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回都封你為妃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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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不道的信王爺怎能還保留著，難道坐看禍及寒王府嗎？
葉伶香帶著信趕忙走向炭盆，將它丟了進去，付之一炬！
“什麽味兒啊？香兒姐姐，你在燒什麽？”
荊奴此刻掀帳進來，看到炭盆裏還有一些紙灰渣，連說味道不對。
“看到王爺丟棄的一些廢紙，所以不如燒了，應該是寫的不夠滿意的。”
“哦。”荊奴將信將疑地回應，接著又問，“姐姐是不是這兩天都有擦我給的香粉了？看起來白裏透紅，俊俏不少呢？”
葉伶香不太習慣被一個人盯住這樣直接誇讚，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擦了。謝謝你，荊奴，我很喜歡。”
“姐姐你盡管擦，這些小玩意我還是有的，況且你若是喜歡，和王爺說了，就是一馬車的香膏香粉都買給你！”
“……別、別亂講。”
想到王爺，她還不了解嗎？尉清寒才不是那種會買脂粉玉簪這類玩意討女子開心的那類人，也更別提會給哪個女子脂粉錢了。
荊奴真是多想。
通過這件事，葉伶香發覺白沐屏這個人雖然人品一般，嘴巴惡毒，但是確實是真心為王爺好的，也沒有撒謊騙人。
想想看，這次還真是多虧了她，不然留著那封信，真得是個禍害啊……
葉伶香給王爺換下來的衣服都拎到河邊敲洗了，然後才將將閑下來。
反正也沒什麽其他事，也暫時落定心中一塊大石頭，她去馬廄將小白馬牽了出來，往草場走。
“小白馬，你到底多大了？是公是母？”
葉伶香悠閑地引著它走著，一邊自言自語嘟囔。
不料馬場還有幾個女子，一人身穿紅色薄衫，看起來嫵媚妖嬈，似乎還透著一股子邪氣，而另一個看起來敦厚清純，雖然臉龐稚嫩未脫，但是卻已初顯出水芙蓉之質。
隨秋獵隊伍來到石鹿原的路上，似乎看到過這兩人也在其列。
她們應不像是姬妾美人，但看起來卻比一般的丫鬟穿得要體面多了。
不知道為什麽，葉伶香打從一過來，就覺得這兩個女子的目光一直在隨著自己而移動，難道認識嗎？
“餵，瞧見沒？那個妖女。”紅依眼神飄向葉伶香的方向，和紫漣示意。
看紅依蠢蠢欲動的樣子，紫漣憂從中來。憑她對紅依的了解，紅依肯定要對葉伶香下手。
“紅依姐姐，青荷姐姐剛警告過我們，不要輕舉妄動，你可不要招惹這個人。”
“哼，我可沒招惹她，是她自己把人送到我眼前的，我怎麽有輕易放過之理。”紅依憤憤不平地說。
“要是王爺知道了，我們可擔不起啊！”
“多嘴的，你別和王爺說就行了！”
紅依利落上馬，回頭對紫漣吼了一句，小鞭清揚便疾馳出去了。
葉伶香也才上馬，慢悠悠地閑晃，這時見到那個紅衫女子拍馬過來，似乎正是沖著自己的。
“你是哪個營的？！要不要和我賽馬？”
看她似乎十分豪爽，葉伶香不好幹脆不理。“我是寒王帶來的人。”
正是她，沒錯了。紅依暗暗一笑，接著說道，“王爺他們都出去打獵了，我們在此也是無聊得慌，不如和我賽馬吧！”
“我……我不是很擅長。”
“沒關系，咱就跑馬玩玩兒，也沒什麽輸贏的！”
葉伶香猶豫著，點了點頭，“那好吧。”
順著紅依指過去的方向，她們同時駕馬，飛奔了出去！
小白馬不敵紅衫女的高頭大馬，代步還是可以的，但要是跑起來的速度遜色很多。
098 驚險 ·紫漣救命
“哈哈哈哈哈……”
輕妄狂傲的笑聲傳來，原是那紅衫女看葉伶香落後太遠，揚著小馬鞭又回來了，看她騎著矮馬在後面慢吞吞的，險些笑岔氣。
“你這馬，是沒睡醒還是在偷懶啊！”
說著，紅依拔出腰間佩的寶石小匕首，直直刺進小白馬側腹！
“你幹什麽？啊——”
葉伶香還未徹底反應過來，小白馬就已經吃痛發狂了！先是高高擡起兩只前蹄，險些將她從身上抖落下來，葉伶香害怕得緊，俯下身體牢牢抱住小白馬才沒有摔落下來。
而受驚的小白馬開始了拼命狂奔，怎麽樣也勒不住了！
身後還依稀傳來紅依狂浪的笑聲，可也漸行漸遠……
“小白馬！小白馬你別跑了啊！！！”
葉伶香抱住它，一起向前疾馳，她不敢坐起身來，甚至眼睛都不敢睜開，閉眼抱著小白馬的脖子哭喊。
“你別跑了，小白馬——”
誰能來救救我們——
紫漣發覺大事不妙，事情似乎已經發展到無法控制的地步了！
她對著紅依嘆了一口氣，但是也敢怒不敢言。只好立刻翻身上馬，追向葉伶香！
“駕！駕！！”紫漣快馬加鞭，沖葉伶香奔去。
紅依對她背影罵道，“你個傻子！管她作甚？！！”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葉伶香本以為小白馬跑倦了自然會慢下來而後停住，可這馬根本沒有放緩下來的樣子，四周景色穿梭，她不敢完全睜眼，現下整個人沒個頭緒，似乎只有坐以待斃……
“小心——”
就在馬兒即將跑向危險的崖邊時，紫漣展示輕功，將葉伶香從馬上拽起！
呼……真是好險！
葉伶香跌落在地，三魂七魄嚇飛了一半，當下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重生之感，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不覺眼淚落得更兇。
眼看小白馬即將跑到懸崖處，她對著它大喊一聲，“小白馬——”
千萬、千萬不要繼續跑了，千萬不要跳下去啊！
小白馬聽到呼喊後，這時才猛然清醒，緊停了下來！！
“幸好你也沒事……”
看到小白馬側腹已停止流血，不過白體已被鮮血勾勒染紅，但劫後餘生，葉伶香感動得哭了。
“謝謝你。”
葉伶香感激地走向方才在危難之際將自己從馬上救下的女子，如果不是她，自己和小白馬可能都要葬身崖底！
“不客氣。是我那紅依姐姐不懂事，玩笑開大了，還望你可萬萬不要對寒王爺、太子或者其他人說起此事。”
葉伶香沈重地點了點頭。“你會輕功？”
不小心在外人面前顯露武功，這是太子暗衛的大忌諱，真是魯莽！
不過幸得救人一命，也就罷了……
“一點點而已，雕蟲小技。”
紫漣沒再說其他，上馬疾馳，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葉伶香的眼前了。
一直目送她在視線裏消失，葉伶香走向依舊有些驚魂未定的小白馬身邊，用手溫柔地安撫它，然後將它牽到了水邊，清洗身上的傷口和血跡。
這個紅衫女子，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呵！隨身帶著匕首不說，還那麽殘忍地重傷她的白馬。
看來，越是美貌的女子，越是不可以表面和常理度之。
小白馬已經受傷，葉伶香不忍再騎。待它悠閑地在水邊飲了水，啃食飽了青草以後，才走著將它一步步牽回他們紮營的地方。
