凡煙小說

第60章 白撿一個將軍(完)

關燈
李臨沈吟了一會兒,擡起頭看著屋頂道:“奉彥呢?”

屋頂上傳來一句回答:“回皇上,玄大人在在衙門裏”

“請他過來。”李臨淡淡地道,“把相關人等一應帶上。”

“是。”

於雲笙轉頭看白澤騫,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影衛?

白澤騫捏了捏她的手心以示肯定。

不出一刻,眾人都聚集在了院子裏,於夫人和葉靈被押著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面前不遠處的皇帝。於雲笙和白澤騫肩並著肩站在李臨左側,於閻和賈伯何伯站在右側。

玄布和季書才站在李臨身邊,李臨擡頭問道:“奉彥,這是出了何事?”

原來玄布的字是奉彥啊,季書才看了他一眼,玄布也正好看向他,笑道:“先生來講可好?”

“啊?”季書才眨眨眼,見李臨看著自己,連忙應道:“是。”

玄布微微一笑,他就是要讓李臨感受到季書才的能力,自己只是出來歷練,遲早要被調回京城,要是季書才一直默默無聞,兩人豈不是要分離……

“啟稟皇上。”季書才一拱手,道,“剛剛我和玄大人在大牢裏發現,這位夫人居然裝扮成了牢裏送飯的獄卒,因而心中起疑,跟進去看了看,就發現她在這位女子的飯菜裏下了毒。”

說著,他指了指葉靈,補充道:“此毒甚是狠辣,服下之後三個時辰內毫無感覺。待時間一到毒性發作,便會痛苦不堪,身體蜷縮,導致骨頭盡數碎裂,碎骨紮破臟器,內出血而亡。”

他說的淡定,可周遭眾人聽得背後生寒,於閻老爺子更是驚駭至極,急忙開口道:“皇上,賤內定是冤枉的啊,一定是有人暗害她,借她的手把這小丫頭除掉!”

“那尊夫人為何要扮成獄卒呢?”玄布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道。

於閻咽了咽嗓子,咬牙道:“這小丫頭之前在我們府裏做事兒,夫人定是念舊情才去看她的!”一邊說,他一邊用眼睛等於夫人——怎麽不說話?平時不是很能說的嗎!

可是於夫人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

於閻的理由實在是有些滑稽,明眼人一聽就是胡謅的,就連賈伯和何伯都覺得老爺子已經著急得失去理智了。

要探監,大大方方地去就行了,又不是什麽難事兒,扮成獄卒的樣子,明顯是有鬼。

“皇上,這是葉靈所吃的窩窩頭。”季書才向李臨說著,從袖口裏抽出一根銀針,戳進了那黃色的面皮裏,再□□時,針尖已經變成了焦黑色。“而這個是桶裏的食物。”季書才拿著另一根針戳進另一只窩窩頭裏,□□時,針尖的顏色如故。

證據確鑿,無從抵賴。

這下連於閻也無話可說了,面色鐵青地低著腦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仔細看,依舊能發現他的嘴唇一直在顫抖。

李臨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向玄布:“你來處置吧,朕乏了。”

“臣恭送皇上。”玄布應道。

走出李臨住的小院,於閻氣得直跺手裏的拐杖,忍不住罵了於夫人一句:“你糊塗啊!”

於夫人低著腦袋,一言不發。她現在也是滿心的後悔,眼角瞅著一旁淡定的於雲笙,重重地嘆了口氣。

玄布挑了挑眉,道:“既然沒死人,就是你們的家事了,我就不管了。”他指了指葉靈,對獄卒道:“把人犯帶回去,好好看管,再敢收些不該收的,小心你們的腦袋。”

獄卒連道不敢。

“先生。”玄布轉頭,立刻就換上了一張笑臉,勾搭著季書才的肩膀往外走,道,“先生今天幫了我大忙,我請先生喝酒可好……”

等玄布走了,於閻才開口,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於雲笙道:“雲笙啊,那個……”

這時,地面咚咚咚地狂震起來。

“爹!”

玄布手腳快,把季書才往懷裏一摟就跳到了一旁。季書才只覺得身邊一陣狂風刮過,帶著一股油腥味,熏得他頭暈,定睛一看,一個身材壯碩的女子出現在眼前。

“若花!你怎麽來了?”

於若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她剛剛已經聽雞腿兒把事情都說了,急急忙忙地就趕了過來。多年未曾出過閨房的於大小姐,此時跑了沒兩步就喘的不行。可她心系親娘,根本沒時間再休息,噗通一下朝於雲笙跪下了。

於雲笙一抖,轉過身去不瘦她的禮,心裏嘀咕:長輩跪晚輩,這是要咒我死嗎?

“雲笙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從傳你和白公子的事情到玉佩再到現在,但是你怎麽說也是爹娘的女兒,你不能害娘親啊!”

