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你們要醉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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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5-26 6:30:00 字數:9043

這是一個混亂的年代,想行刺教皇的人,出於種種原因,很多很多,不過這些行刺,多半是不會成功的,因為教皇身邊除了普通的衛士外,還有兩個十分特殊的保鏢,兩名俊美的不象話,武藝卻又高強得讓人沒法想象年輕男子——他們的存在對大多數人是個秘密。雖然這兩個保鏢中有一個顯然是出工不出力的,但有另外一個就已經足夠了,無論武藝多麽高強的人,在這名保鏢手下,都過不了兩招。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已經敗下陣來。

他很少殺人,其實他的對手大多數最後結果是逃脫,大約是因為他很清楚這些人如果受傷或者被俘,其結果也就是個死,而且死得慘不忍睹,所以大部分情況下,他暗暗地放走了他們。

但是包括教皇在內,對他這種做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有也不敢去揭穿罷了。他高超的武藝讓所有知道他的人敬佩不已,聽他的口氣,那個和他一起來的叫做加托爾的家夥,雖然平日裏總是懶懶散散,一付,實際上本事卻比他還要高強得多。

這說法讓所有人咋舌,比他還高,還能高到哪兒去?

除了教皇,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哪兒來的,受誰所命而來,只知道這個叫梅洛斯的是個希臘人,那個終日懶懶散散叫做加托爾的,是個日耳曼人,他們在一個針對教皇的刺殺行動中神秘的出現,叫梅洛斯的那個輕而易舉趕走(其實是放走)了殺退所有教皇衛士即將的手的刺客,兩人關上門和教皇密談了一會兒,出來之後就成了教皇的貼身護衛,從此兩人就留了下來。但是,沒有人相信他們就是專程來個教皇做保鏢的,像他們這樣身手的人,要想建功立業,那簡直是太簡單了,何況這兩個人容貌英俊氣度不凡,顯然是貴族出身,尤其是,那兩人一天到晚都是一副不高興的模樣,顯然這個教皇保鏢做得並不愉快——至於教皇本人是否知道他們的來歷和來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今夜十分平常。不過教皇本人卻總覺得沒來由的心驚肉跳。非要梅洛斯和加托爾兩人守在自己身邊,兩人沒有拒絕,卻也不同其他教皇屬下的教士、衛士們混在一起,只默默坐在教皇宮門前的庭院裏。

梅洛斯心裏很不痛快,或者說是很痛苦,本來他對教皇和他的教廷就毫無好感,整個歐羅巴的民不聊生,固然很大程度上是各國君主們的責任,但教廷也至少是難辭其咎。身在民間時已看到了很多,身在這些上位者身邊,看著他們每日裏是人命如草芥,心裏的厭惡更加與日俱增,他已經無數次地向族長卡克斯申請離開這裏,可是每次都得不到批準,每一次被拒絕,他心裏的郁悶就更增加一層。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在他心目中,仁愛慈善的神族,怎麽就會支持這些殘忍暴虐的無良惡徒。可是,對神族的忠誠又讓他無法去質疑和否定神族的命令。

這會兒他就正悶悶地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與梅洛斯的心情不同,加托爾的心情總的來說還可以,他討厭教皇和教廷,那是事實,但他不是一個道德感使命感那麽沈重的人,總的來說,周圍那些事情,無論多麽觸目驚心,都與他無關,何況,他和梅洛斯不同,他對奧林帕斯神族也並不抱什麽幻想,他也不認為神族是什麽仁愛慈善的,神族只是為了自己除掉滅神族和血族的目的才支持這些手段殘忍的家夥的,他也並不去否定和質疑神族,因為神族雖然高高在上,在他看來卻和人類的行為沒啥不同,只不過,他服從神族——或者說暫時服從神族,是因為神族具有的力量,那強大的力量不是他能對抗的,他也不願意憑借滅神族去對抗——臣服神族和臣服滅神族有什麽區別呢?

