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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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張大門照片。看上去像是新修的，造型是座彩虹城堡。顯眼處寫著“天上五彩城”。
“那不就是‘天空之城’嗎？”郝比開玩笑。
“比‘天空之城’更好看。”古森說，“而且清晨和傍晚是最佳拍攝時間。”
郝比揮了揮拳，“Good！”
“兩個時間點都想拍到的話，這裏還允許露營。”
“太好了，我們有帳篷！”郝比簡直喜不自勝。
古森失笑，“這麽高興。”
郝比：“住在‘天空之城’裏誒！”
閘門完全打開了，古森駕著車沿路往裏走。
“你很喜歡那部動漫？”他問。
郝比：“還行吧。電影裏的歌挺好聽。”
古森：“主題曲麽？那首我知道啊，一會兒到地兒了吹給你聽，應個景。”
“你會吹什麽……”郝比四處張望，“笛子？”
古森笑，“別瞧了，是手機裏的陶笛模擬器。”
“還有這種App？”郝比訝然。
“嗯，一款簡單的小軟件。平時用它來緩解壓力，效果不錯。”古森說。
“噢……”頭次從古森嘴裏聽到“壓力”這個詞，郝比若有所思。
往前開了數公裏，一座座五彩繽紛的小山丘出現在視野裏。
瑰麗漸變的色彩層層疊疊鋪於山頭，極富韻律感。仿佛紅、橙、黃、灰、白，五色丙烯顏料在巨大的調色盤裏流淌四溢。
斜陽照射下，尤其美得令人窒息。
郝比給兩部相機都加上偏振鏡，迫不及待地試拍起來。
越野車在山巒間穿行。高聳入雲的“城市”、低矮錯落的“村莊”，好似置身在天上人間。路邊時不時有零星的停車位，以及觀景臺指示牌。
古森問：“想先選哪個地點登高望遠？”
郝比：“停車位設得最多的那個。”
古森忍不住笑了。
————————————————
兩人攀上最高的山丘，雅丹地貌盡收眼底。
“爬過沙坡之後才發現，類似這種山頭都是小意思。”郝比兩手叉腰，呼出口氣。
“呵呵，”古森放下攝影器材，也靠近欄桿欣賞風景，面朝著斑斕多彩的山溝，他問，“知道地質學家最喜歡哪個省嗎？”
“都這麽問了，哪還有猜不到的？”郝比走到三腳架前，手裏一刻不停地忙碌著。
“你啊……”古森寵溺地笑著搖頭。
不想再打擾對方做事，他從褲袋裏掏出了手機。按住開機鍵，測試了下功能。完全正常，只是信號再次弱得幾乎全無。
古森關掉各種聯絡工具，點選一個小陶笛圖標，開始吹“天空之城”。
空靈的笛音在山谷中回蕩。
這個景點游人極少，二人再次包場。旋律吹奏了一遍又往覆循環，頃刻間，腳下的山巒像化作彩雲，帶人來到如夢似幻的仙之境……
郝比拍完這裏的景色，動手收拾起東西。突然發現耳朵裏傳來的音樂跟剛才不一樣。
他凝神細聽了一會兒，很快認出來：“《西游記》裏的‘女兒情’？”
古森沒有馬上回答，眼中卻浮起笑意。直到完成最後一個音節，他才放下手機，擠眉弄眼，“要不，你叫聲‘禦弟哥哥’來聽聽？”
郝比：“……”
古森追著他調笑：“別那麽靦腆撒？”
郝比夾著攝影器材就離開，背身回了句：“聖僧！”
古森：“哈哈……”
竟然越來越調皮了，是不是意味著有了新進展？他心中一動。上前兩步幫郝比扛東西。
“連廣場大媽們最愛的舞曲都信手拈來，你可真行！”郝比邊走邊說。
古森眉毛微挑，“嫌歌太老？”
“不行啊？”
“新歌我也會，好不好聽就另說了。”
郝比停下腳步，返身奪過古森手中的器材。然後站定不動，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古森笑嘻嘻地看著他，“確定要聽？”
郝比挑釁地望著他。
古森重新按開手機，放到唇邊對準孔位輕輕一吹。極耳熟的歡快旋律飄了出來——
我們一起學貓叫
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面前撒個嬌
哎呦喵喵喵喵喵
隨著調子，還配上逗趣的表情……
等他吹完，郝比嘴角抖得都要抽了，哼出一句：“賣萌可恥！”
☆、Day8(5)晚安吻要不要
“看不出來，你還老少鹹宜麽……”見古森又趕上來幫忙，郝比戲言。
“是嗎，那有沒有男女通殺？”古森笑得十分隱晦。
郝比：“聽起來真血腥暴力！”
古森糾正：“明明是比較顏色。”
“額……”郝比望天。半晌，決定放棄，“你對！你都對！”
古森聞言加快腳步，勾頭湊近到郝比面前，“你是不是承認了什麽？”
？？？
郝比猛地扭轉脖子：“沒有！”
古森失望，“唉，可惜……”
————————————————
兩人回到車上，開往下一個觀景點。
整個景區很大，每座山頭都爬的話一兩天是轉不完的。拍好三個地點後，時間接近九點，馬上將迎來日落。郝比突然說，“這裏很適合星空攝影。”
“捕捉星軌？”古森正在開車，想起幾天前草原的那一晚。
郝比：“是。”
“今晚住雙人帳篷，要是冷就不用再把你挪來挪去了。直接往懷裏帶。”古森笑。
！！！！！
郝比：“……”
“找地方紮營吧，都有點期待了呢。”
郝比懶得理會對方的瘋言瘋語，直接提議：“可以在第一個停車點那兒將就一晚。把相機架在帳篷前面，用最高的山峰旁邊的小山丘做前景。”
古森：“嗯？早就想好了嘛。”
“……”
郝比感覺再聊下去恐怕真要瘋掉，趕緊給自己找點活兒幹。想起下午的消息只瞄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細看，便將手機拿了出來。
打開微信，逐條讀完。沒什麽重要的事。又點擊短信，刪掉亂七八糟的廣告，最後還剩三條信息。全都來自同一個陌生號。
視線才在那串長長的數字上掃過去，就眼熟得目眶一熱。最熟悉的陌生人……
前男友：
[怎麽定位失效了？]
[不是有意去搜的，之前忘了關，彈出提示消息……]
[電話也打不通？你在哪兒呢！]
郝比鼻子裏發酸。無聊開玩笑設置的情侶定位系統，在今日首次派上用場，最後換來一個遲到的關心……他查了下當前的信號，果然又沒了。
用手揉了揉鼻頭，清好嗓子，他問古森，“這裏信號太差，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跟外頭聯系上？”
“有急事？”古森看他一眼。
郝比：“嗯。”
“我知道有個地方或許可以。”古森說。
“景區門口麽？離這兒有點遠。”
“最高的山頭上。”
郝比低頭思考了一下，帶著歉意道：“等會兒搭帳篷可能要你一個人完成了，我想上山打個電話。”
