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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作者：水漾滌塵
文案
十七歲的女孩瘋狂愛上離經叛道的男孩，多次似是而非的情感背叛，分分合合，愛，無奈，時光無法倒流……一轉眼，大半生已過；再回首，是否還能繼續當初的選擇。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花季雨季 婚戀
搜索關鍵字：主角：鈺慧，旻賢 ┃ 配角：慧媽，多個小三 ┃ 其它：校園，背叛，抑郁
第 1 章
“這種吊帶的裙子能穿出去嗎？再短短就露屁股了！你還是個學生，學生的主要任務就是學習……你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麽了，整天就知道穿衣打扮！小慧，我可告訴你，你可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壞學生學早戀！耽誤自己前途不說，我們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鈺慧的媽媽氣勢洶洶地堵在女兒房間的門口，眼神恨不能將她手上的白色雪紡裙戳個窟窿。
“媽！你說那麽難聽幹嘛，我不穿還不行。”鈺慧又羞又急，硬生生地把裙子往衣櫃裏一塞，撅著嘴轉身換上平時的長褲短袖褂，扣子一直扣到嗓子眼兒。
其實那只是件寬肩帶型的雪紡公主裙，多露了點鎖骨，裙擺剛好到膝蓋而已。不過，比起鈺慧其他千篇一律的學生裝是“乍眼”多了。而且，鈺慧長得很“靚”，十七歲的女孩，花一樣的年紀，皮膚嫰得能掐出水來。
鈺慧是個生性靦腆，自尊心強的孩子，臉皮薄，從小就不敢不聽聽媽媽的話。而慧媽一向強勢，教訓孩子的口頭禪是“你再這樣，我劈（讀二聲）了你！”。鈺慧四歲時第一次聽時，嚇得渾身直打哆嗦：“劈”是什麽意思，該不會抓住兩條腿硬生生地扯開吧？每次一想到這個場景，她都不寒而栗。
“女孩子家最好別穿裙子，騎車什麽的活動都不方便，萬一不小心露出內褲，像什麽樣子！小慧，不是我說你，過了暑假你就高三了，離高考還有幾天？前幾天我還給你班主任打過電話，他說只要你保持現在的成績，明年考名牌大學一定沒問題！你從小學一年級起，年年都是三好學生，親戚朋友誰不誇你，我們做父母的臉上也有光……你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那些個露胳膊露腿、妖裏妖氣的衣服不適合你！你聽話，啊，再苦再累也就一年了，考上大學你想穿什麽我都不管你……這一年是非常時期，你可千萬別關鍵時刻掉鏈子……”鈺慧媽打一巴掌揉三揉，苦口婆心，喋喋不休。
“考上大學真的就不管了嗎？您可是老紅軍的兒媳婦，市政府要員的夫人……難道允許女兒給革命家庭抹黑？”鈺慧心裏想著，嘴上卻說：“媽，我知道了，我去圖書館自習了。”
鈺慧耐著性子聽完慧媽嘮叨，如果是以前她早就打斷她重覆過一遍又一遍的話，開門走人了。不過今天，她確實有些心虛。她最近喜歡上一個男孩，她穿漂亮的雪紡公主裙也是為了他，但她還不確定那個男孩是不是喜歡她，這……應該不算是媽媽最忌諱的早戀吧，早戀應該是互相喜歡。
第 2 章
鈺慧騎車出了市委大院，感覺整個人也輕松起來。這院子太安靜、太規整、太有秩序，太……死氣沈沈，就像一座墳墓。
鈺慧整日在學校和家這兩點一線之間來來回回，學校、家裏都把她當作成績出色、安於現狀的乖乖女，其實她早就煩透了這種鐘擺一般沈悶枯燥、千篇一律的生活。而她骨子裏卻愛幻想、敏感，向往浪漫刺激的生活。年齡越大，越是如此。那種滿當當的壓抑感就像是棉絮，橫亙在血管裏，阻礙著血液的流動。她總覺得有一天，那一股股濃稠熱烈的的青春躁動會火山熔巖般噴濺出來，毀滅這一潭死水般的生活。
盛夏午後，烈日當空。火辣辣的陽光如熱戀情人的眼神般熾熱，照得人肌膚隱隱作痛不過，鈺慧卻滿懷欣喜，因為她馬上就要見到旻賢了，見到那個眉清目秀，身上永遠散發著清爽的書香氣，言談話語離經叛道的男孩。
雖然慧媽對她管教很嚴，雖然學校和社會都視學生早戀為洪水猛獸，嚴厲禁止……但有時候，有些事情往往是越壓制得厲害反彈越大越激烈。
與旻賢“初次”相逢是在暑假第一天。今年暑假教委明令嚴禁各中小學假期補課，鈺慧找到離家不遠的圖書館自修室覆習功課。那裏不僅桌椅整齊、寬敞安靜，還有一排排擺滿雅俗共賞的書籍的書架，讀者可隨時翻閱。