所以,他服從神族來到這裏,但是他至少可以出工不出力——這十分很輕松的工作,因為他的搭檔梅洛斯非常好說話,每次都把事情幹得完滿漂亮,而且從來不抱怨他的出工不出力——雖然按照加托爾的說法,梅洛斯的做法充滿了婦人之仁。

此刻他迎面吹著暖暖的風,很愜意地想:找對了搭檔還是蠻重要的,天天在神族那邊混還不如這邊逍遙自在呢。

忽然,梅洛斯和加托爾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身子。

這只有他們這樣的高手才敏銳地捕捉到的危險的感覺來得那麽猛烈——不要說一向深重的梅洛斯,就是一向散漫的加托爾,也都皺起了眉頭,這強大的氣勢,顯然來自實力比他們更強的人。何況這樣的氣勢還來自不同的兩個人,一個強大而具有如刀子般銳利的感覺,另一個,卻如春雨浸滿一般,無處不在。

還有一個人,似乎不是那麽強,卻讓加托爾感覺十分熟悉。

但來人還沒有現身。

其他神族?血族?滅神族?

梅洛斯和加托爾對望了一眼,一個說道“血族”?一個說了句“滅神族”。

當梅洛斯說出滅神族三個字的時候,唇角抽搐了一下,這麽強大的感覺,會不會是來自她?雅典娜女神曾說,她曾是奧林帕斯神族的女神,她是滅神族的族長,她的實力深不可測,她的手下殺人/神無算。

想到她,梅洛斯的心猛地一抽,一陣強烈的痛剎那間傳遍全身。

加托爾卻沒看出他的異樣,他想都不想,就很用很冷淡的口氣對梅洛斯說:“來人分別是血族和滅神族高手,看來我們不是對手。”

梅洛斯點了點頭,卻咬著唇說道:“是不是都要拼的。”

加托爾有些詫異地看著梅洛斯,不解地皺著眉頭說:“你沒搞錯吧?你真的要為那個老家夥拼命?”

“這是責任。”

“唉,讓我怎麽說你好,你真是個死腦筋,”加托爾搖著頭說,“打得過嘛,替他們打發了,打不過的,幹嗎要拼命,對手是滅神族和血族的頂尖高手的話,輸了也不丟人,回去,神族也未必就會把你我怎麽樣。”

“不是神族,”梅洛斯搖了搖頭,“血族和滅神族的高手,也不會放過你我,拚一拼,或者還有機會。”

“誰告訴你血族和滅神族不會放過你我?”加托爾奇怪地問,“我記得幾百年前那次,滅神族、血族聯手和龍神族戰鬥,在龍神族諸神逃遁,他們占盡優勢的情況下,放過了所有龍神亞神族人——誰說他們不放過亞神族人的,他們就只跟神族死磕。”

說到這裏,忽然想起梅洛斯的前生正是死於滅神族族長雲曄之手,也就住口不說了。

梅洛斯看了他一眼,剛想說什麽,卻見眼前青影一晃,已站著三個人。

梅洛斯看清眼前來人的時候,很是松了口氣,卻又有些悵然若失。

饒是教皇的衛士們和教廷成員見多識廣,訓練有素,院中三人來無影去無蹤,也著實讓他們驚惶不已,幸好他們到底是訓練過的,一陣慌亂之後,已在教皇身前後嚴陣以待。

不過這些人便是有再多也不被眼前三人放在眼裏。

眼前的金發男人只是手那麽輕輕一指,一大堆教皇衛士就發現自己居然動彈不了了。

瑞斯特徑直走到加托爾的面前,兩個男人彼此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同時笑了起來。

“果然是奧林帕斯亞神族的人呢。”

“是啊,血族之王,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在這裏,尊駕大概對裏面的那個老廢物也不會有興趣吧。”

“那倒未必,那個老家夥其實跟我沒啥仇,不過他是代表教廷的,教廷這些年可是殺了我不少手下呢,”瑞斯特瞥了裏面那個隱隱約約的人影一眼,眼神像刀鋒一樣凜冽,“雖然他們也是被別人、哦、不,被神族慫恿的,但是我也該讓他血債血還,否則,我這個血族之王還當不當了。”

