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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了,喜歡就收藏吧~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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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暗芒。

“那你為什麽……”

她欲言又止,巴巴的盯著他看,梁慕白微微勾唇笑了一下,雙手擁住她的細腰往懷裏帶了帶,“就像你說的,她是我妹妹,她說這些傷害了你,而我卻不能替你出氣,我感到很抱歉。”

是這樣嗎?

如果是這樣,那她就放心了,她還以為他是生氣了,微微的彎起嘴角,她將腦袋埋進他的懷裏,雙臂緊緊的環住他,剛才的驚慌還帶著餘溫,她有點擔心的趴在他胸口說:“慕白,如果,我是說如果……”

她頓了頓,還是鼓起勇氣說:“如果我跟陸靳庭真的有過什麽,你會介意嗎?”

被她抱著的身軀一怔,她很明顯的感覺到了,她的心也跟著緊緊的被揪住。

她揚起頭來,晶亮的雙眸眨了一下,不敢直接去看他的雙眼,梁慕白低著眸,視線落在她的眉間,那裏蹙起的褶皺很淺,可足夠說明她的憂慮。

他冰涼的臉再次揚起淺而微的笑意,“不介意。攙”

不介意。

薄曦緩緩的眨動著長睫,環在他腰間的手慢慢的松開了些,梁慕白扣住她的手臂重新環上自己,他的手掌覆在她後背,漸漸的移到她頸脖之間,細微的摩擦之後向上移去,最終摸了摸她的腦袋,薄唇勾勒出的笑容停留了一段時間,薄曦看不見,看不見裏面有幾度。

“好了,先回去睡覺吧。”梁慕白拍了拍她的腦袋,寵溺的說道。

她一楞,“你呢?”

只見梁慕白走了回去,坐下,翻出一些文件來,目光停留在其間,淡淡的回道:“很多文件沒看,我待會兒去睡。”

她沒有走,在原地站了好半天,梁慕白視而不見的低頭工作,她站得久了,便沒有再繼續下去的理由,轉身,走出書房。

門被她輕輕的帶上,梁慕白擡眸,眸色逐漸變得涼薄,取出手機來,他撥了郁橙的電話。

郁橙接了電話時的語氣,應該是早就有所準備,“這麽晚了,想我了?”

仿佛沒聽到一般,梁慕白沈聲:“我說過,不準你在她身上動心思。”

郁橙莞爾一笑,“你是以什麽身份說呢,是仇人還是丈夫?如果是仇人,我恨不得殺了你,可如果是丈夫,你可還沒跟她離婚,我沒必要聽你的。”

冷笑聲在書房內響起,梁慕白換了個姿勢半躺在皮椅上,他微微闔目,冷聲說道:“你還能囂張多久,沒了陸靳庭做你的後盾,你連最基本的生活都困難,你還能這麽囂張的做這些無聊的事情?”

“沒錯,我就是仗著陸靳庭,我不需要依仗他多久,只要你跟薄曦離婚,我們結婚,這應該花不了多長時間。”郁橙的聲音冷了下去,她哼笑著,“對我來說,她簡直不堪一擊,我只要用點手段,她就會潰不成軍,你心疼她嗎?如果心疼不如就趁早結束,我不會花心思去傷害一個跟我無關的女人。”

梁慕白閉目,長久沈默,片刻之後,他的冷嘲變得刺耳,“在你達成心願之前,你也要看陸靳庭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你什麽意思?”

對面的問話才出來,這邊梁慕白已經掛斷了電話,他閉著的雙眸緩慢的睜開來,半俯著的視線落在抽屜上,拉開抽屜,他從裏面取出剛才看的東西來。

這是之前左霏給他的資料,關於陸靳庭和薄曦的,兩個人睡在一起的一幕,格外刺眼,那時他將這些放在抽屜裏,後來就漸漸的忘記了,如今事情再次被提起,他越看越覺得心口的郁結快要爆炸開來!

將資料甩進去,他一把推上抽屜,書房內頓時發出巨大的聲響。

這一晚,梁慕白很晚才回房,薄曦也沒有睡著,只是閉著眼睛感受他進來的氣息,感受他又出去的氣息,後來,他身上帶著沐浴露的香氣再次走進來,上床,蓋被子,將她輕輕的摟在懷裏,她翻身,將腦袋埋在他懷中,溫暖還是依舊的。

後來漸漸的在他的懷裏睡去,一直到清早醒來,梁慕白已經不在身邊。

她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下樓,梁生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見她下來,一邊咬著三明治,一邊忙不疊的跟她說話。

“小薄曦,今天你會去接我放學嗎?”

