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章了,喜歡就收藏吧~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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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了!”左霏突然大幅度的甩動胳膊,導致一腳沒踩穩,直接撞在墻壁上,後腦傳來的疼痛讓她更加瘋狂,“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上初中的時候,我每天都失眠,每天睡著就只會夢到很多亂七八糟的畫面,我爸每天都很晚回來,我媽每天都跟他吵啊吵啊,然後就拿我撒氣,不管表面對我再好,其實她只會拿我撒氣!直到後來,我發現她的精神越來越不正常,我越來越害怕……”

“左霏……”薄曦叫她,可她卻似乎根本聽不見。

“左霏,你清醒一點,你別亂想,那些都只是你的遐想,不是那樣的,你醒醒……”

左霏霍然看向她,薄曦嚇得往後一揚,面臨著左霏的逼近,她開始慌亂,左霏她好像真的有點失常……

“左霏,你聽我說……”

左霏沒給她多話的機會,直接抓住她的頭發,打火機舉到她眼前,薄曦驚愕的瞠目,“左霏,別打開!求你,你聽我說最後一句,別打開,會爆炸的,你的人生還有很長一段路,你沒必要這樣葬送自己……”

“還有什麽路!”左霏喝斷,“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骯臟的,以後我還怎麽見人?我不管走到哪裏,都會有人指指點點,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爸要離開我,我媽會對我更加失望,她會怪我,是因為我的關系,才會留不住我爸!”

聽著左霏的話,看著她眼睛裏流出來的淚水,薄曦居然哽咽在喉,無言以對。

一直以來,她的壓力都很大吧?

壓力太大,所以變成現在這樣,她想做好,可最後,卻一塌糊塗。

“左霏,對不起。”

左霏一怔,瞳色恢覆些清明,“你說什麽?”

薄曦鼻尖一酸,“我突然發現,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左霏的手松了些許,沒想到她會突然這樣說,可笑意依舊諷刺,“你跟我說對不起?”

薄曦點頭,淚水劃過臉頰,“其實蘇潤晨的事情,不能完全怪你,一段感情的結束,不管經歷了什麽,男女雙方都要負主要責任,其實就算沒有你的出現,我跟蘇潤晨也走不到最後,只是你恰好在那個時候出現了而已,還有,關於家庭,我只想著我需要一個父親,卻沒想過,其實你也需要一個父親……”

左霏眸間一動,眼淚眨動著落下。

許久,左霏恢覆冷漠的看著她,眼神之中有了些柔色,只是一瞬,她冷笑:“你就這麽怕死?為了活命,連這種話都說的出來,薄曦,這可不像我認識的你。”

“其實你說的沒錯。”薄曦接過來,“以前的我太固執,太倔強,太天真,可是左霏,當初跟你認識,我是真心真意把你當朋友,這一點,我沒有騙你。”

左霏緩緩起身,垂眸看著她,“朋友?”

朋友嗎?

那時候的她,早就不相信朋友這個詞了,在她的世界裏,只有一起吃喝玩樂的姐妹,只有那些讓人看著就惡心的公子哥,和那些表面光鮮亮麗的酒會,朋友是什麽?

朋友就是在關鍵時刻,隨時可以背叛你的人,朋友只會讓你對這個世界更加絕望!

可是,她多羨慕啊,羨慕薄曦能有蘇素,羨慕那樣的情況下,蘇素居然都能一如既往的對她好。

她多嫉妒,誰知道?

如今,薄曦的一句“朋友”,讓她瞬間泣不成聲。

她不斷的揚起腦袋,吸著鼻涕,恢覆冷靜之後,自嘲的勾唇,“朋友嗎?就像蘇素對你那樣的朋友?”

說到蘇素,薄曦心裏感慨萬千,蘇素對於她的好,是她永遠都做不到的,哪怕是她對蘇素,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跟蘇素作比較。

左霏笑著踱了兩步,指尖在油桶上滑動,發出難聽的聲響,她說:“薄曦,看在你說朋友兩個字的份上,我讓你死得再明白一點吧。”

薄曦蹙眉,她想說什麽?

“其實你跟陸靳庭的事情,是我一手策劃的。”

左霏說完,頓住,然後緩緩的看向薄曦,果然,她從薄曦臉色看到了震驚與錯愕,她笑著:“你忘了,那天去喝酒是我提議的,我在酒裏加了點東西,你們都暈了,是我送你們去房間的,我將你和陸靳庭送到了一個房間,將蘇潤晨扶進了我的房間,第二天,我安排了人叫醒大家,所以我們才會看到那一幕,怎麽樣,現在你還覺得,我是你的朋友嗎?”

