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確定了羲太氏族的藏身地後, 黛爾菲恩和帕特裏夏連夜趕往狼人族, 唐秋和露西爾則回了戈斯帝國。

她們回去的時候, 瑞絲和洛拉也剛好回來, 四人碰面交換了一下信息就各自分開, 唐秋和露西爾久違地回到了露西爾在戈斯帝國的莊園。

黑暗降臨之後, 一直打掃莊園的女仆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原本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花園變得雜亂, 臥室內很久無人清掃落著厚厚的一層塵土。

唐秋對著臥室使用了一個清潔術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她將身上的鬥篷解下來放在架子上，手臂有些酸痛,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但並沒有緩解, 讓她皺了皺眉。

“……受傷了麽？”露西爾側頭看了一眼, 走過去擡起她的手臂, 低頭仔細地端詳, 蹙眉說道:“好像有黑暗之力侵入了。”

伊登作為三代長老，而且還是一個突破了三代界限的血族, 他的黑暗法術甚至比紅袍女巫還要厲害一些。

不過, 唐秋自身的光明之力也足夠強大，挨了一下也並沒有受到實質的傷害。

露西爾擡手輕揉唐秋的手臂，有絲絲黑氣融入進她的掌心, “為什麽不讓我召喚泰麗莎長老？”

她手握岡格羅三代長老的召喚卷軸，本就是為了對付伊登才準備的。

血域中的幾大氏族已經對羲太氏族抱有不滿了, 只是各方下場都沒有搜查到羲太氏族的藏身地, 所以才一直沒有動靜。

手臂的酸疼已經緩解, 唐秋拉著露西爾走到床邊躺下，柔軟的大床讓她一直緊繃的精神慢慢地放松了下來，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躺在露西爾的腿上，眼眸半閉，語氣輕柔透著一絲懶散，“召喚泰麗莎太危險了。”

露西爾伸手順著唐秋的金發，垂眸盯著她的臉，周身的冰冷像是遇到溫暖陽光的初雪一般緩緩融化，“為什麽？”

“伊登突破了。”唐秋暗暗嘆了一口氣，“這對血族來說代表著什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露西爾眉頭皺起，沈默了。

雖然伊登並不是直接突破到了二代，但是……幾千年甚至幾萬年來，一直牢牢限制著血族的那條“法則”被他突破了。

這是一個足以讓血族變得癲狂的消息。

伊登不是混血，他是一個切切實實的血族。

沒有人能抵抗住再次變強大的誘惑，尤其是被限制到死也無法再向上攀登一步的血族們。

唐秋不敢去賭泰麗莎或是其他的什麽血族在這種時刻發現伊登突破之後會有的反應。

也許……她們的盟友也會變為敵人，那個時刻她們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不要低估一個人的貪欲。”唐秋睜眼看著露西爾，認真地說道:“尤其是看似正常但實際上離瘋狂只隔一條線的血族。”

因為無趣、因為心灰意冷而選擇無休止地沈睡的血族不知道要有多少。

露西爾低頭在唐秋的唇角吻了一下，淡淡地說道:“那就無視她們吧。”

血族從來沒有什麽原則和規矩，背叛也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情，不牽扯到其他血族，對她們來說可能還少了一些麻煩。

兩人忙碌起來，像現在這樣親昵相處的時間太少了，唐秋轉了個身，擡手抱住露西爾纖瘦的腰身，“從你回到四代已經過去很久了吧，怎麽還沒有摸到突破的瓶頸。”

洛拉都因為這段時間的夥食太好了，身上的氣息一日比一日強盛。

唐秋閉著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意，“是不是我最近都沒有餵飽你，讓你餓肚子了？”

露西爾暗紅色的眼眸閃過一抹笑意，隨即又收斂，她摸著唐秋的頭發，聲音清冷，“你覺得呢？”

“我覺得沒有。”唐秋為自己辯解，“你明明每次都很滿足。”

露西爾嘴角微勾，即使在光線暗淡的環境依然能看出她眉眼間的柔和，她放在唐秋頭發上的手下移，輕輕地捂住了她的眼睛，“睡覺吧。”

明明都疲憊得不行了，還強撐著撩撥她。

唐秋蹭了蹭露西爾的手臂，唇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呼吸就慢慢變得平穩。

以狼族的體質，唐秋休息了一晚精神力就又恢覆到了巔峰狀態。

聖子已死，加布裏爾八成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唐秋和瑞絲完全沒有想到，到了最後，加布裏爾竟然才是最大的威脅。

讓加布裏爾成功脫逃就代表著聖子死亡的消息壓不住了，和唐秋與瑞絲預料的一樣，短短三天的時間，這個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教廷，上到紅衣大主教下到神官、信徒全都知曉了。

教皇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死了，這對正在鎮壓黑暗的教廷來說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

