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著的大火幾乎將這片夜幕照亮, 但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黑發藍眸的超級英雄吸引住了。

超人身後的紅色披風迎風鼓脹, 當他抱著懷中的青年從火中沖出來時，那英俊似天神般的面容平靜沈穩, 似乎突然出現在紐約, 沖進火中救人對他來說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不遠處，一輛車調轉了方向，從超人懷中探出頭的青年側過頭，視線穿過警察還有那些記者以及路人, 定定地看著那愈來愈遠, 遠離了這片區域的黑漆漆的蝙蝠車。

之後，布洛迪被送往醫院, 被超人從火中拎出來的施害者也被送往了醫院。

施害者被拎出來時, 已經是正常的人類模樣了, 燒傷嚴重，但卻活了下來，這對於警方來說是一件好事, 意味著他們可以從這個人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不過這一切暫時和布洛迪無關了，他此刻正陷入難熬的時期。

在醫生們看來, 布洛迪身上只是輕微的燙傷, 以及一些因為爆炸帶來的碎石而出現的傷口, 總體來說, 並不算多嚴重。

等到他們離開病房後，布洛迪聽到了系統在他腦海內的提醒：

“藥劑效果還有三秒結束。”

“三——”

“二——”

“一。”

在最後一聲倒計時停止後，那些原本已經被醫生處理過的傷口存在感驟然變得明顯起來, 它們的疼痛被放大了許多倍，甚至讓布洛迪不敢做過多的動作，就怕因為碰到了傷口而引發足夠讓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的效果。

他想了想，幹脆打算跑進了系統的學習空間，用來度過這一晚上。

“您的家人來了，宿主。”

系統的話阻止了他，布洛迪停下了原本準備進入空間的想法，他老老實實地躺在病床上。

系統：“您的家人正在上樓。”

系統：“您的家人已經到達該樓層。”

系統：“您的家人——”

布洛迪忍了忍，最後還是忍不住了，在腦海中道：“麻煩閉嘴，謝謝。”

他真的不需要系統在他腦袋裏給他來一場直播，布洛迪覺得自己被系統弄得忐忑起來了，他深呼吸了幾下，試圖讓自己重新放松下來。

半分鐘過去了，病房裏依舊只有他一個人。

一分鐘過去了，病房們沒有被推開。

三分鐘後。

布洛迪忍不住看向病房門口，只恨自己視線不能穿門而過，看清楚外面的情況。

門外。

“如果您不打算進去的話，能勞煩您挪動一下您的身體嗎，我想進去看看少爺的情況。”

老管家打破了走廊裏的安靜，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就像是凝固的雕塑的男人終於有了動靜。

他轉過頭看了眼他的管家，然後擡起手，落到了門把手上，推開了門。

病房內的人和走進來的人的視線對視上，時間似乎也停滯了。

“你感覺如何，少爺？”

依舊是老管家打破了這種氣氛，他繞過布魯斯，走到病床邊用關切的口吻問著。

“我……我感覺還好，”布洛迪被驚醒了般，收回視線看向老管家，“醫生也說我沒有受到什麽嚴重的傷害。”

“我應該感謝那位超人，”老管家說，“我不敢想象如果沒有他的話，你會在那場爆炸中受到的傷害。”

布洛迪:“啊……呃，你說的對。”

布洛迪在和管家交流的過程中，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盡管他正看著阿福，但註意力卻有大部分落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布洛迪很在意布魯斯一直沒說話這件事，但他卻又有些不敢跟布魯斯對視。

“老爺，你不說些什麽嗎？”

布洛迪的心提了起來。

好幾秒後，他終於聽到他哥低沈的聲音:

“阿福。”

布魯斯說:“你去一趟醫生那邊，問清楚具體情況吧。”

“……我知道了。”老管家輕嘆了口氣，他註意到了少爺眼中的忐忑，但其中並沒有逃避，所以沒有拒絕布魯斯的提議，起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只剩下了兄弟倆。

布魯斯走到病床邊，他的身材高大，當他面無表情靠近地時候，給人以一種壓迫感。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他說。

“我知道。”

布魯斯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沈，裏面蘊含著讓人不安的風暴，“你知道？”

布洛迪深呼吸，擡眸直視布魯斯，他覺得這樣能夠讓他的話更有說服力，“我當時做了準備。”

“我不是毫無防備過去的，我已經想好了應對的方法。”

他在趕到地點後，已經換上了一直放在系統背包裏的防護衣，並且兌換了血袋，之後他裝作中槍受傷，如果皮爾斯不靠近，他也會主動想辦法靠近，不過皮爾斯卻省了他這一步。

於是塗抹了可以讓人身體麻痹的藥的金針被他順利紮進皮爾斯身體裏。

在說出自己的計劃時，布洛迪改動了一些地方，比如布魯斯之前送給他的防護衣是出門前就穿上之類的，從而不至於讓人察覺到系統的存在。

布魯斯在他說完後，只說了一句:“但最後事情沒有照著你的想法來。”

