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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繩索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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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成為那個接受施舍的人,你明不明白?”望著鄧綏,夏姝瑗幾乎失去了理智。

終究還是變成了這樣,鄧綏心裏苦澀,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自嘲。

“罷了,往事隨風,你既然如此認為,那麽我也不再多做解釋。只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太相信皇後!”語罷,鄧綏站起身,不再多言,而是由容若扶著走進了殿裏。

獨自留下夏姝瑗一人,她站在院子裏,望著這座富麗堂皇,華麗壯觀的殿宇。暗下決心,日後她也定要自己的宮殿比著巍峨百倍。

手指緊握,藏在袖裏。袖手一揮,毅然離去。

屆時,鄧綏站在門口,看著夏姝瑗毅然決然離去的背影。她知道她們之間的姐妹情分怕是就此山水盡頭,她決心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即使是自己也無法挽回。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自那天以後夏姝瑗就再也沒有來過鳳陽殿。

她不來,鄧綏也不擾,日子倒也漸漸過去。

一晃眼便是小半個月過去,轉眼初夏已至。鄧綏腹中的胎兒已有五月了,肚子也一天天的更加明顯。

五月天,天氣已然有些悶熱。由於有孕的緣故,鄧綏整個人都焦躁。她坐在屋子裏,容若輕輕的為她打著扇。

屋子裏香菱和浣紗剝著些許榛子,說是晚上熬些粥,榛子皮厚又硬實,過不了一會兒香菱剝的有些不耐煩了便招呼著穆荊穆勒進屋幫忙。

望著屋子裏的幾人圍著竹籃坐下,鄧綏卻也欣慰。

她如今位份為婉儀,身邊本不該只有這幾個,可是習慣了這幾個人,一時進來的新人又不知道根底,便推脫了。

“這內府新供的榛子好是好,可是皮兒卻這樣厚實,我這昨晚才染好的指甲都給刮花了。”香菱一邊剝著榛子,一邊抱怨。

雖是嘟著嘴,可是手上卻也一直沒有閑著。

“好了!晚上我幫你重新再染一遍,我那剛好還有些藍草再調些蔻丹花瓣,一定會很漂亮。”浣紗看著香菱,笑道。

浣紗和香菱兩人一般大,可是一個嫻靜溫雅,一個卻活潑開朗,兩人一靜一動可謂是相得益彰。

看著浣紗那水蔥似的指甲,染著淡淡的紫色,美麗異常。

“好!”香菱不住的點頭。

倒是一旁的穆勒和穆荊兩人沒有說話,特別是穆勒,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樣子,一直不斷的打著哈欠。

香菱坐在他旁邊,用胳膊輕輕碰了碰他,笑道:“這穆勒今天是怎麽了?怎麽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啊!”

還不待穆勒說話,穆荊搶先一步笑著道:“那可不,這家夥能睡好才怪呢,昨個夜裏我去茅房的時候還看見這家夥在園子裏瞎晃呢。也不知道大晚上的不睡覺,瞎晃個什麽勁兒啊!”

聞言,穆勒放下手裏的榛子,揉了揉眼睛,應道:“我哪兒有瞎晃,我一直在屋子裏看書好吧!”

“看書?你這家夥糊鬼的吧!”穆荊擼了擼嘴角,笑道。

看著穆荊不以為意的樣子,穆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小子懂什麽啊!前幾天我在園中的涼亭裏發現了一本書,說的春秋時期七國爭霸的時期,有趣著咧。”

一提到這事穆勒瞬間就精神抖擻,他從懷裏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本書,放在穆荊眼前,招搖似的說道:“看見沒,裏邊描述得可有趣了。”

他將書放在穆荊面前晃了晃,一旁的浣紗隨眼望去,看見那本書恰巧是她前幾天在園子裏丟失的那本。

浣紗放下手裏的榛子,一把將書搶了過來:“這書不是我的嗎?怎麽跑你哪兒去了?”

聞言穆勒撓了撓頭,輕聲道:“我在園子裏看見擱在涼亭沒人要,便隨手拿回去了。既然是浣紗姑娘的,可不可以容我看完再還啊?”

“嗯!”聞言,浣紗又將書遞給了他。

一旁的穆荊見此卻有些蒙了,他抓了抓腦袋蹙著眉頭道:“不對,那我昨晚在園子裏看到的黑影是誰啊!”

談笑間,榛子已經剝的差不多了,香菱收了竹籃看見穆荊一副疑惑的模樣,笑了笑:“你昨晚啊!八成是遇到鬼了!”

說完,香菱提著竹籃便往外走,穆荊急忙跟了上去。

坐在凳子上,鄧綏始終覺得悶熱得厲害,額頭上都冒著細細的香汗。

容若慢慢的給她打著扇,看著她這樣子隱隱有些擔心的問道:“主子可是覺得風太小了?”

鄧綏擡手擦了擦香汗,搖了搖頭:“無礙,只是有些悶熱罷了!”

