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白撿一棟酒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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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人家的神龕,或雕刻蓮花佛眼,或雕刻瑞獸如意,總逃不過那些吉祥福氣之物。可兩人面前的這座神龕,卻張牙舞爪地很,邊緣尖銳突出,顏色黑如濃墨,而上頭更是被刻出了三十六只鬼手,邪氣異常。

而神龕中卻空無一物,那所謂的“邪神像”不知去了哪裏,又是被何人所得。

於雲笙盯著那看上去就紮手的很的神龕,心說這鐘府拜的邪神不會是刺猬吧……

仙人球也有可能。

“裏面似乎並無危險。”於雲笙歪過腦袋,“白公子為何不進去?”

白澤騫沒答,只是點了點頭,長腿跨過門檻。一進屋內,他便聞到一股子燒焦的味道,這棟小樓門窗緊閉,幾乎毫無通風透氣的地方,何況過去了這麽多年,那煙熏火燎的氣味早已浸透了木頭,怕是再難除去了。

於雲笙背著手,悠悠哉哉地往裏一跨,卻不想腳下一踩,直接震起一片灰塵,塵粒又小又輕,直接就沖著臉來。

她好不容易將那塵土拍走,擡眼就見白澤騫正盯著自己,嘴角似有笑意,可目光一對上,又立刻恢覆了原本的樣子。

於雲笙頓時就起了小心思,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走到了白澤騫身邊,擡頭盯著他。那人依舊目不斜視,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白公子輕功很好啊。”於雲笙笑嘻嘻的地誇了一句。

白澤騫自小習武,天賦甚高,又早慧聰穎,教過他功夫的前輩沒有不誇的,而各種褒獎讚美他也聽了不少,卻從沒覺得有什麽好引以為傲的。

但此時,於雲笙輕飄飄的一句話,竟讓他升起了些得意之感。

“姑娘謬讚。”

“誒。”於雲笙擺擺手,上下打量著白澤騫的身材,靈動雙眼彎彎,透出幾分俏皮,“我可不是隨口就誇的人。白公子剛剛帶雲笙騰空飛進鐘府時,落地又輕又穩,一看便知留有餘力,若是功夫不好,怎可能如此輕松。”

“姑娘體輕,自然……”

於雲笙眼裏滿是玩味,表情跟只計謀成功了的小狐貍似的,一雙杏眼看的白澤騫渾身都繃緊起來,好像剛入伍的小新兵似的,正被不懷好意的女教官調戲。

他現在只想給自己一嘴巴,怎麽說話如此不過腦子。

“白公子……”

這吳儂軟語似的一喚,白澤騫就慌了神了,但面子上掛不住,只能硬著頭皮“嗯”了一聲。

“雲笙見白公子平日裏性格有點兒冷,還以為公子……不會留意呢。”

她越笑,白澤騫越慌,此刻更是一張俊臉都紅了起來,尤其是兩只耳朵,更是紅的能滴出血來。於雲笙早就發現,白澤騫的耳朵要比別人小上一圈,因此看起來特別可愛,和小浣熊似的,現在一紅,就更加讓人想揉捏兩下了。

“哎呀,公子耳朵紅了。”於雲笙裝出一副不理解的樣子,玉手擡起,冷不丁地摸上了白澤騫的耳朵,“好燙啊,公子不舒服嗎?”

白澤騫倉皇地躲開於雲笙要貼上他額頭的手背,手裏長劍一擡隔在兩人之間:“於姑娘……正事要緊。”

“哦……我都忘了。”於雲笙收回手,對白澤騫笑了一下,“還是公子心思正,不比雲笙,一看到公子,就……什麽都忘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像電視劇後宮裏的綠茶。

可是蠢直好像都還挺吃這一套的。她看著白澤騫,如是想到。

白澤騫對著拳心咳嗽了兩聲,緩了緩被於雲笙擂得咚咚跳的心臟,擡腿向那神龕走去。

神龕的底座上,還擺著一個香爐,裏頭積滿了厚厚的香灰,除了這神龕之外,也就只有它還幸存著。

白澤騫抖了抖袖口,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指尖輕輕抹了一把香灰,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燒過的檀香味。

但是原本應該清冽微苦的檀味裏,似乎還有一點膩膩的甜香,有些熟悉。

他還沒來得及仔細思索那甜香是什麽,就聽背後傳來一聲“白公子”,回頭一看,於雲笙正蹲在他右後方向的墻角處,手裏拿著一只箭。

箭頭三棱,上有一個小洞,尾羽是青藍色的,耷拉在箭桿的尾部,一部分的羽毛已經脫落,好像被人生生拔了一撮下來似的,顯得有些禿。

於雲笙看著那尾羽箭,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發際線。

“可否給我看看。”白澤騫走過去,伸出手詢問。

於雲笙爽快地把那支箭遞了過去,她喊白澤騫本來就是為了讓他過來看的,反正自己什麽都不懂。

不過她也註意到,白澤騫剛剛說的是“我”,而不是“在下”或是“白某”。

白澤騫卻沒留神這一點,兩只手各捏著箭的一端,一邊旋轉著整支箭,一邊細細地從左看到右。這箭的尾羽呈柳葉形,比一般的尾羽長,而且松軟,只要是會挽弓射箭的人,一看便知這種構造的羽箭不適合殺敵傷人,因為尾羽沈重拖沓,裝飾性遠大於實用性。

而箭頭的那個小洞,其實是一個哨口,羽箭快速飛行之時,空氣便會被壓縮沖進箭尖被挖出的空隙之中,發出嘹亮的響聲,猶如空谷吹笛,遼闊曠遠。這羽箭飛多遠,聲音便能傳多遠。

“白公子可看出什麽端倪?”於雲笙見白澤騫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出言詢問道。

白澤騫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道:“白某也不確定。”

“不是‘我’麽?”於雲笙笑問。

白澤騫楞了一下,隨即表情又變得局促起來,低著頭向外走:“姑娘請隨我來。”

於雲笙滿意,跟在白澤騫後頭往外走,她看著白澤騫立體精致的側臉:“白公子這是要去哪兒?”

白澤騫擡手,指了指前面。

於雲笙看去,就見白澤騫所指是院中的一口枯井。井口黑黢黢的,用漆黑的方石堆砌而成,石縫間長出了長長的雜草,但也已經完全變黃枯萎了。

“井怎麽了?”於雲笙問了一句,擡頭看看天。他們今天先是去布行,再是去找土地爺,最後才來到鐘府這兒,馬車又不比現代的轎車,加上今天布行上新的緣故,人都擠滿了街道,有好幾次車馬連動都動不了。浪費的時間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挺久的了,而此時天色已經昏黑了下來,鐘府沒有人的煙火氣,又久負鬧鬼的盛名,因此此時看上去,有些陰氣森森的。

白澤騫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看向於雲笙:“於姑娘……”

“我沒事。”於雲笙無所謂地擺擺手,她倒不是逞強,第一她不信鬼神,其次她前世拍的不少電視劇裏都有靈異鬼怪的元素在,那些血漿啊,屍體什麽的做的極為逼真,剛開始可能還有些難以接受,但時間久了,也就免疫了。

白澤騫點了點頭,但剛邁動腳步,卻再一次停了下來。

這次停下來,他卻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嗚嗚……嗚……”

饒是於雲笙之前在一個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講究科學現實不談神魔鬼怪的社會裏生活了二十年,此時也難免艱難地咽了咽嗓子。

“白公子……猜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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