一字一字敲擊著薄曦的大腦神經,薄曦的太陽穴突突的跳,她完全無法消受這樣的訊息,一時之間,汽油的氣味加上她急促的喘息,讓她的胸口壓抑得極度痛苦。

半晌,她喃喃問道:“所以,我和陸靳庭……上了床,是你做的好事。”

她的聲音沙啞晦澀,左霏指尖一頓,看著她的眸色暗了暗,“……你和陸靳庭,沒有上床。”

眼前一亮,薄曦迅速看過去,“你說什麽?”

“我說你和陸靳庭沒有上床。”左霏重覆了一遍,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都暈過去了,怎麽上床?而且那天你們走後,我沒看見床上有血跡,我當時還在想,你是不是和蘇潤晨做過,可後來我問過蘇潤晨,他說他跟你是清白的,所以我更加確定,你跟陸靳庭沒有發生關系。”

薄曦的呼吸變得急促,這一次,是因為喜悅。

她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這麽說,她是清白的?

那她和梁慕白,是第一次?

原本堵在心裏的那一層阻礙,突然之間,消失了一半,她一直壓在心裏的石頭,被搬開了。

見她如此開心,左霏冷笑:“就算知道了又怎麽樣,我們都是快死的人了。”

話剛說完,突然聽見蘇潤晨試探的喊聲,“薄曦?你在哪兒?左霏!”

薄曦正要回應,被左霏捂住嘴巴,“不準喊,否則我就點火了!”

警告完之後,她朝前走了幾步,薄曦背對著,能聽見高跟鞋的聲音走出去五米有餘,她剛才朦朧之間,大約能看清這廠房應該有一千平米左右,所以蘇潤晨走進來之後的聲音,也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

左霏冷笑,“你終於找到了,真慢,你這速度,她早就夠死十回了。”

蘇潤晨大步走過來,“你把她怎麽樣了?薄曦,你還好嗎?”

左霏喝住他,“你再向前,我就不客氣了!”

蘇潤晨停住,不停的適應裏面的昏暗度,薄曦回應了一聲,“我沒事。”

聽到她的聲音,蘇潤晨放下心來,這才開始跟左霏談判,“你先放了她,有什麽事情,我們出去慢慢說。”

“還有什麽好說的?”左霏抱著雙臂,姿態傲然,“蘇潤晨,我就問你,你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蘇潤晨薄唇抿緊,半天沒說話。

左霏冷笑的聲音在廠房內肆意回蕩,“蘇潤晨,既然這樣,你就看著我跟薄曦葬身火海吧,我看你來不來得及救她。”

“左霏!”蘇潤晨喝住她,“只要你放了她,我跟你結婚,取消婚約的事情,我不會再提。”

“結婚?”左霏癡癡的笑了,“還怎麽結婚啊蘇潤晨?我現在的名聲,已經臭得人盡皆知,你娶我,以後還怎麽見人?公司還怎麽立足?”

就算他願意娶她,她要怎麽嫁?

難道眼睜睜的看著他被萬人唾棄,眼睜睜的看著他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事業毀於一旦嗎?

蘇潤晨噎住,“我不在乎,既然我答應娶你,就一定會信守諾言。”

“信守諾言?”左霏哈哈的笑了,“你之前也說信守諾言,可是最後呢?”

“我一直沒說過不娶你,是你自己……”

“可是我也是女人,我也是真心真意愛你的!你難道不清楚嗎?你半點真心不給我,你指望我靠著那一紙契約去維持這一輩子嗎?我要怎麽維系啊?蘇潤晨你告訴我,我左霏到底有什麽本事,能用一張結婚證保證你對我一生至死不渝?”

“左霏,你當初設計陷害薄曦,設計陷害我,你就應該想到我對你沒有半點真心,現在才說,是不是有點晚了?”

左霏抹掉眼淚,對於這件事情,她理虧在先,蘇潤晨又繼續說道:“我一直都答應娶你,我也說了,既然我跟你發生了關系,我就願意負責任,是你一直以來,要的太多。”

要的太多……

這四個字,對左霏來說,是多麽沈重又殘忍的字眼。

她要的太多嗎?

