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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蹺動人生
作者：許縝
我們一生都在蹺蹺板上，做人生的游戲。對手如果是輕量級的，人生顯得容易而單調，自然會企望尋找一些刺激；對手如果是重量相當，蹺蹺板便能玩的如魚得水，各得其樂； 對手如果是重量級的，前途便被拋在了空中，起落由不得自己，由於驚嚇過度，只能找一些自欺欺人的安慰，亦或是努力增加自己的重量，以圖有一天可以變成重量級的，蹺動人生。故事的主人公周密是一名醫學博士，公派留學到美國，目睹了不同醫院、不同種族、不同國家、不同身份人群，特別是美國的華裔高級知識分子的思想、生活狀態。最後毅然回國，成為一名混血兒單身母親。
內容標簽： 異國奇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周密 ┃ 配角：吉米 ┃ 其它：梅奧診所
☆、訂錯票異國遭磨難 巧周旋雨夜又呈祥
? 我叫周密，30歲，剛剛從北京最著名的醫學院博士畢業，回到了老公所在的城市，當地永安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重癥監護科工作。老公年輕帥氣，是大學對面日化所的一名年輕工程師。本以為熬了這麽多年，終於可以安下心來生一個孩子了，可是不幸的是我最近連續兩次暈倒，到醫院查出了子宮腫瘤，瘤子直徑8×1 0 厘米，暫時不能懷孕，而且必需馬上做手術，手術後兩年才能懷孕。於是我住進了剛剛分配來的醫院婦科，由婦科主任趙修平親自做了腹腔鏡下子宮腫瘤剝除術，手術很成功。術後我決定去美國做訪問學者，我在一年前就通過了公共英語5級考試，順利拿到了國家公派留學的資格證。我上美國國立醫學圖書館的網站，找到了呼吸機研究方面最著名的美國專家Rolf的聯系郵箱，給他寫了一封信，無非就是告訴他我如何傾慕他在呼吸領域所取得的成果，並希望能給我一個學習的機會，我很快收到了回覆，Rolf教授說他正需要一個人來完成實驗,希望我馬上赴美。 沒想到事情辦得這麽容易，整整一周的時間，我就收到了聯邦快遞送來的J 2019表。填表，傳真，簽證，買機票前後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我就要開始美國之行了，上網查一下明尼蘇達州氣候，天哪！和哈爾濱一個緯度。冬天一般氣溫在零下30℃，先去商場買了兩套南極人保暖內衣，加厚羽絨服，厚呢子大衣，兩套黑色西服套裝，去服裝批發市場買了二十件不同花色的襯衫，一件19塊。牙膏、牙刷、毛巾、香皂，特別是藥。中藥、西藥，反正治療常見急癥的藥全帶齊了。上網搜了一下，飛機上允許帶的箱子的尺寸，買了一大號帶滑輪的旅行箱。猛然想起，美國還有一個的高中同學，但是N年不曾聯系，打聽打聽吧。上網聯系到另一個加拿大定居的高中同學何少山，給他打了國際長途。他一聽到我的聲音，顯得特別興奮，你在哪裏呢，我馬上飛過去找你。我停頓了一下，不知道你有沒有時正陽的聯系方式，他的聲音頓時黯了下來:“不知道”，冷冷掛了電話。哦，吃醋了，我暗自好笑，都十多年過去了，怎麽還像個孩子。
2008年9月30日中午，老公送我到了北京機場，在登機安檢檢票口，我看到老公站在那裏向我揮手，一邊不停的做著鬼臉，掩飾他內心的不舍，眼裏已全是淚了，還強笑著眥起兩排小白牙，看我在看他，又怕自己繃不住，兩腮已弊得緋紅了。我故作冷靜瀟灑地揮揮手，頭也不回得走了。沒有朋友，沒有親人，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沒有人接機，也不知道未來的導師是個什麽樣的人，就這樣踏上了旅途。飛機漸漸的沖向高空，我有一種新奇的沖動，第一次脫離了所有親人的視線，一個人走向一個未知，飛機漸漸的飛入了黑暗，我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醒來時，發現天又亮了。透過眩窗，我看到下面皚皚的白雪和突起的冰峰，從飛機上的電視導航地圖可以看出，飛機已在北極上空。我好奇地看著地面上幹凈的世界，沒有建築物，也沒有一顆綠樹，可是卻能辨認出一排什麽野獸的腳印。我目不轉睛的凝視著眩窗下方。飛機上的服務員推著飲料車走過來，我要了一杯咖啡，讓我感覺不好意思的是，美國飛機上的服務員不是漂亮的空姐，是頭發全白了的奶奶，估計年齡絕對在60歲以上。我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在我五歲的時候過世了，讓這樣年紀的人給我倒水，我還真是有折壽的感覺。我連忙端過老奶奶遞過的咖啡，朝她真誠的笑笑，說了聲謝謝。飛機在飛越雪域之後，又開始飛行到了海洋的上空。太陽的光線白的刺眼，鄰座站起來拉下了我旁邊的窗簾，沒有可看的景物，我只好閉上眼睛睡覺。不知怎麽，感覺天氣似乎熱了起來，我從北京出發時，老公怕我冷，命令我穿上毛背心，外面又穿了厚實的風衣，我脫掉風衣，感覺還是有些喘不過氣來，站起來去了趟廁所，到機艙裏走動了一下，活動活動已經麻木的雙腿。腳有些疼，估計是穿的鞋子太熱，腳趾出汗泡爛了。我坐回座位上，看看周圍乘客全是中國人，我偷偷脫下鞋子，腳終於舒服了許多。
飛機終於降落在了芝加哥國際機場。我走下飛機，坐機場快軌到另一個航站樓轉機。在機場快軌上，我的目光無意識的停留在站在旁邊一個中國女孩手裏拿的機票上，女孩正專心的盯著機票看。不知怎麽NY兩個大寫的英文字母引起我的好奇。我尋思，NY不是紐約嗎？難道？我趕緊掏出我的機票，機票上面目的地也是NY！ 老天！我忙問女孩:“你是去紐約嗎？” 她說:“是啊”。我說:“你看我的機票上NY,是不是也是去紐約的意思？”她說:“是，紐約的一個小城市羅徹斯特”，完了完了，我就擔心會這樣。我來之前就在網上查過，美國有兩個城市叫羅徹斯特，一個在紐約，一個在明尼蘇達州。我是公派留學，由省留學辦統一買票，負責買票的那個女的，我曾反覆叮囑她千萬別買到紐約去，這下好了，還偏偏就買錯了。
☆、二
? 我趕忙在中途下車，然後坐返回的快軌返回到下飛機的地方，看了一下飛機起飛時間，我這張機票飛機起飛時間在4小時後，按照國內規矩，是可以退票的。我拿著機票到了買票口，問問可不可以退票，一個黑人男乘務員生硬地說：“不可以”，我想黑人是不是沒聽懂我的話？我又找到一個正在巡視的白人警察，向他講了我買錯機票，這趟飛機4個小時後才起飛，我是否可以退票，他說當然可以。我說那個黑人警察說不可以，白人警察馬上火冒三丈，很生氣的樣子說：“他怎麽可以這樣說!”,然後怒氣沖沖地身體繃得筆直，一路徑走，擠過排隊買票的人群，但是還沒等白人警察擠到櫃臺前面，就像突然被什麽東西洗去記憶一樣，若無其事的走了。我第一次對美國人所謂的熱情領教了。事已至此，不能退也不能改簽，只能重買一張機票，我徑直走到黑警察面前，給了他480美元現金，買了張去往明尼阿波利斯的飛機票，他看看我，也沒說讓我排隊什麽的，估計是自己理虧了，收了錢從機器裏給我打出一張機票遞給我。我說我的行李還沒取，他問我行李的大小、顏色、有什麽標記。我的行李箱是黑色的大箱子，拉手上系著一根粉色條紋的帶子，是我衣服上的一根腰帶，我怕萬一掉了，又系了一條粉色小絲巾。黑人警察拿個本，一一記下了，我說我的行李去哪了，會不會丟了，他說他會盡量找回來，幫我轉運到新買票的這班飛機上。