天這麽快便擦黑了。
晚風夾雜著泥土青草，以及馬糞的味道，縈繞周圍，可是卻讓人感覺無比踏實親切。
將小白馬送回馬廄拴好，她今晚沒忘記給王爺做晚飯。無論如何不能再次惹他生氣了，不是嗎？
回到王爺帳內的時候，荊奴正在補妝和梳頭，可能是因打獵的隊伍快要回來了，所以需再次捯飭一番。
“他們回來了！”
帳外陸續響起歡呼聲，多是留守女眷的，看來今天一定收獲頗豐，皇子皇上都打到了不少的獵物吧！
遠遠望去，有一馬背上還摞著一只金錢豹，果然厲害！
王爺神色凝重地下馬，卻無一絲一毫歡喜。隨後便見令狐侍衛緊隨其後扶著面色蒼白的左勝。
他應該受了傷，正中左大腿，看得出之前汩汩流血的痕跡，似乎十分嚴重！
“王爺，左侍衛怎麽了？”葉伶香也跟著他們後面走，以便隨時貼身照顧。看他現在嘴唇烏紫，不像失血過多，倒像中毒！
“王爺，左侍衛是不是中毒了？！”葉伶香細致入微，發現了這一點，立刻擔憂相問。
尉清寒沒答話，和令狐副將一同將左勝放平於他自己的床榻上。
“被子呢？”尉清寒問。
“稟王爺，葉側妃臥房沒有秋被，所以……左勝將自己的被子送給葉側妃了。”令狐副將答道。
尉清寒聽到這件事，心情冰封三尺，對葉伶香吼道，“給被子拿來！”
“我這就去！”
想到左侍衛命懸一線，她這點委屈也算不上什麽了，立刻跑出去回自己房去拿被子。
路上碰到荊奴，她想進去瞧瞧，又不敢進。沒有王爺的吩咐，她可能也不敢進入他的下屬——令狐副將和左勝的營帳，便不住在附近徘徊。
見到葉伶香急匆匆跑出來，剛要詢問裏面的情況，可葉伶香匆忙間根本沒時間理會她。
不一會兒，被子拿來了。而他們這一行帶過來的禦醫和當地的土著郎中也都在趕過來的途中。
幾個人將左勝用棉被輕輕蓋好，可他還在昏迷不醒，看起來十分嚴重，實在惹人擔憂。
“王爺，不必過於擔心，一會兒等禦醫他們來了，一定會有醫治法子的。”
“嗯。”尉清寒向令狐副將投以信任的目光，他們都期盼著會是這樣的結果。
老禦醫來了，也看了，搖了搖頭，直說沒見過這種毒，實在稀奇難解。
將其送走以後，也只能指望這石鹿原本地尋來的土醫。那土醫瞧看半天，惹人心焦。
大家都覺得連禦醫看了都沒法子的毒，這個土郎中也很大可能會無解，所以心裏面更加緊張和擔憂。
099 箭傷 · 左勝中毒
現下只是死馬當活馬醫，對這個土著的郎中並不抱有太大希望。
人人愁眉緊鎖，尤其尉清寒，整個人如同冰山，一動不動而且嚴肅得可怕。
“各位官老爺，這個小哥中的毒，也幸虧遇到我了啊！”這個郎中嘆氣加搖頭，看來左勝的情況並不樂觀！
“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葉伶香焦急詢問，卻沒成想被尉清寒狠狠瞪了一記，不知為何。
“這位小哥中的毒，是牽腸草，他中的箭矢應該塗過牽腸草的草汁，劇毒無比啊！”
“牽、牽腸草？”
聽到這個名字，葉伶香有些不可思議，這草不是金安國才有的嗎？會不會是自己記錯了？
想到這些，她沒敢再說什麽。
“正是。”郎中撫了撫打結的鬢角須發，嘆了一口氣，“牽腸草是金安國，不，金安郡特有的毒藥，要不是我年輕時曾在各國雲游行醫，偶得了解這個毒的方子，那麽這個小哥可就要命喪這石鹿原了！”
尉清寒聽到金安國這幾個字，眼神就已不自覺瞟向葉伶香。
“王爺，和我無關。”葉伶香倔強地說。
“本王知道。”
他，淡淡回應。
“現在到底該怎麽救人？”令狐副將是個急性子，早就不滿這個郎中自吹自擂了。
“要是救不活本王部下，本王就殺了你這庸醫！”
“好，我說我說！”這郎中已被嚇得膽寒，看出這群人不是好惹的，恐丟了小命，也不敢再賣關子。“我家裏還有解牽腸草的解藥，我這就去拿！不過……”
“不過什麽？！”
“幾位官爺，老頭子我只能保得他性命，可這腿，我可保不了啊！”
“你什麽意思。”尉清寒一字一頓地問。
看到他吃人般可怖的眼神，這個老郎中都快哭了。“哎呦我的官爺們啊，這個小哥，能保命已萬幸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有命在但是腿廢了？
天知道一個男人而言，失去一條腿對尊嚴的傷害會有多大！尤其是一個那麽年輕的武士！
“令狐，跟著他回去取藥。”
“是！”
老郎中和令狐副將走了以後，帳裏只剩葉伶香和尉清寒，當然，還有此刻仍舊昏迷不醒的左勝。
低頭看去，他的傷口令人心驚，心疼。
“王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誰放的毒箭？”
“本王懷疑，這次秋獵的範圍內，有金安郡的人混了進來，並且意圖刺殺本王。”
“怎麽會？王爺，難道左侍衛是為了救你……”
“是。”
今天，要不是左侍衛及時趕到，並以身擋住此刻毒箭，現下躺在這裏的可能就是寒王——尉清寒自己了。
“不……是誰？怎麽這麽歹毒，居然用牽腸草……”
葉伶香不敢想象，如果此時此刻是王爺躺在這裏危在旦夕，或者一條腿即將廢掉，會是什麽樣子……她不敢想。
以王爺的性格，醒來如果發現自己廢掉了一條腿，他也許會不惜自戕！
沒尊嚴地活，對他這種男人而言想必比死還痛苦。
“金安郡多的是我的仇家。看來，是為了報仇的。”尉清寒攥緊了拳頭，凡事皆有因果，若是怕仇敵，那就不是他尉清寒了！
“你為何蓋左勝被子？”
沒想到，他話鋒一轉居然突然提起了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王爺，左侍衛只是受您之托，才幫我的。”
上次讓小瞞代她送酒的事已經給王爺的心裏留下了一個疙瘩，這次，她絕不會再讓王爺誤會。
“哼，自己一條被子都沒有了，把僅有的一床送給你了。他對你的關心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沒有！王爺，我們真的什麽都沒有！”
葉伶香不知接下來該如何解釋，難道男女之前就不可以有互助和友情嗎？而且，左侍衛還曾間接地救過她一次命……
“你就留在這裏照顧他吧！”
尉清寒拂袖而去，只留下葉伶香一個人了，每一次都是這樣，這個男人只讓她看到他的背影，一個無情、一個落寞。
他們之間總是留有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隱隱地牽扯著、限制著、卻又關聯著彼此……
“左侍衛，你可一定要快點醒過來啊！”
她轉而蹲在榻前，看著左勝毫無生氣的臉。再次想起王爺方才的態度，眼淚掉了不停。
罷了罷了，順其自然吧。
像她那樣的人，又還能希求什麽呢？多餘的關心或體貼？好像從來就沒有體會過。
信任？王爺這樣的人，他不會全然信任任何人的，葉伶香，也不例外。
過了一會兒，郎中被令狐副將驅趕著帶藥回來了，見王爺已離開，只有葉伶香暗自垂淚。