只是想要那麽一點點,就一點點而已。

愛你的男人,總擔心給你的不夠,不愛你的男人,總認為你要的太多。

這話,半點不假。

她累了,“所以,你是為了薄曦,才答應娶我。”

蘇潤晨不願意否認,左霏沒有得到回答,反倒更加確定,她笑了笑,回頭朝著薄曦走過去。

薄曦阻止她,“左霏。”

“你別說話。”左霏將椅子轉過來,薄曦這才隱約看清蘇潤晨,蘇潤晨又朝前走了兩步,被左霏喝住,“你再走一步,你就會看到她葬身火海,這裏已經被我圍滿了汽油桶,只要我點火,很快這裏就會燃燒起來。”

蘇潤晨雙手阻止,“左霏,你聽我說,我說的是真的,只要你願意放了她,我就願意娶你,明天,馬上,都可以!”

聞言,左霏冷笑起來,“可我更想看看,我跟她同時葬身火海,你願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左霏!”

“你放心,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各大媒體的頭條將是我被綁架,葬身火海的消息,到時候,梁慕白將我所有負面洗白,我的新聞再一出,所有事情都會隨著我的離開,慢慢沈入海底,到時候,我留下來的還是美好的名聲,這樣,也算不辜負你未婚妻這個頭銜,我對你算是仁至義盡了。”

左霏說話時的絕望和生無可戀,薄曦感受得最徹底,她看向左霏,見她已經拿出打火機來,眼看就要打開。

就是這一刻,薄曦突然之間,心裏一片平靜,明明應該會絕望得哭泣,可她卻突然之間,腦袋裏一片空白,然後,有一些零碎的片段在眼前不斷回放。

那些畫面裏,居然是梁慕白。

她和梁慕白的相遇,和他之間的點點滴滴,並不十分深刻,可在此時,她卻熱淚盈眶。

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在面臨死亡的時候,她滿腦子想的,居然會是梁慕白。

所以,有些人,是在不知不覺中闖入了你的生活,然後以緩慢侵蝕的方式,占據了你的血肉。

梁慕白,你在哪兒?

如果你在,該多好。

你一定能救我,她就是這麽確信。

在這一刻,她才深刻體會梁慕白的好,他的好像是細水長流般,平淡得沒有味道,可是,卻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給她像白開水般安穩的感覺,即使她曾經迷茫過,也不知所措過。

甚至,懷疑過。

可是,她終究無法欺騙自己,她是真的愛上了他。

若不愛,怎麽會心痛呢。

心痛什麽?

或許心痛的是,這一輩子,我只陪你走了這短短的一程,不知道以後,陪你走的那個人,是不是會比我好,你是不是也會這樣對她好?

想著,心裏堵塞得難受。

原來,面對愛情,女人總是自私的。

她做不到祝福,她只想他的好,只給她一個人。

若是他能來,多好,哪怕是看他最後一眼,也是好的。

☆、116.116梁慕白,你別管我了

時間一秒一秒的定格,她眼睜睜的看著左霏打開打火機,那細長的火光緩緩下落,在空中劃出優美的線條,她能聽見左霏絕望的笑聲,還有蘇潤晨被空間拖長的阻止聲……

然後,大火瞬間燃燒起來,迅速的,只是瞬息之間,整個廠房內明亮一片,她瞬間就深陷大火的包圍之中,她不停的咳嗽著,依稀能在滋滋的大火中,聽見左霏胡亂的在說些什麽蠹。

什麽都聽不真切,她只感覺火勢以迅猛的速度向她蔓延而來,她被綁在木椅上,動也動不了,她想嘶喊,卻恐懼得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種恐懼,死亡前的恐懼,讓她明白了,不管曾經經歷過怎樣的痛苦,在死亡面前,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她的眼睛已經被大火熏得睜不開,她想挪動,使不上力氣,她無能為力。

大火已經將她們徹底包圍,蘇潤晨焦急的蹙眉,如果這樣進去,進得去,也救不出來,他迅速的向兩側掃視,想尋找可以解救的道具,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快速的跑進來,他回頭看去……