布洛迪張了張口，卻一時無言。

布魯斯:“為什麽要一個人過去？”

“如果我不過去，她會死。”

“你可以通知警察。”

“我通知了，但是……”

“你只是一個普通人，”布魯斯打斷了他的話，他的眉頭緊鎖，眸光晦澀，明顯是在克制著自己，但卻從他過於強硬的語氣中洩露了一絲他的情緒，“這根本不是你應該做的！”

“你應該在通知警方後，等待他們去救援，而不是一個人跑過去，參與這種明顯危及到自己性命的事情！”

“我——”

“你沒法控制事情的發展，就像是那場爆炸，就像是綠色怪物的出現，任何地方出現疏忽，最後造成的結果就是死亡。”

布魯斯面無表情，他做出最後的結論:“你應該反省，布洛迪。”

這是自布洛迪蘇醒後，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布魯斯，用一種冷硬、不容拒絕的態度，做出自己的判斷。

他甚至沒有繼續待在病房裏，在說完後就離開了。

門被合上，病房裏只剩下了表情怔然的布洛迪一個人。

他楞楞地看著被合上的病房門，一種失落，挫敗的情緒湧上心頭，就連身體上的疼痛也不再得到他的註意力。

我只是……

“扣扣。”

像是什麽被敲擊的聲音響起，在沒得到病房裏的人的註意時，聲音鍥而不舍地又響了起來。

陷入自己思緒的布洛迪回過神，他立刻看向門口，盯了幾秒後，終於反應過來這個聲音並不是敲門聲。

他環顧了一圈，最後在看到窗戶外的人後，睜大眼睛。

窗戶外的黑發英雄露出微笑，他屈指敲了敲窗戶玻璃，之前布洛迪聽到的那種扣擊聲再次響起。

‘我能進來嗎？’

布洛迪看到超人嘴巴翕動，仔細辨認後才明白他的意思。

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做出反應:“可以。”

窗戶被從外面打開，超人飄了進來，緩緩落地。

“我有些在意你的身體情況。”超人說，他的聲線低沈磁性，那雙天藍色眼睛註視著布洛迪，“能說說你現在的感覺嗎？”

“挺、挺好的。”布洛迪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位救了自己幾次的超人會再次出現，而且還問起了他的身體情況。

超人大概是看出來了他的疑惑，因為他又道:“畢竟我們已經見過幾次面了，”他停頓了下，眼底浮現淡淡笑意，“就算是對我來說，這種情況也不多。”

布洛迪:“……你說的對。”事實上是每次他遭遇意外，都能夠遇見超人。

“我得跟你說聲抱歉。”

布洛迪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為什麽要道歉？”

“我的聽力比較好，所以——”超人輕咳了聲，“剛剛那番談話，我聽到了。”

布洛迪一時不知道怎麽回應這句話，他沈默幾秒，才幹巴巴地道:“……噢。”

超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或許可以跟我說說。”

布洛迪下意識地就想拒絕，但是當他與超人對視時，原本準備說出口的話停在了嘴邊。

那雙如天空一般顏色的眼睛裏，似乎也帶著屬於天空的那種包容，也許正是因為超人給他一種不管他說什麽都能夠理解的感覺，才讓布洛迪改變了註意。

布洛迪說，其實他並非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他只是覺得，自己當時應該過去，而不是通知警察後就不再管事情發展，盡管這只是他當時的一種直覺。

那就是如果他不過去的話，大概不等警察感到，皮爾斯就會殺掉艾麗薩然後再自殺。

在明明確定自己能夠保全性命的情況下，布洛迪沒法做到忽視無辜者的性命。

“聽起來大概會顯得我自不量力吧。”布洛迪道。

超人走上前，視線不露痕跡地掃過布洛迪臉上的擦傷，語氣溫和而肯定地道:“事實是，你的確救了她。”

“說不定是我猜錯了……”布洛迪還未說完，便感覺視線暗了下來，隨即感覺臉頰被碰了下。

布洛迪的話卡住了，他看向超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對方這個舉動的意思。

“抱歉。”

超人解釋道：“我剛剛看到這裏有些臟。”

他的表情太過自然，布洛迪立刻相信了，“大概是之前留下的痕跡沒擦幹凈。”

超人露出微笑，點了點頭，隨即他又道:“我想你的家人應該是太關心你的安全，才會那麽說，等到他情緒穩定下來之後，你再解釋一遍，我想他會明白的。”

超人沒有待很久，他之後又離開了，但是他讓布洛迪有了傾訴的地方，也的確讓布洛迪的情緒變得輕松了些。

他閉上眼，在睡著前想了許多事情。

睡意湧上的前一刻，腦海中飄過最後的念頭……

原來超級英雄還兼職心靈垃圾桶嗎？

作者有話要說：  設置時間的時候搞錯了，弄成九月三號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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