“葉側妃，王爺既然已經走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多有不便，所以葉側妃也先回去吧，我一人在此和郎中救人便好。”
令狐副將下了逐客令，葉伶香回望了左勝一眼，然後也點點頭，出去了。
路經王爺帳的時候，她無意聽到裏面的對話。
“王爺，這毒……顯而易見是金安郡的。會不會刺客有內應，才混到石鹿原的圍獵場來？”
“金安郡。哼，彈丸之地還妄想覆國。給我全力搜捕刺客，看本王如何將他碎屍萬段！”
“遵命！”
“你先下去吧。”
“王爺，屬下還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講。”
王爺沒有回話，應該算是默許。接著，葉伶香便聽到那人接著說道，“聽聞葉側妃正是原金安國人，您說她會不會早就知道牽腸草的事？或者，是刺客內應？”
葉伶香確實知道牽腸草，從她方才在郎中面前的反應就可看出。不過，要說她懂下毒或者與刺客裏應外合，尉清寒相信她不會這樣做。
“妄加揣測本王內室，活膩了？！”
“王爺，屬下不敢！”這人現才開始覺得緊張，連忙回話。
“你下去吧。”
葉伶香不敢再聽，趕緊趁他走出來之前跑到營帳一側躲了起來。
怎麽辦，王爺會不會心裏也開始懷疑我了？
葉伶香真的沒那個膽子和聰明勁兒去做什麽奸細內應，希望王爺不要動了疑心才好！
100 發現 · 問罪太子
原來，牽腸草雖是至毒，但有一種花與它相生相克，用此花研磨入藥，可以毒攻毒治好左勝的箭傷。
那個土著郎中雖然話癆啰嗦點，但是自己卻有捏過不少解毒牽腸草的丸藥，現下，他拿著解毒丸給左勝服下了，另開了一劑方子，說是等毒血吐出來以後再每日按方煎藥，不出七日可大好。
令狐副將代王爺重重地賞了那個土著郎中，然後親自送走。現下寒王和手下們都只等左勝醒轉，將毒血快快吐出來才好！
因著令狐副將和王爺，葉伶香也不好近身探望左勝，而王爺帳中還有荊奴在，她也無處可去，無事可做。
閑下來的時候，她就去馬廄看小白馬，不知道小白馬腹部受的傷好沒好？於是抱些草料過去填食看看。
馬廄附近陰冷地很，也忘了掌燈，唯有熟悉的幹草和一些馬糞混合泥土的氣味兒讓人熟悉。
回去取來一只燈，她拎著去看小白馬的傷口，還好紅衫女的寶石匕首不是很長，否則若是插入太深，再滑動那麽一下，恐怕腸子都有可能流出來了吧！
若是那樣，可就難辦了……葉伶香有些後怕，更多的是心疼。
現在小白馬的傷口已經止住血了，可是即便清洗過了，它身體上還是可見血痕，以及傷口的痕跡。
“小白馬啊，都是我不好，太沒用了！沒有保護好你。”
她的手避開傷口輕輕撫摸著，小白馬一邊咀嚼草料，一邊發出“伏伏”的聲音，但是它越是這樣，葉伶香反而越是覺得心疼。
“這馬怎麽了？”
沒想到，尉清寒居然也出現在馬廄，他負手而立，看著她和小白馬，應是發現了什麽。
“沒怎麽、沒怎麽。”
“說。本王不想同樣的話重覆第二次。”
尉清寒嚴肅如冰，惹得葉伶香有些害怕，只是她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今白天帶它出去，騎馬的時候摔了一跤，受了點兒傷……”
葉伶香低頭不敢看人，果然不是撒謊的料子，如果不是現在黑夜，她驚慌的眼神便可出賣自己。
可尉清寒豈是那麽好騙的，他一眼即可看穿。“摔跤？你，還是馬？”
“我、我……不，馬！是馬……”
她緊張地不敢擡頭，以身擋住小白馬的傷口，然而尉清寒上前一步，便把她拽了過來。
葉伶香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擡頭看他目光冰冷，正直直看向小白馬的傷口血跡。
“你跟我來。”
她的手腕被尉清寒拉得生疼，直將她拽到馬廄稍遠的地方。
接著，她便聽到尉清寒擰緊眉頭，問道，“怎麽回事？本王出去的時候，你做什麽了？”
“王爺，你松開，我的手很疼。”葉伶香掙紮著從他禁錮如鐵的手中掙紮開，細弱的手腕才得以解脫，可還是酸麻生疼。“王爺，我真的沒有背著你做什麽？”
“馬身上的刀傷是怎麽回事？”
葉伶香發覺實在瞞不下去了，就將今天白天與人賽馬的事和尉清寒說了，不過她沒說到底是誰傷的自己，因為她答應過那個紫衣女子，所以嚴守約定。
“王爺，我已經沒事了，請你不要繼續追究此事了！”
“蠢！”
尉清寒罵了這麽一個字，便轉身走了，只留葉伶香在原地委屈又憋氣。
原來，尉清寒沒有回帳，而是徑直走向太子尉清逅的營帳。
太子門口兩個帶刀侍衛一左一右，插刀擋住門簾。“來幹嘛的！”
“本王你們都不認識，想必是活膩了！”
“寒、寒王爺？！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速讓太子出來，就說寒王來見。”
尉清寒如此狂傲地在帳們外叫囂，太子早就聽到了，他打著呵欠地掀開帳門走出來。
只見他披著一件月牙白袍，慵懶地掛在肩上，應該真的早就睡下了，才剛剛起身。
“這麽晚了，寒王怎如此大的火氣？”
“太子，你那群沒長眼的奴婢，是不是需本王代你管管了？”
尉清逅桃花眼瞇起，瘦長指節整理了一下衣襟，笑道，“寒王爺說的是哪個奴婢？不知道惹了什麽禍，勞你這麽晚來興師問罪。”
“呵。你的人害本王的葉側妃差點墜崖摔死，把你帶來的那幾個鶯燕叫來吧，一問便知。”
聞言，太子便知道果真是她們幾個闖禍了，還傷害了她心中的葉伶香，也斂起了面上的笑，嚴肅喚道，“青荷。”
接著，便見一青衣女子帶領另外三人一起過來，其中就有葉伶香今日草場時的紅衫女和紫衣女子，原來她們都是太子的人。
“她們來了，寒王有話便問吧。若是我的奴婢真這麽不懂事沖撞了你和……葉側妃，那就任憑你們處罰！”
四個女子一聽到太子這麽說，都齊刷刷地跪下，聲稱自己是冤枉的，更沒做過什麽越矩之事，請求太子殿下和王爺明察！
“今日是誰和本王的葉側妃賽馬，還刺傷馬匹害她險些喪命，自己站出來，本王還可留你一命！”
尉清寒居高臨下，說出的這番話實在令人惶恐膽寒！跪在底下的四人面面相覷，害怕極了。
寒王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這舉國上下人盡皆知，如若落到他的手裏，他可是不會憐香惜玉的！
沒人敢站出來說話求情，也都各懷心思思忖著到底這事兒是誰做的？怎敢如此莽撞！現下連累眾姐妹！
紅依這才開始後悔不疊，未曾想這個葉伶香這麽小的事居然還跑去告狀，紫漣真不該救她！
她的眼神看向紫漣，充滿怨氣，紫漣只好愧疚無比地躲避紅依的註視，把頭垂得更低了……
“還不說麽？若等本王親自揪出這個人……”尉清寒冷笑。“我要你們其餘三人一起為她陪葬，繼續做黃泉路上的好姐妹。”
紫漣看向她的三個姐姐，對她們點了點頭，然後含淚回道，“是我！”
她主動承認，接過了紅依的罪過，然後在所有人或詫異、或厭憎的目光中接著說道，“求王爺，求殿下放過我的姐姐們，此事真的和她們無關，是紫漣……是紫漣做的……
101 受罰 · 紫漣頂罪
