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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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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著母親做在了榻上,鄧綏親手為她斟了一杯熱茶,放在老夫人手裏,隨後鄧綏才坐下。

看著眼前的母親,鄧綏心裏苦澀翻騰,母親雖然已經年邁,可是依舊風韻猶存,可如今看來弘兒的離世對母親的打擊不小。

如今母親已然兩鬢銀發,眼角的皺紋也漸漸加深,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也變得有些渾濁。世間最可悲的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弘兒在家排行最為年幼,又生性活潑頗得父親母親疼愛。

只是不知道大哥將弘兒的屍骨帶回去之時,母親哭的是如何的痛徹心扉,怕是日日夜夜以淚洗面,將眼睛都哭壞了。

想到這裏,鄧綏心生愧疚,只怪自己身處在這深宮之中,那時沒有陪伴照顧在雙親身旁。

鄧綏揮袖撤去一眾宮人,容若會意,待到宮人退下後,她也行禮離去,隨手帶上了房門。

待到眾人離去,鄧綏立即起身走到老夫人跟前,“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綏兒!你這是如何,趕緊起身,使不得啊!”老夫人見狀,連忙起身扶她。

然而鄧綏並沒有起身,她跪在地上滿眼通紅的看著老夫人,失聲道:“母親,您聽綏兒把話說完!女兒不孝,不能在父母跟前侍奉左右,也不能噓寒問暖,就連見一面都成了奢侈。”

她一邊說著,一邊流著眼淚:“母親,不知道父親可還安康?”

老夫人見此,也是傷心不已,她拉著鄧綏的手柔聲道:“吾兒快起,如今你身在宮中又何嘗不是為了鄧府博得一片天地呢?後宮暗潮湧動,人心難測,你獨處後宮只怕也是如履薄冰,生活艱辛。母親又豈會不知吾兒的艱苦,你快些起來。”

母女兩人哭成了一團,看著母親難過,鄧綏只好起身。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重新坐回了榻上。

“母親,近些日子在宮外住的可還習慣?”鄧綏拿著方巾替著老夫人拭幹眼淚,一邊關切的問道。

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和藹的看著鄧綏:“一切甚好!綏兒在宮裏可好?”

聞言,鄧綏臉上這才露出些許笑意。

“女兒一切安好,母親勿掛念。如今女兒也算在宮中站穩了腳跟,再加上皇上對我寵愛有加,守得女兒一切安寧。”鄧綏微微一笑,輕聲道。

如今皇上對她的確是寵愛有加,不然也不會讓人把老夫人接近宮中以解她的思念之苦,如此殊榮極是難得。

老夫人握著鄧綏的手,不由得壓低聲音囑咐道:“如此甚好!只是如今皇上對你疼愛有加,你亦要事事留心,小心謹慎些才好。不是母親多言,這帝王家的感情是最飄忽不定的,綏兒要心中有所留意才是。”

聞言,鄧綏心中不免有些苦澀,老夫人的一番話她又如何不知。

雖然皇上心裏是真真切切的有她,可是他的心裏不同樣還有著酈昭儀嗎?後宮佳麗三千,讓他鐘情於她怕是在癡人說夢。

只是期盼著他心裏有著自己,哪怕只有一席之地,她也是心滿意足的。

“母親說的女兒又何嘗不知,自古帝王多薄幸,女兒自然不會恃寵而驕,自要是做長遠打算的。”鄧綏低聲應道。

見此,老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綏兒知道便好,如今你也是即將為人母妃之人,父母只盼能平安生下孩兒,將來待到孩子長大有了自己的一方封地,綏兒也能無後顧之憂。”

說著,老夫人頗為憐惜的摸著她的臉頰,疼愛不已。

“我已經和你父親商議,就在皇城的宅子裏多住些時日,待到你平安誕下麒兒,我在回南陽。”老夫人眼睛裏盡是疼愛。

聞言,鄧綏心中不免多了些暖意:“若是有母親相伴,女兒自不會覺得生產艱苦,只是怕母親受苦了!”

“無礙!宅子裏有丫鬟伺候,況且還有你大哥陪在身邊,以後每月十五,母親就進宮瞧瞧你,陪你說說話。”老夫人拉著鄧綏的手笑意盈盈。

許久不見,自有道不盡的相思之苦,鄧綏陪著老夫人又一通的好聊,待到天色已晚,大哥這才前來接走母親。

鄧綏自是依依不舍的相送,臨走之時,又對著兄長好一通交代,這才依依不舍的道了別。

晚間,劉肇來了鳳陽殿,陪著鄧綏一同用晚膳,看起來心情頗為不錯。

飯間鄧綏一直給他夾菜,他胃口不錯,喝了一口浣紗燉的枸杞紅棗湯,最後端著碗仰頭一飲而盡:“浣紗的手藝確實不錯,都是你教的好!”