小家夥興奮的樣子讓人喜歡,薄曦原本的陰霾也被散去了一半,她走過去坐在他身旁,“好啊。”

“真的?”梁生興奮的一口撕下一個角,“一定要去接我,我有禮物送給你。”

“禮物?什麽禮物?”她甚是不解。

顧雅從廚房裏走出來,將她的那份端給她,鄙夷的撇了一眼梁生,“能有什麽禮物,聽說昨天老師考試了,信心滿滿的。”

薄曦看向梁生,他說的禮物該不會是考試成績吧?

心畔,有感動的暖流滑過,鼻子一酸,她的眼眶濕潤潤的,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開心,可心口卻像是被無數塊石頭壓著,連哽咽都顯得吃力。

“小薄曦,你怎麽了?”梁生肉肉的小手撫上她的眼角,用力的抹了抹她的眼睛,“你怎麽哭了?”

梁生這話出口,顧雅腳步一頓,回頭看著薄曦,果然見她雙肩顫顫的,好像在竭力控制著情緒。

她走回去,眉心緊緊的擰著,“是啊,怎麽了?”

不問還好,被一問,她的眼淚瞬間卻泉湧般止也止不住,一把將梁生抱過來放在腿上,她紅著眼睛將下巴擱在梁生腦袋上,“就是覺得很開心,有梁生我覺得特別特別開心,很感謝老天爺給了我這麽好的禮物。”

梁生不太懂,可看她眼淚不但沒止住,反倒更加泛濫了,他嘟著嘴巴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

最後才怯怯的說:“小薄曦,你別哭,你要是喜歡,以後我每天都給你送禮物,你放心啊,我不會把禮物給別人的。”

嗓子眼一陣難受,她緊緊的抱著他,“嗯,梁生真乖。”

一頓早餐,在母子倆的含情脈脈中愉快的度過,顧雅看這兩人的樣子,都忍不住想吐槽,搞得像生死離別一樣。

不過想回頭,以她這麽多年的人生經驗,總覺得薄曦這丫頭有點什麽事。

“我送他去上學,你沒事就在家裏走走,等我回來,我帶你下去轉轉,秦姨今天請假,記得一定不要一個人出門。”

顧雅臨出門前對她囑咐著,薄曦點點頭,“我知道了,媽。”

目送兩人出門,梁生回頭對她做了個鬼臉,她笑了。

她們走了沒多久,門外有人按門鈴。

薄曦彼時正窩在陽臺看書,明媚的陽光一層一層的照耀在她臉上,整個人都暖洋洋的,聽到門鈴聲,她放下書本走過去。

門口站著的人,是梁梁。

看到她的那一秒,薄曦的臉瞬間冷了下來,梁梁也不介意,笑了笑,“不歡迎?”

薄曦這才發現自己正堵在正中央,於是朝邊上讓了讓,梁梁越過她走了進來。

“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

薄曦停了下,轉身面朝她,自然是感覺到了來者不善的味道。

“我過來取東西。”梁梁瞄了一眼樓上,“大哥他們都不在吧?”

薄曦瞇了瞇眼,“你要取什麽就去取吧。”

“好。”梁梁走上臺階,回頭看她時笑容詭異可怖,“那天摔下樓梯,是你故意的吧?”

她皺眉看過去,臉色冷漠,也不願跟她糾纏這個問題,“不是,你去取你的東西吧。”

她打算回去繼續看書,可梁梁卻勾唇笑了,她困惑的看過去,梁梁站在高處,猶如惡魔一樣的眼神,“我原本不打算太過為難你的,可你對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梁梁挑眉,“我在這裏住了幾天,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薄曦重重的皺眉,“發現了什麽?”

梁梁聳聳肩,好似無所謂的撇撇嘴,轉身回樓上拿自己的東西,下樓時,薄曦還在下面等著,她路過薄曦的身邊,斜睨了一眼後嗤聲笑著:“你可以自己去看,在大哥的書房裏,說真的,我如果是你,我真沒臉待在大哥身邊。”

她回頭,看著梁梁走了出去,門被狠狠的帶上。

再回眸時,她的視線一直通向頂處,書房裏的秘密?

是什麽?

