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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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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的三人看著包裹裏的東西,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玄景在短暫的驚訝後, 平覆了情緒, 將包裹放到一邊,拆開了密封的信封。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鼓鼓的信封, 可見裏面除了信件外應當還有其他東西。拆開來看, 果然, 從裏面掉出了一個鐵制的令牌。

一旁的曲公公見狀,忍不住驚呼道:“虎符?!”

虎符是皇帝專門用來調兵遣將的兵符。通常來說,有了虎符不僅可以隨意調動京都內的各類士兵還可以調動邊防守軍, 是十分重要的統治工具。而如今,這枚虎符竟被皇帝連同傳國玉璽一起交到了玄景的手中,其中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玄景捏著虎符端詳了一會兒, 毫不遲疑地抖開了信件。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毛筆字, 全是皇帝最後的遺言。

“皇兒,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 想必父皇已經不在了。你父皇我這一生真的很失敗, 保不住自己心愛的女人, 護不住自己心愛的兒子,就算身為皇帝也未能替這個國家做些什麽。十年前, 我便查出了你娘親乃是被太尉派人所殺。但是他在朝前的勢力太大,滲透太廣, 如果要連根拔除,勢必會對整個朝堂產生不可估量的負面影響,甚至會引起外敵的註意。所以……即使我很想將他們言家碎屍萬段, 也只能萬般忍耐。於是,我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期限,十年。我要用十年的時間為自己的愛人報仇雪恨。當然事實上,我所剩的時間也不多了。當年為了圓你娘親的願望,為你逆天改命,我與國師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國師付出的是他的仙緣,而我付出的是將近二十年的陽壽。只可惜,就算付出了這些,也只換來你十年的平安。”

“原本以為我只能活到五十歲,但是在國師藥物的支持下,我竟然僥幸的多活了幾年。我很感謝他,起碼他讓我看到了你如今的成長。你現在已經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丈夫了,爹很欣慰。你娘親還活著的時候便對你疼愛有加,對你抱有很大的期望,如今你能實現她的願望,想必她泉下有知會很高興吧。好了,我好像說了很多廢話。下面是正題,太尉此人野心很重,又剛愎自負,我這些年不斷剪除他的羽翼,已讓他產生了極大的不滿。以他的心性,造反是遲早的事兒。近日我察覺到他有異動,想來是因為我對你的重用激怒了他,讓他將造反大業提前了。- ”

“不過我也不怕什麽,該剪除的勢力我已經剪除幹凈,並換上了可靠的人選。他就算帶兵來金鑾殿前逼宮,我也已備好了炸.藥等著他。就算不能與他同歸於盡,也能大大削弱他的兵力。早前,我就已讓賀騫帶著邊疆士兵混入了洛北郡賑災的後續部隊中。此刻他們應當就在京城不遠處待命。若是言學真帶著士兵來追殺你們,你可直接放出沖天炮示警,賀騫會帶著軍隊來支援你。景兒,這是我這個當爹的最後一次叫你,希望你能當一個好皇帝,帶著漢國走向盛世。——玄贏絕筆”

看完信封後,玄景有一瞬的失神。原本堅硬無比的心竟生出了一絲悵然和無法言喻的感覺。他低著頭,沈默了一會兒,將信件重新塞入信封中,握緊了虎符和傳國玉璽:“時間緊急,我們先出城再說。”

“嗯!”傅昀重重點頭。

身旁的曲公公,擡起袖子抹了抹眼淚,臉上亦流露出一絲背水一戰的堅毅。

皇宮內。

金鑾殿前一片狼藉,煙塵滾滾。

這場爆炸讓太尉集結的大部分士兵都被炸得粉身碎骨,其中損失最慘重的當屬那十名耗費無數精力才培養成功的死士,這讓言學真心痛不已。不過心痛歸心痛,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啟稟太尉大人,太子殿下已被擡入寢殿,等候太醫診治。滅火事宜也已囑咐下去,按照目前的進度,大概需要半個時辰便可將大火撲滅。”言學真身旁,一名屬下弓著身子稟告道。

因為爆炸而顯得有些狼狽的言學真揮了揮手:“好了,這些都是小事。我們的兵力還剩多少?”

“回稟大人,我們此次進宮的兵力折損了八成,僅剩的兩成士兵只剩一百三十二名。不過守在宮外的羽林衛和京都縣衙衙役加在一起,可用的兵力共計五百八十一人。”

“很好。”聽到這個答案,言學真松了一口氣,想到京都外還有玄景、黃家和成家等著自己收拾,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狠辣的笑容,“立刻將玄景和成家、黃家的那幾個老東西給我帶過來!”