那是個異常悶熱的下午，鈺慧自習完要回家時，突然下起雨來。她沒帶雨具，又不想再做題，就到書架前瀏覽漫畫，她最喜歡的漫畫是《灌籃高手》，找出架上一本幹凈點的抽出，隨手翻閱起來：瘋癲狂妄搞笑的櫻木花道，冷峻帥氣的流川楓……她不由自主地嘴角輕揚微笑著。
“咦，向鈺慧？你來看《灌籃高手》？”
鈺慧耳邊響起一個溫和悅耳的男聲，她正沈浸在書的情節中，茫然擡起頭，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想起眼前這個長得幾分象韓星權相宇，衣著幹凈樸素的男孩是她的同班同學。
“蔣……旻賢，……不，我來自習的，我媽不讓我看‘閑書’。”鈺慧紅了臉。
“大人們都這樣。”旻賢笑笑：“不過，《灌籃高手》裏面軍國主義色彩太濃，比較討厭，不看也好。”
鈺慧想破腦袋也沒明白《灌籃高手》和“軍國主義”有什麽關系，雖然她很想多問旻賢幾句，但雨停了，她得回家，再說，如果不幸被親戚朋友看到她同男生講話，跑不了被媽媽一通好審。於是，鈺慧只得同旻賢禮貌地道別，從那天起，鈺慧對這個成績一般，以前從未註意過的同班男生多少有了好奇。
之後，二人經常會在圖書館相遇。旻賢也有在圖書館自修的習慣。他通常比鈺慧到的晚，但只要見到鈺慧對面有位置，就會輕輕打個招呼坐過去。沒想到，竟一次次擾亂了她的心緒。
一開始，鈺慧並不是太歡迎旻賢的，她習慣一個人靜靜地背書做題，對面突然間坐了個男生，她連打呵欠伸伸懶腰都不自在，更別說拿衛生巾上廁所。另外，她更怕被同學和熟人看到，背到裏說她和男生整天約會什麽的，她十幾年的好名聲可全毀了，她媽還不得把她“劈”了！可圖書館是公共場所，人家大大方方、坦坦蕩蕩地來學習，坐到哪裏你管得著嗎？況且旻賢同樣安靜好學，一坐下來就專心看書，看完就起身回家，從不無端打擾。鈺慧覺得自己實在沒理由開口攆人，否則反倒是自己心裏有鬼，太過小氣了。
就這樣，鈺慧在要不要攆人的問題上不斷暗中糾結、猶豫時，一個多月已經過去了，兩人用這樣的學習模式相處著，不知不覺居然慢慢熟識起來。一次兩人自修完一前一後回家，途中等紅綠燈時正好遇上。
旻賢說：“這麽巧，你回家也走這條路嗎？”
鈺慧有些驚訝：“是啊，我家離圖書館很近，從這一直走，再過兩個紅綠燈就到了。”
旻賢笑笑：“我比你遠多了，我家在八裏營。呦，綠燈了，快走！”
兩人正好順路，騎車並肩而行，鈺慧問：“你那天說的《灌籃高手》裏‘軍國主義’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旻賢輕輕笑了笑：“這個啊……其實也沒什麽難理解的，你主要是沒往這方面想過。《灌籃高手》是一部體育漫畫，講一群高中生為實現一個崇高目標克服種種困難的故事。好像很勵志，可他們的最高目標是什麽呢？不是籃球本身，而是要在安西教練的引導下‘稱霸全國’！你不覺得這跟日本鬼子追隨他們的天皇很像嗎？就連流川楓那個酷勁兒，都跟日本武士一個味道……”
鈺慧聽得瞠目結舌，自己非常喜歡的漫畫被人批得面目全非，本能地有所抵觸，可張張嘴又覺無從反駁。這個成績平平的男生居然會有這麽犀利古怪地看法！讓她不禁刮目相看。後來兩人一同回家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兩人天上地下，幾乎無所不聊。鈺慧越來越發現旻賢雖然成績遠不如自己，但讀書雜而多，思想比同齡人深刻得多，對許多事物有自己的獨到見解：她提到新版的電視劇《笑傲江湖》，旻賢隨口說：“其實金庸這個人文學歷史方面的修養也很一般，梁羽生批評他小說中有不少 ‘宋代才女唱元曲’這樣可笑的錯誤，他只是很會講故事……”；鈺慧說自己很崇拜四大名著，旻賢勸她不妨也看看外國小說：“很多人只知道四大名著，其實同外國小說相比，四大名著的情節雖然緊張曲折，但心理描寫太少了，除了《紅樓夢》還稍微好點，你看《西游記》，就是反反覆覆地降妖除魔，哪像老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簡直是把人的心理表現寫到極致……”雖然有些想法比較偏激，但這些新奇的說法鈺慧聞所未聞，對她有極大的吸引力。