手心緊了又緊,她想知道,可書房一直是梁慕白的地方,她很少會進去打擾,想了想,她忍住心頭的好奇,走回陽臺窩在長椅上,太陽曬得她犯困,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似在夢中又似醒著,腦袋裏嗡嗡嗡的不知道都是些什麽,可心裏的忐忑卻真實的刺激著她的感官。

顧雅回來時,她正半夢著,顧雅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是困就回房睡吧。”

她醒過來,“不困,太陽曬得犯困而已。”

“我去買菜,你要不要一起?正好下去轉轉,多鍛煉鍛煉對孩子也好。”

她點頭,上去換了件衣服,跟著顧雅一起出門。

一路上,顧雅時不時的瞥著她,很快就被她發現了,“媽,怎麽了?”

“沒事。”顧雅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心裏藏著事?”

薄曦低頭看路,“沒有。”

顧雅很理解的說道:“懷孕的時候情緒容易波動這是很正常的,這還要看自己調節,平時多出來活動活動也有好處,不然一個人窩著就容易想東想西。”

“我知道了,媽。”

顧雅見她情緒依舊低落,安慰著拍了拍的肩頭,“如果慕白哪裏做的不好,你說出來,我幫你教訓他。”

薄曦擡眸看向身側,顧雅溫煦的目光讓她很是感激,“謝謝媽。”

可她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要說什麽呢?她不知道。

說郁橙要奪回梁慕白,說梁慕白介意她跟陸靳庭的事,說他們好像也沒事。

沒得說。

就是感覺……特別糟糕。

買了菜回去,顧雅又忙活了好一會兒,秦姨不在,家裏的裏裏外外都要她忙活,平時看著沒什麽事,可真忙起來才發現時間根本不夠用,到梁生放學的時間,顧雅已經累得爬不起來。

“我答應梁生去接他的,你累了就在家休息吧。”薄曦已經換好了衣服。

顧雅不放心,“不安全。”

“沒事的,不是有司機師傅送我嘛,不會有事的。”

聽她這樣說,顧雅覺得也是,於是也就同意了。

薄曦是提前一刻鐘到的,到學生放學了,她卻怎麽都沒看見梁生出來,找到老師一問才知道,說他早被接走了。

“我們上次交代過的,你怎麽能又犯同意的錯誤呢!”薄曦急起來,脾氣大得不得了。

老師像是被嚇著了,哆嗦著說:“是梁生說那是他媽媽,我才放人的。”

郁橙!

薄曦慌慌張張的跑出去,第一反應是給郁橙打電話,反覆撥了好幾遍之後,郁橙接了。

“梁生在哪兒!”

對於她的驚慌失措,郁橙顯得格外從容,“這是我兒子,你急什麽?”

“我問你梁生在哪兒!郁橙我告訴你,你如果敢傷害他,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對面郁橙的聲音格外溫柔,“來,想吃什麽隨便點,媽媽請你吃。”

她在跟梁生說話。

薄曦緊張的屏住呼吸,隨後聽到梁生的聲音,“你說爸爸會來,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梁生乖,爸爸媽媽陪你一起吃飯,開不開心?”

“……開心。”

聽完這段對話,郁橙又重新貼在手機上,“我們要吃飯了,你還有事嗎?”

“……”薄曦的唇瓣緊緊的闔著,顫顫的抖動。

她沒有再說話,而是掛了電話,站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孩子們小小的身軀將她襯托得格外惹眼。

梁生說要送她禮物的。

回去的路上,她的腦袋無力的靠在車窗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路過的風景,失魂落魄的樣子連司機師傅都有點不放心了。

“您沒事吧?”

她搖頭,很輕很緩,沒事。

到家的時候,她沒有及時的下車,在車上待了很久,天色都已經黑了下來,司機師傅也不敢催她,就由她在後座待著,眼睛透過後視鏡不時的瞥她一眼,再看看時間。

薄曦是下了決心才撥梁慕白電話的,她害怕自己回家後,發現他還沒有回來,還不如……還不如先確定。

對面接通,她屏了屏呼吸,“你回家了嗎?”

“……還沒有。”

她的心沈下去,牽強的扯唇笑著,“哦,梁生被郁橙接走了,你知道的吧?”

