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在旦夕？”

皇帝聽到這話，頓時就有點意外，難道菲兒病得如此重了？

言貴妃趁機說道：“慕大小姐口口聲聲說能醫治好菲兒，誰知她病得愈重，如今怕是沒有幾日活路了……”

“住口。”

晉安帝怒：“不準說不吉利的話。”

他撇開棲妃，朝著菲鳳公主的床榻走去。

這時言貴妃瞅了眼棲妃，眼中閃過抹冷色，隨即高傲地躍過她，並跟上了晉安帝。

果然見到菲鳳臉色發青地安祥沈睡，晉安帝怒道：“童太醫，這是怎麽回事！”

童太醫表面上誠惶誠恐，心裏樂開花，哭喪著臉回道：“聖上，這並不是老臣所醫治，一時還查不出毒素呀，如今只人參吊著性命，只要能夠查出毒素，便能救治公主呀！”

慢慢地晉安帝將目光轉向慕鳳華，眸子射出冰寒厲光，殺意頓湧。

“皇上。”

慕鳳華雙膝跪地，語氣清晰地說道：“公主身上之毒有救，請您給小女一個救治公主的機會。”

“哼！是你醫治公主，如今這般，莫非還敢再要醫治機會？”晉安帝氣得臉青。

他沒想到，這慕鳳華果真是個傻子，廢物！

“小女不敢，只求能讓公主把毒解了，再請皇上處置。”慕鳳華鎮定自若地說道。

她這樣不慌不忙，反而令晉安帝奇怪，莫非她真有法子？

就在這念頭興起時，慕鳳華說道，“有童太醫在此，只要找出毒源，便可使公主病愈，請皇上下令吧！”

隨嬤嬤和常嬤嬤身子顫如篩糠，只不停地磕頭懇求。

晉安帝瞥了眼嘴唇發黑的菲鳳，“朕允了，毒在何處，又是何毒？”

“應該是在這青瓷碗之上。”慕鳳華說道。

言貴妃聞言恨恨道，“慕鳳華你信口雌黃，青瓷碗是你親自所選，還有溫水也是你親自所取，何來毒物？”

“娘娘請聽我細說。”

慕鳳華垂首平靜地解釋道：“方才小女前後左右思量過了，兇手下毒的機會並不多，因為小女的視線從來就沒有離開過公主入口之物上，而唯一的機會是在碗上。”

“宮中竈上櫃中有兩排巴掌大青瓷碗，小女在最中間取出一只，用來盛水。其中水、藥、攪拌用的湯匙，俱檢查過，獨獨這碗沒有寸寸檢視。”

晉安帝聽出門道：“依你之意，這碗還需要寸寸檢查？”皇帝感到很新奇，因為宮中試吃太監也不過是檢查食物而已。

——原來還有如此精密的下毒之技！

“聖上明鑒。在碗沿處用毒，可使公主在飲藥時隨之吞下，這是最大漏洞，是小女之罪。”慕鳳華蹙眉說道。

晉安帝道：“你怎麽證明？”

“可將櫃中青碗取出，放於水中，請童太醫檢視即可。”慕鳳華道。

晉安帝準了。

不一會兒，所有的青碗，一只一只分別入水，結果總共有二十只碗，檢測出其中五只碗有毒，使銀針變色。

童太醫將變色的毒水額外放到一邊，再針對性檢查，結果變色。

有聖上在此，他不敢妄言，只得將檢查的結果說出，“回稟皇上，這是大薊根，可解毒，且無毒，對普通人並不會造成傷害，但是對於公主卻是有致命之危。”

因為菲鳳公主的病常年服食丹藥，而大薊根與這丹藥相沖突。

“原來如此。”晉安帝露出一臉了若之色，擰眉盯慕鳳華，“是誰如此大膽，敢害公主？除非是懂醫理者！”

那語氣若有所思，暗有所指。

童太醫當場跪下了，“皇上，微臣惶恐啊。”

