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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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時候,王玉橋這一代人往往會很疑惑為什麽我們一個這麽大的中國居然會被小小的日本侵略,幾百萬的軍隊居然打不過小日本,小日本出動了幾萬人就把南京這個中國的首都給大屠殺了,而所有的文字記錄的是弱小的蘇黨在倭寇面前英勇抗擊,最後因為兩黨合作取得了抗戰勝利。

政治上的種種無法為老百姓所知的東西就不用糾結了,但是偌大中華被小小島國侵略到幾至於滅國是一個不爭的事實,究竟為什麽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呢?

自從來到了這個時代,王玉橋真切的感受著這個時代的氣息,就像歷史上無數個亂世共同的特征,舊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還沒有建立,正是這個華夏新舊交替時期的斷層期,內亂頻仍,外患磨牙吮血正準備趁我病要我命,而經過了被各國削弱並分崩離析的華夏終於勉強合攏起來,只可惜這種統一只是名義上的統一,而非實質上的統一。

是的,這就是這個時代最大的弊病之一,縱然華夏有了一個名義上統一的民國政府,但只是名義上的,這個國家實質上依舊處於分崩離析的局面,這是其他所有國家需要的局面,也是本國很多有野心的政治派別需要的。一個無法統一的中國不會給其他國家造成威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分裂的中國,是那些對中國敵視或者忌憚的所有國家樂見的。

能夠讓這個國家繼續混亂,無論是倭國的侵略還是軍閥的混戰還是兩個政府,都是樂見的。使這條巨龍沈睡,困鎖之,虛弱之,屠殺之,分食之。如果說世界叢林裏,各國都可化形為叢林野獸,有著自己的勢力範圍,那麽傳說中最強大的龍就是所有猛獸的最大威脅,能在其最虛弱的時候狩獵之並分食之,這是所有野獸的想法。

王玉橋前世的歷史上被大家戲稱為印度阿三的那個國家,本身也有著古老的文明,但是偌大的一個國家安心的當著某個國家的奴才,即使那個國家衰落了,也依舊不變其奴性本質,這個國家就算經濟起色,國力強大了,但是民族和文化的奴性使得其在各國眼裏是沒有威脅性的,當然,當別人為其悲哀的時候,這個國家反以為榮的,認為有主子可以依仗的奴才是強大的。

幸虧有著這個豢養的案例,華夏百姓才會努力的為獨立而尊嚴的國家奮鬥,付出鮮血,得到尊嚴。

而現在這個分崩離析的中華,是已經在這條巨龍身上得到甜頭的國家樂見的,所以,無論是倭寇的入侵,還是軍閥的混戰,或者另一個黨分裂國家的政治權力,這些都是各國支持的。所有的強國野獸,無論敵對的還是別有用意的,都在默契的撕裂著這條虛弱的龍。

所以,偌大的中華被小小的島國□□侵略幾至於滅國,有如此之多的外因內因,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國與國之間的戰爭,王玉橋越來越明白這種不可避免的惡意算計,甚至在她所知道的前世裏,這種算計一直延續著,從沒有停止過。

政治,從沒有偶然和巧合,所以,有著前世記憶的王玉橋,從沒有僥幸心理。

隨雲的出現有如億萬心願匯聚而成,但是王玉橋清醒的知道並沒有改天換地的力量,無數人的心願和努力,並不能改變歷史的長河的方向,她也只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她做不到那些穿越人力挽狂瀾的功績,華夏文明的巨龍擱淺了,被強盜掠搶,被野獸傷害,被受它恩惠的豺狗噬咬,外傷不斷,內有重病,她只能用微薄之力,指望能保有它的靈魂,等待重生。

是的,這個文明的靈魂,只要沒有喪失,就能夠再次璀璨。不懼傷害,不懼時光。

文明,文化,歷史,科技,藝術,思想,制度,法律,風俗???種種,都是靈魂的種子,會在風雨過後的陽光下,再次開綻。

王玉橋此時站在懸掛著巨大的地圖墻前,默默的看著。石俊卿疲倦的靠在地圖上,又點了顆煙用力的吸了一口:“平津戰線已經破了,倭寇占據了北平,我軍已經退守。敵我雙方都死傷巨大,戰事膠著在這裏,戰線犬牙交錯,逞拉鋸之態。”

他將電文扔給王玉橋:“倭寇進攻上海了。”王玉橋看了看電文,點了點頭,前世歷史的八一三事變發生了,不過這次發生在十一月十三日,被稱為上海事變,和前世歷史相似的借口,有時候王玉橋會有些好笑,倭寇這種毛病非常可笑,就像其一貫標榜的表面禮貌一樣,誰都能看出來那是假的,還總是以此自詡,就像無賴豺狗裝成狼,總不小心露出掉毛尾巴來。