離飛往明州的飛機起飛還有8個多小時，我在候機廳的長凳上坐下來，平白無故的損失了500美元，而且到達目的地的時間變成了半夜。心裏陣陣的發冷，給老公打個電話吧，我拿出手機，可根本打不出去。我已經辦了國際漫游了，這是為什麽呢？我到機場的商店買了一張本地電話卡，還是打不了。我看到燈柱下圓圈圍攏的木條凳上一個白人男的，看起來長得比較斯文，讓他幫我打一下國際長途，他在我的手機上鼓搗了半天，也撥不出去。然後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讓我拿他的手機打，我說不用了，謝謝，他一再說沒關系，我笑笑拒絕了。
終於等到飛往明尼蘇達州的飛機起飛了，我心裏記掛著我的行李，應該不會丟吧，往紐約那班飛機起飛還有4個小時，完全能找回來。我一邊通過登機口，一邊望著大玻璃外面黑下來的天空，在家時都算好了時間，到明尼蘇達州正好是下午4點，坐公交或打車到旅館，時間都綽綽有餘。可是哪知道會出這事。我找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在忐忑不安中又過了2個小時，飛機飛到了明州，我隨著人流到了出站口。出站口的旁邊所有的行李正通過傳送帶一遍遍循環，人們都陸續取走自己的行李。我找了無數遍，直到上面一個行李都沒有了，也沒找到我的行李。整個大廳光線很暗，只在出站門口正對的小窗戶有盞燈。一個中年白女人正坐在窗口，她探出頭來問:“有什麽需要幫助嗎？”，我說我的行李沒來，她問了我要去的羅徹斯特市的旅館名稱及訂的房間號，然後說定幫我找回來。我又問她去羅徹斯特的公交車在哪裏坐，她說沒有了。我走出大廳，在路燈下等出租車，等了很久也沒看見一輛出租車，環顧前後左右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我有些恐懼，又走回大廳，到小窗口問那個女服務員，“出租車怎麽沒有了?”，她面無表情的說:“出租車需要打電話預約”。難道我今晚要在這黑黑的空無一人的大廳裏過夜嗎？我問:“我晚上可以呆在這裏嗎？”，她說:“當然可以，不過”她依然無表情地:“我馬上也要下班回家了”。
正在茫然無計可施的時候，從飛機出口的方向湧過來幾十個提著行李的人，我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找人幫助或者約個出租車，或者順路搭個便車。我看到一對50多歲的夫婦，慈眉善目的樣子，趕緊追上去:“Excuse me, Ie from China. I want to go to Mayo clinic, but I don’t know how to get there. You know, I can’t find a bus or Taxi.”那個體型高大健碩的妻子把體型瘦小的丈夫拽到一邊，兩個人嘀咕了一會兒，然後走過來,那個女的先開口了:“We will take you there, The Grand Hotel your reserved.”“Oh, thank you, thank you.”我幾乎歡呼起來，跟上兩人來到了停車場，他們的白色面包車已停在那裏，有點像國內昌河之類的小面包車，那中年婦女讓我坐在前面副駕座上，她說她坐後面。我這才發現後面的座椅被拆除了，堆放著一些大小不一的鳥籠。我連連推辭，看她態度堅決，我說“那我和你都坐後面吧！”其實我是多了一個心眼，如果我坐前面，她坐後面，顯然是不合適的，人家好心好意送我，我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可如果我一個人坐後面，萬一他們在前面嘀咕說話起了歹意，我可就完了。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結果這個提議她也讚同，於是我倆坐在車後的地板上。汽車在昏暗的燈光中駛上了公路，天空下起了小雨，雨刷有節奏的玻璃上舞動，公路兩邊是參天的大松樹，那樹林密的似乎沒有縫隙，高大參天的樹分別在路兩邊，幾乎看不到天。沒有一點點光亮，馬路上甚至好久連一輛過路的汽車都沒有，只有我們的汽車在風雨中穿行，四周只有雨水的聲音，沒有別的。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如果此時他們生出歹意，將我殺害，扔進松樹林，估計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不行，我必須不能讓他們有別的想法，我開始和旁邊的婦女聊天，才知道她叫朱莉，老公叫比爾，他們剛從芝加哥辦事回來。我告訴他們我是中國醫生，到Mayo來學習，他們立刻有了美國人民的自豪感，對mayo大加讚賞了一番。是啊！我說我們中國目前很落後，他們說中國人很有錢，我說那是指總量，總量除以13億，其實中國百姓並不富有。我是政府資助出國，政府已經按月把錢匯到mayo賬上，並且每月往我□□上打一些生活費，暗示她我根本沒錢。我絞盡腦汁地沒話找話，看到後面的鳥籠子，我問她:“你養鳥嗎？怎麽這麽多鳥籠子”，她說:“我兒子養的，養的鳥都死了，不會養”。然後指指地上長方形的一摞瓷盤，最上面的一個是撲克牌老K，可見這一摞瓷盤都是撲克牌的圖案 。我指著瓷盤問:“這是什麽？”，她說“給教堂買的”。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好遠哪，怎麽還不到，我又不好意思問。搜腸刮肚地想著能說的話題，環保、教育、美國總統選舉、說說說不能讓她腦子歇著。朱莉探身和他老公說:“Doctor zhou is very smart.”她老公一邊開車一邊點頭:“Yes,yes.”。我已經把我所能想到的知識都快說完了，怎麽還不到啊！突然前面出現了一個加油站，加油站的對面還有一塊巨大的聳入夜空的廣告牌子。他們下車去了，我這才發現，加油站裏空無一人，比爾自己拿起加油槍加上了油，朱莉則走到旁邊一個自助櫃員機那裏投幣拿出了兩桶飲料，朱莉朝著我晃晃易拉罐，我擺擺手說不要。兩人一人拿一瓶飲料喝了一陣，回到了車上。我問道“離羅徹斯特還遠嗎？”“不遠了”比爾說。這時雨下的小了些，我們各自聊了一些關於孩子的話題。終於看到了一個像鎮子一樣的地方，有路燈，也有樓房，我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到了。