“……嗯。”

“……”這次換她沈默了。

對面說:“我待會兒帶他回去,你不用擔心。”

不擔心。

她現在一點都不擔心了。

郁橙對梁生那麽溫柔,請他吃好吃的,她畢竟是梁生的親生母親,跟梁生更親近一點是應該的,否則梁生不會忘記他說要送自己禮物的,她滿心歡喜。

一家三口,很和諧。

可是,她覺得自己很小心眼,特別小心眼。

為什麽你能接受梁生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卻不能接受她跟陸靳庭之間根本不存在的荒謬呢?

她以為今天的心情應該不會更糟了,可一回到家就看到梁梁在,梁勳已經回來了,顧雅正在收拾儀容。

“薄曦你回來了。”顧雅笑得很開心,像是有什麽開心的事情一樣。

薄曦看著又一個一家三口,心裏狹隘得沒有一絲縫隙,她應了聲,顧雅走過來說:“梁梁今天有孝心,要請我們老兩口去吃大餐,你要不要一起去?”

薄曦看了一眼梁梁,看見她那嘴角似有若無的笑,她咽了咽,“不了,你們去吧,玩得開心點。”

“那好吧。”顧雅見她不願意也不勉強,“廚房裏我已經準備好晚餐了,你吃完早點休息,對了,慕白怎麽還沒回來?”

顧雅看了看鐘表,作勢要給梁慕白打電話,薄曦按住她,“他跟我說了,公司裏有點忙,別打擾他了。”

“這小子,有什麽忙的,那破公司趁早倒閉了算。”

“你們去玩吧,我先上去了。”薄曦笑了笑,上樓。

在樓上待了沒幾分鐘,她聽見樓下顧雅的聲音,好像是在考慮到底穿哪一身衣服,看來梁梁突然的來了孝心,讓他們欣喜若狂啊。

門口,梁梁半倚著門框扣了扣門板,她撇眸看過去,很快就將視線收回來。

“一個人在家會有點寂寞的。”梁梁手裏端著一杯水,走過來放在她面前,“算是我賠罪。”

薄曦擡眸瞄著她,滿眼的疑惑。

梁梁笑了笑,看似友好非常,“那天不是差點害你流產麽,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也算是我間接造成的,跟你賠個罪,我不欠你的。”

說完撇了撇水杯,薄曦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不打算接受這莫名其妙的賠罪,那天的事情的確不能怪在梁梁身上,只是兩個人當時都沖,所以就理所當然的撞在一起,她處於下方,腳又沒踩穩,自然就摔了下去。

她肚子沒事,這件事情早就擱下了,她不知道梁梁一直記著。

她翻著書頁,不看梁梁,“你沒錯,不需要賠罪。”

“哼。”梁梁哼笑著,冷鄙的挑著眉梢,“你如果不接受我的賠罪,我爸媽和大哥總以為我是多麼十惡不赦的女人,所以請你別再裝了,除非你是想讓我永遠背著壞女人的名號在家裏被冷眼看待。”

薄曦冷冷的看著她,所以請婆婆他們去吃大餐,也是為了表現是嗎?

“你到底接不接受?”梁梁有點不耐煩了。

薄曦冷眼盯著她,纖細的五指握住玻璃杯,一口灌了下去。

將玻璃杯放下,她擡起下顎,“行了嗎?”

梁梁滿意的笑了,看著玻璃杯裏的水一滴不剩,她擡擡眉,“我們出去了,你一個人在家不要寂寞。”

☆、175.175要是難過就哭出來

梁梁離開了,臥室裏再次寂靜下來,她聽見樓下的聲音漸漸的變遠,然後應該是關門出去了。

好了,這個家裏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突然之間安靜得……好像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

急促,可以這樣說吧,她覺得胸口被壓抑得很難受悅。

扶著桌邊的手顫了顫,她緩緩的捏緊,輕輕的撫慰著胸口不尋常的起伏,她這是怎麽了?

只不過是覺得自己很多餘而已,只不過是突然之間覺得很孤單很空虛,突然覺得這個家那麽大……

那麽空曠,那麽的冰冷。

梁慕白,郁橙,梁生攙。

公公,婆婆,梁梁。

她……

她艱難的站起來,額頭冒出幾滴冷汗,渾身乏力的感到一陣眩暈,五指頂住額頭,她閉上眼睛醞釀了很久才睜開來,這才感覺好了些,只是看這房間是斜的,看這大床是模糊的,看什麽都覺得很飄渺……

感覺口幹舌燥,她想下樓去倒杯水來喝,出了房門,一路扶著墻壁向前,路過書房時,門是開著的。

鬼使神差的,她停了下來。

腦海裏開始不停的回旋著梁梁說過的話,她說書房裏有秘密,書房裏……有梁慕白的秘密是嗎?