“這沒問題，”古森又看他一眼，“不過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嗎？你好像情緒不大好。”
“沒什麽。分手的前男友找來了。”說這話的時候，郝比眼圈一紅。
古森呼吸微滯。沈默著將車開到商量好的地方，停下熄火。他輕輕問，“要不要我陪你？”
郝比搖頭，“謝謝你，不用了。”
他解下安全帶，匆匆朝古森揮了個手，便往山上跑。沒留意到古森暗下去的神情。
“噔噔噔”一口氣爬到最高處，尋到一片開闊地，連忙試著撥出記憶中的號碼。竟然接通了！
對方沒讓他等太久，響完兩聲就“餵”了一句。
“是我，我現在北疆。”郝比說。
電話那頭的人聲比平常低沈，“我知道，你去那旅行。”
“沙漠裏GSP定位時有時無，沒想到會打擾到你。”
前男友仿佛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郝比：“嗯。”
見大家都沒話，郝比又說，“你記得關。不然我接下來的行程可能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前男友：“好。”
然後，陷入了長時間的等待。
兩邊好像都在等某一個契機。
最後，郝比什麽也沒說。他攥緊手機，“沒其它事……那我掛了。”
“郝比，”前男友終究還是開口，“你應該——不愛我吧？”
如石破驚天，郝比似乎聽到個天大的笑話。
“操！你有沒搞錯？”郝比就差沒一怒之下摔手機，“我對你那麽好，難道都是假的？”
“無關好或不好。”對方卻沒生氣。
郝比努力讓自己平靜一點，問：“這才是你分手的原因？”
“……是。”
郝比自嘲地冷笑，“還在小藍上說什麽不後悔……”
“我確實不後悔和你開始。”前男友打斷。
？？？
郝比楞住了。是這麽個意思？？？難道之前誤會了？被拋棄時的不甘逐漸消減下去。
剛想問既然不後悔開始，是不是代表著後悔結束，電話裏的人又說，“郝比，你捫心自問，我真的是你最放在心上的人嗎？”
郝比這下有點弄不明白了，“怎麽這麽問？我哪裏做錯了什麽。”
“你沒錯，我也沒錯。”前男友的聲音開始激動，“只是不對等的感情沒辦法長久罷了。我始終懷疑，一旦你遇到更好的人，就會馬上離開我……”
郝比才下去的火氣又噌噌噌往上冒，“說的什麽話，我是那樣的人麽——”
剛想舉例說明，忽然發現腦子裏出現了一個無比具體的對象。到嘴的反駁竟怎麽也說不出口。
“還記得硬撐到最後有多累嗎，”前男友洞若觀火地明言道，“郝比，我不想你將就。”
郝比想起那些曾經竭盡全力的日子，不得不從心底裏認同這話。他低低問：“你也覺得在一起很辛苦？”
對方不答反問，“事到如今，你還覺得定位系統是咱倆裝著玩的？”
郝比心口一疼，“對不起，原來我讓你這麽沒安全感……”
“用不著道歉，“電話裏的人嘆了口氣，“感情的世界裏論對錯就沒意思了。總之……就到此為止吧。”
郝比：“好，都說清楚了，也算沒有遺憾。”
“嗯。假惺惺的祝福也不必了。反正同在一個圈子裏，今後用作品說話。”
“行。”
掛斷電話，郝比重新審視了下這段戀愛關系。雖有無奈和受傷，但至始至終都沒有故意隱瞞和欺騙。這就夠了。
放下重重心事，步履輕松地跳躍著下了階梯，來到山腳。天已經徹底黑下來，郝比在離車不遠的一處平臺上找到了古森搭好的帳篷。
安全、背風、足夠平坦。四周還撒上了草木灰防蛇蟲。郝比所知的一切註意事項都已考慮周全，安排得井井有條。叫人心裏暖意上湧。
郝比用古森取來的水簡單洗漱了下，又架起相機設置好星軌拍攝程序，仍不見對方回來。
他不禁納悶：周邊除了小山包還是小山包，這人能去哪兒？
月光落在靜謐的山谷間，透出淡淡的涼意。郝比決定周圍找找。才轉過一道彎，就聽到若有若無的陶笛聲。
和先前聽到的悠長婉轉不同，此刻的陶笛像是變成另一種樂器，低曲緩調訴說著無盡孤寂。郝比心中一沈，加快了腳步。
繞開擋住視線的山體，最終在一座小山丘上看到了古森的背影。只見他盤腿席地坐於丘頂，低著頭吹奏一首郝比不曾聽過的歌曲。
雖看不到神情，但能感覺得出他的寂寥。
一直以來，對方都是自信豁達的。是郝比需要仰視的強大存在。郝比從未見過這樣的古森。
他慢慢地朝他走去。雙腳踏上傾斜的陡坡，一步步靠近。直到用手搭住他的肩，“森哥。”
古森的動作微頓。曲子也隨之戛然而止，“嗯？打完電話了？”
“是。”
“比我想象的要快。”
郝比在他身旁坐下，“該說的話早已說完，再沒什麽好講的了。”
古森點點頭，彈了下手中的煙灰。郝比這才看清他原來還在抽煙。
“今天第二根？”
“觀察還挺仔細。”古森笑著揉了把他的頭。
郝比也笑了，“剛才吹的什麽？”
古森吸完最後一口煙，在巖石上按滅了，“孤星獨吟。”
“難怪。”聽著讓人難受。
郝比仰頭望向星空。可是繁星璀璨，哪裏有半點“孤星”的樣子……
“為什麽？”他問。
“沒聽過無敵最寂寞麽。”古森調侃道。
郝比嗤笑，“你就接著不正經吧。”
古森認真地看了郝比一眼，垂下眼皮。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封口袋，“因為孤獨。”
他撕開袋口，將煙蒂裝進了去，“當你在這個世上沒有最親的人時，就對這個詞格外敏銳。”
郝比側頭望向他，心裏有個念頭忽然閃現。本想說出來，最後卻只抿了抿唇。
“別那樣看我。”古森笑著擋了下他的眼睛，“太考驗人的忍耐力了。”
郝比微窘。
他一聲輕咳移開了視線，繼續剛才的話題，“你不是還有個小姨麽……”
“全家移民了，我找人辦的。一年到頭也見不上幾面，只能視頻。”
“啊？”郝比驚訝。
古森微微一笑，“先是把小表妹送出了國。小姨離不開表妹，沒多久就跟過去了。後來，小姨夫也去了。”
郝比不知該說什麽才好。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們一家人在一起，挺好。就是你——”
古森拍拍他的肩膀，站了起來，“沒事，親人不夠朋友湊唄。走吧，別擔心我。”
郝比也跟著起身，往帳篷方向走。
————————————————
兩人回到營地，各自收揀完自己的物品和設備，開始鋪睡袋。
“你的兩臺相機需要人來守夜嗎？”古森問。
郝比：“不用管它，已經和支架鎖一起了。只要這裏沒有野獸就行。”
“這可說不準。”古森笑道，“萬一狼來了呢？”
“呵呵，繼續扯，”郝比脫掉外褲鉆進自己的睡袋，打了個哈欠，“我正好當個睡前故事聽。”
“故事講完啦。現在這裏只有晚安吻，要不要？”古森側到他旁邊。
郝比轉過身去，把背留給了對方。古森大笑著躺平了。
