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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談判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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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找到那異扶堂最後死的熊老爺,才有可能將‘活人淵’重新拿回手中……”

姜詹月如是說,“多少年來,姜家一直培養著外部力量,以前的姜家就是因為太註重文人的身份才會一無所有,現如今,為了鞏固姜家,我們廣招人才,註重自身發展,才有了今天地位。可夏小姐也知道,神是不會管這些的,他們只要求我們掌管好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如今我們丟了‘活人淵’,就相當於失信於神,一旦這個秘密被發現,姜家就徹底無望。我們姜家找了這麽多年的‘熊老爺’依然是一無所獲,一看時間已經過去百年,我們要是再無所作為,‘活人淵’再次被找到的可能性就越來越小。世上的人,該死的死,我也年過半百,我不求自己活得多長,但求子孫平安。就說這次,我四弟也因此而死,我真的痛心疾首,悔不當初,現如今,夏小姐您說我們如何是好。”

可惜已經被天神知道了。浪哥知道,北方的晴雪知道,東方的木神知道,都知道。

但他們沒有行動,也就是說,“活人淵”還在姜家可操控的範圍,若是如此,問問木神就可以定方位了吧。

啊哈,有籌碼了。

夏初然摸著梨木矮桌的邊角,心裏樂開了花,姜詹月說這麽多,一定有她的原因,拜托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估計是……

“‘活人淵’你要不要試著交給我。”夏初然緩緩,手指拂過這梨木花邊的紋路,並沒有擡頭,“姜夫人為姜家五十年,勞心勞力,該是時候掌管姜家了,您的母親遲遲不放權,您也很憂慮吧。”

姜詹月心中的那一點火再次被點燃,但她克制著。

“您不用說話,我只是在瞎說,夫人瞎聽聽就好。聽說姜老太一心偏袒兩個兒子,下一任當家也指定了是老三的長女,您四十才開始處理姜家事務,五十依然被自己母親壓制,而您的女兒,長女卻已經失去了繼承資格,或許會有那麽一點焦慮吧。”

夏初然撫到邊角,突然收緊手,擡頭靜靜註視著姜詹月,“夫人魯莽叫我前來,我原本意不如此。可是您母親對我提防過甚以至於我也很是惱火,所以她找我,我還不見得會說這麽多。這樣說吧,我只是需要一個相稱之人,與我一同將這東南方的地界規整好了。我不要姜夫人現在給答案,只要到了長至節時,夫人還有這念頭,我們就能聊上一聊。為了讓您肯定我的誠意,我,會將‘活人淵’找到,並親自送到您的手裏,如何?”

夏初然笑容可親,那股純真還在,可眼中卻猶如墨底深淵,深不見底。

這位夏小姐是夏家難得一見的人物,年紀輕輕,閱歷尚淺已經有了足夠的判斷,要是到了三四十歲,羽翼豐滿,那該是怎樣的豺狼虎豹?真是想一想都讓人心驚。

“那麽……”姜詹月沒有急於給答案,夏初然應該也沒著急,長至節之見,也就是說她想給陸家撐場面,那麽,她這個夏初然看中的“相稱之人”必然要給點面子。

陸家,成為了夏家,不,該說是這位小姐,奇怪的命門。

“家姐!!”兩人之間剛有些火花,外面便想起了姜詹夢的叫喊聲。

姜詹月立刻站起,快步走向門邊,“什麽事?!”

夏初然一聽這聲音也奇怪,趕緊跟過去。

姜詹夢跌跌撞撞跑過來,神色生亂,氣息大喘,“家姐你快去外面看看,有個怪人跑了您來,連連喊著要找‘花妹’,打傷幾位保鏢,正一路往這裏來,我們不知道事情如何,又該作何,特來找您,讓您定奪,該是用槍嗎?!”

花妹?用槍?等等等!

夏初然立刻跑出來,“別別別,我已經知道是誰了,你們千萬別開槍!”

