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偷偷想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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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茵又被裴辭親了。

親在額頭, 綿綿軟軟的觸感, 像通了電,讓桑茵整個身體都酥麻酥麻的。

他身上總有一股清冽淺淡的薄荷味,像極了他這個人。

這好像不是輕輕一吻, 裴辭沒有立即退開, 搭在桑茵背後的手掌, 有些發虛。

怎麽好像……還有點留戀。

這是在醫院大門口, 雖然是這樣短暫的幾秒, 但來往的人都會看到。

突然跑來找桑茵的江早早, 意外撞見這一幕,又是捂眼睛又是轉身,感覺自己應該找個地方先躲起來。

想了想, 她就覺得不對。

她為什麽要躲???

做羞羞事情的人又不是她!!!

江早早轉過身來, 很刻意地咳嗽一聲:“咳咳——”

桑茵像受驚的兔子,猛地顫了一下,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

當她看到幾步遠站著的江早早時,有了一種遁地的想法。

江早早怎麽會在……

她是不是都看到了……

“喲,是小嬸嬸啊。”裴辭側頭看到江早早,笑著喊了聲,順便放開桑茵。

江早早眨眨眼:“那個……我也不是故意打擾你們, 就是吧,這大庭廣眾的,影響不大好。而且吧,我找我們小茵茵有事。”

裴辭看一眼正在摸耳朵的桑茵, 看她紅透了的耳根,很大方地說:“好啊,借你。”

食堂人太多,不好說話。桑茵中午有幾小時的午休時間,他們三個人就去了醫院外面的餐廳吃飯。

一桌,三人,氛圍好像有那麽點奇怪。

一邊是看八卦不嫌事大的江早早,一邊是又占自己便宜的裴辭,桑茵幹脆埋頭吃東西,裝啞巴。

吃飯的地方是中餐廳,服務員過來上了幾道菜,有清淡的木耳山藥,也有浮著滿滿一層紅油的水煮肉片。

桑茵夾了一片肉,剛嚼了幾口,就被辣得嗆了起來。

裴辭趕緊遞上玻璃杯,桑茵順手接過來喝了幾口檸檬水,稍微緩過來一點。

坐他們對面的江早早咬著筷子,感覺自己被塞了一大碗狗糧。

她覺得膩味,抖了抖身體,放下筷子說:“你們倆,能照顧一下身為單身貴族的我嗎?”

裴辭笑了聲:“小嬸嬸不是有我小叔?這個點,我小叔應該還沒吃飯吧,要不我打個電話叫他過來一起?”

“別——”江早早忙擺手拒絕,“千萬別——”

跟裴景曜吃飯,那才是真的食不知味。

桑茵抽了張紙巾擦嘴角的檸檬水,順便問江早早:“你突然來找我,要說什麽?”

“大事,非常大的事。”江早早略有顧忌地瞧著裴辭,裴辭倒是識趣,主動說:“你們聊,我先上個衛生間。”

江早早:“十分鐘後再回來。”

裴辭:“行,十分鐘。”

裴辭離席,桑茵回頭看著他的背影,被江早早叫回神:“夠了啊,就十分鐘,至於這麽舍不得嗎?”

“我哪有。”桑茵低聲反駁著,剛剛的辣味在彌漫在喉嚨間,她小小地咳了一下。

江早早托腮,非常憂傷地看著桑茵說:“小茵,我可能,馬上,要訂婚了。”

剛拿起水杯喝水的桑茵又猛地嗆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訂婚?”

“對啊。”

“跟誰?”

“你男朋友的小叔。”

桑茵:???

江早早哀嘆一聲:“不出意外,可能以後你得喊我一聲嬸嬸。”

桑茵:???

江早早換上認真的表情,嚴肅地說:“我是認真的,我都不知道那個裴景曜到底哪根神經搭錯,竟然突然提出來要訂婚,我爸媽高興地都快上天了。”

轉而又嘆氣:“可是我不願意啊,但我不願意沒用啊,他們連日子都定了。”

把江早早的話消化好後,桑茵問:“你反對也沒用?”

“沒用,他們只通知我時間。我覺得,裴景曜這麽著急,肯定是因為他們家老爺子快不行了。”

“啊?”

“就是你男朋友的爺爺,這幾年一直身體不好,近段時間好像更差了。所以他想沖喜?”

說到這,江早早用力拍了下桌子,震得桑茵顫了顫。

“woc,所以我是沖喜新娘????這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搞這一套???”

旁邊桌子的客人看過來,桑茵拉了一下江早早的手,提醒她小聲一點:“都是人呢,你想讓全世界知道你是沖喜新娘?”

江早早撅起嘴巴,苦哈哈地問桑茵:“那你說,我該怎麽辦嘛,我爸媽喜帖都發出去了。”

“你怎麽不早點阻止啊?”

“他們根本沒經過我同意啊,根本沒告訴我。”

“那……要不你找裴辭的叔叔商量一下?”

“他才不跟我商量呢,我早上剛見了他。他就往沙發上一癱,邪魅一笑,”江早早學著裴景曜,嘴巴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不好意思噢江小姐,這事沒有協商的餘地了呢。”

桑茵:“……那你現在打算?”