幾個大男人跑了進來,梁慕白神情凝然,一邊疾步跑來一邊扯開西裝扣子,方便動作,幾乎只是一瞬間,已經一陣風般掠過蘇潤晨,直接沖進了大火裏。

蘇潤晨驚愕的看回去,卻見梁慕白的背影已經陷入大火之中,這一秒,他的內心是震撼的。

他一直以為,梁慕白娶薄曦,一定是有原因的,有目的的,卻沒想到,在生死攸關的時候,他甚至連後果都不曾考慮,就這麽幹脆的以最直接的方式,去救她。

突然之間,他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放光了,只是怔怔的看著,忘了該做些什麽髹。

“薄曦!”陳譽著急的喊著,陸景宸拿出手機打電話,宋南庭即刻脫下大衣等候著,陳譽要沖進去,被宋南庭攔住,“這種時候,你就別多事了。”

大火已經竄得比人還高,梁慕白撲滅衣角的火焰,一眼就看見陷入半昏迷的薄曦。

“薄曦。”他的聲音冷靜沈啞,薄曦在他的呼喚中,緩緩的張開了雙眸。

精致的小臉已經全是狼狽,她都已經放棄了,可是眼前的人,是幻覺還是真實?

梁慕白,來救她了。

她好像還在夢境之中,虛弱的跟他說話,“梁慕白,著火了,我逃不出去了,你會不會永遠記得我?”

替她解著繩結,梁慕白聽著她自言自語的呢喃,薄唇抿緊,她突然輕輕扯動唇角,“梁慕白,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沒有為你生一個孩子,好遺憾啊,如果有孩子,我走了之後,你是不是還會經常想起我?”

繩結扣的很死,她的話語讓梁慕白焦躁起來,他不停的扯動粗繩,不忘告訴她:“你現在說的話,可要好好記住,以後想反悔,我可不答應!”

“咳咳!”薄曦難受的咳嗽著,感覺到手腕的疼痛,意識恢覆了些許的清醒,她看向身側,在濃濃大火中,還是能聞到對方身上熟悉的溫暖氣息,她忽然清醒,仰頭:“梁慕白?”

下一秒,下意識的環視四周,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爆炸,他在這裏幹什麽?

“你走!快走啊!”她嘶喊著,求他走,梁慕白無動於衷,“閉嘴!留點力氣,等出去給我生孩子。”

這都什麽時候了,他還有心情開玩笑?

“梁慕白,你別管我了!你再不走,我們都會死的!你快走,我不要你救我!”

“能不能閉嘴?”她越是這樣撕心裂肺的讓他走,梁慕白反倒更加冷靜下來,“你怕不怕疼?”

薄曦一楞,不明所以,可看他那樣堅定的眼神,她搖頭,鎮定的搖頭,不怕!

梁慕白在她額頭輕輕一吻,粗繩纏得亂七八糟,根本解不開,他觀察了一下木椅,由於時間原因,木椅已經破損了,如果硬來,應該不至於讓她太疼。

說時遲那時快,幾乎是吻完她的一瞬間,他一腳踢在椅腳上,她與椅子相觸的部位,被他厚實的大掌擋住,木塊擠壓著他的手指,絞出紫紅的痕跡來,他半聲沒吭,快速的拆開半碎的木椅,將纏在椅背上的粗繩扯下來,薄曦腿一軟,被他攔腰抱了起來。

“梁慕白。”薄曦看著他,眸中說不清的感動。

梁慕白垂眸,大火將他幽深的雙眸照得透亮,他勾唇:“記住你現在的表情。”

薄曦咬唇,虛弱的看了看四周的形勢,這麽大的火,要怎麽出去?就算他自己出去都危險,更別說還抱著一個90斤的人。

火勢早就蔓延出好幾米。

梁慕白將西裝外套脫下來,將她大半截身體都裹著,薄曦不願意:“你怎麽辦?”

“別動。”梁慕白的聲音強勢沙啞,將她的腦袋也裹了進去,只露出兩只黑溜溜的眼睛,她想動,被他緊緊的抱住,不得動彈。

梁慕白敏銳的目光只是一掃,就尋找到一個細微的突破口,火勢突然向著他們撲過來,薄曦的眼睛被火苗撩到,灼熱的火勢讓她瞬間失去了意識。

……

翌日。

所有的消息被封鎖。

薄曦迷迷糊糊的醒過來,一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墻壁,她用力的撐開雙眸。

“薄曦,你醒了?”蘇素擔心的趴過來,不停的摸著她的額頭,檢查她有沒有異常的情況。

薄曦的眼睛有點疼,她不敢動,蘇素在旁邊說:“別擔心,只是傷到一點而已,不會瞎的。”

薄曦想起之前的情況,力氣還沒有完全恢覆,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梁慕白呢?”

