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回都封你為妃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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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穩了，葉伶香更是心裏暗叫這該如何是好，荒郊野外的，連快棉布都沒有，這樣下去早晚不行的。
而她來了月事，更不好沾碰冷水，否則一定想要跳進附近那條小溪給自己全然洗幹凈才作罷。
痛經的感覺又來了，她按揉著肚子整個人靠近篝火，疼得蜷縮成一團。
雖然整個臉被火烤得灼熱，可還是感覺全身上下冰冷徹骨，帶著墜痛翻滾似的疼。
盡量忍住不要呻吟出聲，她用力咬緊牙關，手將裙擺攥得皺成一團。這種無力感，恥辱感，伴隨著疼痛折磨著她。
現在這樣下去，可怎麽辦啊？！她這樣想，又這樣疼，竟自己將自己氣哭了。
“女人，你哭什麽？！”
葉伶香一擡頭，居然看見太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站在自己旁邊。
“太子什麽時候醒的？”
“說，哭什麽。”
葉伶香把頭低得更深，她說不出口。“太子別問了，女人家的事，和你無關。”
“什麽叫和我無關，你的事，通通和本太子有關。”
他扯起葉伶香的手，逼她與自己對視。
看他這樣說，又極其誠懇認真的模樣，葉伶香感覺自己心中最柔軟的部分被觸碰。
“我，我來月事……”
？？
見他呆楞住了，一時不解，葉伶香又說了一次，“我來了月事，肚子痛，現在太子殿下知道了吧。”
聽她這樣說，尉清逅居然窘迫了一小陣，然後放開了方才緊緊攥住的葉伶香的手腕。
“那該怎麽辦？”他問。
“還能怎麽辦……奴婢、奴婢只能等什麽時候離開這裏，才能解決了。”
尉清逅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兩個人的情形有些微妙。他不是不懂這件事，只是還從未照顧過來了月事的女人。
葉伶香果真很麻煩啊！怎麽所有事情都趕到一起了？？
他懊惱，而後又低頭開始脫#衣服，三兩下，只剩下一身柔軟潔白的裏衣了。
113 失蹤 · 遍尋無果
看他自顧自開始脫＃衣服，葉伶香急了，忙問，“太子殿下，這麽冷，你、你怎麽脫＃衣服？”
尉清逅沒理會她，將自己的裏衣又脫了下來，他堅實的胸膛和平坦緊致的腹部就這樣毫不顧忌地袒露於葉伶香面前，惹得葉伶香一陣驚呼，趕忙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就是一陣陣布條撕扯的聲音，等到她被男人喚起的時候，便已經見到尉清逅好整以暇地穿戴好了。
“喏。”他手裏拿著很多雪白的碎布，遞給了葉伶香。
原來，他是把自己的裏衣都扯成了布條，用衣給來了月事的葉伶香用。
無聲的感動，蔓延心頭。
“奴婢……謝謝太子。”
“拿著吧，這是本太子全身上下最軟帖的綢緞了，要是把外袍也給了你，被屬下看到成何體統。”
“嗯。那，奴婢先出去一趟。”
葉伶香拿了幾塊白布，紅著臉跑了出去。她打算今晚先把幾塊白布摞起來疊厚，將就一下，等到明天日頭起來了，她再去溪水邊清洗一下自己。
一切拾整好，她才回了山洞，還好此刻尉清逅終於閉眼睡下了，不然二人面面相覷只會顯得更加尷尬。
話分兩頭，葉伶香失蹤了的消息剛剛確定，過了一會兒，人們都知道太子竟然也不知所蹤，生死未蔔。
不知道他們此刻是不是在一處？
這樣的猜想，僅僅只是猜想，就已經足夠讓尉清寒氣狂。
他們兩個到底去哪裏了？葉伶香，難道你就這麽不甘寂寞，本王剛剛將你貶為奴婢，你便迫不及待地投入太子的懷抱了麽？
回到金都這麽久，也許，她早已不是過去安分守己，淳樸的那個葉伶香了。過慣了主子的生活，她怎肯再做回奴婢？！
“王爺，還是沒有找到香兒姑娘的下落。”
時至夜晚，令狐副將才帶兵馬回來，可是尋蹤無果。
“太子有消息了沒？”
“回王爺，派去尋太子的隊伍也無功而返。”
“一日的功夫，就沒了蹤影。難道他們還能飛了不成？”
看到王爺憂心忡忡的樣子，令狐副將鬥膽進言，“王爺，既然葉姑娘已經找尋不到了，要不……就不要再找了。”
“給本王繼續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次日清晨，尉清逅才醒來，他發現葉伶香居然靠著洞壁，就在一堆炭灰旁邊可憐地睡著了。
她雙臂環繞著膝蓋，將自己緊緊抱成一團，看似累極了的樣子。
尉清逅起身，又將白色外袍脫下，披在她的身上，而後，又低頭檢查她腳踝的傷勢。
昨日經他正骨以後，應該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之前腫得高高的地方，還是腫著，但比昨日已經恢覆了很多。
在睡夢中感覺有人在觸碰自己的腳，葉伶香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接著，她睜開了眼睛，看到尉清逅正在認真地看自己的腳傷。
“你醒了。”
“太子殿下，我的腳感覺好多了。謝謝你。”
“走路應該還有些許不便。一會兒太陽上來了，我們去溪水處取些水喝吧。”
“好。”
過了一會兒，葉伶香在太子的攙扶下一點一點地往溪水沿岸走。
想到他從昨天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葉伶香也生出了一些擔憂來。
“太子不餓嗎？還是吃點什麽吧。”
“本太子不吃這些東西。”
居然還在硬抗，不吃就不吃吧，等你餓了，早晚會吃的！葉伶香嘆了一口氣，覺得很無奈。
走到溪水邊，兩個人手捧清水，喝了一些，又漱了漱口。而後，還洗了臉，恢覆些精神。
“殿下，您能不能回避一下？”葉伶香拘謹地說道，鼓起了很大勇氣。
“憑什麽？”
尉清逅可不是那麽好打發糊弄的，他一挑桃花丹鳳眼，狐疑問道。
“奴婢……奴婢洗洗衣服。”
尉清逅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葉伶香來了月事的問題，懊惱地揮手，轉身離開了。
葉伶香確認尉清逅確實走遠，將自己的褻褲脫下，秋日還是有些微寒的，不過還好今天日頭好，總歸幸運一些。
在溪水中就著水，給染了血汙的褻褲洗完，而後就是太子給的布條，還是要洗好的。
長長的石榴裙可蓋住她的雙腿和下半身，但是這樣空落落地也著實難受啊！
趁尉清逅不在，她還是手蘸溪水，一點一點地為自己清洗了一下。
人生最窘困的情形，也不過如此了罷！！
她用剩餘的布條擦幹自己，而後蓋好裙子去攏柴，生火。
火點起來以後，她將褻褲掛在一旁烤，得快快幹了穿上才行，不然也無法面對太子。
“女人，你好了沒？！”
“還沒！！太子，您先四處去轉轉，下午再回來吧！”
“緣何要支開本太子？”尉清逅和葉伶香二人隔空喊話。
“沒什麽，您、您去找點吃的吧！奴婢餓了，太子不餓嗎？”