鈺慧變得越來越喜歡同旻賢聊天，到圖書館的目的漸漸模糊。暑假結束前，她發現自己竟連旻賢身上清淡的書香也迷戀上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每天一進書店的自修室，就開始期盼旻賢的到來，她能準確地從眾多紛雜的腳步聲中準確分辨出哪個是旻賢的。旻賢的腳步聲簡直成了化學課本中的催化劑，鈺慧一聽到它，血液就會在體內興奮地四處沖撞，心臟“咚咚咚咚”狂跳著，直震得臉色緋紅，手腳微顫。
“天哪！難道我喜歡上旻賢了嗎？我老想看看他，同他說說話，學習效率明顯下降……這可怎麽辦好呢？他也是喜歡我的吧？要不自修室空位那麽多，為什麽他每次都坐我對面，為什麽總和我同路回家，同我講這麽多的話？我們這個年紀的男女生不是不應該來往密切嗎……不過，也許沒事的吧，今天就見最後一次了，說最後一次話了，以後絕不來往……開學以後就好了，整天在學校裏，男女生分開坐，‘老豺’又管得這麽嚴，肯定不會再聯系了，這段時間就當做青春的美好回憶吧……”無數次，鈺慧心裏自我安慰，困惑又迷惘，痛並快樂著。
愛情是罌粟，讓人一次又一次地心醉神迷、無法自拔；愛情是燭火，熾熱而充滿誘惑，明知投入便意味著毀滅，卻總有飛蛾身不由己、欲罷不能。
第 3 章
終於，高三開學了。日子又像以前一樣，上學、放學、吃飯、睡覺。每天每天……機械重覆、枯燥乏味得讓人膩煩。
慧媽比以前管得更嚴，不許鈺慧上網、不許看漫畫電影電視、不許吃零食、不許逛街衣服，不許……總之，一切與學習無關的事情都不允許！從初三到現在，整整三年了，鈺慧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慧媽總是說：“只有考上名牌大學，才能找到好工作，以後才會過上有錢有地位的好日子，到那時你就是天天玩、天天睡覺都沒人管……咬咬牙就熬過來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稍微放松一點兒，其他同學就追上來了！你們班尖子生這麽多，你不用功，怎麽保持前三名的成績，怎麽考名牌！”……
於是，鈺慧為了“以後能找到好工作，過上好日子”這個“偉大”的人生目標，在青春年少朝氣蓬勃，對人世間的一切充滿好奇與渴望的時候，早早過上了苦行僧的生活。在同旻賢熟識以前，她對自己的人生目標從未懷疑過，也一直在咬牙堅持；但自從旻賢闖進了她的生活後，她學會了用新的方式，從不同的角度考慮問題，某些異樣的思想和情感已經慢慢浸入她的內心，開始逐漸影響她的學習和生活了。
鈺慧不再相信慧媽反覆強調的“偉大目標”。她覺得自己家族裏有錢有地位的人就不少，可他們生活得並不好，像小叔，一個的房地產老板，表面上風光無限，其實每天除了工作應酬就是周旋與小嬸嬸和各色女人之間，勾心鬥角，爭風吃醋、搞得疲憊不堪；再比如姨媽，某大學教授，工作壓力極大，上個月差點跳樓自殺，現在還在精神病院住著……一旦對奮鬥目標產生懷疑，鈺慧的學習積極性就大打折扣。
鈺慧時常覺得人生無趣，覺得自己快被苦行僧的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了。雖然她的成績很好，是很多人羨慕的榜樣，雖然她從不違背父母和老師意願的，但她不快樂，她就像墻角陰影裏無人理會的一朵小花，還沒盛開過，就已經要枯萎了……
不過，還好，在她還沒徹底枯萎發黴、窒息之前，旻賢出現了。他的微笑相伴、孤傲自信，他博學多識卻又離經叛道的言談舉止，使她的生活開始有了顏色、陽光和期盼。只是，越是美好的東西就越過短暫虛幻，就像路旁頑童手中圓鏡漫不經心的折射，倏忽而來，然後稍縱即逝。
開學一個多月了，旻賢再沒找過鈺慧，鈺慧每周六下午都放棄難得的休息機會去圖書館自修，覺得哪怕只是面對面的坐一會兒，聞聞旻賢身上的書香也好。但，旻賢始終沒有出現，偶然在學校裏遇到，也只是笑著點點頭而已。
鈺慧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她竭力想回到原來心無旁騖的狀態，可總是著魔一樣無法自已。每天她總是一大早趕到學校，只有看到旻賢走進教室才能安下心來讀書。為防止別人發現，她通常把課本豎在課桌上，目光在白紙黑字與教室門口之間來回脧巡。有時她想：我以前竟看不起差生，真真太幼稚可笑。其實，學生哪有什麽“好壞”之分，只不過批判標準不同罷了。我這個大家公認的“好學生”現在不也做著“違紀”（違反課堂紀律）的“壞”事，而且，無師自通，潛力巨大。不知“老豺”（鈺慧的高中班主任，因臉長得像豺狗而得名）知道了會怎麽想，他那麽假惺惺的會做人。媽媽是肯定會氣得吐血的。