雙人帳篷對兩個男人來說有點擠，稍微動一下就會碰到。郝比盡量縮起身體，讓自己不占太大的地兒。
“弓成蝦米，是要把P股撅給我嗎？”
郝比：“……”
根據總結的經驗，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出聲。他只好閉眼裝睡。
很快，真睡著了。
☆、Day9(1)房車之旅
為了到野外拍攝風景，郝比住過幾次帳篷。這是睡得最好的一次。
沒有半夜刮風下雨，沒有撲騰亂飛的蛾蟲，沒有不平整的地面撂得全身疼。起床還有熱騰騰的牛奶配餅幹做早餐。
郝比是被果實的香味勾醒的。古森在火堆上支了口小鍋，裏面咕嘟咕嘟地煮著W市買的杏幹。果肉已經泡很軟爛，用筷子一戳就散開來，古森於是不停地攪拌。收幹鍋裏的稠汁，就成了果醬。
“醒了？快去洗臉刷牙。”古森對郝比燦爛一笑，“我給你做夾心餅幹，馬上就好。”
昨晚發生了什麽好事嗎？
郝比狐疑地看了眼帳篷內，沒有發現任何跡象。
“相機你幫我收起來了麽？”他端著杯子問。
“對。兩張照片都很成功。我喜歡把帳篷也拍進去的那張。”
“唔……”郝比正在刷牙，從鼻腔裏回應一聲。
洗完臉，打開兩部單反來查看了一下，滿意地收好。
“今晚不能再露營了。所有的設備都急需充電。”他坐到火堆旁。
山裏的清晨寒氣逼人。
“這樣啊。我還希望一直這麽住下去呢。”古森遞給郝比一杯牛奶。
郝比端起來喝了口：“為什麽？”
古森眼睛笑得彎彎的，“因為有人會抱著我睡覺，一點都不冷噢。”
聽見對方的語調，郝比打了個寒顫。這人是精分了吧，怎麽朝著撒嬌賣癡的詭異走向發展？
等等……剛才說什麽來著，有、人、抱、著、睡？！！！
自己竟然在睡夢中這麽做了？
郝比：“……”
這回該怎麽開脫？
還不如之前往人懷裏鉆呢，至少能用畏寒來當借口！一定是昨晚心軟，保護欲上頭……
不等他整理好思緒，古森從托盤裏揀起一塊餅幹投餵進郝比嘴裏，“來，嘗嘗我自創的餅幹新吃法。”
杏醬的酸度中合了餅幹的甜，配上獨特的香氣，讓郝比一下子從昨天的回憶中抽離出來，拋諸腦後。還滿足地“emmm”了一聲。
古森感到有點熱。眼前的場景仿佛無縫切換成床……
————————————————
吃過早餐，兩人收好帳篷，開車繼續在景區裏轉悠。
晨曦中，今天的山丘比昨日柔和。淡藍的山谷間有薄霧繚繞，郝比直拍到所有備用電池都耗光了才罷手。
離開景區後，一路北上。
荒涼的戈壁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雪山、草原和澡澤。有時，好幾種地貌同時出現在一個畫面，郝比只好用手機來捕捉這種多層次感。
他們還遇到小股的龍卷風。
郝比邊舉著手機邊說，“看來不止地質學家愛來這兒呢！氣象科學家一樣會喜歡。”
古森調侃：“還有你這個攝影家。”
郝比赧然，“別瞎喊，我只是愛好攝影而已。”
“正經科班出身的還要自謙？”古森笑，“拿過獎吧？”
“嗯。”
“瞧瞧，”古森曲指一扣方向盤，“我就知道猜得沒錯！”
郝比：“但當一名攝影家不是我的目標。”
“噢？願聞其詳。”
“拍人。商業化生活狀態下的、最自然的人。”
古森在頭腦裏構畫了一下，“跟目前的影樓走相反路線？”
“算是吧，”郝比說，“已經有類似的運作模式了，旅拍。”
“也未嘗不可啊，”古森想了想，“但首先需要資金和名氣。”
“我明白。”
“要不要我……”
古森剛開了個頭，就被郝比打斷，“其實這次出來，很多照片都是沖著征稿與參賽去的……中選的話，獎金不少。”
古森問：“你好像挺有把握？”
郝比：“盡力而為吧。”
古森笑笑，沒再多說什麽。
兩人又往前開了一段，看到路邊停了幾輛車。不少人正站在車外面透氣。
郝比奇怪，“這裏風景一般啊，停那兒做什麽？”
“前面是區間測速的終點。”古森說。
“啊！”郝比秒懂。這波人一定是之前把車開太快，現在不得不將時間混過去——
他想起在沙漠裏的驚險一幕，“昨天要不是我們的車速控制在規定範圍內，說不定我倆就涼了。”
“嗯。”古森也讚同，“人跡罕至的路段出事，太容易救援不及時。”
郝比看了眼身邊的人。突如其來地，冒出個想法：生命這樣脆弱，理所當然得好好珍惜眼前並肩同行的人……
開車時不敢分神太久，他最終什麽也沒說。這時，公路前方出現“xx大峽谷”的指示牌。又是一個需要自駕進山的景點。
古森問了句，“去麽？”
郝比搖頭，“車沒做更全面的檢查前，始終有點不放心。直接開到A市吧。”
古森：“好。”
————————————————
導航帶著兩人來到位於A市西郊的JEEP4S店。
前臺的接待問詢清楚需求後，由茶水間服務員引領著他們上了二樓貴賓休息室。
時近中午，隔壁的會議室裏有不少工作人員正聚在一起吃飯。
茶水小姐姐公事公辦地問：“您二位用午飯了嗎？如果不出去用餐的話，可以在我們店裏領兩份工作餐。”
郝比看了古森一眼，“好的，那麻煩你了。”
“不客氣，請稍等。”小姐姐安置好他們，踩著高跟下樓去了。
郝比隨手翻了翻沙發上的雜志，又朝窗外望去。目光所及處，有一個當地的小巴紮。可能臨近收市，買東西的人寥寥無幾。
“一會兒你先吃，”郝比對古森說，抓起自己的隨身包，“我去那邊市集看看。車上存貨不多了。”
古森從手機上擡起頭，“要我陪你嗎？”
郝比擺擺手，“不用了。我馬上就回來。”
穿過幾條沙石馬路向小巴紮靠近，果然大部分的店家已經開始收檔。郝比左尋右找，終於發現一家糕點鋪還在營業中。
他挑選了四種不同的口味打包：蜜糖的、核桃的、牛乳的、葡萄幹的，高興地提滿兩手往回走。這下不愁途中會餓著了。
回到貴賓室，古森已經不在。茶水小姐姐轉告他，維修清單剛打印出來，古先生去繳費了。接著，又從微波爐裏端出一份加熱好的套餐遞給郝比。
郝比道了聲謝，默默地坐到桌邊吃飯。心裏想著維修費的事。說好的車這塊兒歸自己管，可是這麽檢修一下究竟花費多少，有些沒底……
將餐盒裏的大盤雞配米飯吃光光，靠到沙發上小憩了一會兒，古森才回來。
“我們的車得在4S店停幾天。”他手上拿著幾張單據，在郝比對面坐下。
郝比坐直了身體，“舊輪胎徹底報廢了是嗎，補不了？”
“嗯，”古森把單子給他看，“輪轂也受損了。這裏沒貨，得從W市調，提車至少要兩三天。”
“車輛的其它性能呢，數據正常麽？”
“正常。底盤和剎車也沒問題。”
“那就好。”郝比一張張翻著檢測結果，直到看見最後一頁的總收據。結款處清清楚楚地印著五位數。
“這麽貴？！！！”
“啊，被你看見了。”古森笑嘻嘻地抽回那張收據，疊好塞進錢包，“本想給你個驚喜。”
