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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寧家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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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思蘭院裏,此時正一片春意盎然,丫頭們非常有眼色的魚貫而出,守在了外頭去,聽著屋裏傳來的動靜,都是面上一紅。

這動靜持續了良久,丫頭們聽著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高亢,眼裏都開始水蒙蒙的,微垂的臉上若春光炸開,聽得人口幹舌燥,心裏跟撓癢癢似的。

以往,大老爺和蘭姨娘都不曾弄出這般大動靜過。

只有身子有些發軟的明心知道,今兒這出定然是姨娘使了什麽法子好勾著大老爺的魂,讓他重新回到思蘭院罷了。蘭姨娘雖表面上說著不在意大老爺身邊冒出來的新人,說大老爺不過是圖個新鮮而已,但從昨晚在鶯歌院那一出後,蘭姨娘再如何風輕雲淡也有些坐不住了,這不趁著夫人和鳶姨娘兩個鬧將起來,把大老爺推到了思蘭院裏,心裏早早就定了策。

無論丫頭們如何想著,那思蘭院的主屋裏,門窗緊閉,窗外有光芒透過那窗紙淺淺的射了進去,裏頭紗帳蔓地,地上到處都是被雜亂扔著的衣裳、裹褲、小衣,無端端的旖旎妖嬈。床上,隱約看見兩個人影正抵死纏綿,女子的嬌哦聲聲聲嫵媚,嗔入人心,時不時還有幾句淺語從那床裏傳出來:

“爺……你……蘭兒要上天了。”

“爺的小蘭兒,你真是酥得爺的心都化了。”

“……”

相比女子的破碎斷斷續續,男子喘著粗氣,聲音低沈,許是二人太過沈浸,連外頭突然傳來的吵鬧聲都沒聽到,直到“嘭”的一聲門板砸在地上的巨響響起,這才讓床上的二人從神魂游弋的天外被拉回了人間裏。

“唔!”男子悶哼一聲,突然撿起了床盼的搖搖欲墜的外衣一把披上,修長的大腿從床上垮了下來,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怒氣:“誰!”

男子一把撩開紗帳,黑臉在對著一張熟悉的、滿是怒火的臉時沈了下來:“你來做何,還有沒有規矩了,女子不得犯妒,你莫不以為我當著不敢休了你?”

對安氏,大老爺現在是怎麽瞧怎麽不順眼了。

昨晚為了他的無心之語,與他吵鬧了半宿,今日連朝都只得告假了,這會子好不容易到思蘭院來放松放松卻又被安氏鬧了這一出,寧國公心裏的憤怒可想而知。

或許不止他,每一個被在中途中斷了的男人都會控制不了心裏翻騰的怒火。

而方才被安氏指揮著幾棍子下去滿頭包的思蘭院下人也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哭喪著臉告狀:“大老爺,方才夫人突然闖了進來,一言不發就讓那些仆婦們開始打砸,這思蘭院外,除了這屋子,別的都被毀了。”

“安氏!”寧大老爺怒喝一聲:“我要休了你!”

一個當家夫人,跑妾室的屋裏撒威風來了,又是踹門又是打砸,誰家的夫人會做出此等有失身份的事兒?

誰知安氏冷冷一笑:“休我?”她攤攤手:“好啊,正好我也想出去說道說道,看看寧國公是如此寵妾滅妻的,看看你寧家往後在這金陵城還有沒有臉!”

寧公呲目欲裂:“你威脅我?!”

“威脅?”安氏搖搖頭,突然臉色一變,猙獰著指著寧公和他身後悉悉索索準備要出來勸慰的蘭姨娘:“我打死你們這對奸夫淫婦!給我打!”

安氏不光讓帶來的人上,她自己不知何時也拿了跟棍子在手上,話一洛,她就當頭一棒,快速的沖過去在寧公腦袋上來了一下。

寧國公絲毫沒有準備,被安氏憋滿了怒火的來了這一下,頓時整個人都歪了歪,只覺得頭昏眼花的,踉蹌了兩下才扶著身後的床柱,滿心的不敢置信:“賊婦,你怎敢!”

正室打當家的,寧公還從來不曾聽聞過!

但安氏這會子早已是紅了眼,又是一個手起利落,幾棍子打了過去:“我敢的事兒還多著呢,我打不死你個臭不要臉的!”

莫姑姑等人原還有些驚訝,心裏也有些顧慮,此刻見了安氏直接對上了寧大老爺,剛楞了神,就見安氏的貼身兩個大丫頭夏雲夏秋已經舉著棍子一人一邊的朝床上打了過去。

蘭姨娘痛極,趕忙喊了起來:“快來人快來人,人都死了嗎?”