江早早眼珠一轉,神秘地笑起來:“我肯定,不會這麽傻乎乎地嫁出去。”

桑茵:“?”

江早早:“你必須得幫我。”

桑茵:“我幫你什麽?”

“過來過來,小心隔墻有耳。”

江早早沖桑茵勾勾手,讓桑茵把耳朵湊過來,桑茵無奈,念叨著:“現在知道隔墻有耳了,剛剛還那麽大聲。”

“快點快點。”江早早貼在桑茵耳邊,小聲地說著自己的計劃。

不遠處,裴辭打著電話從衛生間出來,就見著她們兩人交頭接耳說悄悄話的模樣。

他對電話裏的人說:“小叔,你真要跟小嬸嬸訂婚?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女人呢。”

裴景曜在電話裏說:“不一定訂婚,就是喜歡。”

裴辭:“那你為什麽這麽犧牲自己?”

裴景曜:“為了你爺爺。”

裴辭的臉突然沈下來。

裴景曜說:“你爺爺快不行了。我知道你不喜歡聽,但是我還是要說一句,有時間回來看一眼。”

“沒時間,我很忙。”

“裴辭,你再怎麽恨他,他都是你爺爺,是你爸爸的——”

“我從來沒認過他。”

裴辭自嘲地笑一聲:“小叔,他有把我當過他孫子麽?要是有,我爸媽會死?”

“所以小叔,他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會多去看一眼,披麻戴孝,更不可能。”

說完電話就掛了。

裴辭攥緊手中的手機,下巴繃得緊緊的。

他現在一閉眼,就想起那一個寒風刺骨的夜晚,他哭啞了嗓子,卻始終哭不回自己的父母。

他恨那個男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

重新回憶起這些,裴辭就冷靜不下來。

他快步往原來的位置走去,走到了,就拉住桑茵的手臂。

裴辭幫桑茵,拿起她掛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拉著她就要走。

“小嬸嬸,我先把姐姐帶走。”

還在吃東西的桑茵沒反應過來,懵著一張臉,跟同樣懵著的江早早互看一眼。

下一秒,她就被裴辭拖走了。

午間沒什麽人的小公園,陽光都顯得慵懶。

裴辭一路無言,拉著桑茵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小公園的水池邊。

前面再無路可走,他才停下。

桑茵已經覺察出他的表情不大好,試探地問了聲:“你怎麽了?”

裴辭松開桑茵的手,到旁邊木質休息椅上坐下。

沈默良久,才輕飄飄說了一句:“沒事。”

女人的直覺很準,桑茵一看裴辭,就知道他有事。

她跟著在他旁邊坐下,思考一番,挑了個話題說:“你剛剛都沒吃幾口,肚子不餓?”

“不餓。”

“那……你這麽著急把我拉出來,是為什麽?”

“姐姐,能不能不要問。”

桑茵的心臟像是被小小地戳了一小下,又像是從高樓跌落。

她低頭,低聲“噢”了聲。

空氣安靜,連很遠處的汽笛聲都聽不清。

過了好一會,裴辭才開口。

“對不起,剛剛我情緒不大好。”

“沒事……”

桑茵說著,發現自己被裴辭凝視著,心又被忽然提起來。

他眼裏有光,細細閃爍著,掩飾的脆弱無可遁形。

“你……”

“你有試過恨一個人嗎?”

裴辭的問題,把桑茵給問倒了。

桑茵搖了搖頭:“沒有。”

“我有。”裴辭轉而看向水面,目光放遠,眼尾暗暗發紅。

他又說:“但是那個人快死了。”

桑茵輕輕咬著下唇,尋思著問:“那個人……是你爺爺?”

“你知道?”

“我不清楚,我就聽早早剛剛提過,你爺爺好像快不行了……”

“對啊,他是快不行了。”

裴辭表情冷漠,似乎提起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的爺爺。

桑茵忍不住問:“你為什麽恨他?”

裴辭沒有回答。

漫長的沈默之後,他輕笑一聲:“他害死我的父母,夠理由嗎?”

桑茵呆住。

裴辭繼續笑,臉上盡是破碎的笑意。

“他看不上我媽,就算我已經出生了,他也不承認我媽和我的身份。無論我爸怎麽努力,他都不承認。”

“小時候我媽帶我去看他,他直接把我們趕出去,不管外面是不是在下大雨。”

想起這些埋在記憶深處的往事,裴辭的心就跟當時一樣,又疼又恨。

那時他才幾歲,被趕出大房子,跟著媽媽站在大鐵欄面前淋雨。

無論他媽媽怎麽喊,他的那個爺爺,都當自己沒聽到。

當時爺爺的狠心,裴辭足以記一輩子。

“姐姐,你看,我不應該恨他嗎?”裴辭反問桑茵,他越是笑,就越叫桑茵心針紮似的疼。

桑茵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但她已經有了感同身受。

她軟著嗓音說:“都過去了。”

“過不去,我忘不了。”

裴辭有些固執。

他將額頭靠到桑茵的肩上,整個人顯得可憐脆弱。

他問桑茵:“能不能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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