如果不是發生以後的事，按鈺慧目前的間歇性單相思狀態，她也許只是成績稍有的下滑，但考個二本、三本還是沒問題的；最嚴重的也不過回讀一年，照樣考名牌大學。可人生哪有這麽如意，命運之神總是偷偷躲在某個角落裏，冷笑著輕輕舞動手杖，攪亂這世間的生活，要不，她哪會有那麽多好戲看呢，她的生活有該多寂寞？
鈺慧的眼光總是不由自由地追隨著旻賢。她自以為做得很隱蔽，但在有心人看來，她那點小心思，如小溪流水般清澈見底。期中考試前的一次課間操，學生們分男女兩排，像往常一樣，懶洋洋地隨著廣播裏病懨懨的口令聲，有一下沒一下的伸胳膊踢腿。班主任象征性地站在隊伍後面，睜一眼閉一眼地監督學生們鍛煉。想想也是，與高考、升學率無關的事，誰會在意！
可鈺慧不，她盡量抖擻精神，彎腰、轉身、踢腿、伸臂，動作中規中矩。因為旻賢就在她斜後方，每次轉身都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向旻賢。
鈺慧熱切的目光不時在旻賢身上滑過來，又滑過去。她以為自己掩飾地很好了，卻沒註意到不遠處有一雙充滿探詢的眼睛在她與旻賢之間來回游移。那是數學課代表王媛，初中起就與她同窗的老同學、老對手。王媛心高氣傲，從不服人。從初中第一次學校大考成績比她落後一名之後，王媛就耿耿於懷，把她視為勁敵：一開始只是學習成績，後來連衣著打扮、人緣家境……樣樣都比。可不管她如何努力，除了衣著打扮，還是樣樣不如鈺慧，而且樣樣只差那麽一點點，始終無法成為班裏最優秀的女生，老師最寵愛的學生……氣得她暗地裏咬牙切齒，一有空閑時間就緊盯著鈺慧，生怕一不小心又被鈺慧落在後面。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這次終於讓她抓住了一個難得的機會。王媛被鈺慧壓了這麽久，心裏說不出的嫉妒郁悶，沒想到的是，今天課間操，命運之神竟送給她一個天大的驚喜：她幾次看到鈺慧假裝不經意卻又深情款款地註視著旻賢！
“哈哈，向鈺慧早戀了！就算不影響學習，至少好名聲是毀了……！向鈺慧，看你還在我面前裝清高！”
課間操結束，學生們一哄而散。鈺慧回到教室時，王媛正捧著一疊試卷走到她座位前發昨天階段小測驗的卷子。
“向鈺慧，你這次考得好像不太好，卷子被豺狗截留了，他叫你放學後去他辦公室一趟。”王媛語帶同情，眼中卻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哦，好的。”鈺慧盡量不在王媛面前露出自己的煩躁。王媛卻並沒有如她希望的那樣離開，反倒又走近了一步，湊過頭來神秘兮兮地說：“誒，咱班新出了樁三角戀，你知道嗎？”
“嗯？什麽三角戀？”鈺慧的心“突”一跳，直覺這事同她有關，臉騰地紅起來。
王媛神情暧昧，用手捂住嘴湊近鈺慧的耳朵：“我告訴你，蔣旻賢最近追白茹追可熱烈啦！不過，白茹不睬他，她喜歡李翔！”
“真的嗎？你怎麽知道？”鈺慧心裏一松又馬上一緊，她潛意識裏十分抗拒這個消息，後退一步坐到座位上，盡量脫離和王媛的“親密接觸”。
王媛放下手裏的卷子，拉近鈺慧前邊的一個椅子坐下，壓低聲音說：“你可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這事班裏都傳遍了，你沒見蔣旻賢這幾天天天放學都送白茹回家嗎？人家白茹不止能歌善舞，還是學校廣播電臺的主持人，經常在各大報紙發表文章，哪會看上他？”
鈺慧一時間臉色慘白，心中苦澀之極。白茹是班裏的文藝委員，成績在班裏排十幾名，長相雖然一般，但唱歌跳舞都能來兩下，人又乖巧懂事，確實很受男生歡迎，或許旻賢也很喜歡白茹吧？
“誰是廣播電臺的主持人，還經常發表文章？你們說誰呢？”鈺慧的同桌兼好友胡曉娟回來了。
“白茹。”鈺慧有氣無力地吐出兩個字。
胡曉娟嗤了一聲：“我當誰呢！就她呀！也就參加了一次廣播電臺的青少年節目，怎麽就成主持人了？還什麽各大報紙發表文章！那是區教育局自己辦的報紙，中學生優秀作文選登欄目，咱們學校好多人都發表過。”
鈺慧感激地看了看曉娟，心情好了很多。這時，上課鈴響了，這節是歷史課，歷史老師在講臺上慷慨激昂地混動著教鞭，粉筆唰唰唰地在黑板上龍飛鳳舞，但鈺慧神情恍恍惚惚的，心早就飛到了另一個世界。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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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漾滌塵