隨後,思蘭院裏一片混亂,蘭姨娘的下人們忙著勸架,而安氏帶來的仆婦們或許是站了上風,加之混亂,更是棍子亂飛,到最後鬧到老夫人的明德堂後,寧公、蘭姨娘抱頭傳鼠,渾身本就隨意披著的衣裳更是松松垮垮的,露出沒有遮掩的肌膚。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裏去,安氏整個人披頭散發的,衣裳也皺巴巴的,下人們更不必提了。

這一行人的模樣被趕來的各房主子們看在眼裏,老夫人和老爺子更是氣得四仰八叉的,險些要暈倒的模樣。

“快,把他們分開!”

老爺子一聲令下,立馬就有護衛們上前把人分開,打紅了眼的眾人這才回過了神,而作為受傷最嚴重的寧公和蘭姨娘則直接昏迷了過去。

在昏迷之前,寧公還撐著一口氣,哆哆嗦嗦的指著安氏:“休了這個賊婦!”

“老大!”老夫人心疼兒子,立馬讓伺候的人去請大夫,等把這亂給壓了下來後,老夫人看安氏的目光如今稱得上是要吃了她一般:“妒婦!妒婦,我們寧家要不起你這種妒婦,你給我滾回你們安家去!”

安氏被老夫人罵了一通也毫不示弱,還大方的點點頭:“行啊,我這就收拾東西回去,往後你們寧家傳出些什麽不好的話可別賴在我身上。”

“你!”

老夫人還要再說,被寧閣老擡手制住,寧閣老的面上看不出喜怒,但他不若老夫人這般一下就被點炸,尤其安氏這些年雖因皇貴妃之因囂張跋扈,但自小承庭幼訓,女德是再清楚不過的了,此刻她卻一臉的不掛不顧,甚至說出了這一番話,令老爺子不由得深思了起來,最後他只道:“把他們都帶回明德堂,等老大醒了再說。”

老爺子一錘定音,下人立馬動作起來。

老夫人還有些不滿:“老爺,這安氏連夫君都敢打,可見不是個好的,這種敗家的女人咱們公府可不能要呢!”

老爺子自然也是不滿意的,但無論何時總得有個起因不是?安家那邊雖現在逐漸落幕了,但安氏還有個親閨女是皇貴妃,便是給貴妃面子他們也不能直接把人給攆走。

“行了行了,等老大醒了再說。”

在這之前,老爺子還是先審了思蘭院那邊的下人和安氏帶過去的下人。

思蘭院那邊的下人們都是一頭霧水,本就在守著門,誰知道大夫人突然帶著人打了過來,雖說這

青天白日的做那等是孟浪了一些,但也不至於讓大夫人大發脾性才是?

老爺子等人聽到大老爺拉著蘭姨娘大白日的就關在屋裏幹那種事,臉上也躁得慌,低聲罵了兩句揭過,到審到安氏帶去的下人的時候,除開那些粗使仆婦們只是聽命行事外,如莫姑姑這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見安氏不反對,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可憐我們夫人哦,當年當家夫人好不容易把自己攢下的幾串水晶珠給做成了小屏風當陪嫁送到了寧家,我們夫人平日裏都舍不得,特特放在那庫房裏命人看管著,誰知道,誰知道大老爺竟然能做出這等事!”

莫姑姑哭天喊地的嚎道:“把正室的嫁妝偷偷拿給一個妾,到如今那頂頂珍貴的水晶屏風還被妾室給損壞只餘下幾顆壞珠子了,若非不是有人機靈,恐怕連這幾顆壞珠子也得被毀屍滅跡了,閣老啊,老夫人啊,求你們給評評理,我家夫人她冤啊!”

堂內聽得這哭訴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氣兒。

尤其其他三位夫人,立馬轉頭看了看自家當家的,在他們臉上到處搜尋,生怕也如同大哥一般幹下糊塗事。

拿正室的東西給妾室?

他腦子沒壞吧,這要是被人知道了,還不得參上他幾本,與寧家不對付的正愁抓不到把柄呢,這不恰好主動送上去一個,有了這個實錘,寧國公這個從一品的少傅恐怕保不住了。

本是育人子弟,如今這般還不得教導出一個修身不嚴,齊家不寧的罪名啊?

寧閣老也知道這事的嚴重性,沈了臉,看著還要罵罵咧咧護著兒子的老夫人,低聲吼了句:“你閉嘴!”

他側頭問著一旁的下人:“大老爺醒了沒有?”

下人道:“方才大夫已經過來給大老爺包紮過了,說約莫兩刻鐘後便能醒來。”

寧大老爺雖然渾身多出傷痕,但也只是皮外傷,除了最初的時候被安氏給敲了兩下,後面便一直捂著頭,加上安氏養尊處優多年,她的力氣能大到哪兒去?

寧老爺子便點點頭,道:“那便等老大醒了吧。”

這時,明德堂大門的簾子被丫頭撩開,寧衡一馬當先的走了進來,面色焦急,直到見到安氏昂首挺胸的站在最前頭,被莫姑姑們給護著,一口氣兒才舒展開來。

還沒等他開口,老夫人已經連聲追問起來:“怎麽只有你回來,家裏發生了這般大的事兒,你媳婦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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