很顯然，這樣的理由並不能糊弄住鬼精明的尉清逅，他大搖大擺地走回岸邊，看到葉伶香正在火堆旁邊烘烤衣服。
看出來，這是女子褻褲，他又不是不認識。
“太子，您怎麽過來了？！”
葉伶香皺著眉頭捂緊自己的衣裙，十分地沒有安全感。
“放心，本太子對一個來了月事的女人沒有興趣。”
看來他應該已經看出自己裙下無物了，不過還好，也幸好來了血腥的月事，否則誰也不知道狂浪的太子會不會趁自己受傷做出強迫之事。
不過一路下來，他照顧自己居多。這樣臆想他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麽一會兒時間，葉伶香種種想法在自己心中飄過，想到王爺，她又突然間緊張擔憂起來，不知道王爺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自己走失了這麽久，他可有擔心？可否來尋自己了？
還是……如果一直不主動回去，他便會無動於衷，最後自行和秋獵隊伍一起回金都了……
她覺得此時此刻好想念尉清寒，也好怕，怕自己此生就這樣再也見不到他了。
“殿下，我們怎麽才能上去？”
114 抉擇 · 寒王尋人
尉清逅擡頭看向斷崖，情勢不容樂觀，而且，葉伶香的腳……
如果不顧及她的話，憑尉清逅自己的身手和輕功，攀上懸崖不算難事。
“你先把腳養好要緊，本太子的屬下很快會來營救。”
“好。”她現在很信任尉清逅。
寒王帳。
“什麽？還沒找到！本王養你們有什麽用！！”尉清寒一把揮開桌案上所有的東西，憤怒異常。
一整夜。他們這群人找了一整夜，也沒帶回一個結果，尉清寒也親自騎著紫電出去找，可亦無功而返。
荊奴見到王爺發這麽大的火，嚇得哆嗦不敢說話。
那人丟了就丟了，王爺怎麽還是這麽在乎？！荊奴心中憤憤不平，跑到近處，端了一杯茶，“王爺，喝杯茶吧，沒必要發這麽大火兒～”
“你懂什麽！”
尉清寒一把揮開荊奴手中的茶，熱水燙傷了她的手，她驚呼出聲，眼淚都掉下來了，可擡頭看，在男人眼中沒有看出一丁點憐惜。
接著，只見他利落系上黑色披風，再次出門。
“王爺您去哪兒？”荊奴哭喊著問。
“找本王的女人！”
一大早，就有人見到寒王獨自騎馬馳騁而去，沒有等候秋獵的大隊伍，自己一人先行離開，他的面上帶著焦急，當然還有一絲憤怒。
“駕！駕！！”
葉伶香，別讓本王找到了，本王可饒不了你！！
山頭林間，寒風獵獵，尉清寒胯下騎著戰馬，高立山崗，鷹眸逡巡著遠近處的一切。
不遠處山谷下，篝火生起的煙逐漸顯現。紫電也察覺到了生氣，不安的馬蹄轉圜徘徊。
谷底有人！
尉清寒自信地駕馬上前，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將紫電拴好以後，尉清寒施展輕功，沒有絲毫猶豫地跳下斷崖……
崖底，溪水旁。
葉伶香不敢也不想耽擱太久，等褻褲半幹的時候，她便將其匆匆套上了，整理好自己以後，喊尉清逅過來烤火。
“你完事了？”
“嗯。”葉伶香紅著臉回覆。
“現在可以給本太子看看腳了吧。”
尉清逅上前，撥開她的裙角，仔細檢查她的腳踝，將她的小腳捧在手中，無比地溫柔細致。
和昨天一樣，他親手按#摩，情況比之前好很多了，不過還是沒有徹底恢覆。
他無比認真的臉十分吸引人，葉伶香心中暖流湧動……
“太子果然有情致，和本王的愛妃在此享受野趣。”
！！！
“王爺？！”
聽到熟悉而又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葉伶香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又因為腳踝突然的疼痛而又險些跌倒，還好，被尉清逅及時扶住。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尉清寒的眼中無比刺眼。
“葉伶香，給本王回來！”
“九弟，本太子怎麽記得她已經不是你的所謂愛妃，早被貶為奴婢了。你對區區一個奴婢這麽緊張，大清早親自來尋，哼，看來寒王也是很閑啊！”
太子的裏衣已經撕破給了葉伶香，身上只著了一件中衣和一身外袍，衣襟松動，鎖骨和胸膛都似有若無顯露在外，顯得衣冠不整，十分不雅。
尉清寒早就火冒三丈，又不想不問，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可單憑他們孤男寡女在谷底獨處一天一夜以上，就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看到葉伶香慢吞吞地走回自己身旁，他才下馬，與尉清逅打了起來！！
這兩個男人身手都是上乘，赤手空拳，都沒有動用武器，但是也是打得難舍難分，互不相讓。
“王爺，太子，不要打了！”
葉伶香沒想到他們居然到了動手的程度，如果他們兩敗俱傷，那可就都上不去了……
兩個人激戰正酣，誰也不肯想讓。一白一黑兩個矯捷的身影纏鬥一起，尉清逅最近都沒有吃東西，體力漸落下風，只能憑借輕功躲避為主，退攻為守，以保存體力。
而尉清寒可不是什麽講求公平的君子，他步步緊逼，並不打算收手！
“王爺！不要再打下去了！”
葉伶香看出端倪，立刻求情王爺，望他快快收手。可任憑她嗓子喊啞，尉清寒只越戰越勇，攻勢更加淩厲。
“噗……”
尉清逅被掌風所傷，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整個人也從崖壁脫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太子！”葉伶香連忙忍著腳踝劇痛，跑了過去，她扶住尉清逅的腦袋，用袖子為他擦血，“太子，你、你還好吧……”
“沒事……咳咳…”說完，太子又劇烈咳嗽起來。
葉伶香看到這麽短一會兒的時間，情勢就變成這個樣子，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準確來說，十分難受……
她扶著太子，轉頭看向尉清寒。
而尉清寒，被她的目光驚著了。這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她是在恨自己麽？為了太子？
什麽時候開始，小綿羊也會變得如此倔強，她的眼神裏面分明寫著怨怒，和不屈……
“葉伶香，跟本王走。”
尉清寒帶著不容商量的語氣，居高臨下地命令。
她低頭看著尉清逅，實在不忍，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葉伶香這樣心軟的人如何能夠做到？
“太子他……”
“本王最後說一遍，你要留在這裏陪他，還是跟我走？”
被逼的眼淚掉落，這真是一個進退兩難的選擇！尉清寒說過的話，沒人能夠反駁抵抗，更不可能再說第三次！
葉伶香輕輕地將尉清逅放下，然後起身，再次擔憂地回望了最後一眼，便跟著尉清寒離開了。
尉清逅漸漸昏迷了過去，葉伶香和尉清寒二人的身影在他的註視中漸行漸遠……