☆、夢闌珊小城觀風景 入科室初識有緣人
? 比爾熱情地幫我到酒店登記處做了登記，服務員驗證了我的護照之後將鑰匙牌交給我，我的房號是631。比爾和朱莉向我道了別，擁抱了一下，又貼了貼臉頰，我感覺到我的臉騰地紅了。我邀請他們到房間坐坐，他倆說“天不早了，還要趕路呢，你早點休息，我們改天再見”，他們邊說邊走出門去。
我乘電梯，上6層，酒店裏金碧輝煌，腳下大紅色描金花的地毯富麗奢華，踩上去特別松軟。走廊米黃色的壁紙，每一層電梯旁的角落都有雙人坐的棕色真皮小長凳。隔一段路就有一面落地大鏡子，所有的裝飾都特別明亮幹凈，就連走廊的壁紙都沒有一點瑕疵。走廊上排布著一些制冰機，我走到631號門口，門口斜對面就是一個大型的制冰機，按一下按鈕，就有冰塊落下來。我打開房門，房間特別小，不足20平米，一支大床占了地面的主要空間，床頭的墻上是一幅印象派的帆船小畫，床腳邊的墻上用鐵架固定一個18寸電視大小的小冰箱，冰箱的門朝外的一面是木頭做的，上面有棕色木紋。電視機也用鐵三腳架固定在床腳邊的離層頂30厘米的墻角。電視也是很老舊的款式，正方形的電視機外邊也是木頭的外□□，讓我想起80年代我爸買的第一臺電視機。床的正對面是窗戶，歐式建築的窗戶可以橫開也可以豎開，窗戶邊並排放著落地燈、一張圓桌和兩把椅子，圓桌上有一盞臺燈。我走進門，帶上門，才看到門後有一個方形的壁櫥，實際上就是在水泥墻上安了個推拉木頭門，裏面有可以掛衣服的鐵絲和衣架。在推拉門旁邊有一張小方桌，是電腦桌了，桌子上方釘著一面鏡子。方桌朝窗戶方向是衛浴間的門，說是門其實就是個貼了瓷磚的門洞。門洞另一側還是在臥室裏是一個洗面盆，上方也有鏡子。進入門洞直接就是馬桶，淋浴和馬桶用堵磚墻隔開。
夜深了，看看表已經12點了，我卻一點睡意也沒有。想想國內正是中午，我按照床頭櫃上電話上寫的提示，撥通了老公的手機，因為是國際長途，我長話短說，讓他再問問電信局我的手機為什麽不能打國際長途。我怕他擔心，沒有講我一路上的遭遇。老公讓我早點休息，即使睡不著也要躺著。我和衣服躺在床上，帶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都在行李箱裏，現在旅行箱也丟了，想洗個澡也不行。我迷迷糊糊地睡去，在夢中高中同學時正陽抱著孩子在一片草地上笑瞇瞇地看著我，旁邊是他的妻子，身材高挑，長得有點像範冰冰，我則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卻看到他徑直從我身邊走過，我回頭看時，原來我身後有一個彩色皮球。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了。外面很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玻璃照亮了整個屋子。這家賓館很貴，如果是學生住，可以優惠，我屬於留學生類，房間每月630美元。我打算出去找找房子，一是外面的房子可能便宜點，二是賓館的房間太小了，住在裏面很憋氣。我在一樓大廳的側門看到裏面好像是飯店，有人在吃飯。我要了一份意面，12美元，折合人民幣84元，太貴了，就一碗面。斜對面的桌子，兩個胖胖的白種女人一邊喝飲料，一邊用手拿盤子裏的菜葉子，另一只胳膊支在桌上，手指縫夾著一支點著的細長卷煙。她桌子上白色的瓷盤裏，是滿滿一盤各式菜，大塊的茄子、青椒、生菜、西芹還有些叫不上名的菜，全都是生的，也不拌沙拉醬，也不吃主食，看的我胃裏一陣翻騰。我吃完意面，又付了小費，真煩，小費也得1-2美元。
走出旅館，擡頭望望天空，天空像水洗了一樣藍，連一絲雲彩都沒有，這裏像個小鎮，除了我住的賓館有10幾層，賓館對面的連體樓房也比較高之外，其他的樓房似乎都超不過5層。我住的賓館在東邊，我先從十字路口一直西走，大約走了一裏路的樣子就看到許多在電腦或明信片上見過的所謂的別墅，一幢白色的小別墅，旁邊立塊牌子，上面寫著“rent650$”,我走上小房子的臺階，朝裏望，門是鎖上的，裏面到處是灰塵，好像沒有人住。房子是木頭結構，一共三層，大約250-300平米。一個人住在這獨棟房子裏，晚上哪敢睡覺啊！繼續往前走，還有許多門口寫出租字樣的，價格一般在550-650$之間。走了一會兒，沒有一個人，不敢再繼續往前走，怕迷路了。我又原路返回，回到十字路口，我又往朝北的路一直走，走著走著，一條漂亮的林蔭道出現在我眼前，道路兩側是高聳入雲的筆直的松樹，樹下有松鼠在歡快的跳來跳去，用兩只小黑眼珠看著我，一點沒有害怕的意思。有一只松鼠跑過來抱起我腿邊的一顆松果，然後擡頭安靜地看著我，可愛極了。松樹旁邊是人家帶小院的別墅，有一個男人和他兒子正在訓練一條大型兇猛狗撲咬藍球。每個院子裏都有一些漂亮的樹，有的葉子是火紅的，有的是金黃的，遠看紅的樹像一個放大的草莓，黃的樹像個放大的金燦燦的鴨梨。我被眼前的美景吸引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覺得後面似乎有一個人，路上除了我，除了我走路踩著樹葉的沙沙聲，一點其他的聲音也沒有。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我一跳，我緊張的回頭看，那個人似乎在跟著我，我走快，他走快，我走慢，他走慢，我心裏一陣緊張，快步跑起來。前面一家院子裏一個白女人正在鐵絲上晾曬被子，我在院子門口朝她打了個招呼，她讓我進去，我走進院子，假裝和她問了去賓館的路。此時，後面的那個男人已走過來，看上去臉色平靜，並沒有跟蹤我的意思。我想我是多心了。我向那女人道了謝出來，原路返回賓館。
回到屋裏，用電熱水壺開了一壺水，喝了一杯水，看看表，下午4點，打開電視，所有臺都在反覆播廣告，或是娛樂節目，沒意思。我關上門，決定出去找點吃的。賓館外面的十字路口往南走，正對著Rochester大學，大學門口是一條普通的街道，街道的兩旁有兩家小店，我走進一家，賣小飾品和日常用品。又進了另一家，賣面包、牛奶、餅幹及一斤小袋裝的大米。我買了一袋土司白面包，又買了5升的一桶牛奶，一小袋大米，一袋類似奧利奧的餅幹。晚飯有了。由於當醫生多年值夜班形成晝夜顛倒的習慣，我並沒有覺得倒時差的不適。回到賓館房間，我一邊看電視廣告，一邊將開水兌上牛奶，就著吃面包。終於有了餓的感覺，一口氣吃了10片面包，三杯牛奶，才覺得很飽了。我把剩下的牛奶和面包放進墻上的小冰箱，躺在床上休息。
