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這是老板前兩天說的那個中國人,接替張羽的實驗”,吉米漫不經心的朝我打個招呼:“Hi”, 傲慢的目光在我的方向幾乎沒有停留了一秒,就和小範一起往停車場走去,小範回頭和我相互揮手道別。回到賓館,我又洗了個澡,因為無事可幹,所以洗澡也是打發時間。

☆、諷他人話語藏玄機 做示範舉止顯傲慢

? 早晨,我從地下通道早早到了實驗室,小範讓我去一趟Mayo留學生處,辦工作證。她在電腦上收發了一些郵件之後,打了個電話叫Srivanasan來她這裏一趟,不一會兒,一個偏胖高大的白女人走過來,拿灰藍的眼睛看看我,平靜無表情的說:“I’m Srivanasan. Are you doctor Zhou”小範過來插話了“以後你就跟著她了,當然啦,你熟悉一段時間後,整個實驗就都是你完成了,Srivanasan是科秘書,她每天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做實驗不是她的工作”。輪不上我說話,Srivanasan已示意我跟著她,她領我到老板辦公室旁邊的一個辦公室,裏面有三張桌子,分別在窗戶兩邊和靠門口,其中一側窗戶邊的桌子緊挨這另一張桌子,一直頂到門口,窗戶的另一側,是單放的一張桌子。單張電腦桌就是我的。靠門口的是一個黑人女孩的,她是老板的碩士生,靠窗的白人男人,叫吉米,昨天見過,35歲,老板的博士生,身材高大挺拔,像服裝店櫥窗裏的塑料模特,穿一身灰色泛綠的西服。Srivanasan安排好之後離開了。此刻吉米高大的身軀正躺在轉椅上,椅子斜對著桌子,兩條腿交叉著放在桌子上。書架上有幾本書,一個紙牌橫幅特醒目“If you don’t take a joke, fuck you!” 看見我進來,他微微側了側臉,溫和地微笑著朝我點點頭“Hi”,身體在躺椅裏未變換一下姿勢。那個黑人女孩不在,上課去了。我也沖他打了個招呼,靠窗坐下了。打開電腦,這電腦不能上外網,只能上醫院的網站,說是怕洩密,電腦屏幕上除了字是英文的,其他一切和國內電腦沒有兩樣。小範又進來了,我悄悄問她吉米桌子上的字是什麽意思,我以為是一句諺語什麽的,因為我想象不到一個知識淵博的成年人可以在自己辦公桌上放上一句臟話,小範笑得前仰後合,然後叫:“Jimi,doctor Zhou ask you what mean your note is.” 我真恨不得有個地洞鉆進去,小範怎麽能這樣啊?吉米也笑起來,小範又用中國話對我說:“如果誰不能開玩笑,操他媽的!”我窘在那裏半天無語。看來以後在她面前說話要小心了。

這時,Srivanasan把一個掛著藍繩的卡片遞給我,上面有我的照片,是進門卡兼工作證。“以後時刻掛在脖子上,進醫院裏任何一道門都要刷卡,”小範提醒道。Srivanasan告訴我從明天起,早上7點半到實驗室,用進門卡打開辦公區通道另一側的電梯,上12樓的動物房去取老鼠。然後做實驗。“Follow me, I’ll show you”,她讓我跟著她,走到電梯口,這是一部專門通向動物房的電梯,然後向右轉,經過一間間動物實驗室,在其中一間門口停下來,門開著,她領我徑直走到一套儀器前面:“明天我們就開始用這套儀器做實驗。你自己先熟悉環境”,她有事走了。我回到辦公室坐下,小範走到門口,笑嘻嘻地說:“老板就盼望你來呢,動物實驗原來由張羽做,後來張羽回國了,就沒人能做了,這個課題已經停了2個月了,老板快急死了”。然後又和David相互擠眉弄眼的說起張羽。小範怕我不明白,帶我到走廊裏,指著墻上一個學生氣的女孩的照片,女孩齊耳短發,穿一件土黃色圓領羊毛衫,小眼睛圓臉蛋。然後以嘲笑的口吻說:“你知道張羽嗎?”我搖搖頭。“張羽是廣東醫學院的,不知道畢業了沒有,在這做實驗,每天出不了結果,到臨走時也沒有出來結果,就回國了。把老板氣的”,又說“張羽每天大大咧咧的,走路風風火火,穿的衣服很難看,老不洗頭,頭發直掉頭皮屑,而且什麽都不會。我懷疑她以前根本沒做過實驗”。“哦”,我隨聲應和著,對於一個不認識的人,我不知道說什麽好。“你做過實驗嗎?”“做過”。小範似乎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你真的不認識老板嗎?”“不認識”。她好像問過我這個問題。議論完張羽,小範走了。不一會兒,Srivanasan過來給了我一個實驗記錄本,一支筆。讓我以後把實驗結果都記錄在這個本上。