“朕又沒說你。”晉安帝皺眉，讓童太醫現在就起來。

童太醫把心放進肚子裏，三角眼睨了把慕鳳華，忍不住挑事，“皇上，您看慕大小姐她是不是該……”好好查查她！

慕鳳華道，“皇上，除了懂醫理者，便是就近侍候公主者。”

她說著，微微想了想，道，“當小女說要用碗以溫水沖服藥片時，在場的只有小女，言貴妃，縣主以及兩個宮婢。”

“這麽說連本妃都懷疑？公主可是本妃的親生女兒！”言貴妃寒聲道。

乘鸞跳到晉安帝面前，撒嬌道：“皇上您看看，這慕大小姐連芷兒都懷疑上了，若是不讓她找出兇手，芷兒這冤屈還洗不清了呢，您說是不？”

這話說得好聽，實際上是在替慕鳳華求情呢。

就聽慕鳳華說道，“排除言貴妃，縣主，便剩下小女和兩個宮婢了。只是小女身上並無大薊根此藥，那麽便在這宮中或者剩餘兩名宮婢身上搜查，若有所獲，便是如此。”

“若無所獲呢？”言貴妃氣勢洶洶地迫道，“你便說出，誰是主使！”她若有所指地掃向宋皇後和棲妃娘娘。

“是。”

慕鳳華低頭應道，尋思著自己這回算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既被言貴妃利用醫治這菲鳳，又要利用陷害宋皇帝她們；而對於宋皇後她們來講，她慕鳳華是救治菲鳳的恩人，卻是她們的敵人。

想罷，慕鳳華視線落向不遠處的乘鸞，如果不是她強迫自己來醫治，一切都不會發生。好呀乘鸞縣主，走著瞧。

乘鸞感到背後一陣寒意，她扭頭看去，就見慕鳳華神態冷冷地睨視著，氣勢凜冽，不由自主地，她躲開了視線，有點不敢看。

“來呀，傳朕之令，搜！”

晉安帝一聲令下，整個玉雪殿跟著被翻了個兒。

兩個宮婢，繁玉和涵柳驚得腿肚打轉，小臉一會白一會青。待搜到她們身上時，嚇得直磕頭，話都說不利索。

言貴妃看在眼裏，只覺得慕鳳華所言荒謬至極。

這些丫鬟都是她精挑細選的，怎麽可能會有人暗害公主。

“皇上，查到了，有一方濕濕的帕子，上面有藥味！”宮裏的嬤嬤趕過來，然後將那方帕子奉上。

童太醫拿過帕子，輕輕嗅了嗅，眉心擰成一團，“皇上，這上面的味道是大薊根的味道，而且很濃。如今帕子已半幹，味道依然十分重。”

之後另有宮人來報，在涵柳所住的床鋪底下有著幹枯了的大薊根，用一層一層的布包裹著，應該是想找合適的時間偷偷丟出去。

“撲通”

涵柳一下跪在地上，哭著求饒：“皇上，娘娘，饒命啊，奴婢不是有心想害公主殿下啊，奴婢實乃情非得已，求皇上娘娘饒命呀！”

旁邊的繁玉見此，震驚地看著同伴涵柳，一時說不出話。

“你因何要害公主？”宋皇後問道。

涵柳叩頭，嘴上狡辯，“奴婢是覺得公主病得很重，發現大薊根能夠治療公主的病疾，便擅自用了一點兒……”

“大膽！”

這次不等皇後說話，晉安帝已怒燒心頭，騰地站起，額上青筋暴起，喝道：“再不說實話，朕誅你九族！”

這樣的謊言居然也能說得出口。

明明在公主必定會用到的青瓷碗上塗抹大薊根汁，使公主藥物之間相互作用導致毒發。如今卻說是為了公主著想，君前戲言，這涵柳若再不老實交待，她的九族可能真的會被盛怒之下的皇帝給殺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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