拿出隨身的五爪錨，高高拋起，抓地固定，尉清寒將葉伶香背在了身上，用帶子緊緊捆好，在因畏高而閉著眼睛的顫抖中，憑借驚人的體力和技巧爬上了斷崖。
還好隨身帶了五爪錨，否則，單以輕功他亦無法將人帶出谷底。
崖上紫電已在等候，尉清寒一把拽起葉伶香將其也帶上了馬，雙臂將她護在身前，而後勢如疾風一般離開了這裏！
115 失火 · 夜半驚魂
王爺，王爺居然把葉伶香給帶回來了！
當荊奴看到寒王抱著葉伶香大步走來，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進帳的時候，她覺得，整顆心都涼了。
“香兒姐姐回來了，實在太好了！”荊奴稍整情緒，前去諂媚，葉伶香沒有心情更不想去理會她。
“王爺，放我下來吧。奴婢……奴婢自己能走。”
尉清寒是個眼睛多麽毒辣的人，方才在谷底看她舉動，便知一定腳上有傷。
他把葉伶香放在了椅子上，對荊奴吩咐道，“給那個老郎中叫來。”
“老郎中？哪個老郎中，奴不知……”
這才想起荊奴不知道左勝的毒是哪個郎中治好，便說，“你去找令狐副將，他自明白。”
“是。”
荊奴依依不舍地退下，帶著些許不甘。葉伶香，你怎麽這麽好命？還有幾天了？對，還有幾天，你這張臉就要毀了，在此之前，我一定要隱忍……她心裏暗暗琢磨。
葉伶香坐在椅子上，不敢擡頭看氣場強大的尉清寒，一直盯著腳尖沈默。
“你們在斷崖下面都發生了什麽？難道你不想解釋一下麽？”
“不想。”
解釋又有什麽用呢？既然他已經懷疑自己是通敵叛徒，弒君刺客，那麽她現在也不在乎多添一道罪名。
對於不信任自己的人，強行解釋實在太為難堪……
“好。”
尉清寒冷笑，不再管她，轉身就去書案處自顧自辦事，果沒再詢問一句。
過了好一會兒，荊奴和令狐副將才帶來了熱汗淋漓的老郎中，此刻他甚至還有些喘，一看就是被催趕著來的。
“稟王爺，郎中到了。”令狐副將作揖。
“帶他們出去，別在這裏礙眼。”
尉清寒低頭寫字，沒有任何感情的話語直擊人心，看到荊奴竊笑得意的樣子，葉伶香也更心寒了。
很快，葉伶香和老郎中就被令狐帶了出去，他們三個前往小氈房瞧病，郎中為她敷了膏藥，又留下一劑方子便離開了。
谷底，還是那條溪水旁。
雖然尋找太子的禦用侍衛隊已經搜山了，不需旁人插手，可紫漣還是違背青荷的命令，偷偷跑出來尋救！
當她找到尉清逅的時候，他正昏迷倒在崖壁底下，氣息微弱。
“殿下！殿下，您是被誰傷的？”
紫漣心疼地無以覆加，她含淚輕輕晃動男人的身體，並柔聲呼喚，可尉清逅還是沒有醒轉的跡象。
紫漣吃力地將他高大沈重的身軀扶起，撐住他坐正，而後傾散自己的內功，為他療傷。
過了一會兒，她已經吃力地出了一些薄汗，尉清逅才剛剛醒轉過來，不過還不是全然清醒。
此刻的他，只感受到身後有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在源源不斷地為自己輸送熱量和內力，這樣的感覺令他舒服多了，丹田之氣也有回升。
他抓住身後的一只手，笑得慘淡，“香兒，是你回來了麽？”
聽到尉清逅這樣問，紫漣自卑地抽出自己的手，盡管她如此留戀。
她苦笑，回覆，“殿下，我不是葉伶香。”
這句話，讓尉清逅從混沌中猛然清醒，他站起身來，回頭一看，原來一直坐在自己身後的人，居然是紫漣！
“誰讓你來的？！不可暴露功夫內力，這些訓誡你忘了麽？”尉清逅發怒質問。
“殿下，我只是擔心您的安危……請殿下責罰！”紫漣本來是盤坐雙腿，現下看到尉清逅發怒，轉而跪了下來，充滿敬畏。
“再敢擅作主張，本太子不再保你！”
“奴婢知道了。”紫漣盡管滿腹委屈，可她還是願意無條件服從太子殿下的命令。
“現在，營中情況怎麽樣？”
“回稟殿下，皇上已經派禦用侍衛隊搜林搜山，目前您失蹤的消息僅皇上和我們自己人知道，對外封＃鎖。”
“不，還有一人知道。”
“誰？”
“尉，清，寒。”
……
秋獵大會已接近尾聲，最近三天，他們一行收整行裝邊即可不日回都。
自從葉伶香被救回了營，她便再也沒見到過王爺了，整個人似乎被遺忘了一樣。
直到聽說太子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她的心也跟著稍微落定了一些。
那天她選擇和尉清寒走，丟下重傷的他在谷底，這是葉伶香最為愧疚和自責之事，如果太子因此而喪命，她將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夜。
癢，無比地癢……
葉伶香被痛醒，她覺得自己的頭皮連著整張臉都刺痛發癢，難受得欲死。
她用手抓自己的耳廓，和臉頰，可根本無法緩解半分。那種痛癢感像是來自皮肉深處，遠不是表面抓撓就可以解決的！
這到底是怎麽了？難道吃錯了什麽而中毒嗎？
實在想不出自己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地變成這樣！但是直覺告訴她，不能再繼續用力地抓下去了，否則，臉都會被抓爛的！！
她下床，點上燈去水盆旁，鞠了一把又一把冷水在臉上，可是卻並不能緩解什麽，清涼感消失以後，灼熱的刺癢感再度襲來。
這樣下去是鐵定睡不著的，這樣下去也絕對不是辦法！
她跑了出去，抓到第一個侍衛對他哭求，“求，求你幫我叫我郎中，求你……”
“啊——鬼啊——”
那人看到葉伶香的樣子，大叫著有鬼，居然一下子跑掉了！！
鬼？鬼……是在說我嗎？
葉伶香跑出，又找到了一個人，她不信，不信沒人肯幫她！
沒想到，這個侍衛一腳把她踢翻在地，兇狠地說道，“哪裏來的醜八怪，滾！！”
到底怎麽了？這是怎麽回事？？
多麽希望，這只是個噩夢……
葉伶香害怕地躲回自己的氈房，舉著蠟燭看向銅鏡中的自己……這個滿臉瘡痍的女人……是我？
“啊——”
附近的人們都聽到了來自女人近乎淒厲的叫喊，可是都不在乎地選擇充耳不聞！
葉伶香嚇得從凳子上跌落，手中的蠟燭也早就掉了去，引燃地毯、床幔……
“走水啦！走水啦——”
“來人——快來救火！！”
116 火場 · 死裏逃生
當有人發現後面不起眼的小氈房居然走水了的時候，火勢已經不小了。
葉伶香不小心點燃了氈房，她來不及救火，比生命的擔憂更要緊的是，會不會因此惹禍，獲罪於皇室。
瞧啊，底層人最大的憂心，不是自己性命，而是怕惹禍，怕降罪，怕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這些事在他們看來，也許比死還嚴重……
“啟稟王爺，葉姑娘居住的氈房起火了！”
一個士兵火急火燎地前來稟報，而自從葉伶香由側妃被貶為奴婢後，知情的人只好稱她葉姑娘。
葉伶香四周火勢蔓延，她沒法再動，氈房由毛草和木梁組成，都是易燃的材料，看到自己面目全非，她不知道如何出去面對所有人，面對王爺！
對於一個女子而言，最重要的東西就是自己的發膚，如果上天要她今日葬身火場，那她，就打算這麽認命了！
小氈房就在令狐副將和左勝的營帳背後，他們二人最早聽到了走水的消息。
“令狐將軍，您去稟告王爺，我去火場救人！”
左勝雖然瘸腿，但是志氣和勇氣都不減從前，令狐不想讓他救人，可是勸阻的話在心裏回蕩的那麽一會兒，左勝便已經快步沖出去了！
