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從房間裏傳了出來, 不管是此刻正順著樓梯往上走的人, 還是將樓棟出口包圍的警察們, 都聽到了這刺耳的聲音。

原本剛剛才上了二樓的托尼直接將什麽放輕腳步，不發出動靜讓可能的歹徒發現自己存在的顧慮拋到腦後, 快速向上跑著。他握緊在出門時以防萬一帶上的槍, 每上一層, 都極快地看了一遍走道，直到他看到某一層敞開著的大門，神經驟然緊繃起來。

他握緊槍，呼吸放緩，漸漸靠近。

房間內, 布洛迪半跪在地上，他捂著胸口，血液從他的衣服裏滲出, 嘴角也滲出明顯的血跡, 臉色慘白地看著皮爾斯。

他的這個狀態讓皮爾斯得到了滿足, 他彎下腰, 湊近艾麗薩耳邊, 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帶著病態。

“艾麗薩……”他喚了聲她的名字, 聲線顫抖, 將她嘴裏的堵塞物取出。

因為角度的問題，艾麗薩根本看不到皮爾斯的表情，她以為皮爾斯的聲音抖動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終於明白自己做的是一件錯事，所以當她終於可以說話後，她立刻勸說著讓皮爾斯松開自己。

她說，只要救助還來得及，布洛迪便不會出事，皮爾斯的刑罰也能夠減輕一些。

在這個過程中，皮爾斯始終沒有阻止她，他只是用一種親密的態度靠著艾麗薩，就好像他們依舊還是以前那對親密的情侶般。

然而將這一切同樣看在眼底的布洛迪明白這只是徒勞。

布洛迪清楚地知道皮爾斯根本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才讓他連說話的語調都變得不穩起來，皮爾斯的表情和眼神都表露出來了他已經變得極不穩定的精神狀態。

“艾麗薩。”

皮爾斯終於開口了，他發出癡癡的笑聲，在他親愛的女友耳邊道：“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

艾麗薩盡量忽視心中愈發明顯的不安，她強笑著：“我知道，所以你松開——”

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皮爾斯打斷了。

“上一次是我不好，我沒有及時開槍，才讓這個混蛋繼續插在我們之間，搗亂我們兩個人的感情。”他似乎沒有聽到艾麗薩那番話一般，透出一股自顧自地說著話的狀態。

“所以我現在願意為自己的歉意做出改進。”

皮爾斯直起身，他朝前走著，站立在了布洛迪面前，槍口抵著這個青年的額頭，身後艾麗薩尖叫著的話語根本沒有進入他的耳中。

“我會殺掉他。”

皮爾斯的聲音依舊顫抖著，他的臉上帶著扭曲地，已經陷入自我感動的微笑。

等到障礙消失了，我們的感情將會變得和以前一樣美好。

“不——！！！”

皮爾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屬於韋恩家族之人，卻看到青年擡起了頭，臉上卻沒有露出他以為會有的驚恐和絕望，這讓他的激動和喜悅褪去了一些，憤怒湧了上來，讓他毫不猶豫地就要按下扳機。

然而下一刻，他只感覺握著槍的手腕一麻，甚至連按下扳機的力氣都從他的手指消失了一般，他的眼眶瞪得幾近要裂開了一般，不願意接受接下來註定的發展。

不——

他在內心慘嚎著。

“砰——”

又是一聲槍響，布洛迪原本要拿出小玩意的動作一頓，他看著皮爾斯帶著不敢置信地表情緩緩低頭，看向自己右胸口出現的槍傷，鮮血從傷口處滲了出來，浸濕了那一塊衣服。

突然出現在門口的托尼走進屋內，在這個過程中他依舊舉著槍對準皮爾斯，剛剛那個槍聲便是從他手裏的槍口發出來的。

“他現在沒法動彈。”

半跪在地上的布洛迪站起身，朝已經快走到他身邊的托尼說了這麽一句，在托尼的視線下，他拿走了皮爾斯手中握著的槍。

這個過程中皮爾斯的表情很猙獰，但他的身體就像是布洛迪所說的那樣，因為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布洛迪的行為。

然而這並沒有讓托尼的心情變得放松下來，他伸出手就要阻止布洛迪走路的動作，“你受了槍傷！不管你想要做什麽，你都應該——”

他的話因為布洛迪從上衣裏掏出來的血袋頓住。

“什麽傷口也沒有，”布洛迪說，他將血袋丟到一旁的地上，“你看，這都是用來騙這個人的。”

