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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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小牧懷疑自己進錯了頻道,已經從鬼怪的世界進入了宅鬥系統,不然為什麽會遇到這種情況?

將眼睛瞄向床榻上的耿夫人,見她閉著眼睛喘了口氣,並沒有氣憤的樣子,更像是習慣了這樣的待遇。

從木小牧進來,這裏的丫鬟婆子其實表現的並不是那麽尊重主子,只有帶她進來的那位老婦人看起來對耿夫人極為忠心。

由此可見,耿十八對他這位妻子是如何的怠慢。

“夫人,需要我幫你把她趕走嗎?”

木小牧試著開口。

耿夫人有些意外的看著木小牧,最終點點頭。

木小牧說要趕人,其實並不是沖過去和人打嘴仗,而是用了法術在房間周圍設了結界。一則可以阻斷外面的聲音,裏面說話外面的人也聽不見。二則,那所謂的表小姐想要硬沖進來,也奈何不了結界的阻擋。

轉回身,木小牧將話題引到正題上,問耿夫人將她請來的真正目的。

“咳咳,道長見諒!”

耿夫人臉色蠟黃,因為咳嗽整張臉別的發紫,手裏捏著一塊絹子,手背上青筋畢露。

“您喝點水嗎?”

木小牧見她這樣難受,慌著起身拿著茶杯給她倒了一杯清茶。

耿夫人接過來小心啜了兩口,這才漸漸恢覆了平靜,將自己的事情說給木小牧聽。

十年前,耿家還是家徒四壁的時候,耿十八突然得了重病。

耿家除耿十八夫婦,上面就只有一位老母親,家中一分銀錢沒有。

耿十八病的要死了,心裏唯一掛念的就是母親。

他這一去讓白發人送黑發人,本就不應該,若是他走後連贍養老人的人都沒有了,他更覺慚愧。

便在病床前詢問妻子,我死後,你是否會改嫁?

耿夫人不是個圓滑的性子,她不善撒謊說好聽的話。

況且從她跟著耿十八這麽多年,吃了這麽多苦,膝下又沒有一個孩子可養。等耿十八去了,她哪裏有那個毅力守節。

因此,便老實的回答,家中實在太窮,她沒辦法守節。

不想,耿十八怨恨她說這話,一時死去了。

誰料一日的功夫,死去的耿十八又活了過來。

他死後那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麽,耿夫人並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丈夫對她徹底的厭棄了。

只是,耿十八鄙夷耿夫人不能在他死後守節照顧老母親,便在覆活後徹底將耿夫人扔在了一邊,又不寫休書將人放回娘家改嫁,生生讓耿夫人做了活寡婦。

自從死而覆生後,耿十八的運氣也好起來,先是從家中後院的茅房裏挖出一甕銀子,而後靠著這些銀子做了一些小本買賣。

漸漸地,耿家發達起來。

耿十八開始不停的從外面帶女人回來,只是這些女人多半看中了他的錢財,耿十八又存了試探的心,但凡令他不滿意的,便將人重新賣掉,再尋新的來。

如此周而覆始,耿十八的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刁鉆。

然而他的刁鉆全部用在苛刻女人身上。

耿夫人回憶,他們家原本不住這裏,只因之前耿十八做事太過分,為著苛刻女人的事情得罪了城中另一名富戶的千金,當著眾人面說人家不知廉恥,結果事實證明他當時不過洩憤,將隨口聽來的話給宣揚了出去,連佐證都來不及就去造謠。

“如今,我們搬到這裏,他仍舊不思悔改,反而從外面認回來一個什麽表妹。兩人雖然在稱呼上親近,其實沒有血緣關系。我令趙婆婆打聽了,原來是他喬裝打扮做窮人時被這位表妹施舍照顧,他便認定這表妹是個極好的女子,可以為男子守節,不貪慕富貴生活。

我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他原不耐煩等我死了,只想著將他尋了半生的不慕富貴的貞潔烈女娶回家來。只是,我拿從前的事情求著他,這才得了寬限。其實,也不過是睜著眼睛等我死罷了。”

耿夫人再次劇烈咳嗽起來,木小牧上前替她做了一番通順,這才好了許多。

“多謝!”

