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白撿一個“姐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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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兒身子就是一抖,背上的裏衣早在白澤騫說話的時候就沁濕了,此時見自家小姐回過神來,連忙認錯:“小姐,小翠兒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之前她看出於雲笙對白澤騫有意思,就找了個晚上單獨去了趟西廂房,和面容冷峻的白公子來了場“友好”的洽談。

談話內容大致就是說,我們家小姐呢,不愁沒有男子喜歡,而且那些男子裏有不少都是家境優渥,飽讀詩書的好男人。至於你一個小小的鏢師,最好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所以勸你最好對我們家小姐好些,說不定還有機會讓小姐青睞一兩眼的,別成天冷著個臉和誰欠你幾百吊錢似的。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你救我們好不好,你白澤騫能不能自覺點兒?

當時白澤騫聽完後,一如既往地沒有表示,只回了句:“姑娘說完了?”

小翠兒一昂腦袋:“是!”

白澤騫點點頭,擡手:“那請回吧。”

一副任你風吹雨打我當千年王八的態度。

小翠兒看他明白了,也不計較白澤騫的態度,回於雲笙房間伺候去了。本以為這碼事兒就這麽揭過去了,沒想到今天又被翻了出來。

而且看白澤騫的表情,估計是故意的!

就說這男的心機深沈吧!!

於雲笙“嗯”了一聲,小翠得了赦,趕緊安安靜靜地退到一旁,暗中對白澤騫吐舌頭。

白澤騫沒理她,好奇地看著於雲笙,難不成就這麽揭過了?

事情當然不可能就這麽算了,這可不是於雲笙的性格。白澤騫就見那溫婉中隱藏著調皮的臉緩緩轉向自己,一雙漂亮的黑眸輕輕晃動,朱唇輕啟,問出了一句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的話:“那白公子,是不是那捧月的眾星之一呢?”

白澤騫楞了楞,心裏一陣慌亂,竟不知如何回答,可於雲笙盯著他,問完就不出聲了,靜靜地等待著答案。

看著那雙澄澈的眼睛,白澤騫心念一動,嘴角似有笑意,臉上的冰霜都一並融化了開來,周圍圍觀的丫鬟小廝都看傻了眼,果真那些不笑的人笑起來,通常都是要命的啊。

於雲笙心裏也漏掉一拍,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蝦仁豬心……哦不是,殺人誅心?

只不過這張臉,的的確確也真的是一笑便可誅人心啊。

“白某雖說並非什麽名士,也不是什麽大家,但對於感情之事,還是有自己的一番見解,就不知於姑娘是否願意聽?”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說“在下”。

“公子請說。”於雲笙幾乎是本能地答了這麽一句。

白澤騫眼眸輕垂,這麽小小的一個動作,卻讓他原本冷冰冰的雙眼變得溫吞柔情起來,於雲笙只覺得那黑眸裏的柔光暖的她心裏發慌,跳個不行,可腦海裏卻又有個無形的聲音在叮囑著自己,一定要好好聽著。

白澤騫偏過頭,看著遠處的山林,晨間的朧霧早已消散,翠幽幽的濃密樹林鋪滿了山地,他的眼神透過山體,看向遠方不知何處,聲音輕輕的,卻足以敲動於雲笙的心弦:“若是喜歡,必然要與其相伴相隨,光明正大地守在心上人身邊。而非只是做一小小繁星,只能仰望,不敢接觸。”

於雲笙心中微顫,脫口而出:“可月只得其一,公子又該如何?”

“那便做那紅日,起碼能在日月交替之時,與她相見。”這最後一句話,是看著於雲笙說的。

一陣涼風吹過,於雲笙陡然清醒,連忙偏頭理了理額前的發絲,丟下一句“走吧,再不走一會兒就要趕了。”

說完,自己一個人逃也似的離開了,白澤騫其實心裏也有些打鼓,卻還是輕描淡寫地看了於雲笙的背影一眼,擡腳跟了上去。”小翠兒姐,白公子和二小姐是什麽關系啊?”見於雲笙和白澤騫走遠,一個膽子大些的小丫頭湊上來問了一句,她們剛剛可看的清楚,二小姐和白公子嘀嘀咕咕地說了些什麽,然後兩人的耳朵可就一齊紅了。

小翠兒環視一圈,發現周圍的下人們都悄悄地豎耳朵,伸長脖子在聽,一個兩個和土撥鼠似的。

她剛剛聽見了白澤騫說的話,可卻不懂裏頭的意思,但剛剛被小姐抓住嚼舌根子,雖說沒受罰,倒也長了記性,連忙揮手趕了趕那八卦的丫頭,道:“別瞎說,哪有什麽關系,小姐救他可花了不少銀子呢,現在姓白的跟在小姐身邊,是當個護衛來還債的!”

說完也不等那丫頭多問,小翠兒小跑著跟了上去,留下一眾丫鬟下人們面面相覷。

這麽俊朗的男子,當護衛……浪費了吧?