一陣敲門聲伴隨著一個男人的聲音:“Hello, Madam”,我連忙打開門，一個穿著紅色制服的男服務生站在門口，腳邊放著我的行李箱，我一陣驚喜，我的東西終於回來了。我謝過服務生，關上門，突然感覺他似乎沒走，還站在門口，我這才意識到我是不是應該給他小費，我從錢包裏掏出10美元，打開門，他果然沒有走多遠，我給他小費，再次表示感謝。由於太激動，小費給多了，以後再碰到這個男服務員，他對我總是一副敵視的表情。其實仇恨的心理全世界都是一樣的，不給小費不行，給多了也不行。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旅行箱，找出睡衣換上，拿出洗發精、沐浴露，牙膏、牙刷，徹底將自己清洗了一番。然後把我的美衣一件件掛到壁櫥裏，壁櫥很大，掛完所有的衣服之後，我的大旅行箱也被推了進去。換了衣服，全身立刻清爽多了。一個人的時間總是走的很慢，才晚上8點，我穿上衣服，決定到醫院看看。
☆、二
? 醫院就是The Grand Hotel對面的那幢大樓，我出門過馬路，從旋轉玻璃門進去。裏面燈火通明，眼前的候診掛號大廳很大，整潔豪華優雅的程度讓人不相信是在醫院，有中國銀行大廳的氣派，還有咖啡廳的優雅，五星級賓館的舒適。巨大的大廳裏，幾行排隊的地方占了大廳不到五十分之一，可見這大廳有多大。散落在墻角各處的棗紅色真皮沙發和精致的棕色小圓桌，屋頂巨型的歐式吊燈，無不顯示著這個國家的富有和高貴。一陣悠揚的鋼琴聲吸引了我的註意，大廳一角是半白色寬大的臺階，臺階下是地下的一個廳，同樣的寬敞。有兩個7、8歲的小女孩正坐在琴凳上彈鋼琴。正對著臺階的有兩層樓高的巨幅裸體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浮雕特別醒目。我走到地下大廳，裏面是像地面一樣四通八達的街道，但都鋪著地毯，隔不遠的拐角卻有別致的沙發和小桌。出了鋼琴區是一個十字路口樣子的中心廣場，中間是開放式廚房，可能是為門診病人用餐方便設置的。地面上散落分布著桌椅，四周的墻上貼著古典帶暗花的壁紙，墻上都是小幅的風景畫。我順著美食廣場其中的一條似乎商業街的通道走過去，兩邊都是小門面商鋪，但是已經關門了。看看周圍人很少，我又順原路返回賓館。賓館一層側門後的小飯館依然有人在喝酒。兩撥人從從側門旁邊的樓梯走下去，我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我也從那截樓梯走進去，走下樓梯，是一個美麗的長廊，有兩家美發美容小店已關門打烊了。我順著走廊轉過小彎，再往前走不遠，竟然是我剛剛走過的商業街，難道這地下都是通的嗎？我決定先回賓館，以後慢慢探究。
第二天是星期一，上午我給Rolf辦公室打了電話，他問了我住的位置，然後告訴我出賓館左拐到十字路口繼續直走，在路左邊有一幢建築，按302的門鈴就可以進來了。由於前一天已去探過路，所以我很快就到了他辦公室所在的樓層。這一樓層的格局像一般寫字樓裏的一樣，拿隔音板隔出許多房間。我一路打聽走到一個隔間門口，門上寫著Rolf教授的全名,門半開著，我敲了門，門打開了。一張似乎定格在驚喜狀態的臉出現在面前，後來才發現外國人的表情有時候很誇張，僅此而已。他們的臉像放大鏡，能把一個內心一個微小的感情放大幾萬倍，這一點我在芝加哥機場已經領教過了。“Hello,zhou, wee, How do you do？”他一邊在桌子邊的椅子上坐下，以減少和我的身高落差，他大概一米八五，一邊說著客套話，臉上掛著親切自然自信的微笑，波浪式齊肩的花白頭發在耳際非常自然的向後梳，充滿陽光的粉紅色臉龐上，智慧深奧的灰色瞪圓的眼睛，板直的模特般的身材，一套合體的銀灰色高檔西服，無不透出智慧，甚至完美，令人仰慕進而自慚形穢。我突然覺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識，“小澤征爾”，他像極了小澤征爾，只是他的膚色，粉紅的粉色、鼻尖上幾個小紅點，整齊潔白的牙齒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比小澤征爾多了些陽光，少了些沈重。他簡單問了我一些食宿方面的問題，告訴我樓下有食堂，可以吃飯，住在Grand hotel太貴了，回頭安排小範帶我去找民房租住。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叫了一個人，一會兒一個50歲上下的體型敦實勻稱穿著休閑裝的中國女人走了進來，Rolf和我說:“一切交給小範幫你吧”。“Fan，你帶Doctor Zhou 熟悉熟悉情況”，小範一臉恭敬的應承著。
我跟著小範走出了房間。小範的工作臺是一進門口一個敞開的小區域，像是秘書之類處理雜事的人的工作區域，裏面有5個人在工作，也就是5套桌椅，5臺電腦。“分管你的人是一個女的，叫Srivanasan，她人很好，是老板的秘書，今天出去辦事了，明天你就能見著她了。馬上就中午了，我帶你去吃飯，這附近有個中餐館。她看看表，快11點半了，我們走吧”，我跟著小範出了大門，沿著門口的馬路一直往西，在第一個路口，向左拐，走大概100多米遠，是一座獨立的白色小木屋。我倆走進去，各自點了一盤揚州炒米。我搶著付了錢，坐下來吃飯，米飯很甜。小範是山東人，老家在山東什麽仙島上，她性格豪爽，滔滔不絕地講，她和老公來這裏已經有10年了，女兒在明尼蘇達州醫學院上學。起初女兒不願意學醫，是她硬逼的。然後她開始打聽：“你是不是認識老板？”，我說：“不認識”，“那是朋友推薦？”，我說：“也不是”，“那你怎麽來的？”，我說了我整個申請的經過，她明顯冷漠了許多。吃完飯，我倆站在飯店旁邊的另一條垂直的路上，她向前指說，你順著這條路一直走，走到有小火車的地方，過了鐵軌再一直走，在路邊有個越南人開的雜貨鋪，裏面都是中國的油鹽醬醋及其他食物。然後，她拍拍背包，我帶了相機，現在咱們去拍幾張美麗的風景照片。然後我們七拐八繞地在人家別墅的車庫門前，有濃密樹蔭的林蔭道上，滿地金黃落葉的樹下，相互拍了幾張照片。我一會兒擺V手勢，一會兒作飛鳥狀，一會兒奔跑狀，直到拍得盡了興。然後她說“老板讓我帶你去找房子”，我說“咱先隨便看看吧，反正我住在賓館也還好，不急”。我們順著大路漫無目的的看了三四家房子，她有些不耐煩了。看看表，4點鐘了，她說：“我要去買豆芽，然後回家，我們明天見吧！”我和小範回實驗室的停車場，走到實驗大樓前，從樓裏走出一個高個白種男人，親切的和小範打招呼，小範介紹說：“這是咱們實驗室的帥哥才子吉米”，然後又對吉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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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許縝