他說話聲音不大,穿透力卻非常得強,所有在場的人都聽到了他“血族之王”的自稱,在場的大都是教廷的精英,對血族的恐怖無不深知,眼前這人自稱血族之王,那他的實力有多麽可怕,也就不難猜想了。

雖然梅洛斯身手了得,而據梅洛斯說加托爾更加厲害,可是,他們能夠擋得住血族之王,誰也不敢保證,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兩個年輕女子——看上去年輕不等於身手就一般,那血族之王看上去也相當年輕俊美。

“好吧,就算你有理,那麽無生閣下呢?”加托爾轉向無生,笑問道,“幾時滅神族和教廷也有了需要殺人來解決的麻煩?”

“呵呵,太簡單了,”無生輕笑著說道,“滅神族對一切打著神的名義為非作歹、四處殺人的人都有清除的責任,上帝是我們都不清楚的神,他當然不在滅神族的目標之內,但是以上帝名義作孽的,卻剛好在滅神族消滅的名單之內。”

“滅神族”這幾個字,固然不為教皇和教廷所熟悉,但就字面解釋這幾個字,已經夠讓這些神職人員恐怖的了,更何況眼前這個看似風情萬種的女子,說起消滅和清除,輕描淡寫得就跟捏死一只蟑螂臭蟲差不多。

瑞斯特接著說道:“加托爾,奧林帕斯神族手伸得太長了。”

希臘的傳說在當時的歐洲,即使不能算是絕跡,也被遺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奧林帕斯神族,這樣的名詞,聽在教皇和他的教廷高級神職人員耳中,還是大致上明白是怎麽回事的?

難道那些神和半神的傳說竟然是真的,怪不得眼前這兩個男子身手如此,莫非她們便是傳說中阿喀琉斯、赫拉克勒斯那般受命於奧林帕斯諸神的半神人英雄?

上帝啊,這世界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眼前這些人竟然是認識的,莫非所有的傳說都是真的,他們的恩怨也不只是在今天,而是已經延續了數千年?

“沒辦法,”加托爾聳了聳肩,“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誰叫我們是倒黴的亞神族戰士呢,有些事情想做也得做,不想做也得做。”

瑞斯特再度眼神如鋒:“既然如此,那讓我來陪你玩玩如何?”

“唉,”加托爾擺了擺手,他心裏琢磨著眼前這位到底實力有多少,口上可也決不放松,“看來也不得不這樣了,能跟瑞斯特陛下這樣的高手過招,加托爾三生有幸啊。”

“瑞斯特陛下,”跟在無生非常年輕的女孩子怯生生地開口了,“可以讓我來嗎?”

加托爾這才註意到那個看上去有幾分嬌嫩的女孩子,這女孩子看上去極其面熟,再仔細一看,忽然想起一段遙遠的回憶,這段記憶,雖然遙遠,卻一經想起,就格外清晰,他楞在了那裏,整個人竟然有些癡癡的了。

俞青也望著加托爾,眼前的人,也讓她有幾分熟悉感,卻記不起來哪裏見過,聽說她曾經是奧林帕斯亞神族的人,那就應該是認識的吧,想到這裏,又擡眼看了看加托爾,見他深情癡呆,不由得莞爾一笑。

這一笑十分動人,加托爾不由自主也笑了一下,輕聲地問:“海蒂,你還好嗎?”

梅洛斯瞪大了雙眼看著他,這輩子何嘗見過加托爾如此認真如此溫柔?再仔細看看眼前這個最多不過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的確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莫非是加托爾的故人?