“總是喜歡自作聰明的小動作。”實在讓人無語,就算在王玉橋穿越時候,也是喜歡這種小聰明,倭寇縱然經濟強大也被各國鄙視,不是因為其是戰敗國,人家德國意大利不是依舊被人尊敬,也不是因為其被美國豢養,受美國控制的也不僅僅是倭國一個,實在是這猥瑣的本質,實在很難讓人尊敬得起來。

“倭寇進攻上海了!”石俊卿一字一句的重覆一遍,聲音裏有著不滿。雖然倭寇入侵中國必然會水路兩路,這是已經被軍部推演過無數遍的常識,但是真的開始了,總還是不同的。

“這不是早就預料到的麽?”王玉橋很不耐煩的回答:“不久之前我們還推演過,甚至,比我們預料的還要晚一些不是麽?”石俊卿嘆了口氣:“推演是推演,究竟還是心存僥幸的。我本來以為平津戰線上倭寇死傷也慘重,不會這麽快的就發動這一線的戰役。沒有想到倭國這麽快就再次集結部隊,不惜代價。”

王玉橋冷笑:“倭國圖謀那麽久,哪裏就能真的死心。”即使在前世王玉橋穿越時的時代裏,倭寇被美國管制著,也沒有丟掉那可笑的野心,時刻想在中國身上咬幾口,這瘋狗基因,哪裏能消失了呢?

她看看地圖,看看平津一帶,吐了口氣:“倭寇想快速占領中國,打不起消耗戰,以其國力,打不起消耗戰,所以即使在平津一線損失慘重,還是迫不及待的開始第二戰線的進攻了。”

石俊卿緩緩的說:“雖然如此,但倭寇積蓄多年,這一發力,也非同小可。上海離南京太近,若無法將倭寇打退,南京周圍無險要可據守,雖然城墻堅固,但這個時代和幾百年前不同,想要如隨雲城一般堅守一年是不可能的。”

王玉橋垂眸看著手中的煙,她知道的歷史,上海終究沒有保住,於是南京城裏,民國政府撤離,南京大屠殺出現,滿目繁華,盡成血淚。

前世的時候會非常奇怪,為什麽貌似強大的民國政府居然如此羸弱,南京城居然會被幾萬輕裝而來的疲憊之寇所覆滅,不獨是南京百姓伸頭就戮,就連南京政府也望風而逃,這是為什麽?

但是今世她已經不去疑惑了,南京百姓被政府拋棄,統治者只顧逃命,民眾心灰如死,又如何能鼓起勇氣來反抗?更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集結民眾振作精神拿起武器反抗倭寇,面對窮兇極惡的倭寇,善良懦弱的民眾被嚇破了膽,既已絕望無望,就只有如豬羊一般麻木而死。

至於那南京政府時期活躍的擅長組織□□示威的擅長隱蔽的地下黨們,這個時候自然也顧不來領導民眾了,至於是擅用隱蔽功能掩護在人民海洋裏了還是擅用活動能量活動出了南京了,就沒人知道了,至少南京百姓沒見到過,南京遇難百姓更沒被這麽領導過。

王玉橋前世的時候經常看到文字影片宣揚地下黨的英勇,那時很是敬佩,但是偶然的時候也會疑惑,宣傳中在南京殺之不盡的紅色革命家難道在南京大屠殺中就被殺盡了麽?就從沒見有宣傳組織營救南京百姓的地下黨組織啊!那麽,被宣傳英勇強大的地下黨組織,究竟是不是英勇強大堅貞不屈野火燒不盡呢?至少南京大屠殺裏,沒見到過。

偶然時候,王玉橋也懷疑,因為有著普通百姓沒有的強大的情報能力,地下黨在南京大屠殺前都撤離了,恩,至少在逃跑速度上,兩黨不相上下的。

其實民國政府跑路,王玉橋並不覺得難以理解,就□□那時候,民國政府官員亂七八糟,要他們組織守城那是可笑的,第一時間投降倒是最有可能,何況還有很多官員和倭寇蛇鼠一窩的勾結,稱之為漢奸也沒什麽錯,老蔣不跑路,最有可能被綁著送給倭寇了。

至於軍隊,衛戍部隊更是沒指望的,軍官也無能,□□那時候棄守的決定,自然也和這些怕死的政客漢奸以及無能的軍官有關,所以扔下百姓,跑路了。雖然不得不如此,但是到底是辜負了百姓。

有時候王玉橋會想,如果前世的□□堅持不走,據守南京等待援軍呢?甚至抵抗一陣再跑路呢?或許會死,或許會有勤王之師前來保衛南京,或許南京依舊會有大屠殺,或許跑路的時候會很狼狽,但是至少民眾的勇氣不失,就算不能重創倭寇,也能鼓舞人心。當然,這種想象不符合政治人物的想法,是幼稚的普通人的YY,歷史以來,遇到敵寇進逼京師,鮮有統治者不跑路的。

當然,崇禎皇帝是一個異數,他不肯逃走,堅持殉國,就這點來說,比起他那些自詡忠義並以攻擊他們的皇帝最後居然開門投降的那些臣子們偉岸得多,只可惜歷史書把他寫成昏君,把這些臣子寫成忠臣就很詭異了,不過只要考慮這個歷史書是滿清皇帝授意的,也就不奇怪了。