“你認識?”姜詹月擰眉。

“對對對,是我的……”

“花妹!!”刁浪的聲音從屋頂傳來,接連而來的還有紛飛下落的瓦片,姜詹夢趕緊護住家姐,夏初然卻率先一步沖了出去。

這時候保鏢已經到了假山後面,有人已經拔起了槍,夏初然立刻高舉手臂喊著“住手”,並且高喊刁浪“小心有槍!”

可是為時已晚,一顆子彈已經噴射而出,只聽得重重的撞擊聲,姜詹月的驚叫聲,所有人混亂不堪和姜詹夢嚴厲的制止聲!

現場頓時灰煙四起,什麽都看不見。直到一陣大風刮過,這才塵埃落定。

夏初然緊閉眼睛,感覺後腦勺被護住,在喘息中她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刁浪關切的眼神,她驚慌間趕緊爬起,摸著刁浪上下問,“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刁浪嚇得臉色煞白。

夏初然趕緊擼起袖子給他看自己的完好,刁浪也拍拍自己表示一切沒問題,這下兩人才松了氣。

夏初然趕緊安慰,“沒事沒事,一切都很好,都很好。”

之前她還氣刁浪不帶她去吃東西,此刻她只想他能安好。

“夏,夏小姐,這是……”

姜詹夢控制了現場的姜家護院,姜詹月站在屋檐下,有些驚慌於此刻的場景。

夏初然剛想解釋,刁浪一下子站起來,指著姜詹月,“你娘的是誰啊!敢拐我們家花妹,你活膩歪了吧!”

唔?!

現場一下子爆安靜,沒人敢喘息。

姜詹月也有些懵,只能開口解釋道,“這是我的府宅,你這樣擅闖適合嗎?”

“什麽是不適合,你綁了我的人,老子還該感謝你沒宰了她是吧?!”

“你怎麽如此說話?!”姜詹夢見不得家姐被說,立刻護到了家姐前面。

“浪哥,浪哥,等等,這是姜家夫人。”夏初然小聲拉著刁浪解釋,可刁浪不管,“什麽鳥夫人,管我什麽事,老子就擔心你一人!”

夏初然心裏一陣歡喜,抿唇低頭,嬌羞道,“知道你好,可是咱們再鬧下去,可就收不了場了。”

夏初然說完,刁浪四處看了一下自己破壞的東西,紛亂的瓦片,到處是殘骸的動植物,以及被他打的一瘸一拐依然過來的保安,然後再看看安好的夏初然,瞬間感到憂愁,望著她道,“這可咋辦,你有錢賠嗎?”

夏初然笑逐顏開,“有的賠,你放心,一座一摸一樣的別苑我也能給她賠了,你別擔心。”

這下刁浪才算是捏緊了口袋,大松一口氣。

見兩人嘀嘀咕咕,姜詹月有些不放心,問,“小姐這是……”

“啊!”夏初然緩過神,偷瞄了一下刁浪,“我介紹一下,這是我,我,我的保鏢!”

☆、283

保鏢?刁浪望向夏初然。

她可真有膽子,不是保鏢就是隨從的,他這天神的老臉合著就掛她脖子上任扇?

夏初然偷瞄他,知道刁浪肯定因為這稱號不高興,果然,他臉色陰沈,夏初然只能小聲解釋道,“事出突然,擔待擔待。”

刁浪也不想這個時候和她鬥嘴,自然擔待,兩手交叉,擡起下顎站立不動,給夏初然撐場面。

“保鏢……?”姜詹夢先是疑問,這保鏢未免身手太好,再說,從小姐出事到現在他才出現,稍有失職。還有他是怎麽發現這裏,又怎麽避開了大門口的護院進入,這一切說不通,甚是奇怪。

而最離奇的,就是夏初然的態度。她可是身份在上的大小姐,對一個保鏢愛護有加,語調極其平和,相當引人遐想,姜詹夢不信,也更加憂慮。

四下無人出聲,刁浪環顧四周,問,“可以走了沒?”