拎著水桶一個個路過的人，都看到左勝瘸腿奔赴火場的背影，他努力、努力走得飛快……
“葉側妃！”
披著濕布的左勝走進著火的氈房，便四處尋找葉伶香的身影，他口中不斷呼喊著，不想讓她——王爺極度寵愛的重視的女子就這樣死在這裏。
“左勝？”
就在葉伶香即將陷入昏迷的時候，她聽到了有人來救她，是左勝！
“左侍衛……”她吃力地呼救，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見……
“葉側妃！”
找到她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便盡可能以最快地速度奔過去，將她抱起。
而葉伶香在看到有人救自己的時候，她慘淡一笑，就此昏了過去……
左勝看到她被燒傷了的臉，心中實在不忍，可憐她命苦，竟然有一種同命相連的心境，如果王爺看到這樣的葉側妃，會有什麽反應？
他在心裏泛起了一絲心疼。
尉清寒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左勝抱著葉伶香，一瘸一拐地從火場走了出來。
他們背後，大火熊熊燃燒，竟然有一種異樣的淒美。
葉伶香也是仰頭倒著，雙臂也耷拉著垂在身下，看起來毫無生氣，不知情況如何。
“王爺，葉側妃應該是昏迷過去了，沒有大礙。”
尉清寒沈默點頭，然後從他手中接過葉伶香，看到了她的臉。
他皺起眉頭，不悅地問，“她的臉怎麽回事？”
“王爺，可能……被火燒傷了。”左勝知道，所有人都要遲早面對這個事實。
尉清寒把她抱走，吩咐令狐，“找個郎中來吧。”
荊奴再次看到葉伶香的時候，她的臉已經面目全非了，這都是她的傑作，這樣的成果不過是預料之內的事，只是她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這麽倒黴，毀容和失火趕在了一起讓她攤上了。
“王爺，香兒姐姐怎麽了？怎麽變成這個樣子？”荊奴故作擔憂地詢問，看起來像是關心親姐妹一般地著急。
“不關你事，出去。”
尉清寒沒心情也沒時間和這個啰嗦而又麻煩的女人周旋，因為他的心情本來就已經壞到了極點！
他沒有任何情感地把葉伶香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看她的樣子，臉上血紅一片，即便結痂落下，也肯定留下很多疤痕。
這張臉，算是給毀了。
縱然是尉清寒這樣看慣血肉橫飛，肢體破碎的場面的人，也不忍心看到葉伶香遭受現在這般的痛苦。
你這女人的一切，就是本王所有的煩惱……
“王爺，郎中來了。”
尉清寒眼皮輕擡，挑向郎中拘謹站立的方向，可是整張臉和眼神還是只關心關註著葉伶香。
“看看她怎麽了，何時能醒。”
郎中唯唯諾諾地上前切脈，探看情況，只說，“應該是被火場裏面的煙給熏的，一會兒就可以醒了。不過這位姑娘的臉……”
“她的臉是被燒傷了，可不可以醫治？”
那個老郎中搖了搖頭，“這臉蛋毀得有點嚴重，是不是燒傷我還不確定……”
“哦？”尉清寒這才將頭擡起來，直視那個郎中，攝人心魄。
“這位王爺，這傷口，看起來也不太像燒傷，更像是中毒了。要是痊愈，也得解鈴還須系鈴人，我是沒有解藥的。”
“混賬！”
尉清寒騰地一下站起，怒發沖冠。她的臉居然是被毀容的，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他的怒氣，嚇壞了當場所有人，當然也包括郎中和荊奴！
“令狐，派人搜，本王倒要看看誰敢將這毒東西耍到我的眼皮子底下來。”
“是！”
包括寒王營帳在內，連帶所有侍衛婢女的用品和包裹都被搜查了起來，現場頓時混亂擁擠起來。
荊奴之前送給葉伶香的香膏，作為唯一物證，應該已經隨著大火一並銷毀了，還好她沒有帶多餘的一瓶，否則查出這玩意有毒，她定然無法脫罪。
過了一會兒，葉伶香醒了，仍舊閉著眼睛的她小聲喚著要水。
“給她上水！”
尉清寒命令荊奴，而他自己，則是一直坐在床邊，盯著葉伶香。
他可能還是想她醒轉過來以後，第一個看到的就是自己。
可她明明醒了，就是不睜眼，一直到荊奴給她餵水，她都閉著眼睛低頭小口啜飲。
“怎麽回事？！”尉清寒惱怒地看向那個郎中，不知道為什麽葉伶香眼睛也出了問題！
“王爺，這個，小醫真的不知啊……”
老郎中畏懼地一下子跪下了，他很怕被連累問罪。
“葉伶香，你的眼睛怎麽了？”尉清寒轉問。
聽到他當面相問，她知道此刻這個男人就已經看到自己此番模樣了……
這時，她的眼淚再也圈不住，順著臉頰一下子就留了出來。
“王爺，我……我的臉……”
她閉著眼睛抽噎，無數委屈和痛苦都化作了淚水，淌在傷口處，隱隱作痛。
117 殘忍 · 荊奴被懲
“葉伶香，把眼睛睜開。”尉清寒嚴厲命令。
可是，她並不是不願睜眼，只是，她不想面對，尤其是這樣與王爺直視彼此！
“不，王爺。”葉伶香低頭垂淚，不住搖頭，“求求你，別看我了，求你了……”
“葉伶香，給本王把眼睛睜開！”
再一次，尉清寒厲聲命令，讓人無法反抗。
葉伶香擡頭的時候，當她睜開雙眼，則看到了尉清寒微微皺起的眉頭，和無比專註的凝望。
“王爺，我的臉毀了。”
“本王知道。”
“其實，從前些天開始，就有些癢，不過我沒在意，郎中呢？郎中是怎麽說的？”
“你中毒了。”尉清寒思慮尤甚。
“中毒……怎麽回事？”
葉伶香還是沒有反應過來有人害了她，對於這些事情，她往往不夠敏感。
尉清寒心疼地看著這個傻女人，“誰害了你，你自己都不知道嗎？”
“不知。”
“來人！”尉清寒霸氣揮手，“搜得怎麽樣了？”
“稟王爺，沒有搜到毒物。”
他清退了一幹閑雜人等，又對葉伶香問道，“本王懷疑你沾染了什麽，最近臉上有沒有塗抹過導致潰爛的東西。”
葉伶香仔細想想，似乎沒有，“我只是最近塗了一種香膏，其他……其他沒什麽特別的。”
“香膏？”
“嗯，荊奴送我的，她說這裏的女子都時興塗這玩意兒，好聞得很，也很香……”
她越說越覺得荊奴的嫌疑很大，聲音也逐漸弱了下去。
“賤#人。果然不安分。”
尉清寒叫人把荊奴押進來，她被粗魯的侍衛按壓在地上，匍匐在地，被嚇得有些發抖。
“王、王爺……”
“葉伶香的臉，是不是你害的？”尉清寒冷冷質問。
“不是我！怎麽會是我呢？我為什麽要害香兒姐姐？？”荊奴拼命搖頭否認。
“既然你不肯認，那就試試把你的臉也毀了吧，你陪葉伶香。”
尉清寒說到做到，直接喚人拿刀來劃她的臉。
“王爺，真的不是我啊！就算屈打成招，奴也不會認的！！”荊奴倔強而富有骨氣地仰頭回覆！
“動手。”
尉清寒冷哼，兩根手指輕輕一撥，持刀的侍衛就上前一步，立欲動手。
“啊——”
冷冷的刀鋒還在閃光，刀尖即將戳破荊奴嬌嫩的臉蛋兒，荊奴開始大喊，“王爺！是、是我做的，王爺……求您饒了奴吧……”
“哼，不見棺材不落淚。”
荊奴愧疚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葉伶香。
而葉伶香則完全想不通為何，為何荊奴如此心狠手辣？她不敢相信！
“你為什麽這麽狠毒？荊奴，為什麽要害我？”葉伶香在等她的回答。