於若花倒豆子一般不經腦吐出來的話,暴露了她們娘倆一直以來做的缺德事兒。

“若花,你!”於閻瞪大眼睛,“你,你們……”

於雲笙倒是很淡定,她早就猜到了,微微倚靠在白澤騫身上,沒有說話。

“妹妹,以前是姐姐錯了,姐姐給你賠罪好不好?”於若花看著於雲笙的背影,淚水止不住地掉。她平日裏是只知道吃,不懂思考。可現在於夫人命懸一線,她心裏卻比任何人都清醒。

只有求得於雲笙的原諒,自己的娘親才能保住一條命。

於雲笙看著白澤騫,他也算是受害人之一了,自己自然也要問問他的意見。

於閻連忙開口道:“白公子,我代替賤內給你賠罪了。”說著,他抱著拳深深鞠了一躬。

白澤騫連忙過去將老爺子一扶:“前輩,您這是做什麽。”

於閻顛顛巍巍地搖手:“白公子,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諒她們娘倆吧。”

白澤騫回頭看於雲笙,一臉無奈。

於雲笙嘆了口氣,道:“原諒……可以啊,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於閻對自己是寵愛,但是對大夫人和於若花亦是有感情的,如果自己非要置大夫人於死地,那自己和於閻的父女之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既然自己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倒也沒必要害死別人。

於若花聽了,咬牙答應;“好!”

大不了就是給她為奴為婢,只要能救娘親,自己受些委屈又能怎樣。

於閻攥著拳頭,給於雲笙打眼色,讓她別折騰的太過分,出出氣就好了。

“唔……”於雲笙抿了抿唇,笑道,“如果姐姐能減肥成功,我就原諒娘親,如何?”

於若花眨眨眼,於閻眨眨眼,大夫人也眨眨眼。

白澤騫偏過腦袋,嘴角揚得老高。

一旁的玄布噗嗤一聲笑出來,把腦袋埋在季書才的肩頸窩裏笑的發抖。季書才被他抱著,也捂著嘴笑,耳朵根子紅紅的。

於雲笙擡手在於若花眼前晃了晃:“姐姐?”

“啊!”於若花回過神來,身心俱疲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她一張臉都皺起來了,讓她節食減肥,還不如讓她當於雲笙的婢女呢!

於雲笙可不管她怎麽想,對於閻行了個禮道:“爹,我先回去啦。”

說罷,她拉著白澤騫的手就往外走,見玄布掛在季書才身上笑著和自己招手,也熱情地朝他笑笑,舉起手握拳——加油!

玄布瞇了瞇眼,在季書才看不到的地方,指了指季書才的後背,朝於雲笙豎起大拇指笑嘻嘻。

“真是……也就只有你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了。”

回去的路上,白澤騫忍不住笑著和於雲笙道。節食減肥,這對於若花和於夫人來說,的確是又狠又不傷家人情分的處理方式了。於若花貪吃,不能吃該有多難受,於夫人看了該有多心疼……但又不能說於雲笙什麽,畢竟體重太大,對於若花的身體也不好,在別人看來,於雲笙還是為姐姐著想呢。

於雲笙握著白澤騫的手晃啊晃,問道:“你和皇上那邊……”

“還沒談,不過我會和他挑明的。”白澤騫拉起於雲笙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啄吻了一口,眼角彎彎,笑的很是溫和,“留下來陪你。”

於雲笙嘿嘿一笑,左右看看,四下無人,俏皮地往白澤騫那邊一躍。

白澤騫趕緊接住她,顛了顛——好輕。

“走,回家!”於雲笙瞇眼笑,“白車夫~”

白澤騫被她逗笑,低頭和於雲笙蹭了蹭鼻頭,寵溺地道:“好,回家,二小姐坐穩了。”

說罷,他飛身躍起,抱著懷裏的人掠過夜空,沐著月色,朝於府而去。

三日後,邢獄被判斬首,理由是戕害同僚,但聖旨上並沒有說殘害的是誰。人流擁著囚車向刑場走去,臭雞蛋爛菜葉接連不斷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午時三刻,人頭隨著鍘刀而落,鮮血濺了一地。看熱鬧的人群之中,鶯兒背著包袱,分開人群默默離開,朝空空蕩蕩的城門走去。

“姑娘留步。”

鶯兒擡頭,就見玄布正拉著季書才朝自己走來,季書才臉通紅,一只手捂著嘴不知在抹什麽東西,玄布則是笑吟吟的心情很好,握著季書才的另一只手不讓她掙脫。

“玄大人,季先生。”

玄布看了眼她背上的布包,問:“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要走。”鶯兒淡淡地道,“民女大仇已報,父母的在天之靈也得以安息了。”

玄布點了點頭,又問:“姑娘為何不留在於府?可是二小姐對你不好?”