“皇上今日怎麽這般油嘴,臣妾為你再盛一碗吧!”鄧綏笑著道。

說完,她拿著勺子又為劉肇盛了一碗。

今日月色正好,都說十五的月亮總是又大又圓的,用過晚膳後,劉肇陪著鄧綏坐在園子裏的秋千上一同賞月。

園子裏的梨花依舊嬌嫩,清風徐徐,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梨花味道。

“前些日子,臣妾閑暇無聊,便隨著浣紗香菱在園子裏摘了些許梨花釀了些瓊漿,算算日子味道正好,皇上想嘗嘗嗎?”

鄧綏擡頭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兒。

劉肇望著她,溫柔的撫摸著她的秀發,輕聲道:“既然是你的手藝,自然是要嘗嘗!”

見此,鄧綏嘴角漸漸溢開,就像那樹上開的正好的梨花。

伺候在一旁的浣紗心思靈巧,見此急忙走到了屋裏,取了一小罐子梨花酒出來。

“如今娘娘懷有身孕,雖然特意用了不醉人的米酒釀制而成,可是也要小酌,不可貪杯哦!”浣紗一邊倒著酒,一邊柔聲囑咐道。

見此,鄧綏不由得發笑,嬌聲道:“好你個小丫頭,這是取笑我往日喜愛貪杯麽?”

“浣紗不敢!”浣紗放下罐子,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隨即便退下了。

端起酒杯遞到劉肇面前,鄧綏眼裏柔情似水:“皇上且嘗嘗!”

劉肇笑著接過酒杯,並沒有一口飲下,只是將酒杯放於鼻尖輕輕聞了聞。

“這裏面不僅有米酒的甘甜,卻也有梨花的清香,沁人心脾。不過,這裏面還有一股清香,不同於梨花的清香,倒有股冷冽的芳香又是何物?”劉肇打量著杯中的瓊漿,好奇的問道。

鄧綏見此不由得捂嘴笑道:“皇上的鼻子真靈,這是去年冬天在黎嵐殿中的梅花上收集的雪水,又加了臣妾精心挑選的白米釀制成的米酒。後又摻雜了梨花的花瓣,這才大功告成的呢!”

聞言,劉肇小酌了一口,隨後讚賞的道:“又臘梅上的雪水,難怪如此冷冽清香不俗!”

鄧綏含笑:“若是俗物,怎配的上如此良辰美景?”

月色當空,潔白無瑕,清冷的月光灑在園子裏,配上園角的那幾株梨花,頗有一番仙境之意。

“酒美,月美,花美,可朕瞧著都不如阿綏的半分顏色!”他一臉柔情的望著她,傾談肺腑。

聞言,鄧綏臉頰含笑,已是兩團紅緋浮上臉頰。

“皇上今日的嘴是抹了蜜麽?怎麽越發的甜了!”鄧綏嬌嗔道。

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劉肇頓時龍心大悅,放下手裏的酒杯,將嬌人兒攬進自己懷裏:“嘴甜?那阿綏可要嘗嘗?”

一瞬間,鄧綏只覺得臉上都要燒起來一般,滾燙得厲害,不用想就知道她此刻必定是“無需脂粉璞面,自帶嬌羞脂紅。”

將頭埋進他懷裏,鄧綏伸手捶打著他的胸口:“皇上欺負臣妾,愈發沒個正形了!”

見狀,劉肇一時忍不住,竟然朗笑出聲。

“好了!朕不逗你了!只是阿綏嬌羞的樣子,朕甚是喜歡!”他挑起她的下巴,眼中含笑。

鄧綏又羞又惱,只是微微看了看他,隨後將頭別在一旁,佯裝生氣的模樣。

雖然知道她在耍小性子,可是他卻也依舊耐著性子哄她。

將她圈在自己懷裏,低頭在她耳邊私語:“真的生氣了!”

“嗯!”鄧綏微微點頭,強忍著笑意。

誰知劉肇眼角笑意更甚,伏在她的耳畔繼續輕聲說道:“既然朕惹得阿綏不快,那麽便只有一親芳澤以賠不是了吧!”

說著,還不待鄧綏開口他便輕輕挑起了她消瘦的下巴,冰冷的薄唇慢慢附了上去。

鄧綏微微一楞,隨即淡然一笑,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吻很親很柔,可是想著如今她懷有身孕,又不敢太過,只是輕柔一吻,隨即便依依不舍的離開了她的唇瓣。

“如今朕以賠不是,不知阿綏可能原諒朕?”他將她緊緊擁在懷裏,嘴角帶著笑意,柔情似水。

鄧綏靠在他懷裏,嫣然一笑:“皇上的嘴果然很甜,看在您這麽甜的份上,綏兒只好作罷!”

聞言,劉肇不由得一楞,隨即臉上又浮上了笑意,將她擁的更緊。兩顆心緊緊的靠在一起,沒有絲毫縫隙,兩人能清楚的聽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一刻鄧綏更加篤定,她沒有錯看他,他是那個值得她用一生追隨的人,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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