“不為什麽，誰爭寵，誰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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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來了月事，更不好沾碰冷水，否則一定想要跳進附近那條小溪給自己全然洗幹凈才作罷。
痛經的感覺又來了，她按揉著肚子整個人靠近篝火，疼得蜷縮成一團。
雖然整個臉被火烤得灼熱，可還是感覺全身上下冰冷徹骨，帶著墜痛翻滾似的疼。
盡量忍住不要呻吟出聲，她用力咬緊牙關，手將裙擺攥得皺成一團。這種無力感，恥辱感，伴隨著疼痛折磨著她。
現在這樣下去，可怎麽辦啊？！她這樣想，又這樣疼，竟自己將自己氣哭了。
“女人，你哭什麽？！”
葉伶香一擡頭，居然看見太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站在自己旁邊。
“太子什麽時候醒的？”
“說，哭什麽。”
葉伶香把頭低得更深，她說不出口。“太子別問了，女人家的事，和你無關。”
“什麽叫和我無關，你的事，通通和本太子有關。”
他扯起葉伶香的手，逼她與自己對視。
看他這樣說，又極其誠懇認真的模樣，葉伶香感覺自己心中最柔軟的部分被觸碰。
“我，我來月事……”
？？
見他呆楞住了，一時不解，葉伶香又說了一次，“我來了月事，肚子痛，現在太子殿下知道了吧。”
聽她這樣說，尉清逅居然窘迫了一小陣，然後放開了方才緊緊攥住的葉伶香的手腕。
“那該怎麽辦？”他問。
“還能怎麽辦……奴婢、奴婢只能等什麽時候離開這裏，才能解決了。”
尉清逅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兩個人的情形有些微妙。他不是不懂這件事，只是還從未照顧過來了月事的女人。
葉伶香果真很麻煩啊！怎麽所有事情都趕到一起了？？
他懊惱，而後又低頭開始脫#衣服，三兩下，只剩下一身柔軟潔白的裏衣了。
113 失蹤 · 遍尋無果
看他自顧自開始脫＃衣服，葉伶香急了，忙問，“太子殿下，這麽冷，你、你怎麽脫＃衣服？”
尉清逅沒理會她，將自己的裏衣又脫了下來，他堅實的胸膛和平坦緊致的腹部就這樣毫不顧忌地袒露於葉伶香面前，惹得葉伶香一陣驚呼，趕忙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就是一陣陣布條撕扯的聲音，等到她被男人喚起的時候，便已經見到尉清逅好整以暇地穿戴好了。
“喏。”他手裏拿著很多雪白的碎布，遞給了葉伶香。
原來，他是把自己的裏衣都扯成了布條，用衣給來了月事的葉伶香用。
無聲的感動，蔓延心頭。
“奴婢……謝謝太子。”
“拿著吧，這是本太子全身上下最軟帖的綢緞了，要是把外袍也給了你，被屬下看到成何體統。”
“嗯。那，奴婢先出去一趟。”
葉伶香拿了幾塊白布，紅著臉跑了出去。她打算今晚先把幾塊白布摞起來疊厚，將就一下，等到明天日頭起來了，她再去溪水邊清洗一下自己。
一切拾整好，她才回了山洞，還好此刻尉清逅終於閉眼睡下了，不然二人面面相覷只會顯得更加尷尬。
話分兩頭，葉伶香失蹤了的消息剛剛確定，過了一會兒，人們都知道太子竟然也不知所蹤，生死未蔔。
不知道他們此刻是不是在一處？
這樣的猜想，僅僅只是猜想，就已經足夠讓尉清寒氣狂。
他們兩個到底去哪裏了？葉伶香，難道你就這麽不甘寂寞，本王剛剛將你貶為奴婢，你便迫不及待地投入太子的懷抱了麽？
回到金都這麽久，也許，她早已不是過去安分守己，淳樸的那個葉伶香了。過慣了主子的生活，她怎肯再做回奴婢？！
“王爺，還是沒有找到香兒姑娘的下落。”
時至夜晚，令狐副將才帶兵馬回來，可是尋蹤無果。
“太子有消息了沒？”
“回王爺，派去尋太子的隊伍也無功而返。”
“一日的功夫，就沒了蹤影。難道他們還能飛了不成？”
看到王爺憂心忡忡的樣子，令狐副將鬥膽進言，“王爺，既然葉姑娘已經找尋不到了，要不……就不要再找了。”
“給本王繼續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次日清晨，尉清逅才醒來，他發現葉伶香居然靠著洞壁，就在一堆炭灰旁邊可憐地睡著了。
她雙臂環繞著膝蓋，將自己緊緊抱成一團，看似累極了的樣子。
尉清逅起身，又將白色外袍脫下，披在她的身上，而後，又低頭檢查她腳踝的傷勢。
昨日經他正骨以後，應該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之前腫得高高的地方，還是腫著，但比昨日已經恢覆了很多。
在睡夢中感覺有人在觸碰自己的腳，葉伶香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接著，她睜開了眼睛，看到尉清逅正在認真地看自己的腳傷。
“你醒了。”
“太子殿下，我的腳感覺好多了。謝謝你。”
“走路應該還有些許不便。一會兒太陽上來了，我們去溪水處取些水喝吧。”
“好。”
過了一會兒，葉伶香在太子的攙扶下一點一點地往溪水沿岸走。
想到他從昨天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葉伶香也生出了一些擔憂來。
“太子不餓嗎？還是吃點什麽吧。”
“本太子不吃這些東西。”
居然還在硬抗，不吃就不吃吧，等你餓了，早晚會吃的！葉伶香嘆了一口氣，覺得很無奈。
走到溪水邊，兩個人手捧清水，喝了一些，又漱了漱口。而後，還洗了臉，恢覆些精神。
“殿下，您能不能回避一下？”葉伶香拘謹地說道，鼓起了很大勇氣。
“憑什麽？”
尉清逅可不是那麽好打發糊弄的，他一挑桃花丹鳳眼，狐疑問道。
“奴婢……奴婢洗洗衣服。”
尉清逅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葉伶香來了月事的問題，懊惱地揮手，轉身離開了。
葉伶香確認尉清逅確實走遠，將自己的褻褲脫下，秋日還是有些微寒的，不過還好今天日頭好，總歸幸運一些。
在溪水中就著水，給染了血汙的褻褲洗完，而後就是太子給的布條，還是要洗好的。
長長的石榴裙可蓋住她的雙腿和下半身，但是這樣空落落地也著實難受啊！
趁尉清逅不在，她還是手蘸溪水，一點一點地為自己清洗了一下。
人生最窘困的情形，也不過如此了罷！！
她用剩餘的布條擦幹自己，而後蓋好裙子去攏柴，生火。
火點起來以後，她將褻褲掛在一旁烤，得快快幹了穿上才行，不然也無法面對太子。
“女人，你好了沒？！”
“還沒！！太子，您先四處去轉轉，下午再回來吧！”
“緣何要支開本太子？”尉清逅和葉伶香二人隔空喊話。
“沒什麽，您、您去找點吃的吧！奴婢餓了，太子不餓嗎？”
很顯然，這樣的理由並不能糊弄住鬼精明的尉清逅，他大搖大擺地走回岸邊，看到葉伶香正在火堆旁邊烘烤衣服。
看出來，這是女子褻褲，他又不是不認識。
“太子，您怎麽過來了？！”
葉伶香皺著眉頭捂緊自己的衣裙，十分地沒有安全感。
