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白撿一棟酒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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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騫在室內見到那只羽箭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便跟於雲笙朝鐘府內院的古井走去,可還沒靠近井邊,只聽那口幽幽的井裏,突然傳出了一陣發啞的哭聲。聲音輕若游絲,讓人感覺抓不住,似嗚咽,似啜泣,分不清楚哭的究竟是女人,還是嬰孩。

白澤騫的臉色也是分外凝重,此時天色昏暗,穹頂之上無明月,亦無繁星。先不說鐘府是否真的如百姓所言有餓鬼纏留,光缺少燈火這件事,就足以讓他先壓下心中的其他想法。

“退。”白澤騫擡起左手,右手持劍,於雲笙站在他肩後,兩人一同向後退去。

那艱澀酸滯的哭聲還在繼續,時而大,時而小,偶爾夾雜著幾聲輕咳,回蕩在這荒草成堆,亂石嶙峋的鐘府裏,的的確確是有些瘆人了起來。於雲笙原本還覺得沒什麽,此時卻不免感到寒意陣陣,她搓了搓小臂,跟著白澤騫退到了墻角。

寒芒一閃,白澤騫利落地收劍入鞘,腳尖輕點墻面,帶著於雲笙飛上了房頂,掠過夜色,向於府所在的方向飛去。

畢竟今天下午實在是太過於惹人註目,他自己倒無所謂,卻並不想於雲笙成為百姓的眾矢之的,與其出去向百姓多費口舌解釋這個那個,不如直接走房頂。

也的確,鐘府外頭零零散散地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聽到“於二小姐和她豢養的男人一同進了鬧鬼的鐘府”這個消息後趕來的,就連周邊的攤販也遲收市了許久,一邊給等渴了的吃瓜群眾們賣飲子,一邊瞄那紅線繞金鈴,土墻高築的破敗府邸。

只不過,他們今夜只能是無功而返了。

白澤騫攬著於雲笙的腰,盡力想做到心無旁騖,卻分外困難,只因為一縷頭發。他自己的頭發倒是用發冠束得極好,可於雲笙一頭長發如瀑,隨風飄動,末梢輕輕打在臉上,帶著股淡淡的幽香,明明沒什麽力道,卻分外沈重,好像無數的琴竹一般,敲得心弦陣陣作響。

於雲笙自然也知道,卻裝作不知。低頭看著腳下流動的車馬,行腳的商賈,嬉鬧的娃娃。城裏燈火通明,人氣旺盛,夜市的囂鬧聲倒是驅散了不少剛剛的詭氣。

剛落到自己的小院子裏,一直蹲在墻角的小翠兒就沖了過來。白澤騫連忙松開了手,背到身後,抓著劍擡頭望天。

於雲笙瞧他——現在又沒明月給你寄相思。

感受到一旁戲謔的目光,白某人摸了摸鼻子。

“小姐。”小翠兒撲到於雲笙面前,氣喘籲籲,“不,不好了。”

“怎麽了?”於雲笙看她臉色不太對,額頭脖子都是冷汗,甚至連表情都變了,忙問,“你慢慢說,怎麽了,是不是爹出事了?”

“沒……老爺很好。”小翠兒抓著於雲笙的胳膊,滿眼都是擔心和憤懣。

於雲笙松了口氣,只要於閻沒事變好,現在根基尚不穩,要是連於老爺子這位唯一能說得上話的都出事情了,那情況才真的不容樂觀。

“你別急,先和我說說究竟怎麽了。”

小翠兒氣憤的跺了跺腳,不滿地看了一旁的白澤騫一眼。於雲笙覺得分外奇怪,原本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小翠兒和白澤騫的關系已經稍有緩和,怎麽這麽一會兒又故態覆萌了?

“小姐,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是怎麽傳的……”小翠兒癟著嘴,拉住於雲笙的胳膊,一邊走回房裏一邊和她講今天自己在外頭聽到的流傳,白澤騫沒動,眸子輕垂,耳朵靈光的他將二女的談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原本淡然的臉色,也慢慢陰沈了下來。

房間裏燭光搖晃,隱約可以看見兩個女子在桌邊的身影,站著的一個似乎有氣,袖子揮出一片片陰影,而白澤騫盯著的是坐著的那個。

於雲笙慢吞吞地喝著茶,聽小翠兒說著外頭的傳言,久了覺得耳朵有些煩,擡手阻止她繼續嘰嘰喳喳下去,道:“有什麽小點心麽,我餓了。”

“小姐!”小翠兒鼓起嘴來,氣的一甩袖子。

於雲笙揉了揉太陽穴,道:“我還沒吃晚飯呢。”

小翠兒這才想起來,說了句“小姐您等等”後,風風火火地往外跑。

“誒,給白公子也拿一份。”

“哦……”

路過院子時,小翠兒斜了眼正把手裏長劍舞得殘影片片,劍尖生花的白澤騫,心說他還有心思練劍呢,真是……

沒良心!