低低同木小牧道謝,木小牧沒有說話。

耿家大致的情況她也已經知道了,只是,她又能幫什麽忙呢?

耿夫人躺在床上稍微動了動,尋了個更舒適的位置,微微閉著眼睛。

胸口一起一伏,氣息時而微弱,時而急促。

“假如道長有辦法令我身體恢覆兩成,我自己也可想辦法做這件事。只是,我瞧著生死有命,道長怕也沒辦法。因此,只想求道長幫我一個忙。”

木小牧訝異道:“我又能做什麽?”

耿夫人便將自己想到的法子撿簡單的說給木小牧聽,聽得木小牧目瞪口呆,這大概是她見到的第一個這麽做的正室妻子。

“你確定嗎?”

耿夫人點了點頭,用哀哀的目光乞求似的望著她,木小牧不忍拒絕,又想這事她做的只是引子,會不會鉆進去也要看對象的人品,其實怪不得她。

因此,她答應下來,心裏只當是可憐耿夫人。

等她從耿府回到客棧,丁子湛已經坐在床邊等她了。

“怎麽去了這麽久?”

木小牧便將耿府的事情說給他聽,道:“我還以為這次又是什麽狐妖鬼怪的事情,不想卻是讓我幫著宅鬥。”

頓了頓,又低頭思索性的接了一句:“唔,不能用宅鬥來形容,耿夫人要做的也不是對付那女人。”

“你在說什麽?”

丁子湛走到她身旁,見木小牧蹙著眉頭,便伸手替她撫平了。

在木小牧驚訝退步之前收回了手,若無其事地笑道:“這有什麽奇怪的,那耿十八的壽命已定,不想還能活這麽長時間,也該收一受罪了。不過,聽起來還是便宜了他。”

事情既然答應下來,木小牧自然不能拖延。

木小牧在一眾對象中最滿意的還是丁子湛,可對於勾=引女人這種事情,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木小牧只能親身上陣。

將自己修飾一番,變化的更加風流倜儻,木小牧照著面前不甚清楚的銅鏡左右看了一遍,對丁子湛道:“你就做我的仆人吧,有錢公子哥總要有個仆人伺候才行。”

丁子湛微微一笑,像是知道她心裏打什麽鬼主意,也不分辨,順從了她的意見。

等兩人再次出去,已經搖身一變,成了京城出來游玩的官家公子、

耿家的這位撿來的表小姐名叫念念,至於姓什麽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自小被拐賣,本來在一家官宦人家的小姐身邊做丫鬟,很有前途。不想這小姐的父親做官太失敗,做人更失敗。

被人參了一本後,皇帝直接將他的官位擼了,一家子從雲端摔落到了泥地,自然也就用不起仆人奴婢,念念就是這一批被遣走的丫鬟裏的一個。

當時正趕上饑荒,沒有人家肯花錢買丫頭來白吃糧食,念念幾經輾轉,最終淪為乞兒。

她嘗過閑適生活的滋味,自然不願意一輩子做個又臟又臭的乞丐。

有一次偶然的機會見過耿十八,又從別人口中得知此人的脾氣,心裏便有了想法。

趁著耿十八再次出去的機會,她送上了門,裝作一次天賜的偶然機會,兩個年齡差了一輩分的男女走在了一起。

因為念念表現的很好,耿十八對她燃起了希望,以為自己終於找到無論貧富都對自己好的絕世好女子。

說起這個來,木小牧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總覺得耿十八的腦子不太對勁,不然為什麽這麽執著這件事,非要找到一個無論他貧窮富貴,年輕老邁,或是性格極度惡劣,都能為他守貞潔,過苦難生活,犧牲自己來成全他的聖母女人。

這不是太不可思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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