即使這樣,蘇素還是聽清她說了什麽,有些僵硬的笑了笑,“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薄曦的心一沈,艱難的撐起身體,“他怎麽了?”

“沒事。”蘇素將她按回去,替她蓋好被子,門外,葉迦城叫她,“蘇素,你過來。”

蘇素回頭:“葉迦城說你吸了太多有毒物質,要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一下。”

她想叫住蘇素,可手擡起一半又墜了下來,她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心裏只能幹著急,梁慕白他怎麽了?

為什麽蘇素那麽為難的樣子?

門被緩慢的推開,她看過去,最先進入視線的是坐在輪椅上的一雙腿,她的瞳孔漸漸放大,然後,薄森的容顏出現在她眼前。

“媽!”她欣喜的喊出來,幾乎喜極而泣。

薄雲將薄森推進來,“你說你們母女倆可真有意思,一個剛要脫離病床,一個又躺上了病床,怎麽那麽不讓人省心。”

雖然是抱怨,可顯然很慶幸兩人都沒事。

薄曦坐起來,想下床,薄森按住她,“眼睛還疼嗎?”

薄曦閉了閉眼睛,搖頭:“只是有點疼,沒什麽事了,蘇素說不會瞎的。”

“嗯,”薄森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眼皮,細細的觀察了下,稍稍有點放心。

“媽。”薄曦喜極,“你的手術成功了?”

薄森剛點頭,她就開心的差點跳起來,好像一下子也有了力氣了,薄森教訓她:“還受著傷呢,別亂動,好好休息著。”

說到受傷,薄曦的臉一下子暗了,“媽,梁慕白他怎麽樣了?”

薄森的臉色不自然的一僵,瞄了瞄薄雲,然後才說:“他沒事。”

“真的?”薄曦狐疑的確定,為什麽她感覺怪怪的?

她要下床,“他現在在哪兒?我去看看他。”

“他沒事,去上班了。”

上班?

薄曦不相信薄雲的話,“姨媽,那麽大的火出來,他沒有受傷?還可以去上班?”

薄雲咳了咳,“嗯,他的確去上班了。”

既然她們都這麽說,薄曦也沒有理由不相信,她說:“姨媽,你手機借我,我給他去個電話。”

“別打擾他了,他有好多事情要處理。”薄雲直接拒絕。

薄曦不明白,“他有什麽事處理?”

薄雲說到這個就覺得累,“今天簡直亂成一鍋粥,娛樂媒體都快炸了。”

薄曦霍然想起左霏說過的話,她說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通報給媒體了,她擔心的看著母親,“媽,你沒事吧?”

薄森一怔,微微笑著:“我沒事。”

“……左霏呢?”薄曦不敢問,那種情況下,後來發生了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

一陣沈默之後,薄雲說:“她的臉燒傷了,現在還在昏迷中,不過聽說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半張臉都毀了。”

薄森淡淡的說:“左淮文準備帶他們母女出國治療,蘇潤晨放下國內的工作,帶他們一起去,可能會在國外定居,應該是不回來了,你要不要去看他最後一眼。”

其實在薄森心裏,一直認為薄曦對於蘇潤晨,是有一種特別的情感的,這最後的告別,是理所應當的。

薄曦要去。

她要去看的,不只是蘇潤晨,還有左淮文。

不管左淮文有沒有給過她父愛,起碼曾經,她多多少少感受過一些,她曾經認為過,他是自己的父親。

她走進左霏的病房時,左淮文,宋雲,蘇潤晨,都在。

左霏已經醒了過來,宋雲的精神正常了不少,正在替她換上外套,左淮文和蘇潤晨兩個大男人在床頭站著,神情各自落寞,可卻安穩了不少。

看到薄曦進來,左霏黯淡無神的眸光有了些光色,眸中有淚珠滾動,卻生生被她吞了下去。

幾人看過來,薄曦看著左霏,看她原本白皙光滑的臉頰變得醜陋不堪,即使被紗布包裹著,還露出一些褶皺來,她一時竟無語哽咽。

左霏察覺到她的目光,細白的手指捂住臉頰。

“你來幹什麽?”宋雲警惕的看著她,將左霏護在身後。

就是這一動作,薄曦突然濕了眼眶。

“聽說你們要出國,來看看你們。”薄曦說。

宋雲並不領情,“來看霏兒的笑話嗎?我告訴你,霏兒不管變成什麽樣子,在我心裏,她都是最美的,她永遠比你強!”

