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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議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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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家那頭,打從月餘煦母子三人從江南府回來後,這家裏上門的便是絡繹不絕的,除開周圍的鄰裏外,還有不少人竟慕名而來,這其中,大都是書院的學子,攜著家中長輩登門祝賀,其也是為了多拓展自己的人脈,為以後做準備。

餘氏這個當家主母頭一日回來,旁的人都知禮的沒上門,怕打擾人家歇息,不過這到了次日,一早便有許多人帶著家中小輩過來賀喜。

月橋過來時,家中早是一片繁鬧之象。

月屠戶晌午時陪人多喝了兩杯,這會臉頰都染上了緋紅,見是她,笑著把人迎了進去,還打了個嗝,有些訕訕的說道:“閨女,你回來得真快啊,你爹我就是高興高興,沒多喝。”

說完,見月橋臉上不像生氣的樣子這才松了氣。

實在是每回他一喝酒,總要被灌大,而他心裏又熱乎得很,這一喝就停不下來,最後總是被人給扶著回家,累得那母子幾個總是要給他收拾半晌,過後,幾日都得不到個好臉色,當年他頭一回被餘氏給拿著棒子追著打便是喝酒惹出來的。

不過,月屠戶暗地裏撇了撇嘴。

這金陵府的人也太不能喝了,上了桌便是七嘴八舌的說話,聽得他腦門都痛了偏生還聽不懂,只得跟著傻笑,喝酒也是,一點也不敞亮,喝到這會,這心裏還十分不痛快。

哪跟在村裏頭似的,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吆喝來吆喝去的,別提多熱乎了。

不過這些話他可不敢說。

月橋隨著往裏走,忍著笑點頭:“我知道的,爹你就是高興二哥考上舉人罷了。”

月屠戶連忙點頭,到了院裏,他便指著前廳那頭說道:“家裏還有客人呢,爹去招呼客人了,你去後院找你娘吧,正好你春姨也在呢。”

月橋雖然好奇都這時候了還有誰在,但也沒問,乖巧的點點頭,帶著綠芽等人就去了後院,彼時餘氏正同餘春等人說得熱絡,她剛從窗戶外瞧見了月橋一行人,正準備說啥,卻見一直在她身邊的月小弟一下蹦出了堂屋,還撒開腿就跑過去,一邊還喊著:“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這話說得,跟寧府那頭把人鎖起來了似的。

身後還跟著從寧府過來的秦姑,月橋等人一到跟前兒,擡手就在他額頭上點了點:“瞎說什麽呢。”

月小弟是個打蛇順桿爬的,當下便一把扒著手,抱在胸前,嘿嘿笑了起來,那模樣別提多麽天真無邪了,但月橋深知他的性子,也懶得同他一個小毛孩計較,只點著他的腦袋瓜,嘆道:“還不快走,在這裏仵著做甚,家裏不是有客人嗎,可莫要失了禮數。”

二人的對話盡數落在倚在門框上的餘春耳裏,只聽她哈哈大笑,指著外頭的姐弟倆跟裏頭的笑道:“三姐,你聽聽,小橋如今可了不得了,比往前還懂事呢。”

感嘆完,她又面對著月橋,笑容裏雖有些覆雜,但更多的還是一如既往的愛護,朝她找找手:“快來快來,今兒可沒有旁的人,就咱們這一大家子。”

月橋帶著人走近,在餘春面前站定,軟軟的喊了聲:“春姨。”

便是這兩個字,卻讓原本笑得正歡的餘春一下變得似哭非哭的,她忍著眼裏的濕意把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個遍,手指顫抖的搭上了她的肩,胡亂的點著頭:“唉,好孩子,好孩子。”

許是所有的小輩在長輩眼裏都是小孩,無論成長了多少,無論變得有多大,且,這個小輩還是在她的看護下承受了那樣大的打擊,每每想起,餘春心裏總是覆雜莫測。

月橋勾著唇,上前一步把人給攬著朝裏走,還安慰著說了句:“姨,我過得挺好的。”

餘春聽罷,更是用力的點點頭,只喉頭已經有些哽咽了。

餘氏也走了過來,見此,還嗔了句:“多大的人了,怎還跟小孩子似的,莫要讓晚兒和小外孫瞧你笑話。”

她瞧著月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下,滿意的點頭,又招呼她:“快來,娘給你介紹你表姐和你小侄兒,上次你成親她沒來得及過來,這回你們可要好生瞧瞧,同在金陵府,往後也要多走動走動才是。”

頭回月橋成親之時,便是餘春在旁邊鎮上的也只來得及見上一眼。一是決定得急,匆忙之下又要備各種嫁妝之類,二是,當初月家人就沒想過寧月兩家的姻親關系能長久下去,所以也沒大操大辦,除了迎親當日那喜氣鋪天蓋地讓四周的鄰裏反應過來這戶人家要嫁閨女了外,外頭雖知那寧家在采買嫁娶物件,但具體何時還是不知的。

月橋由著餘氏牽著到了一女子跟前兒,在她看過去時,那女子也恰好看過來,四目相對,月橋在對方眼裏見到了驚艷和怔然,不由對這個溫婉的女子抿唇笑了笑:“我可是對晚表姐神交已久了。”

莊晚含笑看著她,得體的說道:“我娘向來把表妹當親閨女一般看待,打小我就時常聽她說起表妹,小時候我還問她為何老誇表妹,不誇我,難道我是外頭撿來的野丫頭嗎?”

