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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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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當兵的都是Alpha嗎?”

傑弗裏還沒有分化性別,對這些也格外好奇。

知晏回過神,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應該吧……”

“我還是決定當個Alpha,因為剛才走過去的那個軍官看起來十分威風!”風吹散了他的話,知晏低頭認真地挑選著母羊:“……隨便你,快幫我看看這只羊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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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們一頭母羊都沒買到,因為賣價全都超出了知晏的預算——接下來他得準備在小亞撒滿三周歲的時候送他去上幼兒園了。知晏總是擔心小亞撒過於孤僻冷淡的性格會讓他交不到朋友,平時在家裏也費盡了心思地引導他多說幾句話。

小亞撒會在他將這些擔心說出口時十分不解地看著他,然後低下頭去擺弄自己的拼圖,過了會兒才不情願地說:“一定要去上學嗎?”

“一定。”知晏戳戳他的臉頰,小亞撒的短發不羈地支棱起兩三縷,跟著是一雙十分明澈的眼睛:“好吧。”他妥協道,伸手將那些拼圖重新打亂,黑亮的大眼睛瞥了眼知晏,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知晏坐在他對面,微微傾身,是個平視他的姿勢:“亞撒?”

“可是媽咪,”小亞撒說:“我們有錢嗎?”

知晏自己要上學,要分出一部分的錢交到療養院裏,還要負擔兩個人日常的開銷,小亞撒很清楚,家裏的經濟狀況好像不是很好。知晏笑了出來,胡亂揉了一把他的頭發,將本就坐不太穩的小亞撒揉了一個跟鬥,害得他撅著屁股半天爬不起來:“哈哈哈哈,又是傑弗裏告訴你的?他是不是還說要把你帶去馬戲團裏表演鉆火圈來賺錢啊?”

小亞撒聳聳肩,撇了撇嘴說道:“傑弗裏總是犯傻。”

“亞撒!不要隨便說別人傻啊,你這到底是哪裏來的莫名其妙的自大啊……”知晏扶額,掐了一把他那張總算端著冷淡表情的臉蛋:“多笑笑知道嗎?你才兩歲半!再這樣下去我得帶你去醫院檢查檢查了……”

小亞撒邁開腿,他現在走路已經不需要人扶著了,於是一邊扒拉著自己的頭發一邊離開這裏,從他的眼神中,知晏仿佛也能感受到他在說,媽咪有時候也挺傻的。

……養育幼崽是門學問,知晏覺得自己已經招架不住小亞撒的很多問題了。

小卷毛前段時間都和知晏待在一起研究幼崽,兩個大傻子一邊帶孩子一邊幫他選畢業課題。因為知晏留了一級,所以小卷毛今年要一個人孤獨地畢業了,不過就算他人在學校,也是一天三個電話一個不落地打過來,主要是問候一下面癱小亞撒,次要是語焉不詳地提醒知晏最近不要出門,吞吞吐吐的也沒講出個所以然來。

知晏轉眼就將他的話忘在了腦後,因為兩個星期以來,他已經去了四趟集市,可還是沒有買到合適的母羊。今天他有預感,依然會空手而歸,而且最近幾天集市裏的攤販是越來越少了,應該和馬路對面過於嚴肅整齊的駐軍有關。

“Bonjour。”

和知晏打招呼的是一個法蘭西人,頭發和虹膜的顏色一樣都是棕色,輪廓深邃,比西班牙人要白一些,盡管他略顯落魄地蜷縮幾只母羊的身後,手也揣進了袖子裏,但並不妨礙他依舊有著浪漫冒險的精神。因為他也是個beta,並且對知晏很感興趣。

“本…本竹。”法語‘你好’的發音,知晏總是講不好。他蹲在一只孕羊面前,第五次詢問道:“真的不能再便宜點了嗎?”

母羊可以產奶,生下小羊後可以抱進屋子裏和小亞撒做個伴,知晏猜測小亞撒對於動物的耐心應該比對人的要多些,所以這只孕羊是最好不過的選擇,如果它能再便宜一點的話。

法蘭西人的目光裏開始透露出一點別的東西來,他揣在袖管中的手拿出來,露出一只連指甲縫裏都填滿了泥土的手指。他用那只手輕輕搭在知晏的手背上,烏黑與皎白形成鮮明的對比。知晏吃了一驚,下意識往後退時因為用力過猛而身形不穩地搖晃了一下。

