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白撿一個“姐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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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起銅環輕輕敲了敲,沒過多久大門便被打開,一個小男童探出顆小腦袋,看清來人後,欣喜地將門打開,喊了聲:“於姐姐,你來啦!”

於雲笙摸了摸他的腦袋,憑借著自己這段時間打聽出來的信息,在白澤騫面前裝老手:“小煬,何伯的養子。”

何伯就是綢緞莊裏的管事,名字叫何晏。於老爺子身子不方便,這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何伯說了算。兩人在年輕時便交情很深,因此於老爺子也十分放心把綢緞莊交予他打理,而“於雲笙”更可以說是何伯看著長大的。

小煬這才發現於雲笙旁邊還站了個哥哥,擡頭一看,好麽,這麽高!而且手裏還拿著一把好酷好酷的長劍,臉上還沒有表情,好帥!

白澤騫就看那個叫小煬的娃娃等著一雙大眼睛打量了自己,神色不自覺地溫和了些,對他點點頭。

於雲笙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微微翹起嘴角,表面是個冷boy,其實骨子裏還是個善良的人啊。

“何伯呢,在莊裏嗎?”於雲笙問小煬道。

小煬點點頭,“嗯!”了一聲,眼神還是不住地往旁邊的帥哥哥身上瞟,心說這個大哥哥穿的是我們莊裏的衣服哦。

“爹爹在書房裏呢。”他脆生生地道。

跨過門檻,首先看見的便是成片成片的絲綢,白澤騫粗略打量一遍,發現哪怕是隨便放在地上的布匹,都不是便宜的料子,心裏暗暗感慨,於府的財力的確雄厚。

幾人走的是綢緞莊的後門,前門是於家的布行,時辰尚早,還沒開始做生意。而後面這裏,繡娘們已經早早起來紡織了,就在進門不遠處的一個單獨隔出來的房間裏,白澤騫掃了一眼,便看見不少人在裏面忙活著,人影閃爍間,混雜著繡娘們相互之間的打趣俏談聲。

穿過一條回廊,便來到一處小院,於雲笙一邊回憶,一邊努力介紹道:“這是何伯跟小煬的住所,和綢緞莊跟布行是分割開的。”院子裏的擺設,布局,無一不透露出主人的品位清雅,仿佛住在這的只是一方游士,而非江南最大的綢緞莊的主事人一般。

“爹,姐姐來了!”小煬一到院子裏,便大聲地朝一側喊道。

稚童話音剛落,右邊的房門便被人從裏打開,一個看上去比於老爺子小好些歲數的男人走了出來,但年齡也不小了,不過腰背還是挺的蠻直的。

“雲笙帶了客人來啊?”何伯摟住撲到懷裏的小煬,笑著和於雲笙打招呼。

何伯一身書生袍,留著微微泛著灰白色的長須,手裏還握著一卷翻了一半的書,夫子氣十足,也精氣神的很,雖然眼角被歲月磨得不再光滑,一雙瞳仁卻依舊明亮,仿佛要把白澤騫看透一般。

於雲笙親切地挽住了何伯,擡手簡單地介紹了一下白澤騫,順便把之前遇到他的經歷給講了。而聽到白澤騫現在住在西廂房,何伯有些驚訝地捋了捋胡子,對於雲笙道:“你爹娘他們知道嗎?”

小翠兒直接沒憋住,笑了出來。於雲笙則是向何伯說了那天晚上宴席上白澤騫謊稱吃素,差點沒把於若花搞自閉的事情後,老先生差點沒把胡子揪下來,放聲大笑,看向白澤騫的打探眼神裏也多了幾分好奇和欣賞。

白澤騫也在和他相互打量,在這一小段時間裏,他知道了兩個信息。

第一,於雲笙應該甚是信任何伯,兩人的關系非常之好;第二,何伯似乎也不太喜歡於家大夫人的樣子。

這想法一出來沒多久,剛止住笑的何伯拍了拍於雲笙的腦袋,道:“雲笙啊,雖然昨晚的事情很解氣,但是你也知道你大娘的性子,日後可要多加小心,萬萬不能讓她抓到什麽把柄,又數落欺負你一番。”

“嗯,我知道了,謝謝何伯!”於雲笙甚是乖巧地道。

何伯又跟於雲笙聊了幾句,左不過是詢問於閻老爺子的狀況,腰傷好些沒這樣的問題。待到拿了於雲笙挑好的花樣,便出了院子去織房忙活了了,留下小煬和於雲笙幾人在院子裏。

“小煬,你有什麽想問白公子的就問呀,光盯著他看做什麽?”於雲笙抿了一口茶,笑嘻嘻地道。

白澤騫楞了楞神,他當然知道小煬一直在好奇地觀察自己,但沒想到於雲笙會說這句話。

於雲笙擡起頭,和白澤騫對上目光,眼睛笑的彎起來:“白公子沒意見的吧?”

白澤騫看著她的笑容,鬼使神差地點點頭,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小煬已經高興地跑了過來,趴在自己的膝蓋上,一雙盛滿稚氣和孩童好奇心的眼睛骨碌碌地轉著,還蠻可愛。

不過白澤騫心裏倒沒有後悔的想法,不知是因為他覺得小煬只是個孩子,還是因為別的什麽……總之他並不覺得排斥。

小煬看了一會兒,突然變得有些害羞,滋溜一下竄開了,躲到於雲笙的身後,小心翼翼地盯這白澤騫立體的五官看。

“小煬,你想問什麽?”白澤騫微微彎腰,問道。

小翠兒有些不敢置信白澤騫語調中明顯的溫和,雖然依舊是帶著些不易接近的冷意,但相比起以前不知和煦了多少。

轉頭看向自家小姐,卻發現於雲笙表情如常,仿佛早已經預料到了似的。

小煬抓了抓下巴,鼓足心底的勇氣,奶聲奶氣地問道:“哥哥,你是江湖人嗎?”