我們一生都在蹺蹺板上，做人生的游戲。對手如果是輕量級的，人生顯得容易而單調，自然會企望尋找一些刺激；對手如果是重量相當，蹺蹺板便能玩的如魚得水，各得其樂； 對手如果是重量級的，前途便被拋在了空中，起落由不得自己，由於驚嚇過度，只能找一些自欺欺人的安慰，亦或是努力增加自己的重量，以圖有一天可以變成重量級的，蹺動人生。故事的主人公周密是一名醫學博士，公派留學到美國，目睹了不同醫院、不同種族、不同國家、不同身份人群，特別是美國的華裔高級知識分子的思想、生活狀態。最後毅然回國，成為一名混血兒單身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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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關鍵字：主角：周密 ┃ 配角：吉米 ┃ 其它：梅奧診所
☆、訂錯票異國遭磨難 巧周旋雨夜又呈祥
? 我叫周密，30歲，剛剛從北京最著名的醫學院博士畢業，回到了老公所在的城市，當地永安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重癥監護科工作。老公年輕帥氣，是大學對面日化所的一名年輕工程師。本以為熬了這麽多年，終於可以安下心來生一個孩子了，可是不幸的是我最近連續兩次暈倒，到醫院查出了子宮腫瘤，瘤子直徑8×1 0 厘米，暫時不能懷孕，而且必需馬上做手術，手術後兩年才能懷孕。於是我住進了剛剛分配來的醫院婦科，由婦科主任趙修平親自做了腹腔鏡下子宮腫瘤剝除術，手術很成功。術後我決定去美國做訪問學者，我在一年前就通過了公共英語5級考試，順利拿到了國家公派留學的資格證。我上美國國立醫學圖書館的網站，找到了呼吸機研究方面最著名的美國專家Rolf的聯系郵箱，給他寫了一封信，無非就是告訴他我如何傾慕他在呼吸領域所取得的成果，並希望能給我一個學習的機會，我很快收到了回覆，Rolf教授說他正需要一個人來完成實驗,希望我馬上赴美。 沒想到事情辦得這麽容易，整整一周的時間，我就收到了聯邦快遞送來的J 2019表。填表，傳真，簽證，買機票前後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我就要開始美國之行了，上網查一下明尼蘇達州氣候，天哪！和哈爾濱一個緯度。冬天一般氣溫在零下30℃，先去商場買了兩套南極人保暖內衣，加厚羽絨服，厚呢子大衣，兩套黑色西服套裝，去服裝批發市場買了二十件不同花色的襯衫，一件19塊。牙膏、牙刷、毛巾、香皂，特別是藥。中藥、西藥，反正治療常見急癥的藥全帶齊了。上網搜了一下，飛機上允許帶的箱子的尺寸，買了一大號帶滑輪的旅行箱。猛然想起，美國還有一個的高中同學，但是N年不曾聯系，打聽打聽吧。上網聯系到另一個加拿大定居的高中同學何少山，給他打了國際長途。他一聽到我的聲音，顯得特別興奮，你在哪裏呢，我馬上飛過去找你。我停頓了一下，不知道你有沒有時正陽的聯系方式，他的聲音頓時黯了下來:“不知道”，冷冷掛了電話。哦，吃醋了，我暗自好笑，都十多年過去了，怎麽還像個孩子。
2008年9月30日中午，老公送我到了北京機場，在登機安檢檢票口，我看到老公站在那裏向我揮手，一邊不停的做著鬼臉，掩飾他內心的不舍，眼裏已全是淚了，還強笑著眥起兩排小白牙，看我在看他，又怕自己繃不住，兩腮已弊得緋紅了。我故作冷靜瀟灑地揮揮手，頭也不回得走了。沒有朋友，沒有親人，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沒有人接機，也不知道未來的導師是個什麽樣的人，就這樣踏上了旅途。飛機漸漸的沖向高空，我有一種新奇的沖動，第一次脫離了所有親人的視線，一個人走向一個未知，飛機漸漸的飛入了黑暗，我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醒來時，發現天又亮了。透過眩窗，我看到下面皚皚的白雪和突起的冰峰，從飛機上的電視導航地圖可以看出，飛機已在北極上空。我好奇地看著地面上幹凈的世界，沒有建築物，也沒有一顆綠樹，可是卻能辨認出一排什麽野獸的腳印。我目不轉睛的凝視著眩窗下方。飛機上的服務員推著飲料車走過來，我要了一杯咖啡，讓我感覺不好意思的是，美國飛機上的服務員不是漂亮的空姐，是頭發全白了的奶奶，估計年齡絕對在60歲以上。我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在我五歲的時候過世了，讓這樣年紀的人給我倒水，我還真是有折壽的感覺。我連忙端過老奶奶遞過的咖啡，朝她真誠的笑笑，說了聲謝謝。飛機在飛越雪域之後，又開始飛行到了海洋的上空。太陽的光線白的刺眼，鄰座站起來拉下了我旁邊的窗簾，沒有可看的景物，我只好閉上眼睛睡覺。不知怎麽，感覺天氣似乎熱了起來，我從北京出發時，老公怕我冷，命令我穿上毛背心，外面又穿了厚實的風衣，我脫掉風衣，感覺還是有些喘不過氣來，站起來去了趟廁所，到機艙裏走動了一下，活動活動已經麻木的雙腿。腳有些疼，估計是穿的鞋子太熱，腳趾出汗泡爛了。我坐回座位上，看看周圍乘客全是中國人，我偷偷脫下鞋子，腳終於舒服了許多。
飛機終於降落在了芝加哥國際機場。我走下飛機，坐機場快軌到另一個航站樓轉機。在機場快軌上，我的目光無意識的停留在站在旁邊一個中國女孩手裏拿的機票上，女孩正專心的盯著機票看。不知怎麽NY兩個大寫的英文字母引起我的好奇。我尋思，NY不是紐約嗎？難道？我趕緊掏出我的機票，機票上面目的地也是NY！ 老天！我忙問女孩:“你是去紐約嗎？” 她說:“是啊”。我說:“你看我的機票上NY,是不是也是去紐約的意思？”她說:“是，紐約的一個小城市羅徹斯特”，完了完了，我就擔心會這樣。我來之前就在網上查過，美國有兩個城市叫羅徹斯特，一個在紐約，一個在明尼蘇達州。我是公派留學，由省留學辦統一買票，負責買票的那個女的，我曾反覆叮囑她千萬別買到紐約去，這下好了，還偏偏就買錯了。
☆、二