中午我又去了那個中餐館吃了飯,小範自己從家帶了飯來。下午坐在辦公室裏正無聊時,一個黑人女孩匆匆忙忙走進來,看見我,打了個招呼,坐到電腦前看資料。我問她從哪裏來,她說埃塞俄比亞,名叫Maia。黑女孩大大的眼睛,五官很漂亮,腳上穿一雙人字拖鞋。5點多鐘,她好像做完了作業,問我要不要走,我說我沒什麽事,一起走吧!她帶我進了電梯並不出門徑直下到地下一層,原來這幢樓的地下也是空的,地下一層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燈火通明,精致的米色墻紙,米色塑料膠地板革,走廊兩側墻壁上隔不遠就有幾幅色彩明艷的畫。沿著通道一直走,不一會兒就到了我住的賓館對面Mayor候診大廳地下的病人用餐廳了,Maia說她要去教室取本書,我說“我和你去吧”,我主要是想去看看研究生教室在哪裏。我走路很快,我們快步穿過餐廳沿著與商業街呈直角的方向一直向前走,有三三兩兩的人坐在沙發椅裏喝飲料。前面地中間出現了一段螺旋形的窄樓梯,樓梯旁邊,一個中國人模樣的穿黑色鑲金邊絲絨旗袍、燙民國時期短發的中年女人自我陶醉地彈著豎琴。我跟著Maia走上樓梯,我突然覺得背後有些異樣,回頭一看,螺旋樓梯下坐著一個大紅衣服及腰長發濃妝艷抹的女人正用貪婪的目光看著我,我差點吐出來。走上樓梯就是學生小圖書館,小圖書館的四周墻壁上有門,是各個小教室的門,Maia告訴我有時她也會在這些小教室上課。我問:“你看到剛才那個女人了嗎?”,她說:“看到了,那是個同性戀。因為我倆挽得很近,把我倆當成了同性戀”,我又一陣惡心。Maia去教室拿了一本書出來。我們互相道了別。我看看表,下午5點半,我回賓館,吃了牛奶、面包。因為第二天還要早起,早早睡下了。

