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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你該叫我鄧昭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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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已經是五日後。重回到鳳陽殿,此時的鄧綏立於繁花盛開的宮園,已然是另一番心境了。

皇帝劉肇下旨為她平冤昭雪,並且將夏姝瑗打入大牢聽候發落。而她自己不僅重新回到皇上身邊,並且也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鄧昭儀,擇日便行冊封大典。

今時不同往日,短短的幾天時間她平步青雲,扶搖直上。可是她失去的遠遠不止如此,這輩子她恐怖都不能再懷上龍裔,對於一個女人而言,最殘忍的也不過如此。

容若姑姑她本就年事已高,積勞成疾,自從上次冒雨跪在建章宮前,又被夏姝瑗狠狠的踹了一腳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從那日起,容若姑姑便一病不起,一直臥床調養。請遍了宮中的太醫令,也都是束手無策,唯有靜心調養,不可操勞。

回到鳳陽殿後,鄧綏便求了皇上讓穆勒和穆荊從掖庭回到了鳳陽殿當差。穆荊自從上次被夏姝瑗杖責後,腿腳一直不便。

不忍心看他繼續勞碌奔波,鄧綏特赦他出宮,並且給了他一些銀票夠他回鄉做些買賣,夠一家人糊口的了。

穆勒成了鳳陽殿的總管內侍,如今容若姑姑一病不起,香菱便代為掌管一切瑣碎事務。

經過這麽多事情,香菱也不再是從前那個毛毛躁躁,做事沒輕沒重的小丫頭。如今的她更為成熟,也更穩重了不少,處理起宮中事務也是頭頭是道,井井有條。

不禁回想從自己入宮到現在為止,一切都恍如昨日。鄧綏站在園子裏看著秋風蕭瑟,落葉繽紛,園角那株梧桐樹葉早已金黃,秋風乍起,遍地殘葉平添一抹哀傷。

皇城的晚秋卻也帶著絲絲涼意,秋風吹過,吹的佳人發絲舞動,涼意襲襲。

“娘娘,您身子還沒有好,怎麽能站在外面吹冷風呢?”這時候,浣紗拿了一件狐裘披風,溫柔的替她系上。

鄧綏轉身,顯然她的身體還沒有調理好,臉色沒有血色,就連唇瓣都微微發白,整個人看著沒有精氣神。

她看了看浣紗,嘴角微微溢開,握著浣紗的手,柔聲道:“今非昔比,這些個瑣碎的事便交給底下的宮人們做就好了,你又何必事事都親力親為。”

如今浣紗身份尊貴,被皇上封為八品充依,可是她卻絲毫沒有主子的模樣。依舊如往日的小宮女,凡事都細心留意著,盡心盡力的伺候著鄧綏。

這一切鄧綏都看在眼裏,這份情意實屬難得。

浣紗輕笑了笑,隨後應道:“娘娘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浣紗得皇上垂青實屬無奈之舉,當初人微言輕,又別無他法,所以這實乃下策。況且你對浣紗的恩德浣紗銘記在心,今生無以為報,只能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看著浣紗誠懇的模樣,鄧綏心裏不禁動容,她拉著浣紗的手,鼻尖微酸:“好了,你我二人又何必客氣,你也不要‘娘娘、娘娘’的喚我,反倒是顯得生分了,日後你就喚我一聲長姐便是。”

這一聲長姐直擊浣紗內心深處,她八歲入宮,便再無親人。況且她身份卑微,鄧綏不計較她的出身,和她姐妹相稱,她豈能不感激。

浣紗紅著眼眶,看著鄧綏低低喚出聲來:“長姐!”

“嗯!”鄧綏輕輕點了點頭,笑得如三月暖陽。

…………

十月二十八,宮中上上下下一片祥和,這日正好是鄧綏的冊封大典。

鄧綏身穿昭儀的禮袍,頭簪鳳冠,經過長長的甬道,最後走過蓋有紅毯的白玉石階站在了皇上身邊。

按照慣例,行了該有的慣禮。禮成,從此以後再無鄧婉儀,只有鄧昭儀。

一切禮制完畢後,香菱邁步向前,輕聲說道:“娘娘,按照慣例冊封大典完畢後應去椒房殿給皇後娘娘請安問禮。”

聞言,鄧綏淡淡的點了點頭。

長秋宮中,酈昭儀的話湧上心頭。皇後,一向母儀天下,賢良淑德的皇後,有誰知道她其實是一個勾心鬥角,權利操縱的殺人犯。

一想到自己那未出生的孩子,鄧綏心裏的恨意漸起。

在去椒房殿的路上,鄧綏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對著身後的香菱吩咐道:“我們不去椒房殿了,去天牢。”

“娘娘,這不合規矩。況且娘娘今日剛剛行冊封大典本是喜慶,實在不該去天牢那種汙穢之地。”香菱上前低聲提醒道。

“是啊,長姐!今天是你的冊封大典,我們改天再去天牢也未嘗不可啊!”