“放心，本太子對一個來了月事的女人沒有興趣。”
看來他應該已經看出自己裙下無物了，不過還好，也幸好來了血腥的月事，否則誰也不知道狂浪的太子會不會趁自己受傷做出強迫之事。
不過一路下來，他照顧自己居多。這樣臆想他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麽一會兒時間，葉伶香種種想法在自己心中飄過，想到王爺，她又突然間緊張擔憂起來，不知道王爺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自己走失了這麽久，他可有擔心？可否來尋自己了？
還是……如果一直不主動回去，他便會無動於衷，最後自行和秋獵隊伍一起回金都了……
她覺得此時此刻好想念尉清寒，也好怕，怕自己此生就這樣再也見不到他了。
“殿下，我們怎麽才能上去？”
114 抉擇 · 寒王尋人
尉清逅擡頭看向斷崖，情勢不容樂觀，而且，葉伶香的腳……
如果不顧及她的話，憑尉清逅自己的身手和輕功，攀上懸崖不算難事。
“你先把腳養好要緊，本太子的屬下很快會來營救。”
“好。”她現在很信任尉清逅。
寒王帳。
“什麽？還沒找到！本王養你們有什麽用！！”尉清寒一把揮開桌案上所有的東西，憤怒異常。
一整夜。他們這群人找了一整夜，也沒帶回一個結果，尉清寒也親自騎著紫電出去找，可亦無功而返。
荊奴見到王爺發這麽大的火，嚇得哆嗦不敢說話。
那人丟了就丟了，王爺怎麽還是這麽在乎？！荊奴心中憤憤不平，跑到近處，端了一杯茶，“王爺，喝杯茶吧，沒必要發這麽大火兒～”
“你懂什麽！”
尉清寒一把揮開荊奴手中的茶，熱水燙傷了她的手，她驚呼出聲，眼淚都掉下來了，可擡頭看，在男人眼中沒有看出一丁點憐惜。
接著，只見他利落系上黑色披風，再次出門。
“王爺您去哪兒？”荊奴哭喊著問。
“找本王的女人！”
一大早，就有人見到寒王獨自騎馬馳騁而去，沒有等候秋獵的大隊伍，自己一人先行離開，他的面上帶著焦急，當然還有一絲憤怒。
“駕！駕！！”
葉伶香，別讓本王找到了，本王可饒不了你！！
山頭林間，寒風獵獵，尉清寒胯下騎著戰馬，高立山崗，鷹眸逡巡著遠近處的一切。
不遠處山谷下，篝火生起的煙逐漸顯現。紫電也察覺到了生氣，不安的馬蹄轉圜徘徊。
谷底有人！
尉清寒自信地駕馬上前，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將紫電拴好以後，尉清寒施展輕功，沒有絲毫猶豫地跳下斷崖……
崖底，溪水旁。
葉伶香不敢也不想耽擱太久，等褻褲半幹的時候，她便將其匆匆套上了，整理好自己以後，喊尉清逅過來烤火。
“你完事了？”
“嗯。”葉伶香紅著臉回覆。
“現在可以給本太子看看腳了吧。”
尉清逅上前，撥開她的裙角，仔細檢查她的腳踝，將她的小腳捧在手中，無比地溫柔細致。
和昨天一樣，他親手按#摩，情況比之前好很多了，不過還是沒有徹底恢覆。
他無比認真的臉十分吸引人，葉伶香心中暖流湧動……
“太子果然有情致，和本王的愛妃在此享受野趣。”
！！！
“王爺？！”
聽到熟悉而又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葉伶香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又因為腳踝突然的疼痛而又險些跌倒，還好，被尉清逅及時扶住。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尉清寒的眼中無比刺眼。
“葉伶香，給本王回來！”
“九弟，本太子怎麽記得她已經不是你的所謂愛妃，早被貶為奴婢了。你對區區一個奴婢這麽緊張，大清早親自來尋，哼，看來寒王也是很閑啊！”
太子的裏衣已經撕破給了葉伶香，身上只著了一件中衣和一身外袍，衣襟松動，鎖骨和胸膛都似有若無顯露在外，顯得衣冠不整，十分不雅。
尉清寒早就火冒三丈，又不想不問，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可單憑他們孤男寡女在谷底獨處一天一夜以上，就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看到葉伶香慢吞吞地走回自己身旁，他才下馬，與尉清逅打了起來！！
這兩個男人身手都是上乘，赤手空拳，都沒有動用武器，但是也是打得難舍難分，互不相讓。
“王爺，太子，不要打了！”
葉伶香沒想到他們居然到了動手的程度，如果他們兩敗俱傷，那可就都上不去了……
兩個人激戰正酣，誰也不肯想讓。一白一黑兩個矯捷的身影纏鬥一起，尉清逅最近都沒有吃東西，體力漸落下風，只能憑借輕功躲避為主，退攻為守，以保存體力。
而尉清寒可不是什麽講求公平的君子，他步步緊逼，並不打算收手！
“王爺！不要再打下去了！”
葉伶香看出端倪，立刻求情王爺，望他快快收手。可任憑她嗓子喊啞，尉清寒只越戰越勇，攻勢更加淩厲。
“噗……”
尉清逅被掌風所傷，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整個人也從崖壁脫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太子！”葉伶香連忙忍著腳踝劇痛，跑了過去，她扶住尉清逅的腦袋，用袖子為他擦血，“太子，你、你還好吧……”
“沒事……咳咳…”說完，太子又劇烈咳嗽起來。
葉伶香看到這麽短一會兒的時間，情勢就變成這個樣子，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準確來說，十分難受……
她扶著太子，轉頭看向尉清寒。
而尉清寒，被她的目光驚著了。這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她是在恨自己麽？為了太子？
什麽時候開始，小綿羊也會變得如此倔強，她的眼神裏面分明寫著怨怒，和不屈……
“葉伶香，跟本王走。”
尉清寒帶著不容商量的語氣，居高臨下地命令。
她低頭看著尉清逅，實在不忍，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葉伶香這樣心軟的人如何能夠做到？
“太子他……”
“本王最後說一遍，你要留在這裏陪他，還是跟我走？”
被逼的眼淚掉落，這真是一個進退兩難的選擇！尉清寒說過的話，沒人能夠反駁抵抗，更不可能再說第三次！
葉伶香輕輕地將尉清逅放下，然後起身，再次擔憂地回望了最後一眼，便跟著尉清寒離開了。
尉清逅漸漸昏迷了過去，葉伶香和尉清寒二人的身影在他的註視中漸行漸遠……
拿出隨身的五爪錨，高高拋起，抓地固定，尉清寒將葉伶香背在了身上，用帶子緊緊捆好，在因畏高而閉著眼睛的顫抖中，憑借驚人的體力和技巧爬上了斷崖。
還好隨身帶了五爪錨，否則，單以輕功他亦無法將人帶出谷底。
崖上紫電已在等候，尉清寒一把拽起葉伶香將其也帶上了馬，雙臂將她護在身前，而後勢如疾風一般離開了這裏！