房間裏,於雲笙“哎呀”了一聲,剛剛喝了好多茶,晚上睡不著了。

小翠兒走的急,連房門也沒有關。外頭的院子裏,白澤騫正筆挺地站著,看不清楚五官和表情,但是光這一個颯爽的動作,就足夠迷人。他手裏的劍反挽,貼在手臂內側,靜靜地看著屋裏。

他剛剛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經過,此時只覺得滿心都是愧疚,於雲笙的救命之恩自己還沒有報答,他卻又讓自己的恩人身陷囹圄,被外面的人所詬病。

於雲笙慢悠悠地站起來,朝外頭走去。她其實一點也不在乎百姓們說什麽養男寵啊,私情什麽的。自己本身就是沖著勾搭白澤騫才把人救回來的麽,他們要說白澤騫是自己偷偷養的,某種程度上倒也沒錯。只是這小狼狗還比較奶,戒備心挺強,養成度還不夠。

前世她閑來無事的時候,就上微博搜索黑自己的通稿,一個字一個字全看一遍。一開始還會覺得心裏不平,感覺被冤枉,到後來看多了,習慣了,也就淡然了。這個世界上人那麽多,不是誰都會喜歡你,如果每天都看著別人惡意的評價來過日子,那豈不是對不起那些關心自己,愛護自己的人?

至於那些出口成臟,言辭惡毒的就更不必理會了。馬有失蹄人有瘋癲,還要和瘋子計較不成?

“白公子。”

“二小姐。”

哎,又來了。於雲笙嘆了口氣,掠過白澤騫身邊,沒看到男人眼裏一閃而過的苦澀。她坐在了那個“於雲笙”偷偷找人紮的秋千上,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忙裏忙外,倒還沒玩過這個呢。

白澤騫轉過身來,低頭,默然不語。

“公子可願意幫雲笙一個忙?”於雲笙踮起腳尖,一跳坐上了那秋千,纖細雙腿晃悠著。

白澤騫滿心都是小翠兒轉述的難聽話,心思都是散的,連腦袋都不大靈光了。聽於雲笙這麽一問,還以為她想讓自己走,抱拳道:“二小姐之意,在下明白。請小姐稍後片刻,在下收拾完……”

“你在說什麽啊?”於雲笙抱著秋千藤,腦袋靠在上頭看他,聲音懶洋洋的。

“呃?”白澤騫眨眨眼。

看著他難得一見的呆萌表情,於雲笙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道:“白公子似乎領會錯雲笙的意思了。”

白澤騫心裏莫名的松了下來,聲音也不似剛剛那般壓抑了:“是白某唐突了,於姑娘請講。”

“幫雲笙推一下秋千吧。”

白澤騫微微張了張嘴,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於姑娘,男女……”

“公子下午已經親過了。”於雲笙打斷他的話,嘴角勾勾帶著點壞,雙眼彎彎藏著些媚,“還有晚上,一路飛回來的。”

白澤騫啞聲了,站在原地糾結了好一會兒,方才帶著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心情,走到於雲笙身後,雙手貼上後背的同時,胸膛裏的那顆心不可抑止地顫了一下。

秋千微微晃動,白澤騫輕推幾下,越蕩越高。

於雲笙回頭,笑道:“公子的力道怕是不止這點吧,再高些!”

白澤騫搖搖頭:“太過危險。”

於雲笙撇嘴,她以前自己玩兒的時候,有多高蕩多高,好麽,現在倒真成了不出深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嬌弱大小姐了。

“那……再高一點兒。”白澤騫看著她的表情,心裏竟生出一些不忍心,總覺得於雲笙提什麽,自己便該答應似的。

“好!”於雲笙笑的開心,那笑聲聽在白澤騫的耳朵裏,比馬車上掛的那精致鈴鐺的響聲還要清脆動人。

可白澤騫說是推高一點兒,還真只是高了“一點兒”,“點兒”到幾乎沒有感覺。

“白公子……”於雲笙回過頭,“你這也……太小氣了。”

“姑娘莫要頑皮,若是姑娘因為玩秋千受傷了,白某不好交代。”白澤騫搖搖頭,表示毫無商談的餘地。

於雲笙心裏哼了一聲,既然你不肯,那我自己來不就得了?她通常玩秋千都是自己蹬的,只不過這個秋千紮的高,她……腿短。

白澤騫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覺得於雲笙貪玩了些,還……挺可愛的。想起今天晚上聞到的幽香,他就像入了魔似的,一只手仍舊維持著推秋千的動作,另一只手則是悄悄地,擡高到了鼻尖。

人都說君子如蘭,可於雲笙身上的蘭花香氣,帶著點兒不啖凡俗的感覺,卻不顯的突兀。

或許是她性格本就比尋常人家的女子直接大方一些。白澤騫如是想著,他這段時間早已發現,這位於府二小姐和外頭傳的形象有所不同。在其他人的討論之中,於雲笙就是那個漂亮,柔婉,舉手投足皆是大家風範氣質的二小姐。

但是在他的眼裏,於雲笙除了這些特點外,還有著只在自己面前展現的——或許可以這麽說——那種小女孩兒的脾氣。

這種不一樣,讓白澤騫心裏總覺得……有些觸動。

邊想著,白澤騫邊輕輕向前一推,卻只虛碰到於雲笙的後背。他推了這麽久,動作早已機械化了,加上練武多年,因此每次的力道幅度都拿捏的剛剛好,會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於雲笙的位置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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