不管怎麽樣,就跑路來說,兩黨領導人都差不多,要說到跑得快,其實□□是個中翹楚,□□拍馬也比不上,至少□□的跑路叫做長征或者轉移,老蔣就是逃跑,□□幾乎跑遍了全中國,最後讓他跑贏了,老蔣也跑路,最後跑到了臺灣,跑輸了。因此,政治上跑路這個詞,只看結果,不看過程。至少,在跑路時期,□□還能寫寫詩歌啥的,跑得好看一些,而老蔣就遜色多了。

前世已矣,王玉橋擺擺頭將自己的心理活動扔出腦外,擡起頭,認真的看著石俊卿:“石總統要守城還是離開?”石俊卿冷不丁的被一雙黑如曜石的眸子盯著,亮麗得如同暗夜星空的眸子讓他有一種被水流沖刷的暈眩,他呆了一呆,時間仿佛是一瞬又仿佛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麽?”那一段空白時間,他有些遲鈍。

王玉橋認真的問:“石總統會據守南京還是撤離?你應該知道的!”

石俊卿揉揉額角,仿佛這樣就能將剛才怪異的心情抹去,但是眼神卻回避了對面的目光,他覺得自己也許太疲憊了,所以有些不對勁也難免,快速的梳理一下思路,轉向地圖:“已經有很多官員開始建議撤離了,人心浮動,很多人已經開始準備退路,雖然也有人堅信能保住上海,但是也提出最好能遷到安全之地好便於指揮全國抗戰形勢。”

石俊卿有些慚愧的說:“就軍事看法來說,據守南京是不切實際的,這已經不是冷兵器時代,如果上海被攻破,倭寇大炮飛機轟炸南京,幾乎無險可依的南京很快就會被攻破,政府一旦覆滅,整個中國又陷入亂局,恐怕倭寇就真的無人可擋了。”

他嘆口氣:“如果真的攻破上海,我國軍隊精銳必然受到極大的傷害,無力保衛南京,退避一時是必然的,只有這樣,才能集結各地軍隊,進行反撲,你我都知道,倭寇籌備已久,要想消滅敵寇,非一時之力,也非一軍一地之力,這勢必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這是國與國之間的死戰,不是幾個戰役就能鼎定的。”

王玉橋靜靜的看著他,石俊卿也不再回避他的目光,過了很久,王玉橋緩緩的說:“也許你說的對,如果民國政府覆滅了,這個唯一一個名義上統一了中國的政府不存在了,中國必然會重新陷入混亂和分裂,這樣的話,更加無法抗擊倭寇。至少,能聯合起全國抗戰力量的,是這個名義上的政府,其他的勢力,不具備這種可能。只是,這個政府自身太多問題,要靠總統一人之力來協調各勢力各派別和各階級,也確實很難。”

前世歷史上,民國政府不能像蘇黨一樣敢拼敢說,實在也是制約太多,就以□□能夠籠絡了各軍閥一起抗戰,這份能耐就很可觀,尤其是在中國全國陷入戰爭而蘇黨根據地也不會向□□繳稅的情況下,□□能弄來武裝抗戰軍隊的裝備和槍械,甚至還發餉沒讓軍隊餓肚子也沒讓老百姓大量餓死,這份能力至少比蘇黨強多了。美國打個伊拉克就吃不住勁了,同樣的二戰時候的歐洲戰場,戰爭期間有美國資助,這些國家的軍隊和百姓不挨餓的很少,這人數比起中國,那是不及十分之一的,全國作戰能最後撐下來,國力還沒有崩潰,老蔣的治國能力還是很強的。

而內戰時期蘇黨很多裝備都是拿的老蔣給抗日用的,至於蘇黨建國後還蘇聯債務餓死多少百姓不是歷史書能記載的了,未來時光,也許這歷史就會被抹殺了,至於從49年到76年的窮困共產主義時代,可以推給閉關鎖國所累,但我們應該知道,中國有很長時間是自給自足的經濟,不是靠外國外貿就很繁榮的,所以改革開放之前的窮困,閉關鎖國絕不是主因,治國混亂才是根本原因,就治國這方面來說,打倒了其他階級的貧下中農階級的代表們並不擅長,且極具破壞力。

不要說我們用了三十年趕上了別人百年,至少在民國時期,城市裏電燈就普及了,而直到王玉橋穿越來的時代,很多山村交通不便之地,還用油燈。

而事實上,讓這個國家三十年趕上別人一百年的,卻不是被政府代表了的廣大貧下中農,而是???知識分子,商人,中產階級,白領等等那些曾經被打倒的階級。而代表貧下中農的政黨早已經不會關心他們所代表的階級的疾苦,而是努力的貪汙腐敗,努力的潛規則,努力的???犯罪。

這是一個奇怪的問題,至今沒有人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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