“太子，你說……這個人要怎麽罰呢？”尉清寒邪笑著看向太子，問道。
“膽寒傷害寒王側妃，你這該死的奴婢！”
說著，尉清逅毫不留情，擡腿一腳便將紫漣掃出很遠！
紫漣匍匐在地，吐出一口鮮血，此刻氣若游絲，霎是可憐……
其他幾女見到紫漣慘狀和太子如此生氣的樣子，跪在地上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
“太子，聽聞這個奴婢心狠手辣，匕首刺傷我的白馬，不知這又該怎麽賠？”
“區區一匹馬而已，明日本太子請寒王帶上葉側妃親自在馬廄挑選匹更好的馬，即便本太子的坐騎也可拱手相讓。”
尉清寒冷笑著搖了搖頭，“馬，我不要。”
“那王爺想要什麽呢？”
“不如就用那把傷馬的匕首，往這小婢的臉上劃幾刀，如何？”
尉清逅白色長袖中的拳頭收緊，然而還是面上笑，“任誰都知我太子府美眷如雲，一個婢女而已，王爺請自便。”
接著，便見尉清寒抽出自己的匕首，在月色下閃著寒光，向紫漣走去。
紫漣看著寒王一步步向自己走來，她撫著胸口劇烈咳嗽，身體也不住地向後躲避挪蹭，“不，王爺不要……”
她搖頭看向寒王手中的匕首，又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太子，可是太子似乎根本沒有要救她的意思，無動於衷！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尉清寒單膝蹲下，用匕首挑起紫漣尖細的下巴，即便她此刻神色衰敗、唇角流血，但仍可看出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而她現在害怕得發抖，讓尉清寒更覺有趣，越是美好的東西才越有毀滅的價值！
“王爺不要——”
正當尉清寒擡起匕首要動手的時候，背後不遠處傳來葉伶香的叫喊！！！
聽到她的聲音，紫漣的眼淚瞬間落下，尉清寒也回頭起身。
“你來做什麽？”
“王爺，求王爺不要傷她！”葉伶香抓住他的胳膊，流淚求情。
這個女人除了為他人求情，還懂些其他什麽？！
“此事不用你管，滾回去！”
“王爺，我們回去吧，一切都過去了，不要再追究了，王爺……香兒求您……”
尉清寒看她擡頭祈求，滿面淚水的樣子，他收起放匕首，沈默將她帶走。
現下寒王帶側妃已走，尉清逅面色如冰地對這四大隨護侍女問道，“到底是誰做的，說吧。”
原來，他心如明鏡！這個男人的心機和隱忍實在可怕……
“殿下，是紅依。”紅依跪著挪前一步，滿面淚痕，伏地磕頭，“殿下，紅依真不是故意闖禍的！只是戲弄她而已，紅依不是有意的，求殿下饒命啊！！”
“啪！”尉清逅一個響亮的耳光將她打翻在地！“誰準你們擅作主張的！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主子？！”
“殿下，紅依知罪、紅依知罪！”
尉清逅轉身吩咐道，“來人，把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砍了，丟出去餵狼。”
！！！“不——殿下不要啊，殿下饒了我吧！看在這麽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紅依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殿下，殿下饒了我吧……”
紅依大聲哭嚎，可還是被門口的兩個帶刀侍衛拖拽在地！青荷、藍染等剩餘幾人也都不住地磕頭，“王爺，求您饒了紅依這一次吧！”
“誰再為她求情，同罪論處！”尉清逅毫不留情，“青荷，你沒有管好手下，閉門思過吧。”
尉清逅回帳了，紅依在其餘眾人面色灰敗的恐懼中被拖出去砍了，隨著那手起刀落，一切，戛然而止……
翌日，天氣晴好，可黃沙漫天，讓人感覺好不悲寥。
“殿下，您醒了。擦把臉吧。”聲音虛弱而沙啞，原是紫漣。
她端著銅盆和熱水進帳，架好後，轉身去榻前為尉清逅穿衣。
“誰允許你們傷害葉伶香的？嗯？”尉清逅氣還沒消，一大早見到她便又想起昨日之事，重新勾起了憤怒！
看向他憤怒幾欲噴#火的眸子，紫漣悲痛和恐懼交加，在他的心裏，即便十萬個紅依、或者她紫漣，都是比不上那個女子的吧……
“殿下，紫漣沒有及時制止紅依姐姐，實在有罪。殿下若要責罰，紫漣沒有半句怨言。”
說完，她跪在尉清逅面前，堅毅的一雙眼眸直直看向他，如果懲罰自己這樣能夠讓他更爽快些，那她覺得也無怨無悔！
“你給我滾！以後遠遠地伺候，不許再進我的營帳半步！！”
“謝殿下。”
紫漣心中苦笑，她故作堅強地站起身來，盡管身體已經微微發抖，可還是盡量克制自己的悲痛和懼怕，得體地退了出去。
葉伶香，你怎麽這麽好命？太子殿下這樣的人都為你著迷，哪怕，你已是她人之婦……
昨晚他毫不留情地賜死紅依之時，那樣可怕的眼神和無情話語，至今還在紫漣腦海中回蕩。
也許殿下沒有讓自己也去陪葬，已屬天大恩德，自己又有什麽好抱怨和不滿足的呢？
可是就不知為何，心中郁結，憋悶得好痛、好痛……
葉伶香今天一大早就去看左勝了，其他人都已去圍獵，她終有機會近身探望他。
當她進入令狐副將和左勝的營房時，見到左勝仍舊昏迷在榻，顯而易見，他還是沒有醒轉！
時過兩日，到底什麽時候可以醒來呢？若毒血再不排出，會不會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了呢？
憂心忡忡的葉伶香卻也只有幹著急的份兒，並不能幫到任何忙。
她只是拿溫水洗了面巾，給左侍衛擦了臉、手，並餵了一些水。
掀帳出門見到荊奴，在門口待了很久的樣子。
“荊奴，你在這兒幹什麽？”
“受傷的是誰？我也想看看到底何人讓你們這麽憂心，王爺也不同我說，我實在好奇啊！”荊奴嘟囔道。
“哦，是左侍衛。他是為了救王爺才受傷的，中了毒。”
荊奴沒再打聽，拉著葉伶香的手回帳，好似二人關系多麽親密一般，“別，我不進去，我要回自己的房。”
102 療傷 · 運功逼毒
“香兒姐姐，不要著急回去嘛，伺候王爺也是我們的福分和職責不是？”
荊奴滿臉堆笑地拉葉伶香進帳，端來瓜果梨桃、奉上茶水。
“謝謝。”葉伶香喝了一口茶，其他沒碰。
“香兒姐姐，你們什麽時候回金都啊？”荊奴狀似無意地打聽。
“我也不知道。”葉伶香如實回答。
“香兒姐姐，我把你當自己人，我就直說了吧。王爺對我的態度一直冷冰冰的，雖同眠共枕但卻對我越來越冷淡了……”說著，她握住葉伶香的手，祈求道，“姐姐是不是還沒有幫奴打聽？”
“打聽什麽？”葉伶香突然間雙手被握住，一時也有些驚慌。
“姐姐，你忘了嗎？你答應過要幫我向王爺美言，秋獵後隨你們回金都的……”
聽她這番話，葉伶香想起自己好像良言勸過，和寒王爺回金都未必是個好歸宿，可是荊奴似乎沒有聽進去她的忠告。
“荊奴，我和你說過，金都不一定像你想象中那麽……”
“葉伶香！”