托尼深深看了布洛迪一眼，他並沒有被完全說服，只是現在並不是盤問的時機，所以他將所有問題咽了下去。

等他們真正安全了，再來問也不遲。

布洛迪為了避免皮爾斯因為槍傷流血過多而死，在他的穴道處紮了幾針，之後也是由布洛迪給艾麗薩解綁。

托尼則是舉槍盯著皮爾斯，卻因為皮爾斯的行為而皺緊眉。

托尼發現皮爾斯根本不在意對著自己的槍口，也不在意自己右胸口的槍傷，他似乎並不在意如果不是布洛迪那奇怪的金針止血效果，他可能就得失血過多死亡了。

全程皮爾斯都眼睛通紅地盯著布洛迪和那個女人的方向。

直到艾麗薩身上的繩索被完全解開，恢覆自由，托尼發現皮爾斯的眼神裏透露出一股明顯的瘋狂。

托尼的神經開始繃緊，就算此刻皮爾斯沒有了武器，卻不代表他不會再做出什麽，布洛迪剛剛告訴了他，這種麻痹效果並不能持續很久。

隱約的腳步聲傳來，明顯是已經得到信息的警察們正在靠近，艾麗薩已經走到了門口，布洛迪在經過托尼的時候，拉了他一把。

托尼知道這是提示他一起離開這個屋內，接下來便是由警方接手這個罪犯。

“你想幹什麽！”

托尼在看到皮爾斯的手似乎想要掏出什麽時，立刻警告性的朝皮爾斯身邊開了一槍，但這絲毫沒有讓皮爾斯停下，他直接倒在了地上，背對著他們，將從口袋裏拿出來的藥劑咽進了嘴裏。

衣服撕裂了的聲音響起，皮爾斯露在衣服外的皮膚開始急劇變綠，布洛迪在看到這一變化警惕性瞬間提到最高。

他只來得及將艾麗薩推出屋外，便撲上托尼，帶著他滾離了原地。

“嘭——”

身體龐大的綠色怪物落到了托尼原本所在的方向，從這響聲中可以預想到任何人類在這種撞擊下都會受到重傷。

怪物扭過頭來，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他們。

準確地說，是盯著布洛迪。

“皮爾斯的目標是我，你——”

“你閉嘴！”托尼的眼角視線將布洛迪唇邊蜿蜒而下的血跡看得一清二楚，他咬牙舉起手中的槍朝怪物射擊。

每一槍都擊中了皮爾斯所變的怪物，卻沒有讓它倒下。

“Fuck！”托尼忍不住低咒了聲。

怪物身體動了動，然後再次朝他們撲了過來。

兩個人躲了開來，卻是不同的方向，托尼從地上爬起的時候，就看到怪物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朝布洛迪的方向追了過去。

怪物的身軀讓它經過隔門的時候直接粗暴地撞開了墻壁，它盯著布洛迪躲過它幾次攻擊，又閃進廚房，紅色的眼珠遲鈍地轉了轉，邁步沖了進來。

嘭！

怪物舉起重物砸向布洛迪，卻被他極險地躲過，重物最後砸到了窗戶，隨即落到了地上。

窗戶玻璃碎了一地，原本的防護欄也變得破爛不堪，布洛迪眼神一亮，作勢要往這個窗戶逃離。

這種行為直接讓怪物嚎叫著撲過來，擋住了窗戶方向，卻又在發現布洛迪想要從門口逃走後再次挪動身體。

廚房內變得狼藉一片，一種奇怪的氣味在空氣中散步開來，在布洛迪又一次靠近窗戶時，怪物胡亂從身邊拿起一物砸了過去。

這件物體出乎意料地小，甚至不需要布洛迪做大幅度躲避。

它與墻壁碰撞，擦出了極細微的火花，小得甚至人眼稍不註意就會忽略，卻與空氣中彌漫開來的氣體極速地產生反應。

“轟——”

爆炸聲響起，火光伴隨著碎石塊在一瞬間席卷開來，將趕來的托尼和警察阻擋開來。

從怪物追殺布洛迪到發生爆炸，時間只過去了不到一分鐘，托尼大腦一片空白，他的眼底倒映出這吞噬掉了整個廚房的熊熊大火。

“你不能沖進去，先生！！”

警察阻止了托尼，他們不會看著什麽防護措施都沒有做的托尼做這種自尋死路的事。

順著定位器追過來的蝙蝠俠看到的便是驟然爆炸的房屋，蝙蝠車發出尖銳的叫聲，幾乎到達了車速極限，卻根本來不及接住那個從火勢中墜落的身影。

絕望在同一時刻淹沒了蝙蝠俠。

這一切布洛迪都不知道。

他在聞到空氣中出現的氣味後，便已經提高了警惕，因為系統的提醒，他得以在爆炸的瞬間從已經沒了遮攔的窗戶離開，蜷縮起身體緩解那股沖擊力。

他已經做好了受傷的準備，但是沒關系，他還有從系統兌換出來的道具，可以讓他不至於重傷。

雖然這依舊會讓他在醫院裏躺很長的一段時間。

但之後的事情卻出乎了布洛迪的預料，就像是他沒想到皮爾斯會擁有那個藥劑一樣。

他在下墜過程中被一只寬厚有力的手環住了腰，整個人被擁進了溫暖結實的懷抱裏。

溫柔的深藍色隔絕開了那刺目的火光，就如這抹藍色以往每次出現般，給人以安全感。

布洛迪的臉頰抵著對方的胸口，甚至能夠聽到那極為清晰的心跳聲。

……超人。

黑發藍眸的大都會英雄似有所覺般，低下頭看了一眼懷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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