文案
十七歲的女孩瘋狂愛上離經叛道的男孩，多次似是而非的情感背叛，分分合合，愛，無奈，時光無法倒流……一轉眼，大半生已過；再回首，是否還能繼續當初的選擇。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花季雨季 婚戀
搜索關鍵字：主角：鈺慧，旻賢 ┃ 配角：慧媽，多個小三 ┃ 其它：校園，背叛，抑郁
第 1 章
“這種吊帶的裙子能穿出去嗎？再短短就露屁股了！你還是個學生，學生的主要任務就是學習……你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麽了，整天就知道穿衣打扮！小慧，我可告訴你，你可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壞學生學早戀！耽誤自己前途不說，我們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鈺慧的媽媽氣勢洶洶地堵在女兒房間的門口，眼神恨不能將她手上的白色雪紡裙戳個窟窿。
“媽！你說那麽難聽幹嘛，我不穿還不行。”鈺慧又羞又急，硬生生地把裙子往衣櫃裏一塞，撅著嘴轉身換上平時的長褲短袖褂，扣子一直扣到嗓子眼兒。
其實那只是件寬肩帶型的雪紡公主裙，多露了點鎖骨，裙擺剛好到膝蓋而已。不過，比起鈺慧其他千篇一律的學生裝是“乍眼”多了。而且，鈺慧長得很“靚”，十七歲的女孩，花一樣的年紀，皮膚嫰得能掐出水來。
鈺慧是個生性靦腆，自尊心強的孩子，臉皮薄，從小就不敢不聽聽媽媽的話。而慧媽一向強勢，教訓孩子的口頭禪是“你再這樣，我劈（讀二聲）了你！”。鈺慧四歲時第一次聽時，嚇得渾身直打哆嗦：“劈”是什麽意思，該不會抓住兩條腿硬生生地扯開吧？每次一想到這個場景，她都不寒而栗。
“女孩子家最好別穿裙子，騎車什麽的活動都不方便，萬一不小心露出內褲，像什麽樣子！小慧，不是我說你，過了暑假你就高三了，離高考還有幾天？前幾天我還給你班主任打過電話，他說只要你保持現在的成績，明年考名牌大學一定沒問題！你從小學一年級起，年年都是三好學生，親戚朋友誰不誇你，我們做父母的臉上也有光……你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那些個露胳膊露腿、妖裏妖氣的衣服不適合你！你聽話，啊，再苦再累也就一年了，考上大學你想穿什麽我都不管你……這一年是非常時期，你可千萬別關鍵時刻掉鏈子……”鈺慧媽打一巴掌揉三揉，苦口婆心，喋喋不休。
“考上大學真的就不管了嗎？您可是老紅軍的兒媳婦，市政府要員的夫人……難道允許女兒給革命家庭抹黑？”鈺慧心裏想著，嘴上卻說：“媽，我知道了，我去圖書館自習了。”
鈺慧耐著性子聽完慧媽嘮叨，如果是以前她早就打斷她重覆過一遍又一遍的話，開門走人了。不過今天，她確實有些心虛。她最近喜歡上一個男孩，她穿漂亮的雪紡公主裙也是為了他，但她還不確定那個男孩是不是喜歡她，這……應該不算是媽媽最忌諱的早戀吧，早戀應該是互相喜歡。
第 2 章
鈺慧騎車出了市委大院，感覺整個人也輕松起來。這院子太安靜、太規整、太有秩序，太……死氣沈沈，就像一座墳墓。
鈺慧整日在學校和家這兩點一線之間來來回回，學校、家裏都把她當作成績出色、安於現狀的乖乖女，其實她早就煩透了這種鐘擺一般沈悶枯燥、千篇一律的生活。而她骨子裏卻愛幻想、敏感，向往浪漫刺激的生活。年齡越大，越是如此。那種滿當當的壓抑感就像是棉絮，橫亙在血管裏，阻礙著血液的流動。她總覺得有一天，那一股股濃稠熱烈的的青春躁動會火山熔巖般噴濺出來，毀滅這一潭死水般的生活。
盛夏午後，烈日當空。火辣辣的陽光如熱戀情人的眼神般熾熱，照得人肌膚隱隱作痛不過，鈺慧卻滿懷欣喜，因為她馬上就要見到旻賢了，見到那個眉清目秀，身上永遠散發著清爽的書香氣，言談話語離經叛道的男孩。
雖然慧媽對她管教很嚴，雖然學校和社會都視學生早戀為洪水猛獸，嚴厲禁止……但有時候，有些事情往往是越壓制得厲害反彈越大越激烈。
與旻賢“初次”相逢是在暑假第一天。今年暑假教委明令嚴禁各中小學假期補課，鈺慧找到離家不遠的圖書館自修室覆習功課。那裏不僅桌椅整齊、寬敞安靜，還有一排排擺滿雅俗共賞的書籍的書架，讀者可隨時翻閱。