☆、二

? 天色微微露出晨曦,我洗澡,化妝,穿上米色褲子,姜黃色包腳皮鞋,白襯衫,黑風衣,沖著鏡子滿意地做個鬼臉,上班去嘍!走過狹長的地下通道,大約10幾分鐘,就到了辦公室。我換上白大褂,推了一個類似商場購物車的小推車,刷卡,上樓,到了動物房,我到了1102室,一個餵動物的穿藍色大褂,戴橡膠手套穿雨靴的男人在走廊裏出出進進,我叫住了他,問Rolf實驗室訂的老鼠是哪個。他走進1102室,提起一只籠子,籠子上貼著小紙片寫著Rolf,裏面有5只白色小老鼠在吃大拇指大小的圓柱形飼料。他問我要幾只,我說一只,他指指屋角的空鐵籠子,我拿了一個過來,他伸手抓了一只老鼠,放進了我的籠子裏,蓋上蓋子。我把籠子放上推車,推著推車乘電梯回到實驗室,這時Srivanasan把洗幹凈的幾把大小剪刀、手術刀、針、線、帶金屬頭的塑料長管,整齊的碼放在操作臺上的一塊大紗布上。然後抓起小鼠,拿5毫升註射器在小鼠右側下腹註射了約8毫升麻藥,然後放到一個小天平上稱重,稱重後把小鼠仰面放在操作臺上,拿鑷子夾起小鼠頸部皮膚,小鼠掙紮了一下,她又補了4毫升麻藥,再夾小鼠,小鼠一動不動了。她打開一臺豎直的簡易機器的電源開關,校正了機器監測二氧化碳和氧氣的基礎值和檢測水平。然後用剪刀剪開小鼠胸腔,暴露出心臟和肺。結紮腹主動脈,然後將腹主動脈在結紮線的離心端剪斷,將帶一金屬尖端的直徑2mm粗的塑料細管的金屬尖頭插入右心房,然後在右心房插入針頭的周圍用帶彎手術針的線縫了幾針,又在塑料管上及金屬頭外露部分繞了個圈打了結,算是將金屬針頭固定在右心房內,防止它脫落出來,又用同樣的方法將另一個帶塑料管的金屬針頭固定在左心室裏。固定後打開兩個塑料管上的夾子,將連接左心室的塑料管直接開放在一個直徑15厘米的裝滿生理鹽水的小槽裏,另一根連接右心房的塑膠管和一個小型泵相連,小型泵入口則連著一根沒有金屬頭的細塑料管,那根細塑料管的另一頭浸沒在方形水槽裏。這實際上是一個離體肺的模型。結紮了腹主動脈,排除了腹腔臟器對實驗結果的影響,用一個小泵代替心臟對肺輸送血液。然後氣管切開、插管、接呼吸機。小鼠整個放在一個A4紙大小的塑料盒子中完成整個操作。我看看表,已經是9:30了,Srivanasan說她有事先走了,讓我坐在那裏監視數據有無變化,要見水少了,就添點生理鹽水,然後用PH試紙驗一下PH值。隔半個小時記錄一次數據。8小時後,她會回來做下一步實驗。中午小範過來給我一塊面包,將就的吃了點她帶的飯,下午5點,Srivanasan回來了,她往水池裏註射了點熒光染料,拔掉呼吸機插管,用剪刀將小鼠的心臟和肺一起摘出來,放在一個白色小托盤裏。我站在旁邊看她做這一切,然後在實驗室七拐八繞地到了一個暗室,把小鼠的肺放在熒光顯微鏡下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回到實驗室,面無表情的說,我走了,你把工作臺收拾幹凈,實驗中的這些刀剪,包括小泵都清洗幹凈,放在操作臺上白色大盤子裏,就可以回家了。不等我說話,她已經不見了人影。我收拾完一切回到賓館已是6點了。整整一天又累又餓,我把自己扔在席夢思大床上,幾乎一閉上眼就睡著了,但是多年當醫生的經驗告訴我,必須吃點東西,否則很快就要病倒了。我硬撐著爬起來,一口氣吃了十幾片面包,喝了5杯牛奶。吃飽了,關燈睡覺。

星期四早上,我6點鐘醒來,這也是當醫生的習慣,多年來值夜班養成的習慣,不管睡得多沈,只要叫醒,馬上精神百倍,頭腦清醒。每天早晨6點醒來,從來不用鬧鐘,從來沒睡過懶覺。洗澡、化妝、換衣服、出門!我是個十分註重形象的人,從來不能允許自己氣色不佳、蓬頭垢面的走在別人面前。到了實驗室剛過8點,上樓去取動物,碰到隔壁實驗室一個女孩也要取動物,我們結伴上樓,她取了一只黑色小鼠,她說這個小鼠是昨天剛從新西蘭空運過來的,可能還不適應環境,然後在鼠籠子四周蒙上黑布,說這樣小鼠就不害怕了,如果讓人看到動物害怕告到動物協會去,是要被懲罰的。處死動物的時候也不能讓動物有痛苦的反應,而且必須得到動物管理部門的同意,否則也會被懲罰,甚至判刑。“哦”,我懦懦應和著。今天Srivanasan來的很早,她抓起小鼠打了麻藥,將其放在盤子上,結果小鼠蹭地跳到了地上,“oops,oops”,她尖聲叫著,高大壯實的身體在狹小的實驗室裏左右騰挪,終於在椅子下面將逃跑的老鼠捉拿歸案。然後撇撇嘴說:“這種行為如果被人看到告到動物協會,是要坐牢的”。我已經領教了美國人的故弄玄虛,無非是要顯示自己的優越、文明罷了,我點頭應和。今天的實驗早早就結束了,Srivanasan說:“今天的老鼠就算對照組吧,明天周末,老板要聽匯報,我還得回去總結一下實驗數據,好給老板匯報”。我收拾完實驗器具,打算去中餐館飽吃一頓。