而這個秘密,是關於她的。

她站在門口,指尖將半掩的門板推開,裏面沒有開燈,只隱隱約約能看見裏面的擺設,簡單的書桌沙發和書櫥,從家裏的空間到家具的陳設,不難看出梁慕白是一個怎樣的人,他不屑於太精細奢華的生活,他喜歡簡單的,簡單的公寓,簡單的家具,只要簡單舒服就很好。

她不知道他曾經年少輕狂是什麽樣子,可她知道,現在的梁慕白不喜生事,只想過著簡簡單單的生活。

是這樣的,是這樣的吧。

可是郁橙在,梁梁在,他們的生活要如何簡單。

況且,梁生在。

他想要的簡單終究還是變覆雜了。

將燈光打開,她向著書桌走過來,她很少認真的看過這個書房,直到這一刻她才赫然發現,她做的實在太少太少,這個書房是梁慕白在這個家裏的私人空間,她從來沒有好好的看看這裏,他看的都是些什麽書,他的擺放順序是什麽樣的規則,有沒有那麽一本書,讓他如癡如醉深迷其中?

他工作累了會倚在這張皮椅上小憩嗎?會不會不小心睡著了,醒來時才發現沒有人在乎他到底會不會著涼,他失望過嗎?

此時此刻她才知道,對於梁慕白來說,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她只在意梁慕白是否欺騙她,是否愛她,是否……是否……

卻從來沒看看自己,是否真正的為他去想過。

梁慕白為她做早餐,為她洗衣服,為她做很多原本應該她去做的事情,而他卻從來不曾要求過她要學會去做這些。

越是想著,越覺得愧疚,她覺得四肢乏力,便在皮椅上坐下,蔥白的長指撫摸著鼠標鍵盤,那上面已經有了他些微的痕跡,想象著他認真工作全神貫註的樣子,她覺得很迷人。

整個人都覺得不對勁,從胸悶氣喘,漸漸的開始腹部墜痛,她緊緊的蹙眉冒冷汗,五指抓住腹部的衣料揪成團,全身都在顫抖,她閉著眼睛靜靜的適應了會兒,感覺好像好了些,眼睛一撇,看見半開著的抽屜。

緩緩的拉開,她的瞳孔驟然放大,驚滯的看著那裏面躺著的……

顫抖的指尖觸碰過去,那些照片蓋在資料上,上面的場景……是她和陸靳庭相擁而眠……

她的心窩上像被細細的鐵針一點一點的刺著,紮得生疼,她卻沒有大聲嘶喊的權力。

一張一張的拿出來,最後將裏面的資料全部都攤在書桌上,她蒼白的臉色漸漸的黯淡如死塵,忽而她又扯出笑容來,仿佛在嘴角綻放出一朵飽經摧殘的小白花。

“啊……”腹部突如其來的劇痛,她難受的趴在書桌上,冷汗浸落在那些照片上,按在腹部的手心死死的攥緊。

一秒,兩秒,三秒……

每一秒都漫長得讓她清晰感覺到疼痛的撞擊,抵在資料上的額頭難受的蠕動,汗水浸濕了紙張,看起來那麽的觸目驚心。

她吃力的撐著桌子站起來,腳步胡亂的交替,過程中揮倒了桌邊的臺燈,砰的一聲響落在她腳邊,她顧不得任何,困難的一直向前,每走一步腹部就好像在刀尖上戳了好幾下,好不容易蹣跚著走出書房,她原路返回臥室,幾乎是急迫的趴倒在矮桌上,顫抖的手指勾著手機,沒加思索的點了梁慕白的電話……

她感覺自己快要死了,這種感覺就好像要將她分裂成無數個碎塊,她一點一點被砸碎,耳邊轟隆隆的都是雜音。

“接電話……梁慕白快接電話……”她快要哭出聲來,聽著裏面嘟嘟嘟的聲音,每一聲都讓她更絕望。

求求你了梁慕白,快接電話好不好……我好像快要死了,我們的孩子……孩子……

淚珠氤氳成霧,她半跪坐在桌邊,上身無力而絕望的撐在桌角,唇瓣已然蒼白得沒有了一絲血色。

“接電話……接電話……”她痛呼著,指尖再用力的攥緊,還是無法阻止那股劇痛以兇猛之勢侵襲而來。

直到電話自動掛斷,她徹徹底底的失去了最後一絲氣力,緊緊糾纏著的眉心無法平息她萬分之一的痛苦,她覺得眼皮好累,累得快要擡不起來,所有的疼痛好像慢慢的離自己遠去,就像她的意識在慢慢的變得虛無……

桌上的那個玻璃杯,成為她最後的記憶。

……

“梁慕白,你就這樣對梁生的親生母親嗎?”