荊奴甩開了她的手，“騰”地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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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伶香帶著信趕忙走向炭盆，將它丟了進去，付之一炬！
“什麽味兒啊？香兒姐姐，你在燒什麽？”
荊奴此刻掀帳進來，看到炭盆裏還有一些紙灰渣，連說味道不對。
“看到王爺丟棄的一些廢紙，所以不如燒了，應該是寫的不夠滿意的。”
“哦。”荊奴將信將疑地回應，接著又問，“姐姐是不是這兩天都有擦我給的香粉了？看起來白裏透紅，俊俏不少呢？”
葉伶香不太習慣被一個人盯住這樣直接誇讚，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擦了。謝謝你，荊奴，我很喜歡。”
“姐姐你盡管擦，這些小玩意我還是有的，況且你若是喜歡，和王爺說了，就是一馬車的香膏香粉都買給你！”
“……別、別亂講。”
想到王爺，她還不了解嗎？尉清寒才不是那種會買脂粉玉簪這類玩意討女子開心的那類人，也更別提會給哪個女子脂粉錢了。
荊奴真是多想。
通過這件事，葉伶香發覺白沐屏這個人雖然人品一般，嘴巴惡毒，但是確實是真心為王爺好的，也沒有撒謊騙人。
想想看，這次還真是多虧了她，不然留著那封信，真得是個禍害啊……
葉伶香給王爺換下來的衣服都拎到河邊敲洗了，然後才將將閑下來。
反正也沒什麽其他事，也暫時落定心中一塊大石頭，她去馬廄將小白馬牽了出來，往草場走。
“小白馬，你到底多大了？是公是母？”
葉伶香悠閑地引著它走著，一邊自言自語嘟囔。
不料馬場還有幾個女子，一人身穿紅色薄衫，看起來嫵媚妖嬈，似乎還透著一股子邪氣，而另一個看起來敦厚清純，雖然臉龐稚嫩未脫，但是卻已初顯出水芙蓉之質。
隨秋獵隊伍來到石鹿原的路上，似乎看到過這兩人也在其列。
她們應不像是姬妾美人，但看起來卻比一般的丫鬟穿得要體面多了。
不知道為什麽，葉伶香打從一過來，就覺得這兩個女子的目光一直在隨著自己而移動，難道認識嗎？
“餵，瞧見沒？那個妖女。”紅依眼神飄向葉伶香的方向，和紫漣示意。
看紅依蠢蠢欲動的樣子，紫漣憂從中來。憑她對紅依的了解，紅依肯定要對葉伶香下手。
“紅依姐姐，青荷姐姐剛警告過我們，不要輕舉妄動，你可不要招惹這個人。”
“哼，我可沒招惹她，是她自己把人送到我眼前的，我怎麽有輕易放過之理。”紅依憤憤不平地說。
“要是王爺知道了，我們可擔不起啊！”
“多嘴的，你別和王爺說就行了！”
紅依利落上馬，回頭對紫漣吼了一句，小鞭清揚便疾馳出去了。
葉伶香也才上馬，慢悠悠地閑晃，這時見到那個紅衫女子拍馬過來，似乎正是沖著自己的。
“你是哪個營的？！要不要和我賽馬？”
看她似乎十分豪爽，葉伶香不好幹脆不理。“我是寒王帶來的人。”
正是她，沒錯了。紅依暗暗一笑，接著說道，“王爺他們都出去打獵了，我們在此也是無聊得慌，不如和我賽馬吧！”
“我……我不是很擅長。”
“沒關系，咱就跑馬玩玩兒，也沒什麽輸贏的！”
葉伶香猶豫著，點了點頭，“那好吧。”
順著紅依指過去的方向，她們同時駕馬，飛奔了出去！
小白馬不敵紅衫女的高頭大馬，代步還是可以的，但要是跑起來的速度遜色很多。
098 驚險 ·紫漣救命
“哈哈哈哈哈……”
輕妄狂傲的笑聲傳來，原是那紅衫女看葉伶香落後太遠，揚著小馬鞭又回來了，看她騎著矮馬在後面慢吞吞的，險些笑岔氣。
“你這馬，是沒睡醒還是在偷懶啊！”
說著，紅依拔出腰間佩的寶石小匕首，直直刺進小白馬側腹！
“你幹什麽？啊——”
葉伶香還未徹底反應過來，小白馬就已經吃痛發狂了！先是高高擡起兩只前蹄，險些將她從身上抖落下來，葉伶香害怕得緊，俯下身體牢牢抱住小白馬才沒有摔落下來。
而受驚的小白馬開始了拼命狂奔，怎麽樣也勒不住了！
身後還依稀傳來紅依狂浪的笑聲，可也漸行漸遠……
“小白馬！小白馬你別跑了啊！！！”
葉伶香抱住它，一起向前疾馳，她不敢坐起身來，甚至眼睛都不敢睜開，閉眼抱著小白馬的脖子哭喊。
“你別跑了，小白馬——”
誰能來救救我們——
紫漣發覺大事不妙，事情似乎已經發展到無法控制的地步了！
她對著紅依嘆了一口氣，但是也敢怒不敢言。只好立刻翻身上馬，追向葉伶香！
“駕！駕！！”紫漣快馬加鞭，沖葉伶香奔去。
紅依對她背影罵道，“你個傻子！管她作甚？！！”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葉伶香本以為小白馬跑倦了自然會慢下來而後停住，可這馬根本沒有放緩下來的樣子，四周景色穿梭，她不敢完全睜眼，現下整個人沒個頭緒，似乎只有坐以待斃……
“小心——”
就在馬兒即將跑向危險的崖邊時，紫漣展示輕功，將葉伶香從馬上拽起！
呼……真是好險！
葉伶香跌落在地，三魂七魄嚇飛了一半，當下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重生之感，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不覺眼淚落得更兇。
眼看小白馬即將跑到懸崖處，她對著它大喊一聲，“小白馬——”
千萬、千萬不要繼續跑了，千萬不要跳下去啊！
小白馬聽到呼喊後，這時才猛然清醒，緊停了下來！！
“幸好你也沒事……”
看到小白馬側腹已停止流血，不過白體已被鮮血勾勒染紅，但劫後餘生，葉伶香感動得哭了。
“謝謝你。”
葉伶香感激地走向方才在危難之際將自己從馬上救下的女子，如果不是她，自己和小白馬可能都要葬身崖底！
“不客氣。是我那紅依姐姐不懂事，玩笑開大了，還望你可萬萬不要對寒王爺、太子或者其他人說起此事。”
葉伶香沈重地點了點頭。“你會輕功？”
不小心在外人面前顯露武功，這是太子暗衛的大忌諱，真是魯莽！
不過幸得救人一命，也就罷了……
“一點點而已，雕蟲小技。”
紫漣沒再說其他，上馬疾馳，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葉伶香的眼前了。
一直目送她在視線裏消失，葉伶香走向依舊有些驚魂未定的小白馬身邊，用手溫柔地安撫它，然後將它牽到了水邊，清洗身上的傷口和血跡。
這個紅衫女子，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呵！隨身帶著匕首不說，還那麽殘忍地重傷她的白馬。
看來，越是美貌的女子，越是不可以表面和常理度之。
小白馬已經受傷，葉伶香不忍再騎。待它悠閑地在水邊飲了水，啃食飽了青草以後，才走著將它一步步牽回他們紮營的地方。
天這麽快便擦黑了。
晚風夾雜著泥土青草，以及馬糞的味道，縈繞周圍，可是卻讓人感覺無比踏實親切。