我找了一個門口的位置坐下,擡頭看到隔4張條桌的正前方一個中國男人正在吃飯,這麽久了看到一個中國人感覺很激動,我向他招招手。那個男的大約30歲的樣子,端了盤子過來坐在我對面,微笑地看著我。我抱怨說:“這飯真難吃!””這家中餐館只有兩樣飯,炒面、揚州炒飯,都甜的膩死人!”他接茬道。吃完飯走出餐館,這人話不多,問一句答一句,問了半天,得知他是泌尿專業專門研究前列腺疾病的,來美國5年了。我大笑說:“我剛來一周,天天吃不好飯,就在這家餐館吃,我這朵名花就要雕謝在美利堅的土地上了”,他低聲的說了一句:“別胡說!”然後掏出一張小紙片,拿筆在上面寫了自己的電話,說:“需要我幫忙可以給我打電話。超市比較遠,必須開車才能去,我可以開車帶你去沃爾瑪超市買些食物”。我告訴他我住的賓館和房間號。然後各自回家了。

☆、撥電話惹來三警察 秀廚藝體驗異生活

? 周五不做實驗,開總結會,總結一周的工作。我照舊起床、洗澡、化妝、穿衣,我從國內帶了20件襯衫,各種花色,每天換一件。今天在樓下餐廳吃了一個三明治,喝了一杯星巴克的咖啡,早早趕到辦公室,吉米已坐在那裏了。Maia一般都在上課,很少來。9點老板叫我們去會議室,在一間能容納約20人的小會議室,我們圍著一張大方桌坐下來。先是吉米介紹了他的實驗進展,是關於呼吸過程中,肺細胞是如何變形的。裏面涉及到好多力學知識,然後用計算機對數據進行了模擬整合。然後小範講了她的實驗,講了不到3分鐘,就連說斷斷續續讓人聽不懂的英語也說不下去了,老板讓她停住。後來我才知道,小範只負責做實驗,老板知道她英語差,基本不需要她匯報,她做完的實驗結果交給老板,老板自己整理。接著就是Srivanasan匯報。Srivanasan把我們的實驗結果的數據羅列了一些,又放了幾張顯微鏡下的照片,看起來內容還不少。上午11點鐘會就開完了。小範說她要去買菜去了。人們都早早走了。我回到賓館,在一樓大廳看到墻上貼了一張大白紙“To students' dining room 405”,我按箭頭指示找到了405房間,在沿途的墻上,看到有通往健身房和游泳池的指示牌,在10層1001室。先看看學生廚房再說。我用賓館鑰匙打開405的門,裏面很大,大約80平米的樣子,有沙發、一張圓桌、櫥櫃、洗菜池、像煤氣竈形狀的竈具,只是裏面的火是手指粗的電爐絲發出的,像兩盤巨大的蚊香。地上靠墻有兩個巨大冰箱,打開門,裏面放滿了寫有人名的各種形狀和顏色的餐盒。一個縮進去一塊的角落裏有臺電腦。我打開水池下面的櫥櫃,裏面鍋碗瓢盆一應俱全。我趕忙回到住處,取了我買的小袋大米,用鍋熬了一鍋米粥。正在吃著甜米粥,開門進來一個瘦小白嫩丹眉細眼的中國女孩,穿一件天藍色運動夾克,抱著一本書飄似得走到電腦桌旁,貓一樣縮進了電腦桌前的大圈椅裏,打開電腦,不知在看什麽。我向她打了個招呼,她這才看見我,相互自我介紹了一番,她叫齊文是上海人,上海水清醫院心理科的醫生。她說話時不時夾雜著英語,但口音雖不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也比較標準,不像一般所見的南方人。因為她總是拿英語和我說話,我不由得生出一些反感。其實人和人之間打招呼的日常生活英語是很簡單的,沒必要拿來賣弄。我吃了兩口,端著鍋上樓了,這一鍋大米,夠我吃兩天了。