此言一出,滿堂哄然大笑。

餘春更是在在另一頭笑著點了點她:“好你個丫頭,都當娘了,這會還在你姨你表妹們面前說起為娘的壞話了吧啊,什麽野丫頭,你本來就是我從外頭撿來的野丫頭知道嗎?”

眾人又是笑,莊晚更是順著她說道:“是是是,我是野丫頭,只有表妹才是你親閨女,不過我表妹漂亮成這樣,做娘你的閨女可虧了!”

母女倆跟打機關槍似的,你一言我一言的,把旁的人給逗得樂得不行,月橋目光在莊晚身旁一凝,隨後彎腰與那個小小的,不過四五歲大的胖娃娃對視,指著他道:“這便是我那小侄兒肅兒吧。”

楚雲眨巴著眼,知道她在說自己,又茫然的朝莊晚看去,只見莊晚朝他笑了笑,努了努嘴,輕聲道:“肅兒,這是你小橋姨,快叫人。”

得了她的話,楚肅聽話的朝月橋乖巧的笑著:“橋姨。”

“真乖。”月橋摸了摸他軟乎乎的腦袋瓜,從腰間摘下個墜子放在孩子軟乎乎的手裏頭,道:“這是橋姨給你的見面禮。”

莊晚便含笑看著他們,也沒說什麽太過貴重的客套話,這點倒是十分得月橋心意,她就不耐煩這種客套來客套去的人,尤其是相熟的人非得說些這種場面話,一番推來倒去的,最後還是得收下。

何必呢?

倒是餘春見此打趣了句:“肅兒,聽外祖母的,快快收起來,往後啊你若是沒銀子用了拿去當了也是使得的。”

又是一陣笑兒。

好容易等見完了禮,月橋挨著莊晚坐下,幾人又接著先前說的話繼續說了起來。

餘春和餘氏姐妹倆坐一起,此時正說著月老二的終身大事:“三姐,老二的那事兒到底有譜沒譜,有譜的話咋就上那淮王府提親去,若是沒譜的話就趕緊尋摸尋摸,如今老二也考上舉人了,該娶親生子的了。”

說起這茬,餘氏就滿臉的笑:“有譜,有譜的。”

人郡主一個女子都跑到他們那村裏來追人了,過後雖被世子給接了回去,但那情意顯而易見,要她說這般的女子才對她的胃口,否則家裏真娶個嬌滴滴的大家閨秀,這婆媳倆往後說不到一塊兒,還不知道得鬧出多少齷蹉呢。

餘春比她還激動些,一把拍在大腿上:“有譜那還等啥,咱明日便去提親去。”

餘氏被說得明顯有些意動,一旁的月橋見這勢頭不大對,忙插了話進來:“娘、春姨,你們也太急了些,這才哪跟哪兒啊?”

幹巴巴的上門提親,便是人淮王府有這個意思,那心裏也是不滿得緊,何況二哥和那世子又是知己好友,這樣輕慢了人家親妹,怕是這交情都要受到影響。

餘氏姐妹兩個轉頭過來,都一副問她為何的意思。

月橋搖了搖頭,嘆道:“人淮王府的千金是何等尊貴,便是真要上門提親,那也得三書六聘的備好,在采買些貴重的、實心的禮,請了媒人上門才是真的,何況便是真要娶親,總不能把人給迎在這裏吧?”

這處院子不過是當時月餘煦安置她的,特意尋在這四鄰街坊的鬧市裏,人少時住一住還行,若是要娶媳婦,要迎親,那是萬萬住不開的,何況,如今自家人住著都有兩分擁擠,又如何來安置得下一個郡主?

便是淮王府不在意,等成親那日,人的親眷們過來一瞧這院子甚至比各家府上的花圃都小,還不知在暗地裏如何嘲諷淮王府呢,自古結親都是結兩姓之好,尋的是門當戶對,如今他們門不當戶不對,若是再委屈了淮王府的郡主,那實在是說不過去。

她這一說,餘氏和餘春頓時反應了過來,隨後都點點頭。

“小橋說得沒錯,咱們不能太急,得體體面面的,這樣老二臉上也風光。”

餘氏也連連說著:“沒錯,這房子確實小了些,既然如今你大哥二哥和你都在金陵府,那便找牙行給尋一處大些的屋子吧,老二得成親,老大還得成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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