? 我趕忙在中途下車，然後坐返回的快軌返回到下飛機的地方，看了一下飛機起飛時間，我這張機票飛機起飛時間在4小時後，按照國內規矩，是可以退票的。我拿著機票到了買票口，問問可不可以退票，一個黑人男乘務員生硬地說：“不可以”，我想黑人是不是沒聽懂我的話？我又找到一個正在巡視的白人警察，向他講了我買錯機票，這趟飛機4個小時後才起飛，我是否可以退票，他說當然可以。我說那個黑人警察說不可以，白人警察馬上火冒三丈，很生氣的樣子說：“他怎麽可以這樣說!”,然後怒氣沖沖地身體繃得筆直，一路徑走，擠過排隊買票的人群，但是還沒等白人警察擠到櫃臺前面，就像突然被什麽東西洗去記憶一樣，若無其事的走了。我第一次對美國人所謂的熱情領教了。事已至此，不能退也不能改簽，只能重買一張機票，我徑直走到黑警察面前，給了他480美元現金，買了張去往明尼阿波利斯的飛機票，他看看我，也沒說讓我排隊什麽的，估計是自己理虧了，收了錢從機器裏給我打出一張機票遞給我。我說我的行李還沒取，他問我行李的大小、顏色、有什麽標記。我的行李箱是黑色的大箱子，拉手上系著一根粉色條紋的帶子，是我衣服上的一根腰帶，我怕萬一掉了，又系了一條粉色小絲巾。黑人警察拿個本，一一記下了，我說我的行李去哪了，會不會丟了，他說他會盡量找回來，幫我轉運到新買票的這班飛機上。
離飛往明州的飛機起飛還有8個多小時，我在候機廳的長凳上坐下來，平白無故的損失了500美元，而且到達目的地的時間變成了半夜。心裏陣陣的發冷，給老公打個電話吧，我拿出手機，可根本打不出去。我已經辦了國際漫游了，這是為什麽呢？我到機場的商店買了一張本地電話卡，還是打不了。我看到燈柱下圓圈圍攏的木條凳上一個白人男的，看起來長得比較斯文，讓他幫我打一下國際長途，他在我的手機上鼓搗了半天，也撥不出去。然後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讓我拿他的手機打，我說不用了，謝謝，他一再說沒關系，我笑笑拒絕了。
終於等到飛往明尼蘇達州的飛機起飛了，我心裏記掛著我的行李，應該不會丟吧，往紐約那班飛機起飛還有4個小時，完全能找回來。我一邊通過登機口，一邊望著大玻璃外面黑下來的天空，在家時都算好了時間，到明尼蘇達州正好是下午4點，坐公交或打車到旅館，時間都綽綽有餘。可是哪知道會出這事。我找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在忐忑不安中又過了2個小時，飛機飛到了明州，我隨著人流到了出站口。出站口的旁邊所有的行李正通過傳送帶一遍遍循環，人們都陸續取走自己的行李。我找了無數遍，直到上面一個行李都沒有了，也沒找到我的行李。整個大廳光線很暗，只在出站門口正對的小窗戶有盞燈。一個中年白女人正坐在窗口，她探出頭來問:“有什麽需要幫助嗎？”，我說我的行李沒來，她問了我要去的羅徹斯特市的旅館名稱及訂的房間號，然後說定幫我找回來。我又問她去羅徹斯特的公交車在哪裏坐，她說沒有了。我走出大廳，在路燈下等出租車，等了很久也沒看見一輛出租車，環顧前後左右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我有些恐懼，又走回大廳，到小窗口問那個女服務員，“出租車怎麽沒有了?”，她面無表情的說:“出租車需要打電話預約”。難道我今晚要在這黑黑的空無一人的大廳裏過夜嗎？我問:“我晚上可以呆在這裏嗎？”，她說:“當然可以，不過”她依然無表情地:“我馬上也要下班回家了”。
正在茫然無計可施的時候，從飛機出口的方向湧過來幾十個提著行李的人，我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找人幫助或者約個出租車，或者順路搭個便車。我看到一對50多歲的夫婦，慈眉善目的樣子，趕緊追上去:“Excuse me, Ie from China. I want to go to Mayo clinic, but I don’t know how to get there. You know, I can’t find a bus or Taxi.”那個體型高大健碩的妻子把體型瘦小的丈夫拽到一邊，兩個人嘀咕了一會兒，然後走過來,那個女的先開口了:“We will take you there, The Grand Hotel your reserved.”“Oh, thank you, thank you.”我幾乎歡呼起來，跟上兩人來到了停車場，他們的白色面包車已停在那裏，有點像國內昌河之類的小面包車，那中年婦女讓我坐在前面副駕座上，她說她坐後面。我這才發現後面的座椅被拆除了，堆放著一些大小不一的鳥籠。我連連推辭，看她態度堅決，我說“那我和你都坐後面吧！”其實我是多了一個心眼，如果我坐前面，她坐後面，顯然是不合適的，人家好心好意送我，我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可如果我一個人坐後面，萬一他們在前面嘀咕說話起了歹意，我可就完了。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結果這個提議她也讚同，於是我倆坐在車後的地板上。汽車在昏暗的燈光中駛上了公路，天空下起了小雨，雨刷有節奏的玻璃上舞動，公路兩邊是參天的大松樹，那樹林密的似乎沒有縫隙，高大參天的樹分別在路兩邊，幾乎看不到天。沒有一點點光亮，馬路上甚至好久連一輛過路的汽車都沒有，只有我們的汽車在風雨中穿行，四周只有雨水的聲音，沒有別的。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如果此時他們生出歹意，將我殺害，扔進松樹林，估計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不行，我必須不能讓他們有別的想法，我開始和旁邊的婦女聊天，才知道她叫朱莉，老公叫比爾，他們剛從芝加哥辦事回來。我告訴他們我是中國醫生，到Mayo來學習，他們立刻有了美國人民的自豪感，對mayo大加讚賞了一番。是啊！我說我們中國目前很落後，他們說中國人很有錢，我說那是指總量，總量除以13億，其實中國百姓並不富有。我是政府資助出國，政府已經按月把錢匯到mayo賬上，並且每月往我□□上打一些生活費，暗示她我根本沒錢。我絞盡腦汁地沒話找話，看到後面的鳥籠子，我問她:“你養鳥嗎？怎麽這麽多鳥籠子”，她說:“我兒子養的，養的鳥都死了，不會養”。然後指指地上長方形的一摞瓷盤，最上面的一個是撲克牌老K，可見這一摞瓷盤都是撲克牌的圖案 。我指著瓷盤問:“這是什麽？”，她說“給教堂買的”。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好遠哪，怎麽還不到，我又不好意思問。搜腸刮肚地想著能說的話題，環保、教育、美國總統選舉、說說說不能讓她腦子歇著。朱莉探身和他老公說:“Doctor zhou is very smart.”她老公一邊開車一邊點頭:“Yes,yes.”。我已經把我所能想到的知識都快說完了，怎麽還不到啊！突然前面出現了一個加油站，加油站的對面還有一塊巨大的聳入夜空的廣告牌子。他們下車去了，我這才發現，加油站裏空無一人，比爾自己拿起加油槍加上了油，朱莉則走到旁邊一個自助櫃員機那裏投幣拿出了兩桶飲料，朱莉朝著我晃晃易拉罐，我擺擺手說不要。兩人一人拿一瓶飲料喝了一陣，回到了車上。我問道“離羅徹斯特還遠嗎？”“不遠了”比爾說。這時雨下的小了些，我們各自聊了一些關於孩子的話題。終於看到了一個像鎮子一樣的地方，有路燈，也有樓房，我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到了。