俞青楞了一下,海蒂斯是她曾經的希臘名字,是了,對方是奧林帕斯亞神族的,那曾經是她的戰友。她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說:“我很好——你很眼熟,估計我們以前認識,不過我今天來不是來和你敘舊的,我是來殺那個你保護的人的。”

“如果是你要殺他的話,”加托爾嘴角露出一個柔和的笑,“我絕不阻擋。”

他可算是說到做到,本來擋在俞青面前的身影,往邊上一閃,讓開了一條道。

俞青瞪圓了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怔了幾秒鐘,看加托爾並沒有反悔的意思,才覺得他可能是認真的,擡腳便往前走。卻被一柄淺金色的劍鋒擋住了他的去路。

梅洛斯瞪了加托爾一眼,沒想到加托爾竟然就這麽真的要放這個女孩子過去。

“別傻了,梅洛斯,我們擋不住他們的,”加托爾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說道,“瑞斯特是血族之王,無生是滅神族和雲曄族長相當的高手,他們的實力都趕得上諸神,我們怎麽可能擋得住他們。”

“擋不住也要擋。”梅洛斯倔強地說道,“身為奧林帕斯亞神族的人,就是死也要擋。”

“死?”不等加托爾回話,無生輕笑道,“我可不會殺你,若是讓雲曄知道我殺了你,我還擔心我們朋友沒得做了呢——雖說她現在封印了自己的記憶,但誰知道她哪天又會想起點什麽來?”

提到雲曄,梅洛斯的神情黯然了一下下,可就著黯然的一下下,已讓無生鉆到了空子,她修長的手指輕輕一點,一道若有若無的白色氣息無聲無息地圍繞住了梅洛斯,等梅洛斯轉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動彈不得了。

加托爾偷偷地笑了一下,毫不還手地讓無生也把自己捆了起來,一邊做出猛力掙脫的樣子,目光卻追隨著俞青那抹纖小的背影。

瑞斯特嘖了嘖嘴,真是沒想到這麽容易就搞定了,加托爾的身手在奧林帕斯神族可是數一數二的,就是梅洛斯也不是弱者,沒想到他們一個根本沒有保護教皇的意思,一個卻有這麽容易被抓住空子。

他瞇起眼睛,望向那個早已抖做一團的教皇,伸出了手。

梅洛斯只花了一秒鐘就掙脫了無生本來也沒有用很大功力布下的結界,不過瑞斯特所需要的也就是這一秒鐘,他一得到自由舊轉頭去看,卻見教皇已經撲倒在地。

伴隨著無生的輕笑和瑞斯特的長嘯,三個人轉眼間就像來的時候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加托爾看著俞青消失的背影,心裏咂摸著,如果把此行這個收獲告訴哥哥,哥哥會不會後悔自己沒有親自來走這一遭——不過,如果來的是哥哥的話,就算是明知不敵,就算是對手是俞青,他還是會出手的吧,這個死腦筋的家夥哦。

只是為何梅洛斯竟然也束手被擒呢?他那一瞬間根本沒有反抗的意思呢?呵呵,莫非是他們所說的那個叫做雲曄的滅神族族長有關?他喊了一聲“走啦”,一把拉著已經有些失魂落魄的梅洛斯,趁著在場所有的人反應過來之前,像一陣風一樣迅速逃逸了——要知道,說不定教廷那些家夥為了推卸責任會想把他們抓起來作為替罪羊呢,雖然不害怕那幫烏合之眾,不過到時候再要走,可要大費一番周折了。

等教廷和教皇衛士們反應過來,眼前已經只剩下了死得莫名其妙的教皇,這位教皇可是剛剛登基了一年多哈——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只在頸項側有兩個深深的血點——這正是被血族所殺的人典型的死狀,所不同的是,教皇本人並沒有像那些人那樣全身的血液都被吸光。

幾個嚇得渾身發抖的紅衣主教歇斯底裏地喊道:“快別放走了刺客。”——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卻沒有什麽義憤填膺的意思,而是充滿了敵意:哦,此刻,最要緊的不是能不能抓住殺害教皇的兇手,而是,誰將是下一任教皇!雖說當教皇很危險,不過還是有無數的人覬覦著這個天下無二的位置。