倚在窗邊,看著外面微微搖晃的樹葉,鄧綏緩緩起身,走了出去,身後的容若急忙放下手裏的扇子跟了出去。

站在園子裏,能夠感受到輕微的風,吹在臉上倒也涼爽。

看著跟出來的容若,鄧綏笑了笑:“沒事兒,我只是出來透透氣,姑姑不必擔心。”

容若走到她身邊,扶著她輕聲應道:“我看主子今日胃口不好,又時常感到燥熱,是不是應該請個太醫令過來看看?如今主子懷有身孕,可是馬虎大意不得。”

看著容若如此關心自己,鄧綏心裏一股暖流徜過。自從進宮以後,容若便一直跟著自己,處處事無巨細,小心照拂,這份主仆情分確是極為難得。

鄧綏拉起容若的手,望著她柔聲道:“我身體無礙,可能是因為換季時節,有點不適應罷了。”

說完,鄧綏走到園子裏的秋千處坐下,隨著秋千的晃動,微風拂面,倒也沒了剛剛的燥熱。

“這一連小半月夏充依都沒有前來,想來怕是……。”容若看著鄧綏,嘆息道。

雖然她嘴上不說,但是容若心裏清楚,這幾日鄧綏胃口大大不如從前,怕是多多少少還是顧及一些以往的姐妹情誼,所以心裏難受。

容若還沒有說完,鄧綏便蹙眉打斷了她:“她來不來與我何幹,如今她跟在皇後身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以後關於她的事情,不提也罷。”

對於鄧綏的斥責,容若倒沒有放在心上。她知道她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沒有絲毫情義,可都記在心裏了。

“是奴婢多嘴!”容若走到鄧綏身邊,低頭說道。

見此,鄧綏拉著容若的手輕聲道:“這不怪你,是姝瑗自己不甘平庸,或許是每個人心裏向往的東西不一樣。”

鄧綏握著秋千的繩索,眼角帶著一股哀愁:“我只期盼能靜靜的陪伴在皇上身邊,攜手將老。而她追求的是榮華富貴,是權利與尊貴身份。她只是追求自己心中所想,本也沒有什麽錯,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容若聽著鄧綏所言,輕輕點了點頭。

“噢!對了,酈昭儀最近怎麽樣了?”鄧綏似是突然想起,不經意的問道。

容若略微有些遲疑,隨後輕聲應道:“酈昭儀今日來倒是安分守己,只是皇上最近不是留宿在瑾昭儀處就是留宿在她那裏。”

“畢竟都是伺候皇上多年的老人了,如此這般,倒也合情合理。”鄧綏搖了搖頭,低聲喃喃自語。

坐在秋千上,輕微晃動。容若看著鄧綏,輕聲道:“浣紗剛剛送來的梅子湯想來已經涼了,我去給主子端過來吧!”

“好!”鄧綏笑著點了點頭。

話語間,容若轉身便向殿裏走去,手掌感受的溫度,桌上的梅子湯已經涼透。端起梅子湯,容若轉身往園子裏走去。

可是前腳剛邁出殿門,容若便是一驚。手中的銀碗應聲而落。梅子湯和著銀碗掉落在臺階上,濺得滿地。

“娘娘!娘娘!”容若忙跑了過去。

只見此刻鄧綏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容若跑過去後才發現原來是秋千的繩索斷裂,導致鄧綏甩到了低聲。

鄧綏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著,她雙手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容若趕緊過去,一邊扶她一邊大聲呼救:“來人啊!快來人啊!”

鄧綏此刻臉色已經煞白,沒有絲毫血色,豆大的汗珠流淌而下,看的出她極其痛苦。

就在這時候,原本在廚房忙碌的浣紗和香菱急忙跑了過來,穆勒和穆荊也是慌忙放下手裏的水桶跑了過來。

“天啊!怎麽會這個樣子?”看著倒在地上的鄧綏,香菱嚇得不輕。

浣紗走到一旁急忙說道:“趕緊過來搭把手!”

就這樣,三人把鄧綏從地上扶了起來,穆勒趕緊跑過去,背著鄧綏就往屋裏走去。

香菱和浣紗一左一右的跟了進去,容若轉身對著穆荊吩咐道:“穆荊,你趕緊去請太醫,記住千萬要穩住陣腳,切莫慌張。”

“是!”穆荊點了點頭,慌忙往外跑去。

容若本欲轉身去廚房打熱水,晃眼卻看見剛剛鄧綏摔倒的地上有著一絲絲血跡,她慌亂的捧了一抔泥土掩蓋過後,這才慌忙的離開。

打了熱水端到房中,此刻的鄧綏已經躺在了床上,她的呼吸都變得微弱了起來,原本消瘦的臉頰上已經沒有絲毫血色,就連純白都在發白。

“怎麽樣了?”容若放下手裏的銅盆焦急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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