看看表,快8點了,這會兒國內人們都起床了,我決定在賓館電話上試試在芝加哥機場買的電話卡,如果可以的話,給老公和父母各打一個電話。我按電話上寫的提示,先撥“9”,再撥“1”,再撥“1”,還沒等我再撥國內電話,電話聽筒裏說起了英語,一個溫和但嚴肅的聲音說:“您好,這裏是美國警察局,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幫助的?”我嚇了一跳,趕緊放下聽筒,掛斷電話。大約3秒鐘,電話鈴響了,是賓館前臺服務員,“女士,您是否剛才撥通了美國警察局的電話,有什麽事情?”我才意識到美國警察局的電話是“911”,我趕緊說:“對不起,我打錯電話了”。過了大約3分鐘,有人敲門,我打開房門,三個美國警察,兩男一女出現在門口,問我真的沒有什麽事嗎?我道了半天歉,說我往中國打電話,不會打,不知怎麽就撥了“911”,幾個警察確定沒有恐怖分子威脅我之後,方才離去。

☆、二

? 周末,一大早,我決定到健身房去看看,到1001室,用卡打開門,裏面熱浪滾滾,沒有一個人,墻上的電視在播放足球比賽。我找了一個正對電視的跑步機,按了一個慢的速度,慢跑起來。不一會兒,進來一個黑人女孩,標準的模特身材,高馬尾,紮一黑色發帶,黑色緊身運動衣,戴著耳機,旁若無人地走到我旁邊靠窗的跑步機上,將手裏的英文論文放在跑步機前面的按鍵板上,跑起來真奇怪,還能一邊跑步,一邊聽音樂,一邊看論文。我跑了約20分鐘,就累得上接不接下氣,然後到練腿,練胳膊,下腰的器材上各練了幾分鐘,又蹬了蹬自行車,不知不覺1小時過去了,這期間陸續有人進來,鍛煉十幾分鐘,又出去了。那黑姑娘一直在不停的跑,也不喘,也不累,不急不緩的跑著,不時的翻上一頁面板上的論文,老外的體能真讓我感到吃驚,以後每天早晨到這裏跑步總能碰上她。我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這裏跑了,走的時候還在跑著,永遠戴一副耳機,拿一篇論文。我下到住處,洗漱完畢,吃了面包牛奶,打算去趟賣中國物品的超市,順道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但出門沒多久,找房子的念頭就打消了。按照小範告訴我的地址,中國超市在和實驗室相反的方向。

我一路走著,路邊偶爾有些矮樓房像是老年公寓之類,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果然出現了鐵路,沒有火車通過,過了鐵路,就看見前方500米左右有座孤零零的小白平房,平房的門上寫著“Asian shop”,我暗自發笑,也真敢取名,幹嘛不叫“聯合國”呢?走進去,果然中國各地的特產幾乎都有,我買了一小袋吉林大米,大約一斤左右,1桶油,1卷山東掛面,山西清徐老陳醋,以及其他調料。還買了一小個茴子白,不敢再買,拍太沈了走不動。我跟售貨員打聽了一下,怎麽往中國打長途電話,她指指門口掛的一串串電話卡,我欣喜若狂,挑了一張20美元面值的。一路上還真走不動,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賓館,我直接提了東西到學生廚房,打開門進去,找了爐竈旁上方靠墻角的一個頂櫃,裏面是空的,沒人占用,我把我的油鹽醬醋、花椒、八角、蔥姜蒜挨個擺進去,最後大米、掛面也擺進去。先炒個菜吧,我把茴子白洗洗表面,放在案板上,廚房裏有各式刀具,大多是匕首一樣的小刀,還有帶鋸齒的匕首。我挑了一把鋒利的較大的刀。天哪!那刀根本就紮不進茴子白裏,這是一顆什麽菜啊!簡直就是石頭,在發愁的時候,看到櫃子裏有擦土豆絲的擦子,我用擦子果然把這顆茴子白擦下了,盡管擦出來的都是些菜沫子,好歹解決掉了這顆頑固的菜。我拿盆洗洗菜,找了平底鍋,油姜蔥蒜,倒進去菜,加上調料,炒了幾分鐘,嘗嘗,味道還不錯,咬到嘴裏,還有些硬,但由於都成了小沫子,所以還不要緊,能咽下去。我上樓取下來一碗大米,放在微波爐裏加熱了。配上我的菜,美美吃了一頓。剩下的菜裝到微波爐食盒裏,準備下周吃。