“是!”下屬領命後,立刻大步離開。

昏暗的大殿廢墟外,言學真看著無盡的夜空,心中止不住的湧起一股無上的豪情。這天下,終於是他的了!哈哈哈,不枉他謀算半生,機關算計,甚至為此犧牲了自己唯一的女兒。那種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快感,讓他的雙眸中浮現了癲狂之色。

他的腦中不自覺地回想起他剛剛入伍的那會兒,人人都瞧不起他一介新兵。哪怕他秉持著正直善良,助人為樂的原則,處處與人為善。可最後換來的不過是他人的嘲笑、汙蔑和踐踏。後來,他知道了,以真心待人並不一定會得到同樣的回報,反而會受人欺辱。所以他放縱自己沈淪,他開始學會諂媚,學會玩弄權術,學會踏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學會冷酷無情地對待周圍的一切人和事。

而現在,一切都證明他是對的。他終於爬到了最頂端,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堅守正義的羅浩羽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要死在他手上?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夠欺他,辱他!他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言學真久久地沈浸在這股激蕩的情緒中,無法自已。直到一個消息,宛若一桶冰水澆滅了他心頭的熱度。

“你說什麽?!”聽完來人的報告後,言學真氣得雙目圓睜,五官也變得有些扭曲。

趕來的下屬嚇得渾身顫抖,緊張道:“景……景王府、成府、黃府裏一……一個人都沒有。好……好似提前得到消息,走空了。”

“走……空了?!”言學真喃喃,而後回過神來順手就給了那下屬一個響亮的耳光,大吼道,“那麽一大批人出城都沒半點動靜嗎?守城門的是幹什麽吃的?!發現人不見了不知道給我追嗎?!!”

一連串的質問下來,嚇得那下屬差點當場尿褲子。連連稱是後,不敢再多停留,連忙退下去將言學真的命令傳送下去。不過一會兒,一批足有三百人的精銳部隊便從皇宮出發了。而他們的目標,正是逃離京城的玄景等人。

彼時,夜風蕭瑟,吹在人的皮膚能激起細小的雞皮疙瘩。

玄景等人就在這黑暗的夜色中,頂著寒風,馬不停蹄地向著臨鎮賀騫所在的地方趕去。沖天炮他們早就發射了,但是從臨鎮趕過來至少需要三個時辰的時間,所以為了保命,他們只得連夜趕路,縮短兩者相遇的時間,如此才能搶占活下去的先機。好在他們出發得較早,走的又是地道,因此出來時並沒有引起守城士兵的註意,這就省了不少麻煩。

景王府、成府加上黃府三家,總共算下來有大概兩百多人,這些人中年幼的只有三四歲,年長的也有六七十歲了。尤其是黃家和成家老一輩的人物,個個都七十好幾了,體力自然比不上年輕人,才趕了幾百米的路便開始氣喘籲籲。玄景不得不安排一些年輕的小夥去攙扶著他們快速前行。

玄景的情況比那幾位老家夥好不到哪裏去。經過一番休息,他現在只能勉強睜開眼,然後開口說幾句話。別說走路了,連動都動不了,全程依然得由人背著前進。原本傅昀是想背他的,不過被玄景拒絕了。傅昀之前和殺手作戰,不僅消耗了過多的內力還受了一些傷,此時不宜再做這些消耗體力的事情。於是背人的重擔就交到了石頭身上。好在石頭不僅身高驚人,力氣也配得上他那副大塊頭,背起玄景這麽一個成年男子,走路依舊健步如飛,不受半點影響。甚至在看自家媳婦累了的情況下,還能單手將羅幽蘭抱起,扛著兩個人走路,行進速度依然飛快,算是這些趕路者中的一個特例了。

黑暗中,趕路的每個人表情各異。有的滿是焦急,有的則是惶恐不安。他們對於未知的未來既充滿希冀,又對身後隨時會追上來的追兵心生恐懼。只恨不得自己多長幾條腿,好快點達到臨鎮,和來支援他們的軍隊匯合。但無論如何,至少此時此刻,他們是安全的。

然而,好景不長。

在眾人趕了大概有大半個時辰的路後,身後隱約傳來了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在隊伍尾巴的家兵見狀,連忙轉身看去,果然在一片黑暗中,隱約看到了火光。身上的冷汗霎時就浸透了衣衫,其中一人驚恐地吞了口口水,大聲道:“追……追兵趕到了!”

此話一出,整個趕路的大部隊都變得騷亂起來。

人的行走速度怎麽可能會超過快馬的速度?一時間,一股無形的恐慌霎時在人群中彌散開來。人人都驚懼地望著不遠處的火光,眸中透出絕望之色。

完了,這下完了。這是大部分人心中閃過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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