將小白馬送回馬廄拴好，她今晚沒忘記給王爺做晚飯。無論如何不能再次惹他生氣了，不是嗎？
回到王爺帳內的時候，荊奴正在補妝和梳頭，可能是因打獵的隊伍快要回來了，所以需再次捯飭一番。
“他們回來了！”
帳外陸續響起歡呼聲，多是留守女眷的，看來今天一定收獲頗豐，皇子皇上都打到了不少的獵物吧！
遠遠望去，有一馬背上還摞著一只金錢豹，果然厲害！
王爺神色凝重地下馬，卻無一絲一毫歡喜。隨後便見令狐侍衛緊隨其後扶著面色蒼白的左勝。
他應該受了傷，正中左大腿，看得出之前汩汩流血的痕跡，似乎十分嚴重！
“王爺，左侍衛怎麽了？”葉伶香也跟著他們後面走，以便隨時貼身照顧。看他現在嘴唇烏紫，不像失血過多，倒像中毒！
“王爺，左侍衛是不是中毒了？！”葉伶香細致入微，發現了這一點，立刻擔憂相問。
尉清寒沒答話，和令狐副將一同將左勝放平於他自己的床榻上。
“被子呢？”尉清寒問。
“稟王爺，葉側妃臥房沒有秋被，所以……左勝將自己的被子送給葉側妃了。”令狐副將答道。
尉清寒聽到這件事，心情冰封三尺，對葉伶香吼道，“給被子拿來！”
“我這就去！”
想到左侍衛命懸一線，她這點委屈也算不上什麽了，立刻跑出去回自己房去拿被子。
路上碰到荊奴，她想進去瞧瞧，又不敢進。沒有王爺的吩咐，她可能也不敢進入他的下屬——令狐副將和左勝的營帳，便不住在附近徘徊。
見到葉伶香急匆匆跑出來，剛要詢問裏面的情況，可葉伶香匆忙間根本沒時間理會她。
不一會兒，被子拿來了。而他們這一行帶過來的禦醫和當地的土著郎中也都在趕過來的途中。
幾個人將左勝用棉被輕輕蓋好，可他還在昏迷不醒，看起來十分嚴重，實在惹人擔憂。
“王爺，不必過於擔心，一會兒等禦醫他們來了，一定會有醫治法子的。”
“嗯。”尉清寒向令狐副將投以信任的目光，他們都期盼著會是這樣的結果。
老禦醫來了，也看了，搖了搖頭，直說沒見過這種毒，實在稀奇難解。
將其送走以後，也只能指望這石鹿原本地尋來的土醫。那土醫瞧看半天，惹人心焦。
大家都覺得連禦醫看了都沒法子的毒，這個土郎中也很大可能會無解，所以心裏面更加緊張和擔憂。
099 箭傷 · 左勝中毒
現下只是死馬當活馬醫，對這個土著的郎中並不抱有太大希望。
人人愁眉緊鎖，尤其尉清寒，整個人如同冰山，一動不動而且嚴肅得可怕。
“各位官老爺，這個小哥中的毒，也幸虧遇到我了啊！”這個郎中嘆氣加搖頭，看來左勝的情況並不樂觀！
“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葉伶香焦急詢問，卻沒成想被尉清寒狠狠瞪了一記，不知為何。
“這位小哥中的毒，是牽腸草，他中的箭矢應該塗過牽腸草的草汁，劇毒無比啊！”
“牽、牽腸草？”
聽到這個名字，葉伶香有些不可思議，這草不是金安國才有的嗎？會不會是自己記錯了？
想到這些，她沒敢再說什麽。
“正是。”郎中撫了撫打結的鬢角須發，嘆了一口氣，“牽腸草是金安國，不，金安郡特有的毒藥，要不是我年輕時曾在各國雲游行醫，偶得了解這個毒的方子，那麽這個小哥可就要命喪這石鹿原了！”
尉清寒聽到金安國這幾個字，眼神就已不自覺瞟向葉伶香。
“王爺，和我無關。”葉伶香倔強地說。
“本王知道。”
他，淡淡回應。
“現在到底該怎麽救人？”令狐副將是個急性子，早就不滿這個郎中自吹自擂了。
“要是救不活本王部下，本王就殺了你這庸醫！”
“好，我說我說！”這郎中已被嚇得膽寒，看出這群人不是好惹的，恐丟了小命，也不敢再賣關子。“我家裏還有解牽腸草的解藥，我這就去拿！不過……”
“不過什麽？！”
“幾位官爺，老頭子我只能保得他性命，可這腿，我可保不了啊！”
“你什麽意思。”尉清寒一字一頓地問。
看到他吃人般可怖的眼神，這個老郎中都快哭了。“哎呦我的官爺們啊，這個小哥，能保命已萬幸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有命在但是腿廢了？
天知道一個男人而言，失去一條腿對尊嚴的傷害會有多大！尤其是一個那麽年輕的武士！
“令狐，跟著他回去取藥。”
“是！”
老郎中和令狐副將走了以後，帳裏只剩葉伶香和尉清寒，當然，還有此刻仍舊昏迷不醒的左勝。
低頭看去，他的傷口令人心驚，心疼。
“王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誰放的毒箭？”
“本王懷疑，這次秋獵的範圍內，有金安郡的人混了進來，並且意圖刺殺本王。”
“怎麽會？王爺，難道左侍衛是為了救你……”
“是。”
今天，要不是左侍衛及時趕到，並以身擋住此刻毒箭，現下躺在這裏的可能就是寒王——尉清寒自己了。
“不……是誰？怎麽這麽歹毒，居然用牽腸草……”
葉伶香不敢想象，如果此時此刻是王爺躺在這裏危在旦夕，或者一條腿即將廢掉，會是什麽樣子……她不敢想。
以王爺的性格，醒來如果發現自己廢掉了一條腿，他也許會不惜自戕！
沒尊嚴地活，對他這種男人而言想必比死還痛苦。
“金安郡多的是我的仇家。看來，是為了報仇的。”尉清寒攥緊了拳頭，凡事皆有因果，若是怕仇敵，那就不是他尉清寒了！
“你為何蓋左勝被子？”
沒想到，他話鋒一轉居然突然提起了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王爺，左侍衛只是受您之托，才幫我的。”
上次讓小瞞代她送酒的事已經給王爺的心裏留下了一個疙瘩，這次，她絕不會再讓王爺誤會。
“哼，自己一條被子都沒有了，把僅有的一床送給你了。他對你的關心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沒有！王爺，我們真的什麽都沒有！”
葉伶香不知接下來該如何解釋，難道男女之前就不可以有互助和友情嗎？而且，左侍衛還曾間接地救過她一次命……
“你就留在這裏照顧他吧！”
尉清寒拂袖而去，只留下葉伶香一個人了，每一次都是這樣，這個男人只讓她看到他的背影，一個無情、一個落寞。
他們之間總是留有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隱隱地牽扯著、限制著、卻又關聯著彼此……
“左侍衛，你可一定要快點醒過來啊！”
她轉而蹲在榻前，看著左勝毫無生氣的臉。再次想起王爺方才的態度，眼淚掉了不停。
罷了罷了，順其自然吧。
像她那樣的人，又還能希求什麽呢？多餘的關心或體貼？好像從來就沒有體會過。
信任？王爺這樣的人，他不會全然信任任何人的，葉伶香，也不例外。
過了一會兒，郎中被令狐副將驅趕著帶藥回來了，見王爺已離開，只有葉伶香暗自垂淚。
“葉側妃，王爺既然已經走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多有不便，所以葉側妃也先回去吧，我一人在此和郎中救人便好。”
令狐副將下了逐客令，葉伶香回望了左勝一眼，然後也點點頭，出去了。