115 失火 · 夜半驚魂
王爺，王爺居然把葉伶香給帶回來了！
當荊奴看到寒王抱著葉伶香大步走來，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進帳的時候，她覺得，整顆心都涼了。
“香兒姐姐回來了，實在太好了！”荊奴稍整情緒，前去諂媚，葉伶香沒有心情更不想去理會她。
“王爺，放我下來吧。奴婢……奴婢自己能走。”
尉清寒是個眼睛多麽毒辣的人，方才在谷底看她舉動，便知一定腳上有傷。
他把葉伶香放在了椅子上，對荊奴吩咐道，“給那個老郎中叫來。”
“老郎中？哪個老郎中，奴不知……”
這才想起荊奴不知道左勝的毒是哪個郎中治好，便說，“你去找令狐副將，他自明白。”
“是。”
荊奴依依不舍地退下，帶著些許不甘。葉伶香，你怎麽這麽好命？還有幾天了？對，還有幾天，你這張臉就要毀了，在此之前，我一定要隱忍……她心裏暗暗琢磨。
葉伶香坐在椅子上，不敢擡頭看氣場強大的尉清寒，一直盯著腳尖沈默。
“你們在斷崖下面都發生了什麽？難道你不想解釋一下麽？”
“不想。”
解釋又有什麽用呢？既然他已經懷疑自己是通敵叛徒，弒君刺客，那麽她現在也不在乎多添一道罪名。
對於不信任自己的人，強行解釋實在太為難堪……
“好。”
尉清寒冷笑，不再管她，轉身就去書案處自顧自辦事，果沒再詢問一句。
過了好一會兒，荊奴和令狐副將才帶來了熱汗淋漓的老郎中，此刻他甚至還有些喘，一看就是被催趕著來的。
“稟王爺，郎中到了。”令狐副將作揖。
“帶他們出去，別在這裏礙眼。”
尉清寒低頭寫字，沒有任何感情的話語直擊人心，看到荊奴竊笑得意的樣子，葉伶香也更心寒了。
很快，葉伶香和老郎中就被令狐帶了出去，他們三個前往小氈房瞧病，郎中為她敷了膏藥，又留下一劑方子便離開了。
谷底，還是那條溪水旁。
雖然尋找太子的禦用侍衛隊已經搜山了，不需旁人插手，可紫漣還是違背青荷的命令，偷偷跑出來尋救！
當她找到尉清逅的時候，他正昏迷倒在崖壁底下，氣息微弱。
“殿下！殿下，您是被誰傷的？”
紫漣心疼地無以覆加，她含淚輕輕晃動男人的身體，並柔聲呼喚，可尉清逅還是沒有醒轉的跡象。
紫漣吃力地將他高大沈重的身軀扶起，撐住他坐正，而後傾散自己的內功，為他療傷。
過了一會兒，她已經吃力地出了一些薄汗，尉清逅才剛剛醒轉過來，不過還不是全然清醒。
此刻的他，只感受到身後有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在源源不斷地為自己輸送熱量和內力，這樣的感覺令他舒服多了，丹田之氣也有回升。
他抓住身後的一只手，笑得慘淡，“香兒，是你回來了麽？”
聽到尉清逅這樣問，紫漣自卑地抽出自己的手，盡管她如此留戀。
她苦笑，回覆，“殿下，我不是葉伶香。”
這句話，讓尉清逅從混沌中猛然清醒，他站起身來，回頭一看，原來一直坐在自己身後的人，居然是紫漣！
“誰讓你來的？！不可暴露功夫內力，這些訓誡你忘了麽？”尉清逅發怒質問。
“殿下，我只是擔心您的安危……請殿下責罰！”紫漣本來是盤坐雙腿，現下看到尉清逅發怒，轉而跪了下來，充滿敬畏。
“再敢擅作主張，本太子不再保你！”
“奴婢知道了。”紫漣盡管滿腹委屈，可她還是願意無條件服從太子殿下的命令。
“現在，營中情況怎麽樣？”
“回稟殿下，皇上已經派禦用侍衛隊搜林搜山，目前您失蹤的消息僅皇上和我們自己人知道，對外封＃鎖。”
“不，還有一人知道。”
“誰？”
“尉，清，寒。”
……
秋獵大會已接近尾聲，最近三天，他們一行收整行裝邊即可不日回都。
自從葉伶香被救回了營，她便再也沒見到過王爺了，整個人似乎被遺忘了一樣。
直到聽說太子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她的心也跟著稍微落定了一些。
那天她選擇和尉清寒走，丟下重傷的他在谷底，這是葉伶香最為愧疚和自責之事，如果太子因此而喪命，她將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夜。
癢，無比地癢……
葉伶香被痛醒，她覺得自己的頭皮連著整張臉都刺痛發癢，難受得欲死。
她用手抓自己的耳廓，和臉頰，可根本無法緩解半分。那種痛癢感像是來自皮肉深處，遠不是表面抓撓就可以解決的！
這到底是怎麽了？難道吃錯了什麽而中毒嗎？
實在想不出自己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地變成這樣！但是直覺告訴她，不能再繼續用力地抓下去了，否則，臉都會被抓爛的！！
她下床，點上燈去水盆旁，鞠了一把又一把冷水在臉上，可是卻並不能緩解什麽，清涼感消失以後，灼熱的刺癢感再度襲來。
這樣下去是鐵定睡不著的，這樣下去也絕對不是辦法！
她跑了出去，抓到第一個侍衛對他哭求，“求，求你幫我叫我郎中，求你……”
“啊——鬼啊——”
那人看到葉伶香的樣子，大叫著有鬼，居然一下子跑掉了！！
鬼？鬼……是在說我嗎？
葉伶香跑出，又找到了一個人，她不信，不信沒人肯幫她！
沒想到，這個侍衛一腳把她踢翻在地，兇狠地說道，“哪裏來的醜八怪，滾！！”
到底怎麽了？這是怎麽回事？？
多麽希望，這只是個噩夢……
葉伶香害怕地躲回自己的氈房，舉著蠟燭看向銅鏡中的自己……這個滿臉瘡痍的女人……是我？
“啊——”
附近的人們都聽到了來自女人近乎淒厲的叫喊，可是都不在乎地選擇充耳不聞！
葉伶香嚇得從凳子上跌落，手中的蠟燭也早就掉了去，引燃地毯、床幔……
“走水啦！走水啦——”
“來人——快來救火！！”
116 火場 · 死裏逃生
當有人發現後面不起眼的小氈房居然走水了的時候，火勢已經不小了。
葉伶香不小心點燃了氈房，她來不及救火，比生命的擔憂更要緊的是，會不會因此惹禍，獲罪於皇室。
瞧啊，底層人最大的憂心，不是自己性命，而是怕惹禍，怕降罪，怕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這些事在他們看來，也許比死還嚴重……
“啟稟王爺，葉姑娘居住的氈房起火了！”
一個士兵火急火燎地前來稟報，而自從葉伶香由側妃被貶為奴婢後，知情的人只好稱她葉姑娘。
葉伶香四周火勢蔓延，她沒法再動，氈房由毛草和木梁組成，都是易燃的材料，看到自己面目全非，她不知道如何出去面對所有人，面對王爺！
對於一個女子而言，最重要的東西就是自己的發膚，如果上天要她今日葬身火場，那她，就打算這麽認命了！
小氈房就在令狐副將和左勝的營帳背後，他們二人最早聽到了走水的消息。
“令狐將軍，您去稟告王爺，我去火場救人！”
左勝雖然瘸腿，但是志氣和勇氣都不減從前，令狐不想讓他救人，可是勸阻的話在心裏回蕩的那麽一會兒，左勝便已經快步沖出去了！
拎著水桶一個個路過的人，都看到左勝瘸腿奔赴火場的背影，他努力、努力走得飛快……
“葉側妃！”
披著濕布的左勝走進著火的氈房，便四處尋找葉伶香的身影，他口中不斷呼喊著，不想讓她——王爺極度寵愛的重視的女子就這樣死在這裏。
“左勝？”