“是驚嚇好嗎？”郝比郁悶至極，“現在我所有的獎金加起來，都只夠付完這次的修車費。再沒剩餘的負責吃食和油錢了。”
“誰說讓你出錢了？”古森拍拍他的腦袋，順著脖子一摟，“走，帶你去看我準備的禮物。”
郝比還上一個問題中掙紮，“為什麽不讓我出修車的費用？本來爆胎的時侯，也是我在開車……”
古森沒有回答，只晃了晃手中的一把車鑰匙。十成十全新。
“不是吧，你在這兒買了輛新車？！！！”郝比大嚷。
“想哪兒去了？結賬的單子你也看了，有這麽便宜的車賣？”古森擁著郝比走到門口的停車坪，下巴朝遠處某方向一擡，“租的。”
郝比張望，“哪輛？”
一排最新款的牧馬人整齊地並列在坪地上，除去顏色沒有任何分別。
“最大的那輛。”
郝比視線越過那排牧馬人，再向後看。
“房、房……車？！！！！！”他驚得目瞪口呆。
古森笑得無比燦爛，“現在知道為什麽不用你管了吧？房車，是用來‘住’的。”
郝比想了想，依然堅持，“那就租金歸你，修車費歸我。”
古森：“合計在一起的帳，不分開。”
“……”又來這招。
“不上去看看嗎？”古森往前跨出幾步，拉開車後門，學著郝比上次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郝比確實有點好奇。他在門口瞧了一眼，忍不住還是進去了。這是輛簡易房車，比掛拖車式的那種稍大。卡座餐臺淋浴間都有，床位設置在駕駛室上方。
“JEEP也出房車嗎？”他邊打量著裏面的內飾邊問。
“國內應該沒有。這是4S店自己改裝的。”古森靠在門邊回答。
“只租不賣？”
“嗯，上牌不容易。”
郝比：“他們業務拓展得還挺廣。”
古森笑了笑：“這裏離喀納斯近，又是東線北上必經之路，有一定市場需求。”
“我們接下來就開著它進景區了？”郝比左摸摸右敲敲，覺得哪裏都新奇。
“你說呢？車暫時沒修好，總不能白耽擱幾天吧。”
“也是。”
古森坐到駕駛位上，“不過今天還是先住酒店。房車的補給很重要，露營時最好停在營地。”
郝比關好後門，也爬到副駕駛座位坐好。突然想起一事，“原來越野車上的那些東西呢，都搬過來沒有？”
“在儲物櫃裏。”
郝比正要去檢查一下，古森說：“先幫我看著點路，不太習慣開這麽大的家夥。”
放在幾天前，郝比是不會多想的。但今天，他直覺地知道古森一定又藏了什麽貓膩。
☆、Day9(2)被他的朋友們圍觀
A市C酒店。
古森把車停在劃線格裏。郝比跳下來，圍著走了一圈。
“居然能停得下，我還以為要大車專用車位呢。”
古森笑道：“都是設計好了的。再大就得B駕照了。我沒有，你也沒有吧？”
郝比搖搖頭。他擡眼看了下身旁這棟最高的大樓，“你什麽時候找好的酒店？我怎麽沒見你預定就直接來了這裏？”
“問過朋友才決定的。”古森將行李拖出來，鎖好車，“今晚可能會見上一面。”
郝比：“哦。”
兩人一齊往大堂走。
“有興趣一起來麽？”
“不了。”
古森不在意地一笑，“隨你。”
過完安檢，在前臺辦理入住。郝比特地留意了下酒店掛出的今日餘房情況。
拿到房卡上樓，往門把手上方一刷，房門推開來了。這回不是套間，而是間一眼就望到底的普通客房。
郝比松了口氣，邁步往裏走。越過洗手間，正準備把背包甩自己床上，楞住了。
旁邊是有張床沒錯，可那也是古森今晚要睡的，唯一的……一張床。
他沒作聲，改將背包扔到沙發上。取出需要充電的設備後，才裝作不經意地問，“標間滿房了？”
古森正往手機上敲字，聞言頓了頓，“嗯。”
郝比在心裏“呵呵”一聲，卻並沒打算計較。他正忙著四下找插頭。萬一不夠，還得把轉接頭拿出來。
古森擡眼朝他一望，低下頭笑了。
快到晚間時分，古森接到個電話。沒講幾句，就轉頭跟郝比招呼了一聲，然後出門了。
郝比想：晚飯應該是自己一個人吃吧。反正也懶得下樓，便點開了App叫外賣。挑選半天還沒下單，門鈴響了。
疑惑地走過去開門，發現竟是酒店的送餐員，手裏舉著個巨大的托盤。
“請問是郝先生嗎？您的晚餐到了。”
郝比疑惑地說：“我沒點餐啊。”
“哦，是這樣的。”送餐員回答，“您的朋友在我們酒店的會所用餐，委托我們給也您送一份同樣的上來。”
郝比心想八成是古森，於是讓開了道兒，“請進。”
送餐員將餐盤放到桌臺上，“祝您用餐愉快。”禮貌地說了一句，離開了。
郝比拖了張椅子坐下，揭開蓋子……好香。托盤裏有十多個小碗，緊湊地拼在一起，每一格都盛著一款精致的私房菜。
其中還有個五彩雜糧米飯，讓人想到今天早上的五彩城。郝比忍不住微笑起來。
定睛一看，下面還壓了張紙條。手寫的字跡潦草得漂亮——
Hello，你好！Sum說你一個人肯定叫外賣，我就自作主張“升級”了一下，希望有你愛吃的：）
落款是“Sum的朋友Alan”。
郝比的笑容定在臉上。不是古森？這位叫Alan的朋友，對他朋友的朋友也太熱情了吧？
手機屏幕一閃，古森發來條信息：沒事，放心吃。
郝比失笑：難道他不講這一聲，自己還擔心有毒不成？
回完信息，提起筷子把每樣菜都嘗了一口。所有食物都很美味，郝比吃得肚子脹鼓鼓的。他滿足地摸了摸胃部：一頓飯能品嘗到這麽多種菜式，真是不要太幸福……
漱過口，郝比繼續整理照片。全部完成備份後，又洗了個澡。接近十點，天已經黑透。
門口響起很輕的敲門聲。
郝比打開一看，是古森回來了。
“怎麽不按鈴？”郝比邊往裏走邊問。
“怕你睡了，吵到你。”古森踢掉徒步鞋，換了雙拖鞋。
郝比爬到床上蓋好被子，“你再晚回來五分鐘，我就有可能聽不到敲門了。”
古森從行李箱裏拿出幹凈的衣服，遺憾地表示，“那樣的話我就只能再開間房了。”
郝比閉眼打了個哈欠，“你現在也可以啊。”
古森笑著沒說話，直接進了衛生間。
郝比滿腦子想象亂飛：這麽著急洗澡，該不是被人“服務”著“放松”了一下吧。
這時，門鈴又響了。
古森那裏沒動靜，郝比只好自己下床開門。
剛走到門口，古森從裏面出來了，“別開。”
他沒來得及穿衣，仍赤著上半身，滿面淡定地將安全鏈條卡好，對郝比說：“後退一點。”
等郝比照辦了，才把門拉開一條窄縫。
霎時，門被人突然大力撞擊，安全鏈條一下子繃得筆直！
郝比嚇了一跳。
外面傳來幾道戛然而止的歡呼聲。
郝比看向古森。這陣仗鬧得有點大啊……古森滿臉無奈。
靜默了幾秒之後，有人喊門了。
“上啥安全鎖啊，是我們！”
“不是吧，剛回去就開始啦？”
“門縫裏瞄著好像脫了。”
古森發現他們越說越不像話，沈聲道，“先別吵！”
果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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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天空之城’嗎？”郝比開玩笑。