路經王爺帳的時候，她無意聽到裏面的對話。
“王爺，這毒……顯而易見是金安郡的。會不會刺客有內應，才混到石鹿原的圍獵場來？”
“金安郡。哼，彈丸之地還妄想覆國。給我全力搜捕刺客，看本王如何將他碎屍萬段！”
“遵命！”
“你先下去吧。”
“王爺，屬下還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講。”
王爺沒有回話，應該算是默許。接著，葉伶香便聽到那人接著說道，“聽聞葉側妃正是原金安國人，您說她會不會早就知道牽腸草的事？或者，是刺客內應？”
葉伶香確實知道牽腸草，從她方才在郎中面前的反應就可看出。不過，要說她懂下毒或者與刺客裏應外合，尉清寒相信她不會這樣做。
“妄加揣測本王內室，活膩了？！”
“王爺，屬下不敢！”這人現才開始覺得緊張，連忙回話。
“你下去吧。”
葉伶香不敢再聽，趕緊趁他走出來之前跑到營帳一側躲了起來。
怎麽辦，王爺會不會心裏也開始懷疑我了？
葉伶香真的沒那個膽子和聰明勁兒去做什麽奸細內應，希望王爺不要動了疑心才好！
100 發現 · 問罪太子
原來，牽腸草雖是至毒，但有一種花與它相生相克，用此花研磨入藥，可以毒攻毒治好左勝的箭傷。
那個土著郎中雖然話癆啰嗦點，但是自己卻有捏過不少解毒牽腸草的丸藥，現下，他拿著解毒丸給左勝服下了，另開了一劑方子，說是等毒血吐出來以後再每日按方煎藥，不出七日可大好。
令狐副將代王爺重重地賞了那個土著郎中，然後親自送走。現下寒王和手下們都只等左勝醒轉，將毒血快快吐出來才好！
因著令狐副將和王爺，葉伶香也不好近身探望左勝，而王爺帳中還有荊奴在，她也無處可去，無事可做。
閑下來的時候，她就去馬廄看小白馬，不知道小白馬腹部受的傷好沒好？於是抱些草料過去填食看看。
馬廄附近陰冷地很，也忘了掌燈，唯有熟悉的幹草和一些馬糞混合泥土的氣味兒讓人熟悉。
回去取來一只燈，她拎著去看小白馬的傷口，還好紅衫女的寶石匕首不是很長，否則若是插入太深，再滑動那麽一下，恐怕腸子都有可能流出來了吧！
若是那樣，可就難辦了……葉伶香有些後怕，更多的是心疼。
現在小白馬的傷口已經止住血了，可是即便清洗過了，它身體上還是可見血痕，以及傷口的痕跡。
“小白馬啊，都是我不好，太沒用了！沒有保護好你。”
她的手避開傷口輕輕撫摸著，小白馬一邊咀嚼草料，一邊發出“伏伏”的聲音，但是它越是這樣，葉伶香反而越是覺得心疼。
“這馬怎麽了？”
沒想到，尉清寒居然也出現在馬廄，他負手而立，看著她和小白馬，應是發現了什麽。
“沒怎麽、沒怎麽。”
“說。本王不想同樣的話重覆第二次。”
尉清寒嚴肅如冰，惹得葉伶香有些害怕，只是她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今白天帶它出去，騎馬的時候摔了一跤，受了點兒傷……”
葉伶香低頭不敢看人，果然不是撒謊的料子，如果不是現在黑夜，她驚慌的眼神便可出賣自己。
可尉清寒豈是那麽好騙的，他一眼即可看穿。“摔跤？你，還是馬？”
“我、我……不，馬！是馬……”
她緊張地不敢擡頭，以身擋住小白馬的傷口，然而尉清寒上前一步，便把她拽了過來。
葉伶香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擡頭看他目光冰冷，正直直看向小白馬的傷口血跡。
“你跟我來。”
她的手腕被尉清寒拉得生疼，直將她拽到馬廄稍遠的地方。
接著，她便聽到尉清寒擰緊眉頭，問道，“怎麽回事？本王出去的時候，你做什麽了？”
“王爺，你松開，我的手很疼。”葉伶香掙紮著從他禁錮如鐵的手中掙紮開，細弱的手腕才得以解脫，可還是酸麻生疼。“王爺，我真的沒有背著你做什麽？”
“馬身上的刀傷是怎麽回事？”
葉伶香發覺實在瞞不下去了，就將今天白天與人賽馬的事和尉清寒說了，不過她沒說到底是誰傷的自己，因為她答應過那個紫衣女子，所以嚴守約定。
“王爺，我已經沒事了，請你不要繼續追究此事了！”
“蠢！”
尉清寒罵了這麽一個字，便轉身走了，只留葉伶香在原地委屈又憋氣。
原來，尉清寒沒有回帳，而是徑直走向太子尉清逅的營帳。
太子門口兩個帶刀侍衛一左一右，插刀擋住門簾。“來幹嘛的！”
“本王你們都不認識，想必是活膩了！”
“寒、寒王爺？！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速讓太子出來，就說寒王來見。”
尉清寒如此狂傲地在帳們外叫囂，太子早就聽到了，他打著呵欠地掀開帳門走出來。
只見他披著一件月牙白袍，慵懶地掛在肩上，應該真的早就睡下了，才剛剛起身。
“這麽晚了，寒王怎如此大的火氣？”
“太子，你那群沒長眼的奴婢，是不是需本王代你管管了？”
尉清逅桃花眼瞇起，瘦長指節整理了一下衣襟，笑道，“寒王爺說的是哪個奴婢？不知道惹了什麽禍，勞你這麽晚來興師問罪。”
“呵。你的人害本王的葉側妃差點墜崖摔死，把你帶來的那幾個鶯燕叫來吧，一問便知。”
聞言，太子便知道果真是她們幾個闖禍了，還傷害了她心中的葉伶香，也斂起了面上的笑，嚴肅喚道，“青荷。”
接著，便見一青衣女子帶領另外三人一起過來，其中就有葉伶香今日草場時的紅衫女和紫衣女子，原來她們都是太子的人。
“她們來了，寒王有話便問吧。若是我的奴婢真這麽不懂事沖撞了你和……葉側妃，那就任憑你們處罰！”
四個女子一聽到太子這麽說，都齊刷刷地跪下，聲稱自己是冤枉的，更沒做過什麽越矩之事，請求太子殿下和王爺明察！
“今日是誰和本王的葉側妃賽馬，還刺傷馬匹害她險些喪命，自己站出來，本王還可留你一命！”
尉清寒居高臨下，說出的這番話實在令人惶恐膽寒！跪在底下的四人面面相覷，害怕極了。
寒王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這舉國上下人盡皆知，如若落到他的手裏，他可是不會憐香惜玉的！
沒人敢站出來說話求情，也都各懷心思思忖著到底這事兒是誰做的？怎敢如此莽撞！現下連累眾姐妹！
紅依這才開始後悔不疊，未曾想這個葉伶香這麽小的事居然還跑去告狀，紫漣真不該救她！
她的眼神看向紫漣，充滿怨氣，紫漣只好愧疚無比地躲避紅依的註視，把頭垂得更低了……
“還不說麽？若等本王親自揪出這個人……”尉清寒冷笑。“我要你們其餘三人一起為她陪葬，繼續做黃泉路上的好姐妹。”
紫漣看向她的三個姐姐，對她們點了點頭，然後含淚回道，“是我！”
她主動承認，接過了紅依的罪過，然後在所有人或詫異、或厭憎的目光中接著說道，“求王爺，求殿下放過我的姐姐們，此事真的和她們無關，是紫漣……是紫漣做的……
101 受罰 · 紫漣頂罪
“太子，你說……這個人要怎麽罰呢？”尉清寒邪笑著看向太子，問道。
“膽寒傷害寒王側妃，你這該死的奴婢！”
說著，尉清逅毫不留情，擡腿一腳便將紫漣掃出很遠！
紫漣匍匐在地，吐出一口鮮血，此刻氣若游絲，霎是可憐……