薄曦鼻尖一酸,淚眼笑著:“我知道。”

她勾著腦袋看左霏,笑顏如花:“左霏,我說過吧。”

左霏突然之間,淚崩,她伸手抱住宋雲的腰肢,將腦袋埋在她的腰間,哭得淒慘至極。

宋雲不明所以的回頭,低睨著身後的女兒,不明白她為什麽哭得這樣淒慘,手足無措的想去抱她,卻發現被她抱得緊緊的,難以回身。

左霏的哭聲撕心裂肺,不停的喊著“媽……媽……”。

左淮文上前,“好了,別哭了,我已經安排好了,等你傷勢好一點,我們就出國,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給你醫治,不要害怕。”

左霏止住哭泣,看著左淮文,壓著的潮湧慢慢的溢出胸膛,“你不跟我媽離婚了嗎?”

左淮文澀澀的扯動嘴角,像是想通了,“都過了二十幾年,還有什麽好離的,我之前不應該不考慮你的感受,我一直以為你是堅強的,卻沒想到你也會受傷,是爸爸不對。”

“爸。”左霏哽住。

☆、117.117讓他把卡交出來

左淮文微微笑著,然後才緩緩的看向薄曦,朝著她走過來,“我們出去說吧。”

薄曦點頭,跟著他出去。

“小曦。”左淮文回身,看著她的眼神依舊是父親般慈祥,“這次出國,我以後可能就只是偶爾回來,公司的事情我也全部交給專人去負責,剩下來的時間,我想好好陪陪她們母女,我聯系了國外的專家,他說可以輔助宋雲治療,霏兒經過這次的事情,也不願意再在國內待著,我跟潤晨商量過了,他跟我們一起走。”

薄曦垂眸,“我已經聽我媽說了。蠹”

左淮文沈默下來,半晌,“以後,你要好好照顧你媽媽,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

他說完,又沈默,薄曦一直垂著視線,腳尖在地面細細的摩擦著,“……嗯。”

左淮文驀然一笑,“小曦,你跟你媽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薄曦擡頭,明亮的大眼睛看著他髹。

“小曦。”左淮文靜靜的說,“你能不能……再叫我一聲爸?”

薄曦怔住,眸心輕輕眨動,左淮文酸澀的扯唇,笑了笑,越過她回病房,薄曦突然出聲:“爸。”

左淮文停住,兩人背對背站著,薄曦微微笑了,“爸,謝謝你。”

左淮文的指尖捏緊,眼眶酸了一下。

終是舒心的笑了。

薄曦也笑了,謝謝你,在我沒爸的日子裏,你給了我幻想,給了我期待,讓我體會了爸爸這個詞的美好。

兩人各自了然,左淮文了了一樁心事,回了病房。

薄曦其實還有話想問,可是她沒有問出口,關於父親的事情問他,是一種殘忍吧?

她舉步離開,走出去數十米,蘇潤晨在身後喊她。

她停住,回頭。

蘇潤晨上前,眸光溫潤柔和,“薄曦,不跟我告別嗎?”

薄曦徹底面朝著他,細瘦的身板極致美好,她的唇瓣還醞著蒼白,可氣色已經好了許多,裏面穿著病服,外面套了厚厚的長款羽絨服,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爽,“再見了。”

蘇潤晨釀笑,“這麽簡單?”

“還要怎麽覆雜?”薄曦心情輕松著,這樣的蘇潤晨,就好像剛認識她的時候一樣,給她的感覺是輕松的,是簡單的。

蘇潤晨收了笑,認真的看著她,“薄曦,我放心了。”

嗯?

薄曦有點迷糊,眉心輕輕的緊著。

蘇潤晨的笑容燦爛的放開,終於放心了。

或許一直以來,只是不放心而已,總覺得只有自己給她幸福才能放心,可到頭來才發現,其實有人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昨天的那一幕,他永遠不會忘記,梁慕白抱著她沖出大火,那一秒的堅定,就連他這一個外人,都能感覺得出來。

梁慕白的身上沾染了火苗,宋南庭迅速的上前替他撲滅,而梁慕白的註意力卻全在薄曦的身上,將她從西裝外套裏抱出來,陳譽立刻脫下自己的衣服給她裹上。

“薄曦?”