“比‘天空之城’更好看。”古森說，“而且清晨和傍晚是最佳拍攝時間。”
郝比揮了揮拳，“Good！”
“兩個時間點都想拍到的話，這裏還允許露營。”
“太好了，我們有帳篷！”郝比簡直喜不自勝。
古森失笑，“這麽高興。”
郝比：“住在‘天空之城’裏誒！”
閘門完全打開了，古森駕著車沿路往裏走。
“你很喜歡那部動漫？”他問。
郝比：“還行吧。電影裏的歌挺好聽。”
古森：“主題曲麽？那首我知道啊，一會兒到地兒了吹給你聽，應個景。”
“你會吹什麽……”郝比四處張望，“笛子？”
古森笑，“別瞧了，是手機裏的陶笛模擬器。”
“還有這種App？”郝比訝然。
“嗯，一款簡單的小軟件。平時用它來緩解壓力，效果不錯。”古森說。
“噢……”頭次從古森嘴裏聽到“壓力”這個詞，郝比若有所思。
往前開了數公裏，一座座五彩繽紛的小山丘出現在視野裏。
瑰麗漸變的色彩層層疊疊鋪於山頭，極富韻律感。仿佛紅、橙、黃、灰、白，五色丙烯顏料在巨大的調色盤裏流淌四溢。
斜陽照射下，尤其美得令人窒息。
郝比給兩部相機都加上偏振鏡，迫不及待地試拍起來。
越野車在山巒間穿行。高聳入雲的“城市”、低矮錯落的“村莊”，好似置身在天上人間。路邊時不時有零星的停車位，以及觀景臺指示牌。
古森問：“想先選哪個地點登高望遠？”
郝比：“停車位設得最多的那個。”
古森忍不住笑了。
————————————————
兩人攀上最高的山丘，雅丹地貌盡收眼底。
“爬過沙坡之後才發現，類似這種山頭都是小意思。”郝比兩手叉腰，呼出口氣。
“呵呵，”古森放下攝影器材，也靠近欄桿欣賞風景，面朝著斑斕多彩的山溝，他問，“知道地質學家最喜歡哪個省嗎？”
“都這麽問了，哪還有猜不到的？”郝比走到三腳架前，手裏一刻不停地忙碌著。
“你啊……”古森寵溺地笑著搖頭。
不想再打擾對方做事，他從褲袋裏掏出了手機。按住開機鍵，測試了下功能。完全正常，只是信號再次弱得幾乎全無。
古森關掉各種聯絡工具，點選一個小陶笛圖標，開始吹“天空之城”。
空靈的笛音在山谷中回蕩。
這個景點游人極少，二人再次包場。旋律吹奏了一遍又往覆循環，頃刻間，腳下的山巒像化作彩雲，帶人來到如夢似幻的仙之境……
郝比拍完這裏的景色，動手收拾起東西。突然發現耳朵裏傳來的音樂跟剛才不一樣。
他凝神細聽了一會兒，很快認出來：“《西游記》裏的‘女兒情’？”
古森沒有馬上回答，眼中卻浮起笑意。直到完成最後一個音節，他才放下手機，擠眉弄眼，“要不，你叫聲‘禦弟哥哥’來聽聽？”
郝比：“……”
古森追著他調笑：“別那麽靦腆撒？”
郝比夾著攝影器材就離開，背身回了句：“聖僧！”
古森：“哈哈……”
竟然越來越調皮了，是不是意味著有了新進展？他心中一動。上前兩步幫郝比扛東西。
“連廣場大媽們最愛的舞曲都信手拈來，你可真行！”郝比邊走邊說。
古森眉毛微挑，“嫌歌太老？”
“不行啊？”
“新歌我也會，好不好聽就另說了。”
郝比停下腳步，返身奪過古森手中的器材。然後站定不動，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古森笑嘻嘻地看著他，“確定要聽？”
郝比挑釁地望著他。
古森重新按開手機，放到唇邊對準孔位輕輕一吹。極耳熟的歡快旋律飄了出來——
我們一起學貓叫
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面前撒個嬌
哎呦喵喵喵喵喵
隨著調子，還配上逗趣的表情……
等他吹完，郝比嘴角抖得都要抽了，哼出一句：“賣萌可恥！”
☆、Day8(5)晚安吻要不要
“看不出來，你還老少鹹宜麽……”見古森又趕上來幫忙，郝比戲言。
“是嗎，那有沒有男女通殺？”古森笑得十分隱晦。
郝比：“聽起來真血腥暴力！”
古森糾正：“明明是比較顏色。”
“額……”郝比望天。半晌，決定放棄，“你對！你都對！”
古森聞言加快腳步，勾頭湊近到郝比面前，“你是不是承認了什麽？”
？？？
郝比猛地扭轉脖子：“沒有！”
古森失望，“唉，可惜……”
————————————————
兩人回到車上，開往下一個觀景點。
整個景區很大，每座山頭都爬的話一兩天是轉不完的。拍好三個地點後，時間接近九點，馬上將迎來日落。郝比突然說，“這裏很適合星空攝影。”
“捕捉星軌？”古森正在開車，想起幾天前草原的那一晚。
郝比：“是。”
“今晚住雙人帳篷，要是冷就不用再把你挪來挪去了。直接往懷裏帶。”古森笑。
！！！！！
郝比：“……”
“找地方紮營吧，都有點期待了呢。”
郝比懶得理會對方的瘋言瘋語，直接提議：“可以在第一個停車點那兒將就一晚。把相機架在帳篷前面，用最高的山峰旁邊的小山丘做前景。”
古森：“嗯？早就想好了嘛。”
“……”
郝比感覺再聊下去恐怕真要瘋掉，趕緊給自己找點活兒幹。想起下午的消息只瞄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細看，便將手機拿了出來。
打開微信，逐條讀完。沒什麽重要的事。又點擊短信，刪掉亂七八糟的廣告，最後還剩三條信息。全都來自同一個陌生號。
視線才在那串長長的數字上掃過去，就眼熟得目眶一熱。最熟悉的陌生人……
前男友：
[怎麽定位失效了？]
[不是有意去搜的，之前忘了關，彈出提示消息……]
[電話也打不通？你在哪兒呢！]
郝比鼻子裏發酸。無聊開玩笑設置的情侶定位系統，在今日首次派上用場，最後換來一個遲到的關心……他查了下當前的信號，果然又沒了。
用手揉了揉鼻頭，清好嗓子，他問古森，“這裏信號太差，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跟外頭聯系上？”
“有急事？”古森看他一眼。
郝比：“嗯。”
“我知道有個地方或許可以。”古森說。
“景區門口麽？離這兒有點遠。”
“最高的山頭上。”
郝比低頭思考了一下，帶著歉意道：“等會兒搭帳篷可能要你一個人完成了，我想上山打個電話。”
“這沒問題，”古森又看他一眼，“不過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嗎？你好像情緒不大好。”
“沒什麽。分手的前男友找來了。”說這話的時候，郝比眼圈一紅。
古森呼吸微滯。沈默著將車開到商量好的地方，停下熄火。他輕輕問，“要不要我陪你？”