白澤騫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是鏢師。”

“那你有兵器嗎?”小煬明知故問,其實是想讓白澤騫把劍展露出來。

果真,白澤騫舉起手裏的長劍讓他看。

“噢……”小煬撅著嘴點點頭,半晌,有些緊張地開口,“那白哥哥,你殺過人嗎?”

於雲笙眉頭一挑,心說小家夥不錯啊,問問題夠犀利,長大以後當記者吧。

“啊對了!小煬你爹爹是不是要回來了,快去接他!”小翠兒聞言,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把小煬帶走。白澤騫這種類型,一看就不是會撒謊哄騙小孩的類型,萬一說出什麽血腥的東西把孩子嚇著了可如何是好。

可還沒來得及伸手抱人,小翠兒便被於雲笙攔住了,疑惑又焦急:“小姐?”

於雲笙食指豎在唇間,示意小翠兒別出聲,她腦海裏回想著當初破廟裏,白澤騫沾了滿身他人鮮血的場景,突然十分想聽聽白澤騫會怎麽說。

白澤騫看著小煬的眼睛,毫無波瀾地道:“殺過。”

猜中了結果的小翠兒急著就要沖過去,但卻被白澤騫一個冰冷的眼神嚇著了。雖然性子冷,但白澤騫平時看人的時候眼神只是沒有情緒,不過剛剛卻帶著一絲殺氣,目光對上時小翠兒只覺得墜入了冰窖。

小煬似乎也有些被這位帥哥哥嚇著了,咬著嘴唇不說話,抓著於雲笙的衣袖不敢動彈。

白澤騫伸手摸了摸小煬的腦袋,可小煬卻嚇得閉上了眼睛,嘴唇直打哆嗦。

“小煬,你是覺得殺人的全都是壞人麽?”白澤騫收回了手,低聲問道。

小煬勉強看了白澤騫一眼,見對方沒有怒火,才咬著牙點了點頭。

白澤騫坐直了身子,將手裏的劍放在石桌上,道:“可是不少官員也殺過人。”

小煬楞了,擡起頭,不明白白澤騫的意思。

“你想,”白澤騫給他解釋道,“縣太爺經常都要在衙門裏判刑,那些劊子手們也殺了不少人呢。”

“可官老爺們殺的都是惡人啊。”小煬脆生生地反駁道。

於雲笙覺得白澤騫似乎冷笑了一聲,她也有些不解,本以為白澤騫會說殺掉一個壞人,就是拯救更多的好人,可他的矛頭,似乎是對準官府去的?

難不成,他這次重傷,和官府有關?

“可我殺的,也是壞人。”白澤騫收斂了外溢的殺氣,放輕了語調,對鼓著腮幫子的小煬說道,“我的手上從沒有沾染過無辜者的鮮血。”

小煬似乎明白了,道:“所以殺壞人的人不是壞人,殺好人的人才是壞人嗎?”

話雖然有些拗口,但是白澤騫還是聽懂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而且大部分時候,讓一個壞人消失,可以救下更多的好人。”

於雲笙心中“啊”了一聲,果然還是這一句,雖然老套,但是話糙理不糙。

小煬點點頭,眨巴眨巴眼睛,靠著石凳思索白澤騫的話。

白澤騫就那麽靜靜地等著,臉上沒有展現出絲毫的不耐煩,此時的他就像一個給小娃啟蒙開智的夫子,溫和,耐心,給出足夠的提示以後,靜靜地等待著自己的學生開竅。

“那我以後也要做一個殺壞人的好人!”小煬似乎想通了,擡起頭道。

可沒想到,白澤騫搖了搖頭,這一搖頭,倒是讓於雲笙又有些好奇了起來。

“白哥哥,我說的不對嗎?”小煬似乎有些失落,剛剛明明都說我講得對啊。

“你想消滅壞人,保護好人,當然是沒有錯的。” 白澤騫道,“但是讓壞人消失,並不只有殺戮一條道路。有的時候,我們可以讓壞人在殺害好人之前的時候回頭,殺戮只是最壞的一條路,是最後的選擇。”

小煬又陷入了沈思,他年齡不大,要把這之間的道理想明白,還需要經歷一些歲月。

正在這時,何伯從回廊處走來,慈祥地笑看著院中的眾人,揉了揉小煬的腦袋:“在幹什麽呢?”

於雲笙站起身,道:“何伯您回來了,正好我想看看有沒有適合白公子的布料,想給他做幾身衣裳。”

“好啊,布行新上了幾款,就你春末時候定的那幾個花樣,都好看!”何伯連連點頭,“好些個公子都托關系想提前從我這買呢。”

於雲笙向略感意外的白澤騫點頭,示意他跟著自己來。

“慢慢想,不著急。”白澤騫拍了拍小煬的腦袋,後者依舊在思索著剛剛的一番大道理,懵懵懂懂地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祝祖國母親生日快樂??(???????)

閱兵看得我超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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