俞青看著瑞斯特,很好奇地問:“瑞斯特陛下,您為什麽假造了兩個洞而不真吸那個教皇的血?您如果吸他的血,我想連無生姐也不會有意見的。”

瑞斯特笑而不答,無生拍了拍青的肩膀說:“青青啊,好奇心會殺人的,你知道不?吸血鬼吸血的場景並不有趣,至於說瑞斯特為啥不吸那個教皇的血麽,呵呵”她笑著看了瑞斯特一眼,“他要是肯吸,我是不會有意見的,不過那個教皇又老又醜,估計血的味道也好不到哪裏去,是吧?”

瑞斯特猖狂地露出他尖尖的白牙,哈哈大笑了兩聲,給了無生一個讚許的目光,笑著說道:“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啊。”

“呵呵,能得血族之王如此讚譽,小女子愧不敢當啊。”

瑞斯特看著她,笑著聳了聳肩,沒再說什麽,從無生根本不假他以顏色,到如今能和他談笑風生,雖然距離他的最終目的還很遙遠,不過就目前來說,他已經很滿足了。

卻聽無生輕輕說道:“不知道雲曄他們那邊怎麽樣了?”

“應該會順利的吧,”瑞斯特忽然好奇地問道,“如果那個叫梅洛斯的反抗,你會殺他嗎?”

“不會,”無生想也不想就搖頭道,“我說的是真的,雖然雲曄封印了自己的記憶,說不準哪天她又想起來了呢?我如果殺了梅洛斯,她當然不會說我什麽,但是她心裏會很難過的——她已經過得夠沈重,我不想她難過。”

“其實殺了這個梅洛斯也沒啥,我要是你,就幹脆殺得他死得不能再死了,就是因為他總是死不透,雲曄才總是放不下,他要是一次死透了,沒準雲曄反而能放下了,”瑞斯特不以為然地說,“跟這個梅洛斯比,何麓好太多了。”

不知道為啥,從上輩子起,瑞斯特就一直和何麓很是投緣,也一直為何麓抱屈。

無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如果梅洛斯真的魂飛魄散了,只怕雲曄就真的無情到沒救了——再說了,如果彼此敵對不得不動手刀劍無眼,殺死對手也不算過分,但是如果殺死對手還要讓對方魂飛魄散,或者篡改對方記憶什麽的,那麽做,和神族有什麽不同,不管怎麽樣,我都不能同意這種做法。”

瑞斯特看了無生半天,忽然大笑起來:“哈哈,你和雲曄的口氣越來越像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喜歡操縱人靈魂的人。”

俞青有些似懂非懂地聽著瑞斯特和無生的對話,似乎雲姐姐和那個叫梅洛斯的有什麽特殊的感情吧?平時在滅神族私下裏和任羽若、姬芣苡、風舞幾個小姑娘嘀咕,她們都覺得何麓大哥那麽好的人,對雲姐姐又那麽好,才應該和雲姐姐是一對,這個梅洛斯……奇怪,那個叫梅洛斯的,哪兒哪兒看,都並不算優秀啊,為何雲姐姐這麽眼高於頂的人會看得上他?

他還不如那個跟他在一起的叫加托爾的呢?嗯,那個叫加托爾的也很討厭哦。

忽聽瑞斯特說道:“很快全歐洲就會知道教皇已死於非命了。”

“可是,這並不足以讓歐洲的百姓醒來,反正歐洲的教皇、國王們死於非命的很多,沒啥大不了的,很快就會有新的教皇選出來,也許更加昏聵也許更加殘暴。”無生說著,嘆了口氣。

“不過,好歹讓奧林帕斯神族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陰謀,讓他們不要再這麽肆意妄為了。”

“也只有這樣了,”無生說著,點了點頭,“真要長久之計,還要靠雲曄所說的,用科學和教育來讓人們覺醒。”

俞青看著東方,輕輕地說:“也不知道雲姐姐和若兒他們怎麽樣了?”