“二小姐待我很好。”鶯兒真誠地道,“是我自己的原因。”

玄布微微一笑,道破鶯兒心中所想:“姑娘是覺得一身功夫無處施展吧。”

他之前就看出鶯兒其實還是有點兒事業之心的,只是為了報仇,所以才進了於府為婢,現在她要走,其實也不奇怪。

鶯兒沒說話,微微低頭,轉身欲走,幹凈利落,瀟灑的很。不過沒走幾步,玄布的聲音便迅速地追了上來,鉆進了耳朵裏:“姑娘要不要幫我做事兒?”

鶯兒頓住腳步,眨了眨眼,回頭看他。

“我不出一月便會回京。”玄布說著,晃了晃季書才的手,“這書生也去。”

季書才有些窘迫地想把手抽走,可玄布的勁兒太大了,他耷拉著眉毛看了眼玄布,這家夥昨天晚上和皇上提要自己隨他回京,沒想到皇上還真的答應了。

不過倒是不討厭,京城裏機會更多,他也更加有機會施展一番抱負。

“京城裏事務繁忙,有的事情更是需要暗中探查才會有線索。”玄布向鶯兒解釋道,“像姑娘這樣輕功高超的,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玄某才厚著臉皮來請姑娘。”

鶯兒捏著拳頭思考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

“那就這麽說定了。”玄布一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鶯兒也笑了笑,她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說實在的,漂泊無依的生活過久了,鶯兒自己也很累,現在玄布拋出了橄欖枝,她自然是要接下的。

何況這位可是皇上的小舅子,做好了事情,不愁沒前途。

不過,其它的就不要妄想了……鶯兒這般想著,看了眼玄布和季書才緊握的手,朝二人點了點頭:“告辭。”

目送著鶯兒走遠,季書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兒,他晃了晃玄布的手臂:“餵!”

喊完,季先生才意識到尊卑有別,急忙改口:“那什麽……玄大人。”

玄布挑眉:“怎麽?”

“你讓她為你做事,刺探消息,不會是讓她去……去那種地方吧?”季書才斟酌了一下,才道。

玄布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季書才說的是什麽地方,頓時笑的直不起腰來。

“你們這些書生啊,哎喲……”玄布一邊笑,一邊借機往季書才身上靠,腦袋壓在他肩頭,“又是從哪兒看來的無稽之談?我是讓鶯兒姑娘當女影衛,以她的輕功,混出點資歷來後,當個小官一點都不難。”

季書才眨巴眨巴眼,“哦”了一聲,眼神飄忽:“我不知道麽……”

“嘖嘖嘖。”玄布擡手包裹住季書才的耳朵,輕輕搓了搓,低笑,“你們這幫書生,平日裏禮儀仁德滿口都是大道理,腦袋裏想的卻是這些東西,哈……”

季書才整張臉都燒起來了,好不容易掙脫了玄布的禁錮,腦袋幾乎埋進衣襟裏去。

玄布逗得開心,摸了摸他的腦袋:“走吧,回衙門。”

“……好。”季書才囁嚅。

玄布一笑,伸手摟他,在季書才耳邊道:“先生,再親個?”

季書才頓時想起剛剛那個吻,心裏擔憂有沒有被鶯兒看到,沒留神又被玄布在嘴角啄了一下。

“大人!”

“好好好,不逗你了,回衙門去了。”玄布咧嘴一笑,拉著季書才往回趕,“王大人這幾天正焦頭爛額呢,就怕那積壓的陳舊案子被翻出來,咱們回去幫他解決一部分。

季書才被他拉著,文弱書生沒幾分力氣,玄布速度又快,跑久了他的步伐就踉踉蹌蹌的。想讓玄布慢點兒,他卻說時間緊迫,王大人危在旦夕。最後無法,只得被玄布摟著往回趕。

季先生抱著玄布的腰,心裏直犯迷糊:自己是不是被糊弄了?

……

一月後。

玄布和季書才坐上了回京的馬車,兩人從車裏探出腦袋來朝後頭招手。

於雲笙拉著白澤騫的手,和他們告別。

白澤騫的手裏,拿著一個分量極沈的木盒子,上面雕了蓮花的圖樣。於雲笙瞧了那盒子一眼,笑笑。

玄布說那是提前給的份子錢。

而馬車裏,玄布的腳底下也擺著一個木盒子,是於雲笙給的。

也是提前給的份子錢。

白澤騫收回目光,看了看手上托著的錦盒,對於雲笙道:“就不知這東西什麽時候能用得上?”

“唔……等白公子賺夠了聘禮錢,或許就能用了。”於雲笙揚起嘴角,淡淡一笑。

蜿蜒向前的古道上,一男一女對視著。男子手裏托著一個甚為精致的錦盒,女子垂著雙手,眼睛彎彎,一副笑模樣。原本表情不甚豐富的男子看著她,也漸漸地流露出笑意,眼裏柔光流轉。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啊……完結了_(:з」∠)_

感謝能一直追到這裏的小可愛,菜雞小寫手沒有天賦,只能努力。

還有很多不足,也很感謝在評論裏給我提建議的小可愛們,謝謝你們的陪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