那是個異常悶熱的下午，鈺慧自習完要回家時，突然下起雨來。她沒帶雨具，又不想再做題，就到書架前瀏覽漫畫，她最喜歡的漫畫是《灌籃高手》，找出架上一本幹凈點的抽出，隨手翻閱起來：瘋癲狂妄搞笑的櫻木花道，冷峻帥氣的流川楓……她不由自主地嘴角輕揚微笑著。
“咦，向鈺慧？你來看《灌籃高手》？”
鈺慧耳邊響起一個溫和悅耳的男聲，她正沈浸在書的情節中，茫然擡起頭，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想起眼前這個長得幾分象韓星權相宇，衣著幹凈樸素的男孩是她的同班同學。
“蔣……旻賢，……不，我來自習的，我媽不讓我看‘閑書’。”鈺慧紅了臉。
“大人們都這樣。”旻賢笑笑：“不過，《灌籃高手》裏面軍國主義色彩太濃，比較討厭，不看也好。”
鈺慧想破腦袋也沒明白《灌籃高手》和“軍國主義”有什麽關系，雖然她很想多問旻賢幾句，但雨停了，她得回家，再說，如果不幸被親戚朋友看到她同男生講話，跑不了被媽媽一通好審。於是，鈺慧只得同旻賢禮貌地道別，從那天起，鈺慧對這個成績一般，以前從未註意過的同班男生多少有了好奇。
之後，二人經常會在圖書館相遇。旻賢也有在圖書館自修的習慣。他通常比鈺慧到的晚，但只要見到鈺慧對面有位置，就會輕輕打個招呼坐過去。沒想到，竟一次次擾亂了她的心緒。
一開始，鈺慧並不是太歡迎旻賢的，她習慣一個人靜靜地背書做題，對面突然間坐了個男生，她連打呵欠伸伸懶腰都不自在，更別說拿衛生巾上廁所。另外，她更怕被同學和熟人看到，背到裏說她和男生整天約會什麽的，她十幾年的好名聲可全毀了，她媽還不得把她“劈”了！可圖書館是公共場所，人家大大方方、坦坦蕩蕩地來學習，坐到哪裏你管得著嗎？況且旻賢同樣安靜好學，一坐下來就專心看書，看完就起身回家，從不無端打擾。鈺慧覺得自己實在沒理由開口攆人，否則反倒是自己心裏有鬼，太過小氣了。
就這樣，鈺慧在要不要攆人的問題上不斷暗中糾結、猶豫時，一個多月已經過去了，兩人用這樣的學習模式相處著，不知不覺居然慢慢熟識起來。一次兩人自修完一前一後回家，途中等紅綠燈時正好遇上。
旻賢說：“這麽巧，你回家也走這條路嗎？”
鈺慧有些驚訝：“是啊，我家離圖書館很近，從這一直走，再過兩個紅綠燈就到了。”
旻賢笑笑：“我比你遠多了，我家在八裏營。呦，綠燈了，快走！”
兩人正好順路，騎車並肩而行，鈺慧問：“你那天說的《灌籃高手》裏‘軍國主義’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旻賢輕輕笑了笑：“這個啊……其實也沒什麽難理解的，你主要是沒往這方面想過。《灌籃高手》是一部體育漫畫，講一群高中生為實現一個崇高目標克服種種困難的故事。好像很勵志，可他們的最高目標是什麽呢？不是籃球本身，而是要在安西教練的引導下‘稱霸全國’！你不覺得這跟日本鬼子追隨他們的天皇很像嗎？就連流川楓那個酷勁兒，都跟日本武士一個味道……”
鈺慧聽得瞠目結舌，自己非常喜歡的漫畫被人批得面目全非，本能地有所抵觸，可張張嘴又覺無從反駁。這個成績平平的男生居然會有這麽犀利古怪地看法！讓她不禁刮目相看。後來兩人一同回家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兩人天上地下，幾乎無所不聊。鈺慧越來越發現旻賢雖然成績遠不如自己，但讀書雜而多，思想比同齡人深刻得多，對許多事物有自己的獨到見解：她提到新版的電視劇《笑傲江湖》，旻賢隨口說：“其實金庸這個人文學歷史方面的修養也很一般，梁羽生批評他小說中有不少 ‘宋代才女唱元曲’這樣可笑的錯誤，他只是很會講故事……”；鈺慧說自己很崇拜四大名著，旻賢勸她不妨也看看外國小說：“很多人只知道四大名著，其實同外國小說相比，四大名著的情節雖然緊張曲折，但心理描寫太少了，除了《紅樓夢》還稍微好點，你看《西游記》，就是反反覆覆地降妖除魔，哪像老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簡直是把人的心理表現寫到極致……”雖然有些想法比較偏激，但這些新奇的說法鈺慧聞所未聞，對她有極大的吸引力。