“放心吧,”無生把手放在她肩上,說,“那邊有雲曄坐鎮,手下又是精兵強將,肯定會很順利的。”

“唔。”俞青點了點頭,“我對他們有信心的,不過,無生姐,我們也要好好努力,可不能輸給他們哦。”

無生微笑著微微頷首道:“那當然了,我們會盡力而為的。”

………………

事實上,雲曄一行,並不像無生所以為的那樣順利。

為了更真切地了解情況,從大都南下,雲曄等既未隱身也未飛行,他們沿著驛站,一站一站地南下。他們打扮成東西域來的商賈,走一處,販賣卸貨物,停留數日。

此刻,他們已到了江南地界上,在一條南北通衢的大道邊上一家很是幹凈雅致的客棧包了一個院子,雇了一些夥計,幫他們做起了西北皮貨、東北參茸的生意。

雲曄一路細心觀察,發現情況,比她所能想象到得更糟糕。

“看到此情此景,才知道書中所謂禮崩樂壞是個什麽樣子,”雲曄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地說道,“讀書人怎麽都改行去寫曲子了。”

“寫曲子也不錯啊,呵呵,”沙羅笑答,“瑯瑯上口耳熟能詳,大家喜聞樂見,有啥不好?”

“只是都是些花前月下的風月戲文,”任羽若嘟嘟囔囔地說,“沒勁。”

“唔,”雲曄若有所思,略有些自責地說,“倒是我迂腐了,總覺得詩詞文章才是學問,其實,這曲子裏面學問也是很多的,很多都脫胎於唐宋傳奇,若能善加利用……”

一邊的雷吉德皺著眉頭說:“雲曄,怎麽什麽事情到了你那裏,都可以被利用,歐洲的大學,你要利用,東方的戲曲,你也要利用。”

這話說得有些指責的味道,雲曄心裏明白,雷吉德是個勇敢而直率的人,他不憚於和敵人生死絕對,卻不喜歡這樣彎彎繞繞的行為,因為這太不光明正大了。

雲曄有些歉意地一笑,剛要解釋,卻聽何麓已經說道:“雷吉德,我知道你是個直人,你喜歡妲兒蕩蕩,雲曄這些想法在你看來,可能太不光明磊落了,不過我倒是覺得她是對的,小曲兒小歌,唱起來朗朗上口,如果傳唱開來,內容的當,更能起到教化人心的作用。其實有些事情如果能直接解決,當然大家都願意的,只是往往事與願違,我們的敵人不允許我們直截了當解決問題。”

雷吉德讓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臉微微紅了紅,轉頭對雲曄道歉說:“雲曄,我也沒有指責你的意思,你做得不錯,只是、只是——”說到這裏,他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

“只是你性格上沒法接受這種做法,”雲曄莞爾一笑,溫聲說道,“是吧?”

雷吉德點了點頭。

沙羅插口道:“其實雷吉德,我覺得你說的一點兒都不對,雲曄的做法也不算不光明正大,文化本來就有教育民眾的任務,盡演些風花雪月,簡直就是文人意淫,大家跟著過癮,什麽意思嘛,演點有意義的,有什麽不好。”

雷伊見雷吉德臉都紅了,知道他不善說話,先是何麓一頓批評、又被沙羅搶白,很是下不來臺,趕緊打圓場道:“戲曲和演義不同詩詞,不是文人墨客自己玩的東西,本來就是給大夥兒看的,太過於教化和文縐縐,大夥兒不愛看的,要想寓教化於其中,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呢,何況,文人也是要吃飯的。”

“唔,雷伊說得不錯,”雲曄讚許地點了點頭,“文人也是要吃飯的,以前學而優則仕,讀書都想當官,不行還可以教書,因為大把的人想讀書,但是現在不行了,沒有科考,蒙古韃子更鄙視文人,讀書的都少了,恐怕只好寫些曲子給大家唱唱,解解悶了,賺點養家糊口錢了,”