☆、夢闌珊小城觀風景 入科室初識有緣人
? 比爾熱情地幫我到酒店登記處做了登記，服務員驗證了我的護照之後將鑰匙牌交給我，我的房號是631。比爾和朱莉向我道了別，擁抱了一下，又貼了貼臉頰，我感覺到我的臉騰地紅了。我邀請他們到房間坐坐，他倆說“天不早了，還要趕路呢，你早點休息，我們改天再見”，他們邊說邊走出門去。
我乘電梯，上6層，酒店裏金碧輝煌，腳下大紅色描金花的地毯富麗奢華，踩上去特別松軟。走廊米黃色的壁紙，每一層電梯旁的角落都有雙人坐的棕色真皮小長凳。隔一段路就有一面落地大鏡子，所有的裝飾都特別明亮幹凈，就連走廊的壁紙都沒有一點瑕疵。走廊上排布著一些制冰機，我走到631號門口，門口斜對面就是一個大型的制冰機，按一下按鈕，就有冰塊落下來。我打開房門，房間特別小，不足20平米，一支大床占了地面的主要空間，床頭的墻上是一幅印象派的帆船小畫，床腳邊的墻上用鐵架固定一個18寸電視大小的小冰箱，冰箱的門朝外的一面是木頭做的，上面有棕色木紋。電視機也用鐵三腳架固定在床腳邊的離層頂30厘米的墻角。電視也是很老舊的款式，正方形的電視機外邊也是木頭的外□□，讓我想起80年代我爸買的第一臺電視機。床的正對面是窗戶，歐式建築的窗戶可以橫開也可以豎開，窗戶邊並排放著落地燈、一張圓桌和兩把椅子，圓桌上有一盞臺燈。我走進門，帶上門，才看到門後有一個方形的壁櫥，實際上就是在水泥墻上安了個推拉木頭門，裏面有可以掛衣服的鐵絲和衣架。在推拉門旁邊有一張小方桌，是電腦桌了，桌子上方釘著一面鏡子。方桌朝窗戶方向是衛浴間的門，說是門其實就是個貼了瓷磚的門洞。門洞另一側還是在臥室裏是一個洗面盆，上方也有鏡子。進入門洞直接就是馬桶，淋浴和馬桶用堵磚墻隔開。
夜深了，看看表已經12點了，我卻一點睡意也沒有。想想國內正是中午，我按照床頭櫃上電話上寫的提示，撥通了老公的手機，因為是國際長途，我長話短說，讓他再問問電信局我的手機為什麽不能打國際長途。我怕他擔心，沒有講我一路上的遭遇。老公讓我早點休息，即使睡不著也要躺著。我和衣服躺在床上，帶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都在行李箱裏，現在旅行箱也丟了，想洗個澡也不行。我迷迷糊糊地睡去，在夢中高中同學時正陽抱著孩子在一片草地上笑瞇瞇地看著我，旁邊是他的妻子，身材高挑，長得有點像範冰冰，我則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卻看到他徑直從我身邊走過，我回頭看時，原來我身後有一個彩色皮球。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了。外面很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玻璃照亮了整個屋子。這家賓館很貴，如果是學生住，可以優惠，我屬於留學生類，房間每月630美元。我打算出去找找房子，一是外面的房子可能便宜點，二是賓館的房間太小了，住在裏面很憋氣。我在一樓大廳的側門看到裏面好像是飯店，有人在吃飯。我要了一份意面，12美元，折合人民幣84元，太貴了，就一碗面。斜對面的桌子，兩個胖胖的白種女人一邊喝飲料，一邊用手拿盤子裏的菜葉子，另一只胳膊支在桌上，手指縫夾著一支點著的細長卷煙。她桌子上白色的瓷盤裏，是滿滿一盤各式菜，大塊的茄子、青椒、生菜、西芹還有些叫不上名的菜，全都是生的，也不拌沙拉醬，也不吃主食，看的我胃裏一陣翻騰。我吃完意面，又付了小費，真煩，小費也得1-2美元。
走出旅館，擡頭望望天空，天空像水洗了一樣藍，連一絲雲彩都沒有，這裏像個小鎮，除了我住的賓館有10幾層，賓館對面的連體樓房也比較高之外，其他的樓房似乎都超不過5層。我住的賓館在東邊，我先從十字路口一直西走，大約走了一裏路的樣子就看到許多在電腦或明信片上見過的所謂的別墅，一幢白色的小別墅，旁邊立塊牌子，上面寫著“rent650$”,我走上小房子的臺階，朝裏望，門是鎖上的，裏面到處是灰塵，好像沒有人住。房子是木頭結構，一共三層，大約250-300平米。一個人住在這獨棟房子裏，晚上哪敢睡覺啊！繼續往前走，還有許多門口寫出租字樣的，價格一般在550-650$之間。走了一會兒，沒有一個人，不敢再繼續往前走，怕迷路了。我又原路返回，回到十字路口，我又往朝北的路一直走，走著走著，一條漂亮的林蔭道出現在我眼前，道路兩側是高聳入雲的筆直的松樹，樹下有松鼠在歡快的跳來跳去，用兩只小黑眼珠看著我，一點沒有害怕的意思。有一只松鼠跑過來抱起我腿邊的一顆松果，然後擡頭安靜地看著我，可愛極了。松樹旁邊是人家帶小院的別墅，有一個男人和他兒子正在訓練一條大型兇猛狗撲咬藍球。每個院子裏都有一些漂亮的樹，有的葉子是火紅的，有的是金黃的，遠看紅的樹像一個放大的草莓，黃的樹像個放大的金燦燦的鴨梨。我被眼前的美景吸引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覺得後面似乎有一個人，路上除了我，除了我走路踩著樹葉的沙沙聲，一點其他的聲音也沒有。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我一跳，我緊張的回頭看，那個人似乎在跟著我，我走快，他走快，我走慢，他走慢，我心裏一陣緊張，快步跑起來。前面一家院子裏一個白女人正在鐵絲上晾曬被子，我在院子門口朝她打了個招呼，她讓我進去，我走進院子，假裝和她問了去賓館的路。此時，後面的那個男人已走過來，看上去臉色平靜，並沒有跟蹤我的意思。我想我是多心了。我向那女人道了謝出來，原路返回賓館。
回到屋裏，用電熱水壺開了一壺水，喝了一杯水，看看表，下午4點，打開電視，所有臺都在反覆播廣告，或是娛樂節目，沒意思。我關上門，決定出去找點吃的。賓館外面的十字路口往南走，正對著Rochester大學，大學門口是一條普通的街道，街道的兩旁有兩家小店，我走進一家，賣小飾品和日常用品。又進了另一家，賣面包、牛奶、餅幹及一斤小袋裝的大米。我買了一袋土司白面包，又買了5升的一桶牛奶，一小袋大米，一袋類似奧利奧的餅幹。晚飯有了。由於當醫生多年值夜班形成晝夜顛倒的習慣，我並沒有覺得倒時差的不適。回到賓館房間，我一邊看電視廣告，一邊將開水兌上牛奶，就著吃面包。終於有了餓的感覺，一口氣吃了10片面包，三杯牛奶，才覺得很飽了。我把剩下的牛奶和面包放進墻上的小冰箱，躺在床上休息。