鈺慧變得越來越喜歡同旻賢聊天，到圖書館的目的漸漸模糊。暑假結束前，她發現自己竟連旻賢身上清淡的書香也迷戀上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每天一進書店的自修室，就開始期盼旻賢的到來，她能準確地從眾多紛雜的腳步聲中準確分辨出哪個是旻賢的。旻賢的腳步聲簡直成了化學課本中的催化劑，鈺慧一聽到它，血液就會在體內興奮地四處沖撞，心臟“咚咚咚咚”狂跳著，直震得臉色緋紅，手腳微顫。
“天哪！難道我喜歡上旻賢了嗎？我老想看看他，同他說說話，學習效率明顯下降……這可怎麽辦好呢？他也是喜歡我的吧？要不自修室空位那麽多，為什麽他每次都坐我對面，為什麽總和我同路回家，同我講這麽多的話？我們這個年紀的男女生不是不應該來往密切嗎……不過，也許沒事的吧，今天就見最後一次了，說最後一次話了，以後絕不來往……開學以後就好了，整天在學校裏，男女生分開坐，‘老豺’又管得這麽嚴，肯定不會再聯系了，這段時間就當做青春的美好回憶吧……”無數次，鈺慧心裏自我安慰，困惑又迷惘，痛並快樂著。
愛情是罌粟，讓人一次又一次地心醉神迷、無法自拔；愛情是燭火，熾熱而充滿誘惑，明知投入便意味著毀滅，卻總有飛蛾身不由己、欲罷不能。
第 3 章
終於，高三開學了。日子又像以前一樣，上學、放學、吃飯、睡覺。每天每天……機械重覆、枯燥乏味得讓人膩煩。
慧媽比以前管得更嚴，不許鈺慧上網、不許看漫畫電影電視、不許吃零食、不許逛街衣服，不許……總之，一切與學習無關的事情都不允許！從初三到現在，整整三年了，鈺慧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慧媽總是說：“只有考上名牌大學，才能找到好工作，以後才會過上有錢有地位的好日子，到那時你就是天天玩、天天睡覺都沒人管……咬咬牙就熬過來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稍微放松一點兒，其他同學就追上來了！你們班尖子生這麽多，你不用功，怎麽保持前三名的成績，怎麽考名牌！”……
於是，鈺慧為了“以後能找到好工作，過上好日子”這個“偉大”的人生目標，在青春年少朝氣蓬勃，對人世間的一切充滿好奇與渴望的時候，早早過上了苦行僧的生活。在同旻賢熟識以前，她對自己的人生目標從未懷疑過，也一直在咬牙堅持；但自從旻賢闖進了她的生活後，她學會了用新的方式，從不同的角度考慮問題，某些異樣的思想和情感已經慢慢浸入她的內心，開始逐漸影響她的學習和生活了。
鈺慧不再相信慧媽反覆強調的“偉大目標”。她覺得自己家族裏有錢有地位的人就不少，可他們生活得並不好，像小叔，一個的房地產老板，表面上風光無限，其實每天除了工作應酬就是周旋與小嬸嬸和各色女人之間，勾心鬥角，爭風吃醋、搞得疲憊不堪；再比如姨媽，某大學教授，工作壓力極大，上個月差點跳樓自殺，現在還在精神病院住著……一旦對奮鬥目標產生懷疑，鈺慧的學習積極性就大打折扣。
鈺慧時常覺得人生無趣，覺得自己快被苦行僧的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了。雖然她的成績很好，是很多人羨慕的榜樣，雖然她從不違背父母和老師意願的，但她不快樂，她就像墻角陰影裏無人理會的一朵小花，還沒盛開過，就已經要枯萎了……
不過，還好，在她還沒徹底枯萎發黴、窒息之前，旻賢出現了。他的微笑相伴、孤傲自信，他博學多識卻又離經叛道的言談舉止，使她的生活開始有了顏色、陽光和期盼。只是，越是美好的東西就越過短暫虛幻，就像路旁頑童手中圓鏡漫不經心的折射，倏忽而來，然後稍縱即逝。
開學一個多月了，旻賢再沒找過鈺慧，鈺慧每周六下午都放棄難得的休息機會去圖書館自修，覺得哪怕只是面對面的坐一會兒，聞聞旻賢身上的書香也好。但，旻賢始終沒有出現，偶然在學校裏遇到，也只是笑著點點頭而已。
鈺慧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她竭力想回到原來心無旁騖的狀態，可總是著魔一樣無法自已。每天她總是一大早趕到學校，只有看到旻賢走進教室才能安下心來讀書。為防止別人發現，她通常把課本豎在課桌上，目光在白紙黑字與教室門口之間來回脧巡。有時她想：我以前竟看不起差生，真真太幼稚可笑。其實，學生哪有什麽“好壞”之分，只不過批判標準不同罷了。我這個大家公認的“好學生”現在不也做著“違紀”（違反課堂紀律）的“壞”事，而且，無師自通，潛力巨大。不知“老豺”（鈺慧的高中班主任，因臉長得像豺狗而得名）知道了會怎麽想，他那麽假惺惺的會做人。媽媽是肯定會氣得吐血的。