就在葉伶香即將陷入昏迷的時候，她聽到了有人來救她，是左勝！
“左侍衛……”她吃力地呼救，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見……
“葉側妃！”
找到她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便盡可能以最快地速度奔過去，將她抱起。
而葉伶香在看到有人救自己的時候，她慘淡一笑，就此昏了過去……
左勝看到她被燒傷了的臉，心中實在不忍，可憐她命苦，竟然有一種同命相連的心境，如果王爺看到這樣的葉側妃，會有什麽反應？
他在心裏泛起了一絲心疼。
尉清寒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左勝抱著葉伶香，一瘸一拐地從火場走了出來。
他們背後，大火熊熊燃燒，竟然有一種異樣的淒美。
葉伶香也是仰頭倒著，雙臂也耷拉著垂在身下，看起來毫無生氣，不知情況如何。
“王爺，葉側妃應該是昏迷過去了，沒有大礙。”
尉清寒沈默點頭，然後從他手中接過葉伶香，看到了她的臉。
他皺起眉頭，不悅地問，“她的臉怎麽回事？”
“王爺，可能……被火燒傷了。”左勝知道，所有人都要遲早面對這個事實。
尉清寒把她抱走，吩咐令狐，“找個郎中來吧。”
荊奴再次看到葉伶香的時候，她的臉已經面目全非了，這都是她的傑作，這樣的成果不過是預料之內的事，只是她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這麽倒黴，毀容和失火趕在了一起讓她攤上了。
“王爺，香兒姐姐怎麽了？怎麽變成這個樣子？”荊奴故作擔憂地詢問，看起來像是關心親姐妹一般地著急。
“不關你事，出去。”
尉清寒沒心情也沒時間和這個啰嗦而又麻煩的女人周旋，因為他的心情本來就已經壞到了極點！
他沒有任何情感地把葉伶香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看她的樣子，臉上血紅一片，即便結痂落下，也肯定留下很多疤痕。
這張臉，算是給毀了。
縱然是尉清寒這樣看慣血肉橫飛，肢體破碎的場面的人，也不忍心看到葉伶香遭受現在這般的痛苦。
你這女人的一切，就是本王所有的煩惱……
“王爺，郎中來了。”
尉清寒眼皮輕擡，挑向郎中拘謹站立的方向，可是整張臉和眼神還是只關心關註著葉伶香。
“看看她怎麽了，何時能醒。”
郎中唯唯諾諾地上前切脈，探看情況，只說，“應該是被火場裏面的煙給熏的，一會兒就可以醒了。不過這位姑娘的臉……”
“她的臉是被燒傷了，可不可以醫治？”
那個老郎中搖了搖頭，“這臉蛋毀得有點嚴重，是不是燒傷我還不確定……”
“哦？”尉清寒這才將頭擡起來，直視那個郎中，攝人心魄。
“這位王爺，這傷口，看起來也不太像燒傷，更像是中毒了。要是痊愈，也得解鈴還須系鈴人，我是沒有解藥的。”
“混賬！”
尉清寒騰地一下站起，怒發沖冠。她的臉居然是被毀容的，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他的怒氣，嚇壞了當場所有人，當然也包括郎中和荊奴！
“令狐，派人搜，本王倒要看看誰敢將這毒東西耍到我的眼皮子底下來。”
“是！”
包括寒王營帳在內，連帶所有侍衛婢女的用品和包裹都被搜查了起來，現場頓時混亂擁擠起來。
荊奴之前送給葉伶香的香膏，作為唯一物證，應該已經隨著大火一並銷毀了，還好她沒有帶多餘的一瓶，否則查出這玩意有毒，她定然無法脫罪。
過了一會兒，葉伶香醒了，仍舊閉著眼睛的她小聲喚著要水。
“給她上水！”
尉清寒命令荊奴，而他自己，則是一直坐在床邊，盯著葉伶香。
他可能還是想她醒轉過來以後，第一個看到的就是自己。
可她明明醒了，就是不睜眼，一直到荊奴給她餵水，她都閉著眼睛低頭小口啜飲。
“怎麽回事？！”尉清寒惱怒地看向那個郎中，不知道為什麽葉伶香眼睛也出了問題！
“王爺，這個，小醫真的不知啊……”
老郎中畏懼地一下子跪下了，他很怕被連累問罪。
“葉伶香，你的眼睛怎麽了？”尉清寒轉問。
聽到他當面相問，她知道此刻這個男人就已經看到自己此番模樣了……
這時，她的眼淚再也圈不住，順著臉頰一下子就留了出來。
“王爺，我……我的臉……”
她閉著眼睛抽噎，無數委屈和痛苦都化作了淚水，淌在傷口處，隱隱作痛。
117 殘忍 · 荊奴被懲
“葉伶香，把眼睛睜開。”尉清寒嚴厲命令。
可是，她並不是不願睜眼，只是，她不想面對，尤其是這樣與王爺直視彼此！
“不，王爺。”葉伶香低頭垂淚，不住搖頭，“求求你，別看我了，求你了……”
“葉伶香，給本王把眼睛睜開！”
再一次，尉清寒厲聲命令，讓人無法反抗。
葉伶香擡頭的時候，當她睜開雙眼，則看到了尉清寒微微皺起的眉頭，和無比專註的凝望。
“王爺，我的臉毀了。”
“本王知道。”
“其實，從前些天開始，就有些癢，不過我沒在意，郎中呢？郎中是怎麽說的？”
“你中毒了。”尉清寒思慮尤甚。
“中毒……怎麽回事？”
葉伶香還是沒有反應過來有人害了她，對於這些事情，她往往不夠敏感。
尉清寒心疼地看著這個傻女人，“誰害了你，你自己都不知道嗎？”
“不知。”
“來人！”尉清寒霸氣揮手，“搜得怎麽樣了？”
“稟王爺，沒有搜到毒物。”
他清退了一幹閑雜人等，又對葉伶香問道，“本王懷疑你沾染了什麽，最近臉上有沒有塗抹過導致潰爛的東西。”
葉伶香仔細想想，似乎沒有，“我只是最近塗了一種香膏，其他……其他沒什麽特別的。”
“香膏？”
“嗯，荊奴送我的，她說這裏的女子都時興塗這玩意兒，好聞得很，也很香……”
她越說越覺得荊奴的嫌疑很大，聲音也逐漸弱了下去。
“賤#人。果然不安分。”
尉清寒叫人把荊奴押進來，她被粗魯的侍衛按壓在地上，匍匐在地，被嚇得有些發抖。
“王、王爺……”
“葉伶香的臉，是不是你害的？”尉清寒冷冷質問。
“不是我！怎麽會是我呢？我為什麽要害香兒姐姐？？”荊奴拼命搖頭否認。
“既然你不肯認，那就試試把你的臉也毀了吧，你陪葉伶香。”
尉清寒說到做到，直接喚人拿刀來劃她的臉。
“王爺，真的不是我啊！就算屈打成招，奴也不會認的！！”荊奴倔強而富有骨氣地仰頭回覆！
“動手。”
尉清寒冷哼，兩根手指輕輕一撥，持刀的侍衛就上前一步，立欲動手。
“啊——”
冷冷的刀鋒還在閃光，刀尖即將戳破荊奴嬌嫩的臉蛋兒，荊奴開始大喊，“王爺！是、是我做的，王爺……求您饒了奴吧……”
“哼，不見棺材不落淚。”
荊奴愧疚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葉伶香。
而葉伶香則完全想不通為何，為何荊奴如此心狠手辣？她不敢相信！
“你為什麽這麽狠毒？荊奴，為什麽要害我？”葉伶香在等她的回答。
“不為什麽，誰爭寵，誰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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