收拾停當,正準備撤,進來一個20歲出頭,皮膚並不是很白,中等個頭,體型豐滿的姑娘,一見到我,立馬熱情如火的打招呼,豐富的表情感覺她全身的細胞都激動的要說話。她打開緊挨我櫥櫃旁邊的櫃子,又打開了我的櫃子,說可否用一下我的油,我說用吧,隨便用。她從櫃子裏拿出兩個紅薯,說給你一個,我說不用,她硬塞給我。她說她叫Oliveira,來自巴西的一個部落,來美國學習一周,她說她們的熱帶叢林裏有好多大蛇,她們經常需要打蛇,有的人大腿都被蛇咬掉了。Oliveira說她們那裏的人都不穿衣服,也不穿鞋,一個部落100人左右。Oliveira一邊喋喋不休地說著,一邊做著恐怖的表情,這時齊文走進來,看到我倆說得熱鬧,站在旁邊插話。只是她的英語太差了,只會說“你好啊”、“今天天氣不錯”、“你從哪裏來”、“小菜一碟”、“沒問題”、“謝謝”、“不客氣”之類,深入討論一個話題,她卡殼了,從那以後,她再也不在我面前用大驚小怪的語氣說英語了。我向她倆道了別,出了廚房,心裏還納悶,巴西女孩用油煎紅薯吃嗎?又沒見她有什麽菜。同在一個地球上,竟然還有那樣的地方,當一個中國人真好。星期天上午沒什麽事,一個人去實驗室上網,查了一些資料,突然覺得老板的實驗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啊,血中加入熒光素,熒光素隨著血流到達肺,那也只能染上肺泡靠血管一側的細胞,肺泡血管對側的細胞不是染不上嗎?趕緊把這個問題記下來,打算周一上班請教一下老板。

這時Maia進來了,原來她早就來了,在外面的實驗室做實驗,她平時上課沒時間,只能休息日做實驗,她做完實驗,配了一瓶PBS液,放進冰箱。問我走不走,我說走啊!我打聽她在哪裏住?實際是想了解一下有沒有房子可以租,她說她的房子租金也不貴,一個月520。我倆走出實驗室,我說咱們去你家,看看你的房子。最近實驗室的人都知道我在找房子,一個猶太中年女人Padilla特別熱心,每天一見我就問房子找著了嗎?我跟著Maia從實驗室大門出來,在十字路口沿馬路左側一直向北走,到第一個路口,向左拐,走了500多米,路邊有個藍色簡易房子,是個小超市。我倆進去,她買了一些青椒、雞蛋和一些肉。然後繼續沿路往前走,走了大約10分鐘,路邊有一棟二層單排樓房,每層大概有十七八個門。我們沿著樓房一側的鐵樓梯上了二樓,通過窄窄的有鐵護欄的通道,在一個門前停下,她拿鑰匙開了鎖。裏面一進門的地方是一長沙發和茶幾,算是客廳區了。右手凹進去一塊10平米大的空間,靠前一張圓桌,兩把椅子,圓桌上堆著兩堆書,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算是書房區域。靠後是廚房區,各區域間沒有明顯的分隔。小會客廳的沙發背後用隔板隔出一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算是臥室,裏面一張單人床,雜亂的堆滿衣服,床旁的梳妝臺上雜亂的堆滿了各種化妝品。我倆決定各秀廚藝,我先給她炒了一個中國菜,土豆絲炒青椒。她做了一個不知什麽東東,裏面有紅豆,還有肉末味道,像是鹵或醬一類的,鹹淡適中,我吃了一點點她做的肉豆醬,由於都是肉,吃了兩口就很飽了。吃完飯,我倆坐在長沙發上聊天,她來美國已經兩年了,今年碩士畢業。有個男朋友,在Rochester大學讀經濟學博士。Maia最崇拜的人是奧巴馬夫人,我問她的家鄉盛產什麽,她說是咖啡,埃塞俄比亞在紅河邊上。我好奇黑人為什麽看起來都很胖,她說因為一般黑人吃的高熱量的東西太多,他們總在不停的吃。我試探地輕輕的用右手食指指腹在她的手臂上劃過,我只是對她的皮膚有些好奇,又怕她以為我騷擾她,她沒有反應,看來外國人也能看懂人。她的皮膚軟而且光滑,清涼,像觸摸水的感覺,我說黑人的皮膚好光滑,她說不是這樣的,她晚起褲腿,露出黑密的體毛,她說你摸摸是很粗糙的,亞洲人的皮膚才是最光滑的,白人和黑人每天都必須剃體毛。“哦,原來如此”。 Maia從臥室拿出一幅畫,說是她祖母做的送給她的,很像原始人寫的字,記得以前去雲南旅游,見過那種少數民族的字,實際就是象形文字。天黑了下來,她到電腦旁,聯系上她的父母,開始用聽不懂的語言聊起來。我告辭出來,在夜色中向旅館走去,從來沒有這麽晚在外面走,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不免有些害怕。她住的那地方我是絕計不敢租的,從窗口經過,屋裏除了臥室之外,一覽無餘。我們坐著聊天的時候,就有一個像拳擊手的黑人從窗前走過。感覺他黑黑的眼睛朝我們掃了一眼。