其他幾女見到紫漣慘狀和太子如此生氣的樣子，跪在地上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
“太子，聽聞這個奴婢心狠手辣，匕首刺傷我的白馬，不知這又該怎麽賠？”
“區區一匹馬而已，明日本太子請寒王帶上葉側妃親自在馬廄挑選匹更好的馬，即便本太子的坐騎也可拱手相讓。”
尉清寒冷笑著搖了搖頭，“馬，我不要。”
“那王爺想要什麽呢？”
“不如就用那把傷馬的匕首，往這小婢的臉上劃幾刀，如何？”
尉清逅白色長袖中的拳頭收緊，然而還是面上笑，“任誰都知我太子府美眷如雲，一個婢女而已，王爺請自便。”
接著，便見尉清寒抽出自己的匕首，在月色下閃著寒光，向紫漣走去。
紫漣看著寒王一步步向自己走來，她撫著胸口劇烈咳嗽，身體也不住地向後躲避挪蹭，“不，王爺不要……”
她搖頭看向寒王手中的匕首，又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太子，可是太子似乎根本沒有要救她的意思，無動於衷！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尉清寒單膝蹲下，用匕首挑起紫漣尖細的下巴，即便她此刻神色衰敗、唇角流血，但仍可看出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而她現在害怕得發抖，讓尉清寒更覺有趣，越是美好的東西才越有毀滅的價值！
“王爺不要——”
正當尉清寒擡起匕首要動手的時候，背後不遠處傳來葉伶香的叫喊！！！
聽到她的聲音，紫漣的眼淚瞬間落下，尉清寒也回頭起身。
“你來做什麽？”
“王爺，求王爺不要傷她！”葉伶香抓住他的胳膊，流淚求情。
這個女人除了為他人求情，還懂些其他什麽？！
“此事不用你管，滾回去！”
“王爺，我們回去吧，一切都過去了，不要再追究了，王爺……香兒求您……”
尉清寒看她擡頭祈求，滿面淚水的樣子，他收起放匕首，沈默將她帶走。
現下寒王帶側妃已走，尉清逅面色如冰地對這四大隨護侍女問道，“到底是誰做的，說吧。”
原來，他心如明鏡！這個男人的心機和隱忍實在可怕……
“殿下，是紅依。”紅依跪著挪前一步，滿面淚痕，伏地磕頭，“殿下，紅依真不是故意闖禍的！只是戲弄她而已，紅依不是有意的，求殿下饒命啊！！”
“啪！”尉清逅一個響亮的耳光將她打翻在地！“誰準你們擅作主張的！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主子？！”
“殿下，紅依知罪、紅依知罪！”
尉清逅轉身吩咐道，“來人，把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砍了，丟出去餵狼。”
！！！“不——殿下不要啊，殿下饒了我吧！看在這麽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紅依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殿下，殿下饒了我吧……”
紅依大聲哭嚎，可還是被門口的兩個帶刀侍衛拖拽在地！青荷、藍染等剩餘幾人也都不住地磕頭，“王爺，求您饒了紅依這一次吧！”
“誰再為她求情，同罪論處！”尉清逅毫不留情，“青荷，你沒有管好手下，閉門思過吧。”
尉清逅回帳了，紅依在其餘眾人面色灰敗的恐懼中被拖出去砍了，隨著那手起刀落，一切，戛然而止……
翌日，天氣晴好，可黃沙漫天，讓人感覺好不悲寥。
“殿下，您醒了。擦把臉吧。”聲音虛弱而沙啞，原是紫漣。
她端著銅盆和熱水進帳，架好後，轉身去榻前為尉清逅穿衣。
“誰允許你們傷害葉伶香的？嗯？”尉清逅氣還沒消，一大早見到她便又想起昨日之事，重新勾起了憤怒！
看向他憤怒幾欲噴#火的眸子，紫漣悲痛和恐懼交加，在他的心裏，即便十萬個紅依、或者她紫漣，都是比不上那個女子的吧……
“殿下，紫漣沒有及時制止紅依姐姐，實在有罪。殿下若要責罰，紫漣沒有半句怨言。”
說完，她跪在尉清逅面前，堅毅的一雙眼眸直直看向他，如果懲罰自己這樣能夠讓他更爽快些，那她覺得也無怨無悔！
“你給我滾！以後遠遠地伺候，不許再進我的營帳半步！！”
“謝殿下。”
紫漣心中苦笑，她故作堅強地站起身來，盡管身體已經微微發抖，可還是盡量克制自己的悲痛和懼怕，得體地退了出去。
葉伶香，你怎麽這麽好命？太子殿下這樣的人都為你著迷，哪怕，你已是她人之婦……
昨晚他毫不留情地賜死紅依之時，那樣可怕的眼神和無情話語，至今還在紫漣腦海中回蕩。
也許殿下沒有讓自己也去陪葬，已屬天大恩德，自己又有什麽好抱怨和不滿足的呢？
可是就不知為何，心中郁結，憋悶得好痛、好痛……
葉伶香今天一大早就去看左勝了，其他人都已去圍獵，她終有機會近身探望他。
當她進入令狐副將和左勝的營房時，見到左勝仍舊昏迷在榻，顯而易見，他還是沒有醒轉！
時過兩日，到底什麽時候可以醒來呢？若毒血再不排出，會不會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了呢？
憂心忡忡的葉伶香卻也只有幹著急的份兒，並不能幫到任何忙。
她只是拿溫水洗了面巾，給左侍衛擦了臉、手，並餵了一些水。
掀帳出門見到荊奴，在門口待了很久的樣子。
“荊奴，你在這兒幹什麽？”
“受傷的是誰？我也想看看到底何人讓你們這麽憂心，王爺也不同我說，我實在好奇啊！”荊奴嘟囔道。
“哦，是左侍衛。他是為了救王爺才受傷的，中了毒。”
荊奴沒再打聽，拉著葉伶香的手回帳，好似二人關系多麽親密一般，“別，我不進去，我要回自己的房。”
102 療傷 · 運功逼毒
“香兒姐姐，不要著急回去嘛，伺候王爺也是我們的福分和職責不是？”
荊奴滿臉堆笑地拉葉伶香進帳，端來瓜果梨桃、奉上茶水。
“謝謝。”葉伶香喝了一口茶，其他沒碰。
“香兒姐姐，你們什麽時候回金都啊？”荊奴狀似無意地打聽。
“我也不知道。”葉伶香如實回答。
“香兒姐姐，我把你當自己人，我就直說了吧。王爺對我的態度一直冷冰冰的，雖同眠共枕但卻對我越來越冷淡了……”說著，她握住葉伶香的手，祈求道，“姐姐是不是還沒有幫奴打聽？”
“打聽什麽？”葉伶香突然間雙手被握住，一時也有些驚慌。
“姐姐，你忘了嗎？你答應過要幫我向王爺美言，秋獵後隨你們回金都的……”
聽她這番話，葉伶香想起自己好像良言勸過，和寒王爺回金都未必是個好歸宿，可是荊奴似乎沒有聽進去她的忠告。
“荊奴，我和你說過，金都不一定像你想象中那麽……”
“葉伶香！”
荊奴甩開了她的手，“騰”地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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