梁慕白不停的喊著她的名字,聽她的心跳頻率,呼吸,身上有沒有別的傷勢,然後開始做基本的搶救,葉迦城到的很及時,梁慕白迅速的抱她上車,一系列的流程,讓蘇潤晨看得目瞪口呆。

他很少會佩服一個人,可他不得不佩服梁慕白當時的冷靜與理性,後來消防車及時趕到。

由於汽油的量不足,當時並沒有造成大範圍的爆炸,可火勢也已經足夠兇猛,終於把左霏救了出來,可現場已經一片狼藉,左霏也因此毀了半邊臉,身上有幾處表皮被燒傷,經過一晚的治療,已經確定沒有大礙。

看著薄曦那張清秀柔美的小臉,蘇潤晨仿佛還能想起那一年,他第一次見她時的模樣,她穿著白色襯衫淺色牛仔褲,紮著高馬尾,走路的時候帶著小幅度的跳躍,一雙大眼睛透著狡黠的光。

那時候啊,在他黯淡的人生裏,好像突然亮起一束光。

人生總要有些追求的吧,他原本並不明確,直到遇見她,他才知道,當為了一個女孩拼盡全力的時候,好像意義就更加重大了。

蘇潤晨上前,想抱抱她,薄曦朝後退了退,蘇潤晨楞住,然後勾著唇角,終是收回了手,“最後的擁抱也不給我?”

薄曦咬咬唇,“對不起。”

“跟我說什麽對不起。”蘇潤晨苦澀的勾唇,卻是了然的微笑,“薄曦,如果我以後回國,還是可以來找你的吧?嗯,以朋友的身份。”

薄曦望著他,點頭。

蘇潤晨笑著,“那就好,總算不用做仇人。”

薄曦清涼的嘴角彎起來,“在廠房的時候,謝謝你。”

她是真心的道謝,可蘇潤晨卻尷尬的勾唇笑了,突然問她:“如果當時奮不顧身沖進去的人是我,是不是現在的結果,是不一樣的?”

薄曦沒料到他突然又這樣說,當下就有點犯懵,蘇潤晨豁然笑了,“我只是開玩笑。”

說完,他揮揮手,最後認真的看了她好久,然後才依依不舍的轉身。

如果說青春是用來懷念的,那麽在她的青春裏占據最大篇幅的蘇潤晨,值得好好懷念。

薄曦知道,此刻心裏的酸澀,是她最真實的感受,是她對過去的緬懷,也是她最後的告別。

蘇潤晨,再見了。

謝謝你來過。

……

這兩天,薄曦像只豬一樣,吃了睡睡了吃,卻始終沒見到梁慕白的人。

即使再樂觀,她也覺得事有蹊蹺,於是趁著蘇素過來看她,她一把抓住蘇素,“梁慕白到底怎麽了?”

蘇素懵著,“沒事啊。”

“沒事?”薄曦瞇著眼睛,“沒事他為什麽不來看我?”

蘇素無奈的笑著,“怎麽,想人家了?”

薄曦臉一紅,松開她,“才沒有。”

“還說沒有,你看你這張臉紅的,來,我拿個鏡子給你自己瞧瞧。”說著,蘇素從包裏取出小鏡子遞到她面前。

薄曦偷偷瞄了一眼,頓時驚悚的睜大了眼睛,“這是我嗎?”

“是你啊。”

“我怎麽變這麽醜了?”薄曦看著自己,簡直慘不忍睹。

蘇素額頭直冒冷汗,“你這兩天一直這樣,我以為你知道。”

她不知道啊!這兩天她自暴自棄的,連臉都沒洗。

“其實沒事啦。”蘇素安慰著,“喜歡你的人,不會因為你醜而不喜歡你的。”

“才不是!”薄曦下床,“一個美女跟一個醜八怪放在一起,你看男人選哪個?”

蘇素拉著她,“餵,你現在不能出去。”

“為什麽?”薄曦納悶的回頭。

蘇素挑挑眉,想了半天,然後才扯出一個謊來,“葉迦城說一會兒要過來,你這眼睛不是還有點疼嗎?他要給你再檢查一下,到時候他來了找不到你。”

薄曦推開她的手,“我知道啦,我只是去洗個臉而已,沒準備出去轉悠。”

“哦。”蘇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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