一陣敲門聲伴隨著一個男人的聲音:“Hello, Madam”,我連忙打開門，一個穿著紅色制服的男服務生站在門口，腳邊放著我的行李箱，我一陣驚喜，我的東西終於回來了。我謝過服務生，關上門，突然感覺他似乎沒走，還站在門口，我這才意識到我是不是應該給他小費，我從錢包裏掏出10美元，打開門，他果然沒有走多遠，我給他小費，再次表示感謝。由於太激動，小費給多了，以後再碰到這個男服務員，他對我總是一副敵視的表情。其實仇恨的心理全世界都是一樣的，不給小費不行，給多了也不行。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旅行箱，找出睡衣換上，拿出洗發精、沐浴露，牙膏、牙刷，徹底將自己清洗了一番。然後把我的美衣一件件掛到壁櫥裏，壁櫥很大，掛完所有的衣服之後，我的大旅行箱也被推了進去。換了衣服，全身立刻清爽多了。一個人的時間總是走的很慢，才晚上8點，我穿上衣服，決定到醫院看看。
☆、二
? 醫院就是The Grand Hotel對面的那幢大樓，我出門過馬路，從旋轉玻璃門進去。裏面燈火通明，眼前的候診掛號大廳很大，整潔豪華優雅的程度讓人不相信是在醫院，有中國銀行大廳的氣派，還有咖啡廳的優雅，五星級賓館的舒適。巨大的大廳裏，幾行排隊的地方占了大廳不到五十分之一，可見這大廳有多大。散落在墻角各處的棗紅色真皮沙發和精致的棕色小圓桌，屋頂巨型的歐式吊燈，無不顯示著這個國家的富有和高貴。一陣悠揚的鋼琴聲吸引了我的註意，大廳一角是半白色寬大的臺階，臺階下是地下的一個廳，同樣的寬敞。有兩個7、8歲的小女孩正坐在琴凳上彈鋼琴。正對著臺階的有兩層樓高的巨幅裸體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浮雕特別醒目。我走到地下大廳，裏面是像地面一樣四通八達的街道，但都鋪著地毯，隔不遠的拐角卻有別致的沙發和小桌。出了鋼琴區是一個十字路口樣子的中心廣場，中間是開放式廚房，可能是為門診病人用餐方便設置的。地面上散落分布著桌椅，四周的墻上貼著古典帶暗花的壁紙，墻上都是小幅的風景畫。我順著美食廣場其中的一條似乎商業街的通道走過去，兩邊都是小門面商鋪，但是已經關門了。看看周圍人很少，我又順原路返回賓館。賓館一層側門後的小飯館依然有人在喝酒。兩撥人從從側門旁邊的樓梯走下去，我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我也從那截樓梯走進去，走下樓梯，是一個美麗的長廊，有兩家美發美容小店已關門打烊了。我順著走廊轉過小彎，再往前走不遠，竟然是我剛剛走過的商業街，難道這地下都是通的嗎？我決定先回賓館，以後慢慢探究。
第二天是星期一，上午我給Rolf辦公室打了電話，他問了我住的位置，然後告訴我出賓館左拐到十字路口繼續直走，在路左邊有一幢建築，按302的門鈴就可以進來了。由於前一天已去探過路，所以我很快就到了他辦公室所在的樓層。這一樓層的格局像一般寫字樓裏的一樣，拿隔音板隔出許多房間。我一路打聽走到一個隔間門口，門上寫著Rolf教授的全名,門半開著，我敲了門，門打開了。一張似乎定格在驚喜狀態的臉出現在面前，後來才發現外國人的表情有時候很誇張，僅此而已。他們的臉像放大鏡，能把一個內心一個微小的感情放大幾萬倍，這一點我在芝加哥機場已經領教過了。“Hello,zhou, wee, How do you do？”他一邊在桌子邊的椅子上坐下，以減少和我的身高落差，他大概一米八五，一邊說著客套話，臉上掛著親切自然自信的微笑，波浪式齊肩的花白頭發在耳際非常自然的向後梳，充滿陽光的粉紅色臉龐上，智慧深奧的灰色瞪圓的眼睛，板直的模特般的身材，一套合體的銀灰色高檔西服，無不透出智慧，甚至完美，令人仰慕進而自慚形穢。我突然覺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識，“小澤征爾”，他像極了小澤征爾，只是他的膚色，粉紅的粉色、鼻尖上幾個小紅點，整齊潔白的牙齒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比小澤征爾多了些陽光，少了些沈重。他簡單問了我一些食宿方面的問題，告訴我樓下有食堂，可以吃飯，住在Grand hotel太貴了，回頭安排小範帶我去找民房租住。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叫了一個人，一會兒一個50歲上下的體型敦實勻稱穿著休閑裝的中國女人走了進來，Rolf和我說:“一切交給小範幫你吧”。“Fan，你帶Doctor Zhou 熟悉熟悉情況”，小範一臉恭敬的應承著。
我跟著小範走出了房間。小範的工作臺是一進門口一個敞開的小區域，像是秘書之類處理雜事的人的工作區域，裏面有5個人在工作，也就是5套桌椅，5臺電腦。“分管你的人是一個女的，叫Srivanasan，她人很好，是老板的秘書，今天出去辦事了，明天你就能見著她了。馬上就中午了，我帶你去吃飯，這附近有個中餐館。她看看表，快11點半了，我們走吧”，我跟著小範出了大門，沿著門口的馬路一直往西，在第一個路口，向左拐，走大概100多米遠，是一座獨立的白色小木屋。我倆走進去，各自點了一盤揚州炒米。我搶著付了錢，坐下來吃飯，米飯很甜。小範是山東人，老家在山東什麽仙島上，她性格豪爽，滔滔不絕地講，她和老公來這裏已經有10年了，女兒在明尼蘇達州醫學院上學。起初女兒不願意學醫，是她硬逼的。然後她開始打聽：“你是不是認識老板？”，我說：“不認識”，“那是朋友推薦？”，我說：“也不是”，“那你怎麽來的？”，我說了我整個申請的經過，她明顯冷漠了許多。吃完飯，我倆站在飯店旁邊的另一條垂直的路上，她向前指說，你順著這條路一直走，走到有小火車的地方，過了鐵軌再一直走，在路邊有個越南人開的雜貨鋪，裏面都是中國的油鹽醬醋及其他食物。然後，她拍拍背包，我帶了相機，現在咱們去拍幾張美麗的風景照片。然後我們七拐八繞地在人家別墅的車庫門前，有濃密樹蔭的林蔭道上，滿地金黃落葉的樹下，相互拍了幾張照片。我一會兒擺V手勢，一會兒作飛鳥狀，一會兒奔跑狀，直到拍得盡了興。然後她說“老板讓我帶你去找房子”，我說“咱先隨便看看吧，反正我住在賓館也還好，不急”。我們順著大路漫無目的的看了三四家房子，她有些不耐煩了。看看表，4點鐘了，她說：“我要去買豆芽，然後回家，我們明天見吧！”我和小範回實驗室的停車場，走到實驗大樓前，從樓裏走出一個高個白種男人，親切的和小範打招呼，小範介紹說：“這是咱們實驗室的帥哥才子吉米”，然後又對吉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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