郝比搖頭，“謝謝你，不用了。”
他解下安全帶，匆匆朝古森揮了個手，便往山上跑。沒留意到古森暗下去的神情。
“噔噔噔”一口氣爬到最高處，尋到一片開闊地，連忙試著撥出記憶中的號碼。竟然接通了！
對方沒讓他等太久，響完兩聲就“餵”了一句。
“是我，我現在北疆。”郝比說。
電話那頭的人聲比平常低沈，“我知道，你去那旅行。”
“沙漠裏GSP定位時有時無，沒想到會打擾到你。”
前男友仿佛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郝比：“嗯。”
見大家都沒話，郝比又說，“你記得關。不然我接下來的行程可能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前男友：“好。”
然後，陷入了長時間的等待。
兩邊好像都在等某一個契機。
最後，郝比什麽也沒說。他攥緊手機，“沒其它事……那我掛了。”
“郝比，”前男友終究還是開口，“你應該——不愛我吧？”
如石破驚天，郝比似乎聽到個天大的笑話。
“操！你有沒搞錯？”郝比就差沒一怒之下摔手機，“我對你那麽好，難道都是假的？”
“無關好或不好。”對方卻沒生氣。
郝比努力讓自己平靜一點，問：“這才是你分手的原因？”
“……是。”
郝比自嘲地冷笑，“還在小藍上說什麽不後悔……”
“我確實不後悔和你開始。”前男友打斷。
？？？
郝比楞住了。是這麽個意思？？？難道之前誤會了？被拋棄時的不甘逐漸消減下去。
剛想問既然不後悔開始，是不是代表著後悔結束，電話裏的人又說，“郝比，你捫心自問，我真的是你最放在心上的人嗎？”
郝比這下有點弄不明白了，“怎麽這麽問？我哪裏做錯了什麽。”
“你沒錯，我也沒錯。”前男友的聲音開始激動，“只是不對等的感情沒辦法長久罷了。我始終懷疑，一旦你遇到更好的人，就會馬上離開我……”
郝比才下去的火氣又噌噌噌往上冒，“說的什麽話，我是那樣的人麽——”
剛想舉例說明，忽然發現腦子裏出現了一個無比具體的對象。到嘴的反駁竟怎麽也說不出口。
“還記得硬撐到最後有多累嗎，”前男友洞若觀火地明言道，“郝比，我不想你將就。”
郝比想起那些曾經竭盡全力的日子，不得不從心底裏認同這話。他低低問：“你也覺得在一起很辛苦？”
對方不答反問，“事到如今，你還覺得定位系統是咱倆裝著玩的？”
郝比心口一疼，“對不起，原來我讓你這麽沒安全感……”
“用不著道歉，“電話裏的人嘆了口氣，“感情的世界裏論對錯就沒意思了。總之……就到此為止吧。”
郝比：“好，都說清楚了，也算沒有遺憾。”
“嗯。假惺惺的祝福也不必了。反正同在一個圈子裏，今後用作品說話。”
“行。”
掛斷電話，郝比重新審視了下這段戀愛關系。雖有無奈和受傷，但至始至終都沒有故意隱瞞和欺騙。這就夠了。
放下重重心事，步履輕松地跳躍著下了階梯，來到山腳。天已經徹底黑下來，郝比在離車不遠的一處平臺上找到了古森搭好的帳篷。
安全、背風、足夠平坦。四周還撒上了草木灰防蛇蟲。郝比所知的一切註意事項都已考慮周全，安排得井井有條。叫人心裏暖意上湧。
郝比用古森取來的水簡單洗漱了下，又架起相機設置好星軌拍攝程序，仍不見對方回來。
他不禁納悶：周邊除了小山包還是小山包，這人能去哪兒？
月光落在靜謐的山谷間，透出淡淡的涼意。郝比決定周圍找找。才轉過一道彎，就聽到若有若無的陶笛聲。
和先前聽到的悠長婉轉不同，此刻的陶笛像是變成另一種樂器，低曲緩調訴說著無盡孤寂。郝比心中一沈，加快了腳步。
繞開擋住視線的山體，最終在一座小山丘上看到了古森的背影。只見他盤腿席地坐於丘頂，低著頭吹奏一首郝比不曾聽過的歌曲。
雖看不到神情，但能感覺得出他的寂寥。
一直以來，對方都是自信豁達的。是郝比需要仰視的強大存在。郝比從未見過這樣的古森。
他慢慢地朝他走去。雙腳踏上傾斜的陡坡，一步步靠近。直到用手搭住他的肩，“森哥。”
古森的動作微頓。曲子也隨之戛然而止，“嗯？打完電話了？”
“是。”
“比我想象的要快。”
郝比在他身旁坐下，“該說的話早已說完，再沒什麽好講的了。”
古森點點頭，彈了下手中的煙灰。郝比這才看清他原來還在抽煙。
“今天第二根？”
“觀察還挺仔細。”古森笑著揉了把他的頭。
郝比也笑了，“剛才吹的什麽？”
古森吸完最後一口煙，在巖石上按滅了，“孤星獨吟。”
“難怪。”聽著讓人難受。
郝比仰頭望向星空。可是繁星璀璨，哪裏有半點“孤星”的樣子……
“為什麽？”他問。
“沒聽過無敵最寂寞麽。”古森調侃道。
郝比嗤笑，“你就接著不正經吧。”
古森認真地看了郝比一眼，垂下眼皮。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封口袋，“因為孤獨。”
他撕開袋口，將煙蒂裝進了去，“當你在這個世上沒有最親的人時，就對這個詞格外敏銳。”
郝比側頭望向他，心裏有個念頭忽然閃現。本想說出來，最後卻只抿了抿唇。
“別那樣看我。”古森笑著擋了下他的眼睛，“太考驗人的忍耐力了。”
郝比微窘。
他一聲輕咳移開了視線，繼續剛才的話題，“你不是還有個小姨麽……”
“全家移民了，我找人辦的。一年到頭也見不上幾面，只能視頻。”
“啊？”郝比驚訝。
古森微微一笑，“先是把小表妹送出了國。小姨離不開表妹，沒多久就跟過去了。後來，小姨夫也去了。”
郝比不知該說什麽才好。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們一家人在一起，挺好。就是你——”
古森拍拍他的肩膀，站了起來，“沒事，親人不夠朋友湊唄。走吧，別擔心我。”
郝比也跟著起身，往帳篷方向走。
————————————————
兩人回到營地，各自收揀完自己的物品和設備，開始鋪睡袋。
“你的兩臺相機需要人來守夜嗎？”古森問。
郝比：“不用管它，已經和支架鎖一起了。只要這裏沒有野獸就行。”
“這可說不準。”古森笑道，“萬一狼來了呢？”
“呵呵，繼續扯，”郝比脫掉外褲鉆進自己的睡袋，打了個哈欠，“我正好當個睡前故事聽。”
“故事講完啦。現在這裏只有晚安吻，要不要？”古森側到他旁邊。
郝比轉過身去，把背留給了對方。古森大笑著躺平了。
雙人帳篷對兩個男人來說有點擠，稍微動一下就會碰到。郝比盡量縮起身體，讓自己不占太大的地兒。
“弓成蝦米，是要把P股撅給我嗎？”
郝比：“……”
根據總結的經驗，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出聲。他只好閉眼裝睡。