餐廳內,用餐的男男女女被這一幕吸引的忘了彼此的約會,不得不說,在這樣高格調的餐廳吵吵鬧鬧,實在是有***份。

梁生蜷縮在椅子裏,驚恐的看著自己的母親糾纏著小白,他將雙膝曲在胸前,更緊的抱著。

郁橙拽著梁慕白的衣袖,用梁生做著威脅。

梁慕白瞥向角落裏的小小人兒,薄唇緊緊的闔成一條線,手機屏幕已經轉暗,他將手機收起來,冷冷的甩開她的手。

“該說的我都說了,梁生在我身邊我會照顧得很好,等你什麽時候有資格做一個母親,我自然會把他給你,以後請你不要再出現今天這種行為。”

郁橙冷嗤出聲,不屑的擡著眼尾,“你覺得可能嗎?如果我告訴他事實的真相,告訴他你這個父親的身份,你覺得你還能這樣順理成章的留他在身邊嗎?如果非要走到那一步,梁慕白,你沒有任何勝算!”

梁慕白的深眸瞇了起來,裏面迸出寒栗的冷氣。

郁橙見他發怒了,知道他在意,她勾唇笑著:“我有陸靳庭這個靠山,我的生活看起來很風光,如果要跟你上法庭,我贏的幾率是百分之八十。”

“郁橙。”梁慕白盯著她,視線擰緊,“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失敗的事情。”

郁橙一怔,很快的便又恢覆樂觀,“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你註定要遇見我,也註定要跟我一輩子糾纏在一起!”

梁慕白冷冷的掃著她,半晌,將梁生抱起來,要離開時他撇著郁橙,“看在梁生的份上,我本沒打算做的那麽絕。”

郁橙疑惑的蹙眉,梁慕白已抱著梁生走了出去。

天氣已經熱了,夜晚的沈悶讓人喘不過氣來,梁慕白抱著梁生走向停車位,梁生怯怯的問他:“媽媽說要跟我們一起生活,是真的嗎?”

梁慕白停下來,看著他的臉,“如果我說不是真的,你會怎麽樣?”

梁生很少會看見梁慕白這麽認真平和的樣子,好像是在跟他好好聊天,他也認真的想了想,又問出一個問題:“如果媽媽跟我們一起生活,小薄曦會不會離開我們?”

薄曦……

梁慕白的眼前浮現那張幹凈的臉,他微微擰著眉心,“如果我說會呢?”

懷裏的人兒糾結著小手,一個是自己一直想著的媽媽,一個是自己喜歡的小薄曦,他想知道跟媽媽一起生活是什麽感覺,可他也不想小薄曦離開。

他擡起懵懂的眼睛,“我答應給小薄曦禮物的,她沒等到我的禮物,肯定很傷心。”

聞言,梁慕白的眸輕輕的斂了下,走到車前將他放進去,“我跟她說一聲,我們現在回去。”

“好好好,你也讓我跟她說句話。”

梁慕白看著屏幕上的未接來電,撥了回去,一邊站在車門前瞄著梁生,“你要跟她說什麽?”

梁生說:“我要說,答應給她的禮物,我沒有給任何人!”

孩童的話,往往是最真實的表達,梁慕白欣慰的笑了下,聽著對面嘟嘟嘟的響了好久沒人接聽,他繞過車頭上車,“看來,她已經生氣了。”

“這樣啊。”梁生難過的撅嘴,“那我們快點回去!”

到家的時候,大概已經是半小時以後,梁生一進門連鞋都沒脫就沖進去,“小薄曦,你在哪兒?”

沒人回應,他興奮的從書包裏掏出試卷來,“我這次得了100分哦,老師還誇讚我了,這是老師獎勵的糖果,是我最喜歡的奶油味道的!”