說罷嘆了口氣,又說,“本來以為南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對書文的,但現在看來,南人中,讀書的也少許多了,想要靠讀書人,有些困難呢。”

“姑姑不急,”姬芣苡走過來,拉著雲曄的袖子,柔聲說道,“我們有的是時間呢,不是你說的,只要不打仗,憑咱們,活個八、九十,還有好幾十年呢。”

說得眾人都忍不住樂了,連雲曄自己也忍俊不禁,攬著姬芣苡柔嫩的肩膀,搖著頭笑了起來。

“大家不要笑話我哦,”姬芣苡卻沒有笑,而是很認真地說道,“我讀古書,聽說水滴石穿繩鋸木斷的說法,不就是講的是積累嗎?只要咱們努力,天長地久,總是有機會的啊,咱們還有七八十年的,可不短了呢。”

“對啊,妲兒說得沒錯,”任羽若接口說道,“我看周圍的漢人,雖然算是服從了韃子的統治,也不過是敢怒不敢言,如果韃子這麽統治下去,沒有人會天長地久的忍受的。”

“唔,”雲曄點了點頭,拍了拍任羽若的肩膀,朗聲說道,“是我不對,什麽時候都不該失望的,只要去找,希望總是有的,是吧,尤其是,我作為滅神族的族長,就更不該失望了——是我不對。”

“這就對了嘛,”沙羅爽爽地一笑,“雲曄啊,你這才像個樣子,好啦,不爭了,賣貨去了。”

雷伊笑著拍了一下沙羅的面頰:“呵呵,沙羅你可真沒面子,怎麽一提起賣貨就那麽興高采烈地啊。”

沙羅毫不在意地笑說:“那有什麽,有錢賺的感覺很不多哦。”

說罷,率先走了出去,雲曄等也一笑跟了上去。

雷吉德、雷伊和何麓三個男丁,只得對視著嘆了口氣,女人們只對賺錢有興趣,對於幹力氣活興趣似乎不大,他們沒精打采地走到外院,指揮者臨時雇來的小夥計把貨上了,車套好,準備出發。

就在這時,只見遠處煙塵滾滾——路是土路,又已經多日不下雨,甚是幹旱,煙塵中之間數騎絕塵,馬上騎士功夫很好,雖然馬跑得很快,天色雖早行人已經不少,但他們竟然能一路飛馳而來,而不傷到行路的人。

一行騎士從他們面前飛也似的過去了,對這隊特殊的商賈沒有一點關註的意思。

“唔,他們不是蒙古人,”雷吉德毫不猶豫地判斷道,“蒙古人從來不會顧及別的行人。”

姬芣苡不解地問:“可是他們穿著蒙古人的袍子啊?

“雷吉德說得對,他們雖然穿著蒙古人的袍子,卻不是蒙古人,”雲曄瞇著眼睛,望著煙塵漸漸散去的方向,臉色冷峻,聲音也變得清冷,“因為他們是龍神亞神族的人。”

“哦?”沙羅本來沒註意到這群特殊的騎士,聽雲曄這麽一說,也來了興趣,“龍神亞神族人果然幫著蒙古韃子啊,他們這麽行色匆匆地,幹嗎去呢。”說到這裏,鼻子裏發出“哼”的一聲,“龍神亞神族一直是漢人居多,竟然幫著蒙古韃子欺負自己的同胞,這麽助紂為虐,真是其心可誅。”

雲曄冷冷地望向龍神亞神族人早已看不見的背影的方向,沙羅的話正是她想說的,平生第一次,她心底裏有了對某些人類的強烈殺意!即使在前世和龍神族正面敵對的時候,她也是盡量保護不傷害到亞神族的人,可是他們竟然幫助蒙古韃子欺壓自己的同胞,殺虐無數,這樣的禽獸行徑,讓她徹底憤怒了。

誰也沒有註意到,任羽若的一張俏臉,早已漲得通紅——她不相信,她不相信,絕不相信,她深愛的人,也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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