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威士忌

關燈
春剎的包房一如往昔,封蕪的指尖掠過門框,輕擊裝飾的花瓶,直到她由著自己陷入沙發。

這裏仍是她最熟悉最愛的模樣。

她靠著沙發,回想著曾經的一切。她跟江詩詩是最好的姐妹,這個姐妹卻在她消失以後對她不聞不問,假裝不曾有任何事情發生。

後來也兩人在同一節目,江詩詩也沒有發現她是封蕪。

還真是破綻百出呢。

她相信江詩詩的時候,江詩詩做什麽都讓她心疼。可現在,封蕪只覺得她的好心都被餵了狗。

封邵說過一次讓她不要相信江詩詩,她不聽,從那以後封邵再沒提過,現在想來,封邵為她操的心不是一般的多。

所以,姐妹什麽的,不是每個人都有幸能遇到契合的。

江詩詩終於姍姍來遲。

江詩詩的長相算不上獨一無二的好看,在娛樂圈裏,她是以氣質勝人的。今天也是如此,她一身黑色收腰禮服,獨特亮片的閃耀裝扮恰到好處,細腰膚白與黑色實在映襯得很,渾身釋放的氣息迷人又危險。

這是封蕪不曾見過江詩詩的另一面,若是從前,她會吹著口哨讚揚她的。

好看是好看的,氣息也著實危險的。

她從前竟然從未看出來,也是她瞎了。

“封小姐久等了。”江詩詩放下手包,坐到側邊上,溫柔地斂一下裙子防止走光,溫婉極了。

“上次跟封小姐在這裏有一面之緣,後來非常有緣分地一起拍了綜藝,覺得跟封小姐很有緣分,也很喜歡封小姐,所以約了封小姐在這裏見面。”

“我對江小姐也一見如故,不知怎的,好像從前是極為親密的姐妹呢。”封蕪道。

江詩詩似乎沒聽出來別的暗示,甚至驚訝地半掩唇:“我跟封小姐也有這種感覺呢,真是奇妙。”

兩人互相笑著,儼然是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樣。

“對了,阿蕪一定要嘗一下這家的威士忌,很好喝的。”

阿蕪嗎?

封蕪挑挑眉,真是親近呢。

恰好此刻侍者來了,敲門後一個女侍者單手托著盤子進來。托盤裏的酒看起來綺麗美好,更為巧合的是,是當初喝過的蘇格蘭威士忌。

封蕪的眼神追隨著威士忌,江詩詩以為她眼饞笑著解釋道:“阿蕪的眼神真好玩,像是小孩子一樣呢。不過告訴阿蕪一個更巧合的事,這個酒是跟你同名同姓的另一個封蕪送的呢,阿蕪嘗一嘗。”

另一個封蕪?

封蕪把這句話在嘴裏咀嚼了片刻,既不是我的好朋友封蕪,也不我的姐妹封蕪。

看來,當真無可挽回了。

女侍者挺著身子筆直如松,態度謙卑有禮,訓練過的表情讓人如沐春風。這一切都很符合銀座一貫的培訓,除了在看到熟悉坐姿封蕪變得慌亂以後。

是封蕪!

這不是女明星封蕪,這是封邵的妹妹封蕪!

她怎麽在這裏!

即便進來之前安娜已經調整好心態,但是真的看到了封蕪。她的腿也抖,她的手也抖,驚懼交加幾乎快要昏過去。

是個不再有心的人都會看出不對勁,更何況,本身對江詩詩已信任不在的封蕪。

安娜哆哆嗦嗦,盤子裏的酒杯咯噔咯噔晃起來,像是地震發生時的吊燈發出的聲響。

“銀座的培訓越來越差勁了,該辭掉的。”江詩詩一個眼刀,語氣中帶著冷厲。

安娜的眼神清明起來,再看向封蕪時,奇怪自己怎麽會把女明星錯認成別人,除了名字,兩個人沒有長得相似的地方。

只是無論怎樣,卻還是有從骨子爬出來的陰冷占滿了她的全身。

她的後槽牙咬緊,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了笑容上:“抱歉封小姐,您跟我一位故人好友長得像,心中大慟,讓您見笑了。”

“是嗎?你的好友知道你這麽掛念她,一定會頗感安慰的。”封蕪無所謂的給了臺階。

安娜知道自己少說少錯,她放下了酒與酒杯,迅速退出出去了。

直到離開門好遠,她躲在休息室裏大口喘氣,冷汗布滿了額頭。她拿著白色毛巾擦了腦袋上的喊,坐在凳子上呆呆發呆。

她不該同江詩詩做那件事的,自從她做完那日以後,她再無安眠的時候。

而現在,她真的要再加上一層噩夢嗎?