很快，真睡著了。
☆、Day9(1)房車之旅
為了到野外拍攝風景，郝比住過幾次帳篷。這是睡得最好的一次。
沒有半夜刮風下雨，沒有撲騰亂飛的蛾蟲，沒有不平整的地面撂得全身疼。起床還有熱騰騰的牛奶配餅幹做早餐。
郝比是被果實的香味勾醒的。古森在火堆上支了口小鍋，裏面咕嘟咕嘟地煮著W市買的杏幹。果肉已經泡很軟爛，用筷子一戳就散開來，古森於是不停地攪拌。收幹鍋裏的稠汁，就成了果醬。
“醒了？快去洗臉刷牙。”古森對郝比燦爛一笑，“我給你做夾心餅幹，馬上就好。”
昨晚發生了什麽好事嗎？
郝比狐疑地看了眼帳篷內，沒有發現任何跡象。
“相機你幫我收起來了麽？”他端著杯子問。
“對。兩張照片都很成功。我喜歡把帳篷也拍進去的那張。”
“唔……”郝比正在刷牙，從鼻腔裏回應一聲。
洗完臉，打開兩部單反來查看了一下，滿意地收好。
“今晚不能再露營了。所有的設備都急需充電。”他坐到火堆旁。
山裏的清晨寒氣逼人。
“這樣啊。我還希望一直這麽住下去呢。”古森遞給郝比一杯牛奶。
郝比端起來喝了口：“為什麽？”
古森眼睛笑得彎彎的，“因為有人會抱著我睡覺，一點都不冷噢。”
聽見對方的語調，郝比打了個寒顫。這人是精分了吧，怎麽朝著撒嬌賣癡的詭異走向發展？
等等……剛才說什麽來著，有、人、抱、著、睡？！！！
自己竟然在睡夢中這麽做了？
郝比：“……”
這回該怎麽開脫？
還不如之前往人懷裏鉆呢，至少能用畏寒來當借口！一定是昨晚心軟，保護欲上頭……
不等他整理好思緒，古森從托盤裏揀起一塊餅幹投餵進郝比嘴裏，“來，嘗嘗我自創的餅幹新吃法。”
杏醬的酸度中合了餅幹的甜，配上獨特的香氣，讓郝比一下子從昨天的回憶中抽離出來，拋諸腦後。還滿足地“emmm”了一聲。
古森感到有點熱。眼前的場景仿佛無縫切換成床……
————————————————
吃過早餐，兩人收好帳篷，開車繼續在景區裏轉悠。
晨曦中，今天的山丘比昨日柔和。淡藍的山谷間有薄霧繚繞，郝比直拍到所有備用電池都耗光了才罷手。
離開景區後，一路北上。
荒涼的戈壁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雪山、草原和澡澤。有時，好幾種地貌同時出現在一個畫面，郝比只好用手機來捕捉這種多層次感。
他們還遇到小股的龍卷風。
郝比邊舉著手機邊說，“看來不止地質學家愛來這兒呢！氣象科學家一樣會喜歡。”
古森調侃：“還有你這個攝影家。”
郝比赧然，“別瞎喊，我只是愛好攝影而已。”
“正經科班出身的還要自謙？”古森笑，“拿過獎吧？”
“嗯。”
“瞧瞧，”古森曲指一扣方向盤，“我就知道猜得沒錯！”
郝比：“但當一名攝影家不是我的目標。”
“噢？願聞其詳。”
“拍人。商業化生活狀態下的、最自然的人。”
古森在頭腦裏構畫了一下，“跟目前的影樓走相反路線？”
“算是吧，”郝比說，“已經有類似的運作模式了，旅拍。”
“也未嘗不可啊，”古森想了想，“但首先需要資金和名氣。”
“我明白。”
“要不要我……”
古森剛開了個頭，就被郝比打斷，“其實這次出來，很多照片都是沖著征稿與參賽去的……中選的話，獎金不少。”
古森問：“你好像挺有把握？”
郝比：“盡力而為吧。”
古森笑笑，沒再多說什麽。
兩人又往前開了一段，看到路邊停了幾輛車。不少人正站在車外面透氣。
郝比奇怪，“這裏風景一般啊，停那兒做什麽？”
“前面是區間測速的終點。”古森說。
“啊！”郝比秒懂。這波人一定是之前把車開太快，現在不得不將時間混過去——
他想起在沙漠裏的驚險一幕，“昨天要不是我們的車速控制在規定範圍內，說不定我倆就涼了。”
“嗯。”古森也讚同，“人跡罕至的路段出事，太容易救援不及時。”
郝比看了眼身邊的人。突如其來地，冒出個想法：生命這樣脆弱，理所當然得好好珍惜眼前並肩同行的人……
開車時不敢分神太久，他最終什麽也沒說。這時，公路前方出現“xx大峽谷”的指示牌。又是一個需要自駕進山的景點。
古森問了句，“去麽？”
郝比搖頭，“車沒做更全面的檢查前，始終有點不放心。直接開到A市吧。”
古森：“好。”
————————————————
導航帶著兩人來到位於A市西郊的JEEP4S店。
前臺的接待問詢清楚需求後，由茶水間服務員引領著他們上了二樓貴賓休息室。
時近中午，隔壁的會議室裏有不少工作人員正聚在一起吃飯。
茶水小姐姐公事公辦地問：“您二位用午飯了嗎？如果不出去用餐的話，可以在我們店裏領兩份工作餐。”
郝比看了古森一眼，“好的，那麻煩你了。”
“不客氣，請稍等。”小姐姐安置好他們，踩著高跟下樓去了。
郝比隨手翻了翻沙發上的雜志，又朝窗外望去。目光所及處，有一個當地的小巴紮。可能臨近收市，買東西的人寥寥無幾。
“一會兒你先吃，”郝比對古森說，抓起自己的隨身包，“我去那邊市集看看。車上存貨不多了。”
古森從手機上擡起頭，“要我陪你嗎？”
郝比擺擺手，“不用了。我馬上就回來。”
穿過幾條沙石馬路向小巴紮靠近，果然大部分的店家已經開始收檔。郝比左尋右找，終於發現一家糕點鋪還在營業中。
他挑選了四種不同的口味打包：蜜糖的、核桃的、牛乳的、葡萄幹的，高興地提滿兩手往回走。這下不愁途中會餓著了。
回到貴賓室，古森已經不在。茶水小姐姐轉告他，維修清單剛打印出來，古先生去繳費了。接著，又從微波爐裏端出一份加熱好的套餐遞給郝比。
郝比道了聲謝，默默地坐到桌邊吃飯。心裏想著維修費的事。說好的車這塊兒歸自己管，可是這麽檢修一下究竟花費多少，有些沒底……
將餐盒裏的大盤雞配米飯吃光光，靠到沙發上小憩了一會兒，古森才回來。
“我們的車得在4S店停幾天。”他手上拿著幾張單據，在郝比對面坐下。
郝比坐直了身體，“舊輪胎徹底報廢了是嗎，補不了？”
“嗯，”古森把單子給他看，“輪轂也受損了。這裏沒貨，得從W市調，提車至少要兩三天。”
“車輛的其它性能呢，數據正常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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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郝比一張張翻著檢測結果，直到看見最後一頁的總收據。結款處清清楚楚地印著五位數。
“這麽貴？！！！”
“啊，被你看見了。”古森笑嘻嘻地抽回那張收據，疊好塞進錢包，“本想給你個驚喜。”