☆、買軟件狂喜上視頻 做實驗初試小牛刀

? 星期一,我照舊早早去了實驗室,取動物做準備,Srivanasan來了,她調試了一會兒機器,攤攤手“機器壞了。”然後出門去了,不一會兒進來一個高大肥胖禿頂的白人老頭,穿一件休閑黑綠格子襯衫,他對著機器擺弄了大約半個多小時,說“好了”,然後走了。Srivanasan對我說“你把動物送回動物房把,今天不做了,太晚了”。“好吧”,我答應一聲,推著推車,將小鼠送了回去。剛在辦公室坐下,想著老板什麽時候來,我要去問他問題。小範走進來“周,今天你們實驗不做了吧?跟著我做實驗吧!”我跟著她到了我辦公室對面的一間實驗室,裏面有冰箱、培養箱、離心機等,看來這個實驗室是做細胞學研究的。小範從培養箱裏拿出多孔培養板,放到一臺顯微鏡下觀察,一邊說:“你知道嗎,我剛來美國的時候,找不到工作,這個老板招人,我其實什麽都不會,結果我說我什麽都會,就被招上了,老板讓我培養edema模型動物的細胞”,突然她回過頭問我“edema你知道嗎?”“知道,肺水腫”,我答道,她楞了一下,然後繼續說:“我第二天上班去看細胞的時候,在顯微鏡下看不到細胞,一下就慌了。給我老公打電話,我都哭了,我說我養的細胞都死了,我完蛋了。我浪費了老板的錢,這回要失業了。”老公在國內時是專門做實驗的,他跑過來,看了看,調了一下顯微鏡說,“你再看看,細胞好著呢,你剛才用的顯微鏡放大的倍數太低了,所以看不到細胞,轉換物鏡增加倍數就看見了。”小範頭也不擡繼續道“那次把我嚇得,你說丟不丟人,我連顯微鏡都不會看”,然後她又說“這培養板小孔裏的細胞是肺泡Ⅱ型上皮細胞”,然後她按照細胞實驗試劑說明書上的步驟對細胞進行了各種處理,然後又倒入層析柱分選細胞。她津津有味的向我介紹她的實驗,實際上這些實驗我在讀碩士的時候就已經做過了,只是當時處理的不是肺的細胞,而是淋巴細胞。處理完細胞,她走出實驗室在隔壁另外一間實驗室裏,打開冰箱,取出PBS液,不斷有人進來往冰箱裏取放一些東西,看起來這間實驗室是整個樓層裏所有人共用的。她又把培養箱裏其他一些正在生長的細胞加入一些培養液。然後伸了個懶腰“over”。我問問她,“我的電腦在賓館裏上不去網,怎麽才能上網”,她說“你去把電腦拿過來”,我去辦公室裏拿來我的筆記本電腦,小範帶我到公共實驗室另一側的一間實驗室裏,裏面像一個機器加工廠,最裏面靠墻的地上有一臺車床,上面散落著一些螺絲、一盒卷尺、鉗子、扳手、長的直鋼尺等工具,靠門口右手並排放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