小翠兒緊趕慢趕,正好和於雲笙前後腳到了門口,連忙殷勤地上去扶自家小姐上了馬車。

車夫看了眼背著手,手裏握著劍的白澤騫,有些迷茫:“這位公子……”

車裏小翠兒和於雲笙也對視了一眼:對哦,白澤騫怎麽辦?

“你回去吧,我來駕車。”白澤騫一張口,把三人都說楞了。

“小姐……”車夫回頭看了眼於雲笙,有些不知所措,這可是自己的活兒啊,這位白衣公子搶了,那他該做什麽。

白澤騫微微擡頭,盯著車裏的於雲笙。

於雲笙看他也不像是說笑的樣子,便叫車夫先回去休息,讓白澤騫來馭馬便可。

車夫點點頭,上下打量了白澤騫一眼,看他應該是個會功夫的,應該懂騎馬,不會摔著小姐,便對於雲笙行了個禮,退下了。

“你真的會?”小翠兒探出頭,又不放心地問了一聲。

白澤騫正伸手摸著馬背上的鬃毛,聞言擡起頭,面無表情地舉起手裏的長劍,那意思:你說呢?

小翠兒想起他是鏢師,也不說話了,把腦袋縮回車簾子裏,坐在於雲笙旁邊不敢再放肆。

於雲笙隔著車門垂下來的薄紗,就見白澤騫站定在那匹拉車的棗紅馬旁,輕輕地摸著那馬的腦袋,流露出一絲溫柔。拉車的馬雖是鈍馬,卻也通人性,鼻腔裏噴吐著熱氣,大腦袋輕輕蹭了蹭,回應著白澤騫。

可還沒等她細細思考,白澤騫已經利落地坐到了車上,隔著簾子道:“一會兒指路。”

車軲轆滴溜溜地轉了起來,在人群尚未聚集起來的早市中穿梭,於雲笙的馬車上掛著鈴鐺,跑起來依舊叮叮咚咚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周圍的年輕男子早已深刻地記住了這個聲音,紛紛擡起頭。

可當他們各懷心思地望過來,見到的卻是駕車的白澤騫後,一個個都傻了眼,下巴幾乎都掉在了地上,心裏統一變成了一句咆哮:坐在二小姐馬車上的這個男人,究竟是誰!

小翠兒四周看看,小聲對於雲笙道:“小姐,周圍的人都在看呢!”語調裏不無得意,心說那姓白的總算也見識到自家小姐的威風了。

“看唄。”於雲笙撥弄著手裏的手鏈,滿不在乎地道。據她從小翠兒嘴裏挖出來的信息,那條手鏈是“於雲笙”過世的娘親留下來的,雖不名貴,卻是於二夫人親手所做,因此那手鏈“於雲笙”從不離身。

雖然樸實,但卻處處透露著心意,於雲笙看著也喜歡,自然不會把手鏈取下來。

“可白公子在外面。”小翠兒耳語道。

於雲笙依舊連眼皮都沒擡,道:“在外面怎麽了,在裏面才有問題。”

小翠兒被噎了個實在,悶悶不樂地低下頭,不出聲了。

白澤騫在外面聽了個全,雖說臉上沒什麽表示,但手裏還是輕快地甩了一下韁繩,那黑馬得了令,撒開蹄子跑了出去。

綢緞莊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近,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三人便到了目的地。

小翠兒跳下馬車,挑了個角度恰好卡住白澤騫的路,好讓他不能靠近自家小姐,才伸手把於雲笙扶下了車。

其實小翠兒全是在白忙活,白澤騫根本沒註意到這裏,他正擡頭打量面前的綢緞莊呢。

矗立在面前的建築不高,但占的地方可不小,門口的匾額上書寫著“於氏綢緞莊”五個飄逸的大字,筆鋒讓人莫名地聯想到被風拂起的輕薄絲綢,具象具意,形神皆備,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師之手。

而此時,綢緞莊的大門緊閉,兩側也沒有護衛家丁,大大的銅質門環冷靜地躺在兩扇沈重的大門上,阻擋著外來者。

“二小姐。”一旁不知哪裏來了個老伯,一身養馬人的打扮,一來就將白澤騫手裏的韁繩牽了過去,甚是自然。

“李伯。”於雲笙笑著淺淺行了個晚輩禮,絲毫沒有小姐的架子。

老者笑著點了點頭,一雙渾濁中不失精光的老眼深深地打量了於雲笙和白澤騫一會兒,方才道:“去吧,你何伯伯在裏面等著呢。”

於雲笙點頭,示意白澤騫跟上,兩人一邊向那處走,一邊對視著,於雲笙感受到視線交織摩擦出的火花,以及那黑眸裏難得的溫柔,終於還是敗下陣來,半真半假,滿面羞赧地撇開頭。白澤騫也輕輕咳嗽了一聲,緩緩看向別處,耳朵根子有點發紅。

“走了,進去吧。”於雲笙說罷,兩人並肩齊步,向於家布行的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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