為了穩住惶惶不安的人心，教皇勢必要出來安撫，但如果教皇出不來……那就必須要確認新的教皇了。

加布裏爾一直以來的目的就是後者，重傷教皇，殺死聖子，不過是他想名正言順上位的一個手段而已。

因為聖子的事，鎮壓黑暗的行動被迫中止，加布裏爾越過教皇命令所有的紅衣大主教和主教回到中央教廷。

戈斯教廷也收到了這個命令，唐秋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垂眸把玩著法杖，看似心不在焉實則陷入了沈思。

坐在對面的瑞絲擡眸瞥了唐秋一眼，勾唇說道:“你在擔心麽？”

終於除掉了聖子，瑞絲身上的陰霾消散了大半，她又開始變得悠閑，桌子上的玫瑰花茶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

唐秋擡頭和瑞絲對視，微笑了一下，柔聲道:“我在聖女那裏看到過教皇的狀態，我覺得他已經鎮不住加布裏爾了。”

這次包含主教在內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中央教廷，唐秋有預感，加布裏爾不想在等待了，他是想借此機會直接上位。

瑞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蹙眉說道:“加布裏爾背後還有血族，的確難了……不過，他這個人很看重名聲，教皇要是有心拖一拖他，他也沒辦法那麽快順心。”

就是不知道當教皇得知聖子的死訊後，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了。

其實聖子死後，教皇之位的第二順位人是聖女……但是，聖女平常在教廷中並不張揚，大家對她的印象更像是協助聖子的助手，或者是幫教皇處理教務的隨從而已。

她的擁護者太少了。

唐秋將法杖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蹙著眉頭，正要說些什麽，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馬裏奧匆匆走進來，低著頭說道:“中央教廷來人了，是聖女身邊的隨從祭司。”

唐秋和瑞絲對視一眼，有些疑惑地說道:“回中央教廷的命令前日就送來了，聖女這時候派祭司過來幹什麽？”

瑞絲瞇了瞇眼，對著馬裏奧點了一下頭，“讓她進來。”

馬裏奧低聲應下，出去傳令，唐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餘光發現瑞絲還坐在那裏，沒有要躲避的意思，她挑了挑眉，“不用躲麽？”瑞絲現在還屬於“失蹤人員”。

瑞絲搖頭，“不用。”聖女身邊的隨從祭司都是知根知底，不會背叛的那種，所以她也沒必要躲開。

馬裏奧將聖女的隨從祭司帶進來就離開了，祭司對著唐秋欠身行禮，擡眸時瞥到一旁的瑞絲也只是楞了一下，就很快恢覆了正常，“格蕾絲主教，聖女殿下邀請您去中央教廷接受光明洗禮。”

“光明洗禮？”

祭司從空間寶石裏面拿出來一根純白鑲嵌著紅色寶石的法杖和一套紅衣大主教袍服，雙手擡起恭敬地遞給唐秋，沈聲道:“黑暗降臨，教廷已然陷入危機，坎貝卡斯與瑞絲兩位大主教皆被黑女巫所害，教皇憤怒之餘倍感悲傷，紅衣大主教作為教廷的支柱，對教廷的意義非同一般。”

“教皇知曉您一直頗受瑞絲大主教的信賴，對鎮壓黑暗勢力做出了很大的貢獻，所以有意選您繼任紅衣大主教的位置。”

她的話是早就準備好的，低著頭敘述完後，也不給唐秋反應的時間，將東西放在桌子上，然後又拿出了任職書，只是這次沒有遞給唐秋，而是遞給了瑞絲。

瑞絲正垂眸盯著紅衣大主教的法杖，不知道在想什麽，看到遞到面前的羊皮紙，她沈吟了一下，才伸手接過來。

上面寫著幾句很官方的話，內容就是剛剛祭司所說的那些，瑞絲一目十行地掃過，視線主要落在最後的印章上。

落款印章不是聖女而是教皇……瑞絲勾唇，笑容有些玩味，“紅衣大主教……”

她將羊皮紙遞給唐秋，笑吟吟地說道:“這禮物送來的有些突然。”

的確是挺突然的……唐秋將羊皮紙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平靜地問道:“這是誰的命令？”

祭司低著頭，恭敬地回答道:“教皇的命令。”她將東西都送到後就不再停留，“聖女殿下在中央教廷等候著兩位。”

她說完欠了欠身，轉身出去了。

桌子上的法杖閃爍著淡淡的紅光，周身凝聚的光明之力和唐秋自己的主教法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唐秋將羊皮紙隨手放在一邊，拿起法杖打量了幾眼，擡眸看著瑞絲，詢問道:“你怎麽看？”

她不覺得這是教皇的命令。

“是菲妮克絲。”瑞絲十分肯定地說道:“教皇不會將紅衣大主教的位置交給你的。”

中央教廷裏有可能將紅衣大主教的位置交給唐秋的，只有聖女一個人。

想不到在這種時刻她居然還有能力辦到這件事……加布裏爾竟然也不阻攔……有些古怪。

“我和你一同回去。”瑞絲摸了摸下巴，莞爾笑道:“我要去看看她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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