讓一個吃貨小朋友讓出最心愛的糖果,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梁生說:“小寶寶最喜歡糖果了,他要是吃了,一定能快點出來……”

梁生自言自語著,勾著腦袋找薄曦的人,樓下沒找到,就朝樓上去,一路上話嘮著。

梁慕白看了看客廳,家裏面安靜得過分,平時這個時間,他們應該都沒睡呢,顧雅應該在練瑜伽才對。

正疑惑著,聽見樓上傳來梁生的尖叫,“小薄曦!你怎麽了小薄曦!”

梁生以為她睡著了,喊了好久,最後發現地上全是血跡,他一下子就嚇哭了,小薄曦死了……

“嗚嗚……”梁生大聲哭起來,害怕的拽著薄曦搖晃,“小薄曦你起來啊,起來啊,你不要死……”

梁慕白沖進來時,看見薄曦躺在那裏,她身下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服,那灘慘烈的鮮紅,在後來的好多年都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他永遠記得這一幕的觸目驚心,她躺在血泊裏,幾米之遠,卻好像離他萬裏之遙。

這一夜,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個夜晚,顧雅接到電話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醫院,彼時,梁生交給秦姨帶回去了,葉迦城、蘇素、梁帛成、陳譽他們幾人都已經到了,正在病房外守著,每個人的臉上都陰郁至極,顧雅忙不疊的跑上前,“怎麽樣?”

葉迦城搖搖頭,“流產了。”

顧雅失神的怔在原地,半天才回過神來,“薄曦呢?有沒有事?”

“身體很虛弱,現在還沒醒。”

顧雅自責的紅了眼眶,“都怪我,去吃什麽大餐,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裏,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都是我不好……”

身後,梁梁驚恐的睜大眼睛,怎麽會?

明明只是催情藥而已,郁橙說是催情藥啊,不是說只要讓她喝下去,接下來的事情她來安排嗎?

怎麽會……流產?

前面顧雅自責的哭了,那麽一個女人,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都沒掉眼淚的女人,自責的哭了。

梁勳走上前去,將她抱在懷裏,“別自責了,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梁梁慌張的上前,“是啊媽咪,可能是她自己不小心……”

“不是不小心。”葉迦城直接否定掉,“是喝了迷藥和打胎的藥物。”

“什麽?”顧雅吃驚的看著他,“什麽意思?你說她吃了迷藥和打胎藥?”

葉迦城點頭,蘇素憋了好久了,眼眶裏的眼淚轉了好幾圈都沒讓它掉下來,這下再也繃不住了,她站出來,“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明白,我絕對不會讓薄曦白白受這樣的折磨!”

說著,眼淚就唰的掉了下來,她緊緊的咬唇控制住抽噎的節奏,反而更加難以控制。

顧雅想不明白這其中緣由,“可是我們離開家的時候,她還好好的,不像有什麽異常啊。”

陳譽情緒低落著,“等她醒了,說不定就知道原因了。”

走廊的一頭,淩亂的腳步聲響起,眾人看過去,薄森像是瘋了一樣的跑過來,她的身後,寧泉同樣滿臉擔憂。

“薄曦呢?我女兒呢!”

薄森抓住一個人就問,隨後視線就落在病房的門板上,不管不顧的推門進去,看到床上躺著的身影,還有那沒有一絲血色的臉蛋,薄森的心口被狠狠的重擊,她只知道生孩子很辛苦,可她不知道流產有多辛苦。

她的孩子,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該是生不如死了吧。

而她卻不能為自己的孩子分擔哪怕一丁點的痛苦,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眼眶發熱的朦朧起來,她捂住嘴巴難受的哭出來,滿臉的扭曲難控,聲音在嗓子眼徘徊,那壓抑的害怕吵醒女兒的聲音,刺耳得讓人心碎。

梁慕白回過頭來,緩緩的起身向她走過來,他的雙手垂在兩側,猶如行屍一般一步一步……

蒼白的臉龐,不敢擡起的眼簾,還有滿臉自責愧疚好像剛死過一般的神色……

“啪!”

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扇了過去。

薄森顫抖的手握成拳,她幾乎是壓抑著滿腔的嘶吼,“你說過會好好對她,你就是這樣好好對她的?梁慕白,我看錯你了!”

顫栗的嗓音,薄森氣得渾身打顫,她這一巴掌是用盡了所有的怒氣,梁慕白生生的接下了。

他斂著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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