“還不過來?”

安娜顫抖著手,解鎖了幾次才解開手機,顫顫巍巍點開信息,是催命的信息。

她這輩子可能再無有安寧的猛的時候了,安娜先是慘淡一笑,笑著笑著癲狂了起來,一次兩次都是做,怕什麽呢?

她沒有退路的,也沒有未來的,拿著錢,這就夠了。

安娜站在公用衛生間裏,帶上白色的手套,平靜異常,一只手套,另一只手套。

要開始了,她。

關上門的春剎內,只剩江詩詩跟封蕪。

封蕪端起杯子,晃動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只是晃動,再一聞,就知道這酒的滋味會如何醇厚柔美。

相似的味道使得她遠久的記憶回籠,後腦勺驀地疼痛起來,昭示著什麽。

原來這些東西還留在她的記憶裏。

江詩詩心底不耐煩起來,安娜為什麽還沒有過來。想到剛才安娜害怕的神情,江詩詩皺了皺眉。

這個安娜在害怕什麽?上次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江詩詩的笑容越發真誠了,“阿蕪可以抿一點,試一下。”

封蕪回憶著,露出歉意的微笑,“要讓你失望了,我不喝酒的。”

“是嗎?那跟另一個封蕪真是也不像呢。”江詩詩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突然徑自開始回憶起來。

“阿蕪,我從前的時候有一個姐妹,你也應該知道,叫封蕪。”

“她啊,心腸好的要死,看起來資歷能力完美強大有自信,其實心裏需要人的肯定,需要被人照顧,只是她表現得太自信了,所以別人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

“我只要對她好一點點,她就會掏心掏肺,什麽都給我。於是我對她更好了,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誰不愛做呢?多虧了她,我才能不費吹灰之力在娛樂圈有了一席之地。”

明明是在炫耀,明明是占了便宜的口吻,明明她才是那個小人,卻對封蕪表現得厭惡之至,恨不得她從世界上消失。

江詩詩陰森森轉過來,雙目空洞,似是回憶起了她的姐妹不在了,她呆呆楞楞的,眼角一滴淚滑落下來。

“她沒有了,她不在了,她不會回來了。”

“我收回了給她的生命,我好後悔。”

她癲狂中帶著無比的恨意,站起來,似恨極了。

“她也就算了,憑什麽你這個冒牌貨,也能得到封邵的喜歡!”

封蕪翹起了腿,姿態放松,“所以江小姐告訴我這些的目的是什麽?要自首的話,也該去警察局。”

“因為……”

“你今天也要跟她一樣,從這裏開始長眠了呀。”江詩詩歪歪頭,似純真無邪。

伴隨著這句話的,是耳邊呼嘯而來物體的破空聲。

江詩詩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直至五官扭曲,似人似鬼,帶著即將看到死亡的極致歡愉。

歡愉沒能持續多久,江詩詩的臉更加扭曲,渾似玻尿酸沒打好的人,臉部肌肉也控制不住。

封蕪躲開了攻擊。

而且很輕松。

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安娜的攻擊失敗了,酒瓶子脫手而出,撞到桌子上,應聲而碎。

是紅酒瓶子,紅酒四處飛濺,似血液蜿蜒灑落一地。

“啊!”江詩詩尖叫出聲。

封蕪彎下腰,撿起一片沾滿紅酒的碎片再丟開。原來是紅酒瓶子,怪不得腦袋感覺嗡嗡的。

這次她可沒有喝酒,再使同樣的伎倆,是看不起誰呢?

封蕪起身,一腳踹倒安娜,隨手照墻上摔碎一瓶酒,握住酒瓶的瓶頸,踩住安娜的胸口,抵住她的脖子。

安娜怎麽安心被困,稍有掙紮,脖頸上沁出了血珠。

封蕪眨眨眼睛:“會沒命的哦。”

疼痛使安娜意識到自己是魚肉,而封蕪是刀,不敢再妄動。

手底下的安娜老實了,封蕪偏過頭,望向因震驚而瞳孔縮小的江詩詩。

“詩詩,你的技術還是沒有長進。這一招,怎麽能用兩次呢?”

她在說什麽?她怎麽知道……用了兩次?

江詩詩的雙目瞪圓,活似見了鬼。

封蕪的舌尖舔了舔下嘴唇,“很意外麽?我,回來了。”

江詩詩不可置信地後退兩步,腳下絆到了桌角狼狽地摔倒在地上。卻還是太恐怖了,拼命往外爬。

可惜春剎的門,她自己給鎖上了,一時打不開打不開。

“怎麽,不收回給我的性命嗎?怎麽還逃走了呢?”

封蕪緩緩地笑了,露出了令人膽寒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江詩詩下線in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