如果不是發生以後的事，按鈺慧目前的間歇性單相思狀態，她也許只是成績稍有的下滑，但考個二本、三本還是沒問題的；最嚴重的也不過回讀一年，照樣考名牌大學。可人生哪有這麽如意，命運之神總是偷偷躲在某個角落裏，冷笑著輕輕舞動手杖，攪亂這世間的生活，要不，她哪會有那麽多好戲看呢，她的生活有該多寂寞？
鈺慧的眼光總是不由自由地追隨著旻賢。她自以為做得很隱蔽，但在有心人看來，她那點小心思，如小溪流水般清澈見底。期中考試前的一次課間操，學生們分男女兩排，像往常一樣，懶洋洋地隨著廣播裏病懨懨的口令聲，有一下沒一下的伸胳膊踢腿。班主任象征性地站在隊伍後面，睜一眼閉一眼地監督學生們鍛煉。想想也是，與高考、升學率無關的事，誰會在意！
可鈺慧不，她盡量抖擻精神，彎腰、轉身、踢腿、伸臂，動作中規中矩。因為旻賢就在她斜後方，每次轉身都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向旻賢。
鈺慧熱切的目光不時在旻賢身上滑過來，又滑過去。她以為自己掩飾地很好了，卻沒註意到不遠處有一雙充滿探詢的眼睛在她與旻賢之間來回游移。那是數學課代表王媛，初中起就與她同窗的老同學、老對手。王媛心高氣傲，從不服人。從初中第一次學校大考成績比她落後一名之後，王媛就耿耿於懷，把她視為勁敵：一開始只是學習成績，後來連衣著打扮、人緣家境……樣樣都比。可不管她如何努力，除了衣著打扮，還是樣樣不如鈺慧，而且樣樣只差那麽一點點，始終無法成為班裏最優秀的女生，老師最寵愛的學生……氣得她暗地裏咬牙切齒，一有空閑時間就緊盯著鈺慧，生怕一不小心又被鈺慧落在後面。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這次終於讓她抓住了一個難得的機會。王媛被鈺慧壓了這麽久，心裏說不出的嫉妒郁悶，沒想到的是，今天課間操，命運之神竟送給她一個天大的驚喜：她幾次看到鈺慧假裝不經意卻又深情款款地註視著旻賢！
“哈哈，向鈺慧早戀了！就算不影響學習，至少好名聲是毀了……！向鈺慧，看你還在我面前裝清高！”
課間操結束，學生們一哄而散。鈺慧回到教室時，王媛正捧著一疊試卷走到她座位前發昨天階段小測驗的卷子。
“向鈺慧，你這次考得好像不太好，卷子被豺狗截留了，他叫你放學後去他辦公室一趟。”王媛語帶同情，眼中卻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哦，好的。”鈺慧盡量不在王媛面前露出自己的煩躁。王媛卻並沒有如她希望的那樣離開，反倒又走近了一步，湊過頭來神秘兮兮地說：“誒，咱班新出了樁三角戀，你知道嗎？”
“嗯？什麽三角戀？”鈺慧的心“突”一跳，直覺這事同她有關，臉騰地紅起來。
王媛神情暧昧，用手捂住嘴湊近鈺慧的耳朵：“我告訴你，蔣旻賢最近追白茹追可熱烈啦！不過，白茹不睬他，她喜歡李翔！”
“真的嗎？你怎麽知道？”鈺慧心裏一松又馬上一緊，她潛意識裏十分抗拒這個消息，後退一步坐到座位上，盡量脫離和王媛的“親密接觸”。
王媛放下手裏的卷子，拉近鈺慧前邊的一個椅子坐下，壓低聲音說：“你可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這事班裏都傳遍了，你沒見蔣旻賢這幾天天天放學都送白茹回家嗎？人家白茹不止能歌善舞，還是學校廣播電臺的主持人，經常在各大報紙發表文章，哪會看上他？”
鈺慧一時間臉色慘白，心中苦澀之極。白茹是班裏的文藝委員，成績在班裏排十幾名，長相雖然一般，但唱歌跳舞都能來兩下，人又乖巧懂事，確實很受男生歡迎，或許旻賢也很喜歡白茹吧？
“誰是廣播電臺的主持人，還經常發表文章？你們說誰呢？”鈺慧的同桌兼好友胡曉娟回來了。
“白茹。”鈺慧有氣無力地吐出兩個字。
胡曉娟嗤了一聲：“我當誰呢！就她呀！也就參加了一次廣播電臺的青少年節目，怎麽就成主持人了？還什麽各大報紙發表文章！那是區教育局自己辦的報紙，中學生優秀作文選登欄目，咱們學校好多人都發表過。”
鈺慧感激地看了看曉娟，心情好了很多。這時，上課鈴響了，這節是歷史課，歷史老師在講臺上慷慨激昂地混動著教鞭，粉筆唰唰唰地在黑板上龍飛鳳舞，但鈺慧神情恍恍惚惚的，心早就飛到了另一個世界。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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