“是驚嚇好嗎？”郝比郁悶至極，“現在我所有的獎金加起來，都只夠付完這次的修車費。再沒剩餘的負責吃食和油錢了。”
“誰說讓你出錢了？”古森拍拍他的腦袋，順著脖子一摟，“走，帶你去看我準備的禮物。”
郝比還上一個問題中掙紮，“為什麽不讓我出修車的費用？本來爆胎的時侯，也是我在開車……”
古森沒有回答，只晃了晃手中的一把車鑰匙。十成十全新。
“不是吧，你在這兒買了輛新車？！！！”郝比大嚷。
“想哪兒去了？結賬的單子你也看了，有這麽便宜的車賣？”古森擁著郝比走到門口的停車坪，下巴朝遠處某方向一擡，“租的。”
郝比張望，“哪輛？”
一排最新款的牧馬人整齊地並列在坪地上，除去顏色沒有任何分別。
“最大的那輛。”
郝比視線越過那排牧馬人，再向後看。
“房、房……車？！！！！！”他驚得目瞪口呆。
古森笑得無比燦爛，“現在知道為什麽不用你管了吧？房車，是用來‘住’的。”
郝比想了想，依然堅持，“那就租金歸你，修車費歸我。”
古森：“合計在一起的帳，不分開。”
“……”又來這招。
“不上去看看嗎？”古森往前跨出幾步，拉開車後門，學著郝比上次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郝比確實有點好奇。他在門口瞧了一眼，忍不住還是進去了。這是輛簡易房車，比掛拖車式的那種稍大。卡座餐臺淋浴間都有，床位設置在駕駛室上方。
“JEEP也出房車嗎？”他邊打量著裏面的內飾邊問。
“國內應該沒有。這是4S店自己改裝的。”古森靠在門邊回答。
“只租不賣？”
“嗯，上牌不容易。”
郝比：“他們業務拓展得還挺廣。”
古森笑了笑：“這裏離喀納斯近，又是東線北上必經之路，有一定市場需求。”
“我們接下來就開著它進景區了？”郝比左摸摸右敲敲，覺得哪裏都新奇。
“你說呢？車暫時沒修好，總不能白耽擱幾天吧。”
“也是。”
古森坐到駕駛位上，“不過今天還是先住酒店。房車的補給很重要，露營時最好停在營地。”
郝比關好後門，也爬到副駕駛座位坐好。突然想起一事，“原來越野車上的那些東西呢，都搬過來沒有？”
“在儲物櫃裏。”
郝比正要去檢查一下，古森說：“先幫我看著點路，不太習慣開這麽大的家夥。”
放在幾天前，郝比是不會多想的。但今天，他直覺地知道古森一定又藏了什麽貓膩。
☆、Day9(2)被他的朋友們圍觀
A市C酒店。
古森把車停在劃線格裏。郝比跳下來，圍著走了一圈。
“居然能停得下，我還以為要大車專用車位呢。”
古森笑道：“都是設計好了的。再大就得B駕照了。我沒有，你也沒有吧？”
郝比搖搖頭。他擡眼看了下身旁這棟最高的大樓，“你什麽時候找好的酒店？我怎麽沒見你預定就直接來了這裏？”
“問過朋友才決定的。”古森將行李拖出來，鎖好車，“今晚可能會見上一面。”
郝比：“哦。”
兩人一齊往大堂走。
“有興趣一起來麽？”
“不了。”
古森不在意地一笑，“隨你。”
過完安檢，在前臺辦理入住。郝比特地留意了下酒店掛出的今日餘房情況。
拿到房卡上樓，往門把手上方一刷，房門推開來了。這回不是套間，而是間一眼就望到底的普通客房。
郝比松了口氣，邁步往裏走。越過洗手間，正準備把背包甩自己床上，楞住了。
旁邊是有張床沒錯，可那也是古森今晚要睡的，唯一的……一張床。
他沒作聲，改將背包扔到沙發上。取出需要充電的設備後，才裝作不經意地問，“標間滿房了？”
古森正往手機上敲字，聞言頓了頓，“嗯。”
郝比在心裏“呵呵”一聲，卻並沒打算計較。他正忙著四下找插頭。萬一不夠，還得把轉接頭拿出來。
古森擡眼朝他一望，低下頭笑了。
快到晚間時分，古森接到個電話。沒講幾句，就轉頭跟郝比招呼了一聲，然後出門了。
郝比想：晚飯應該是自己一個人吃吧。反正也懶得下樓，便點開了App叫外賣。挑選半天還沒下單，門鈴響了。
疑惑地走過去開門，發現竟是酒店的送餐員，手裏舉著個巨大的托盤。
“請問是郝先生嗎？您的晚餐到了。”
郝比疑惑地說：“我沒點餐啊。”
“哦，是這樣的。”送餐員回答，“您的朋友在我們酒店的會所用餐，委托我們給也您送一份同樣的上來。”
郝比心想八成是古森，於是讓開了道兒，“請進。”
送餐員將餐盤放到桌臺上，“祝您用餐愉快。”禮貌地說了一句，離開了。
郝比拖了張椅子坐下，揭開蓋子……好香。托盤裏有十多個小碗，緊湊地拼在一起，每一格都盛著一款精致的私房菜。
其中還有個五彩雜糧米飯，讓人想到今天早上的五彩城。郝比忍不住微笑起來。
定睛一看，下面還壓了張紙條。手寫的字跡潦草得漂亮——
Hello，你好！Sum說你一個人肯定叫外賣，我就自作主張“升級”了一下，希望有你愛吃的：）
落款是“Sum的朋友Alan”。
郝比的笑容定在臉上。不是古森？這位叫Alan的朋友，對他朋友的朋友也太熱情了吧？
手機屏幕一閃，古森發來條信息：沒事，放心吃。
郝比失笑：難道他不講這一聲，自己還擔心有毒不成？
回完信息，提起筷子把每樣菜都嘗了一口。所有食物都很美味，郝比吃得肚子脹鼓鼓的。他滿足地摸了摸胃部：一頓飯能品嘗到這麽多種菜式，真是不要太幸福……
漱過口，郝比繼續整理照片。全部完成備份後，又洗了個澡。接近十點，天已經黑透。
門口響起很輕的敲門聲。
郝比打開一看，是古森回來了。
“怎麽不按鈴？”郝比邊往裏走邊問。
“怕你睡了，吵到你。”古森踢掉徒步鞋，換了雙拖鞋。
郝比爬到床上蓋好被子，“你再晚回來五分鐘，我就有可能聽不到敲門了。”
古森從行李箱裏拿出幹凈的衣服，遺憾地表示，“那樣的話我就只能再開間房了。”
郝比閉眼打了個哈欠，“你現在也可以啊。”
古森笑著沒說話，直接進了衛生間。
郝比滿腦子想象亂飛：這麽著急洗澡，該不是被人“服務”著“放松”了一下吧。
這時，門鈴又響了。
古森那裏沒動靜，郝比只好自己下床開門。
剛走到門口，古森從裏面出來了，“別開。”
他沒來得及穿衣，仍赤著上半身，滿面淡定地將安全鏈條卡好，對郝比說：“後退一點。”
等郝比照辦了，才把門拉開一條窄縫。
霎時，門被人突然大力撞擊，安全鏈條一下子繃得筆直！
郝比嚇了一跳。
外面傳來幾道戛然而止的歡呼聲。
郝比看向古森。這陣仗鬧得有點大啊……古森滿臉無奈。
靜默了幾秒之後，有人喊門了。
“上啥安全鎖啊，是我們！”
“不是吧，剛回去就開始啦？”
“門縫裏瞄著好像脫了。”
古森發現他們越說越不像話，沈聲道，“先別吵！”
果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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