浣紗也點頭勸道。

鄧綏笑了笑,隨後擺了擺手:“無礙!今日先去天牢,明日再去給皇後請安問禮吧!”

說著,她轉身便往天牢方向走去。

椒房殿中,皇後居主位而坐,蕭美人和祺良娣立在其側。

大殿裏的氣氛尤為壓抑,皇後娘娘坐在高位上一言不發,而一旁的蕭美人和祺良娣自然是不敢多言。

轉眼,午時已過,然而依然不見鄧綏前來請安問禮。

“這鄧昭儀,實在是太放肆了,按照慣例冊封大典過後她理應來椒房殿給皇後娘娘請安問禮。可是這午時已過,卻不見人影,這未免也太過目中無人了吧!”一旁的蕭美人見此,不由得有些憤憤不平。

皇後坐在大殿上一言不發,她雙手緊握著鳳椅兩邊的扶手,臉色陰沈的可怕。

“她今天是不會來了!”皇後看了看大殿外,淡淡道。語氣波瀾不驚,聽不出的情緒。

聞言,蕭美人不禁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不來?自古尊卑有序她要是敢不來,便是不遵循祖制,娘娘治她一個大不敬之罪便是。”

“尊卑有序?曾先帝寵愛慎夫人,便可讓小小一介夫人與孝文竇皇後同席而坐。今她鄧綏貴為昭儀,不過是個請安問禮,本宮如何治罪與她!她鄧綏是要依法炮制慎夫人啊!”皇後冷哼一聲,一臉的淩厲。

倒是一旁的祺良娣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立在一側。

鄧綏得寵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如今她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昭儀娘娘,好在她受難之時,自己也施以援手,如今看來真的要慶幸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

雖然鄧綏得寵,可是這邊再怎麽說也是後宮之主,她也不敢多言,只得默不作聲,候在一旁。

…………

天牢,鄧綏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天牢裏陰暗潮濕,不見天日,被打入天牢的人極少有人是活著出去的。

“你們就在這邊候著!”香菱轉身對著身後的一眾宮人吩咐道。

“喏!”

隨後,鄧綏在浣紗以及香菱的陪同下走了進去。

關夏姝瑗的那間牢房並不是很大,裏面卻極其簡陋。地上面鋪著些許稻草,卻因為天牢潮濕的環境開始腐爛,整個牢房都溢著一股子的黴味,讓人惡心。

而此刻,夏姝瑗披散著頭發,穿著囚服蜷縮在角落裏。一床棉被早已經破舊不堪,不時還有蟑螂從她腳邊爬過。

“把門打開!”鄧綏對著一旁的侍衛吩咐道。

“長姐!”浣紗有些擔心的喚道。

鄧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意示她不必害怕,一旁的內侍也依言把牢門打開。

聽見動靜,蜷縮在角落裏的夏姝瑗似是突然之間的驚醒,她急忙睜開眼睛,從她的眼神裏可以看出她極度的恐懼,不安。

看清楚來人是鄧綏之後,她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鄧綏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著她,此刻蓬頭垢面的她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光鮮。只見她的臉頰上,手腕上全部是累累傷痕,天牢果然是個恐怖的存在。這裏有的只是冰冷、無情、冷酷、還有無止盡的刑法,她進天牢以來想必是吃了不少苦頭。

“怎麽樣,這天牢裏的滋味兒夏妹妹怕是不習慣的吧!”鄧綏看著夏姝瑗,臉上帶著笑意。

夏姝瑗看著鄧綏,眼睛裏的恨意顯而易見:“你在冷宮的那段日子也不好過吧!鄧婉儀!”

“不,你現在應該改口,叫我一聲昭儀娘娘!”鄧綏註視著夏姝瑗,表面雲淡風輕。

鄧綏望著夏姝瑗,怪不得她狠心。若不是她,她又豈會在小產後不久就被打入冷宮。

“的確是不好受,在冷宮中的那些日子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和恐懼,那種無助,絕望的日子讓人生不如死,痛苦不堪。”鄧綏不由得垂下眼簾,回憶似得說道。

聞言,夏姝瑗冷笑一聲:“小人得志,如今你來看我笑話?”

“有何不可嗎?”鄧綏嘴角上揚,一如當初自己被打入冷宮時,她臉上所綻放出的笑容。

見狀,夏姝瑗隨意的拍了拍衣服,坐在了一旁的稻草堆裏。

“你恨我,我是知道的,可是你呢?你比我更可恨。因為甚至連你自己都沒有發現,你鄧綏是一個多麽虛偽的人,你以為你有多善良嗎?是你,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夏姝瑗一邊說著,一邊情緒激憤:“如果不是你整天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如果不是你一次又一次的踐踏我的尊嚴,如果不是你搶走了皇上的寵愛,我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夏姝瑗指著鄧綏,情緒激憤的指控她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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