隨後被一只穩健有力的大手托住了背脊。

“帕克,騷擾罪是怎麽定義的?”低沈磁性的聲音在冷冽的空氣中傳開。

站在知晏身後的男人穿一身陸戰隊制服,墨綠色外套的左胸裝飾著勳帶和徽章,他的鞋子踩在集市鋪滿幹草的攤位面前,右邊是一家倒賣非正規抑制劑的小攤販,看見軍方的人登時嚇得連攤子也不要就跑走了。

知晏被他攙起身,僵硬著脖子沒有回頭。

男人拉著他的胳膊往後輕輕一扯,知晏就不由自主退了幾步,被他擋在身前。

男人身形欣長俊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個法蘭西人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稠黑冷銳的眼裏醞釀起一場風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根據騷擾罪的場合界定,他已經構成了在公共場所騷擾他人的罪名。”

旁邊跟著男人一起出巡的幾個軍官莫名其妙,其實騷擾罪的定義在他們目前的法條中還屬於比較邊緣模糊的,但他這麽一說,別人都不敢反駁,只有其中一個黑人少尉看著他的臉色接話道:“是,應當處以3-7天的拘役……”

男人好像才終於滿意,臉色沒那麽難看了。以目光示意他們可以行動了,那個法蘭西人被銬上手銬的時候,還不明白自己怎麽被他們三言兩語就定了罪,至於他牽出來賣的幾只羊,則被那個軍官大手一揮,慷慨贈給了他身後的那個beta。

“……我不要。”知晏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凍瘡,那是上一個寒冬留在他身上的痕跡:“謝謝。”

他從始至終都沒擡過頭,好像脖子上壓著什麽重逾千斤的東西似的。

顧景淮皺了皺眉頭,身邊的少尉牽著那幾頭不是很安分的羊羔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敏銳地察覺氣氛不太對——這個空降他們駐軍的上將剛來就大刀闊斧地改了許多制度,其中最沒道理的一條就是將市集這片連著鎮上都劃入了他們平日裏出巡的範圍,這麽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上將居然還親自帶頭實施了起來。

少尉在發呆時,就見剛才那個買羊的少年已經低頭準備離開了,而他往哪邊走,上將就橫跨一步攔在他面前,被擋了幾回,他好像終於生氣了,憤怒地擡起一張臉來,通紅的眼睛恨恨盯著男人。

黑人少尉終於琢磨出一點耐人尋味的關系來,他牽著幾頭羊,驅趕著它們走到一邊去。

“不要羊了?”顧景淮負手而立,擋在他面前。

知晏深吸一口氣,幾次想‘突圍’都被他擋個正著,就算是泥人也有幾分脾氣,何況知晏根本沒打算理他:“不要了,請您讓開,我要回家了。”

他疏離冷漠的口吻讓顧景淮皺起眉頭,接著又看見他手上的紅腫的凍瘡:“……你現在住在哪兒?”

知晏只想快步離開這裏,他避開顧景淮的目光把手揣進了兜裏,攥著那幾張紙幣,好像才找到一點平穩開口說話的底氣:“請您讓開。”他又重覆了一遍:“與您無關,我要回家了。”

說完,也不等顧景淮反應,就想繞開他跑走,可經過顧景淮身邊時當然被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手腕,知晏一驚,像是甩根燒火棍似的甩開他,但顧景淮抓得很用力,拉扯之間零散的紙幣從知晏的衣兜裏掉了出來。

他用力甩手,掙脫開那桎梏,蹲在地上一張張撿起零錢,還有幾個硬幣。

顧景淮在他蹲下身的間隙裏轉身去找少尉,他之前看了好久,發現知晏似乎比較心儀一只壞了孕的母羊,可他看著那幾頭羊的體型都差不多,混亂間也分辨不出來哪只是孕羊,只得隨便牽了一只過去。

知晏已經撿好了錢,手指上沾著冬雪融化後的汙水,指尖被凍得發麻,他也顧不上擦幹凈,快步流星地走出了市集。

身後似乎有人追上來,知晏沒回頭,他急促地喘息著加快了步伐,初春融化的雪水打濕了他的鹿皮靴。可還是很快就被來人追上,這次他直接被攔腰抱起,雙腳騰空,轉瞬間就顛倒了一個位置。

卡車呼嘯著從他剛才經過的地方駛過,夾雜著一串法文罵聲,顧景淮抱起他後才知道他瘦得有誇張,藏在短襖下的腰身幾乎只夠讓他半臂圈起來,顧景淮心裏不免惱火,說話的口吻就重了些:“跑什麽?不要命了嗎。”

知晏像是被嚇住了,臉色很白,半響才去推卡在腰上的手臂,他不再說話,難堪的沈默在兩人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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