“等一下。”夏初然拉住這個急性子,抿唇淺笑,“我話才說了一半,還有好些話要談一下,你等我一下,就在這屋外。”

“哎?憑什麽!我不在外面,我就跟著你。”刁浪耍了脾氣。

夏初然也不惱,湊近他耳邊,“你不是聽得見嗎,一點點小事情,談完就好,一會兒我們再說。”

這下刁浪沒辦法了,“那我就在這等你。”

夏初然比了“耶”一邊笑一邊走,那輕快的步伐一點也不似剛才運籌帷幄的樣子,姜詹夢看在眼中,記在心裏。

姜詹月見夏初然前來,側開身子讓她進去,自己也進去,隨後姜詹夢關起屋門,朝還站在院落裏的刁浪投去意味深長的眼神。

刁浪剛才沒細眼瞧她,見她三分姿色,摸了摸下巴。

不過算了,脾氣大的女人都不好惹,蠻靈就是個列子,還是相當慘痛的教訓。

屋裏。

夏初然和姜詹月站立,

姜詹月開口,“夏小姐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夏初然微俯身,“剛才的事,我為我的人道歉,請夫人不要責怪。所有賠償我會另算,到時候一起結算。”

“無妨,我只是被嚇倒了,底下人護主心切,一般來說……”姜詹月說不出個一般來,就那怪人從屋頂上下來,就著實讓她心驚。

“我明白。”姜詹月最後也只能交代個模棱兩可的話。

夏初然感激,“那麽姜夫人,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想問一下有關陳嫂和餘師爺的情況,這兩個人可是姜家的人?”

姜詹月點頭,“餘師爺是四弟的幕僚,但我看是個不學無術的異家子,對四弟沒有造成什麽傷害,所以我就沒管過。而陳嫂,她原本就是雇來看管異扶堂的閑人,距今快四十年了吧。”

“那這位陳嫂,本名是什麽?”

“不知,需要去詢問一下姜家的人事。”

“什麽時候能有結果?”

“夏小姐很急嗎?”

夏初然表情嚴肅,“您應該聽說了,這兩位都消失了,在你的四弟死後。你們派出去的人沒找過?”

看姜詹月微皺的眉間,夏初然明白了,姜老夫人沒說,也沒打算說。

不知道這是一種對自己孩子的保護,還是一種對她的提防。姜老太想的深遠,但卻遠不如她的女兒遠見大。

姜老太致力於眼前的姜家,而姜詹月卻心系將來的大家。

這兩個不同觀念的人,註定會走上不同的道路。現在的夏初然也別無選擇,當初會接受陳法醫的委托,一來是疑問,二來是想和姜家接觸。

可是上次在異扶堂見過姜老太,夏初然就很擔心姜老太是否能和她在一個戰線。

當時看來,幾乎無望;而現在,姜詹月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那麽,夏小姐需要我什麽幫助嗎?”

夏初然想了一想,“您四弟和異扶鎮死的其他兩個人都在哪?我想去看一看,了解一下死因。”

姜詹月語,“四弟在主宅,停於主廳。而另外兩人都在蘇城的醫院中,由警局接管。夏小姐不用擔心,醫院那兩具屍體,你直接去便行,我會提前通知自己的人註意,而且警局之事我已經打好招呼,必然要等四弟的情況出來才能立案。您現在大可去處理你的事情,等到事成之後,我們得到線索和消息,就會立刻出擊。還有……”

姜詹月,走到一邊的楠木書架旁,從一個盒子裏取出一管小巧玉笛。

玉笛碧綠通透,尾部掛著一個精致白玉香魂花墜,淡藍色的細穗懸著,相當討巧可愛。

“這個贈與夏小姐。等會兒你去姜家,必然是要檢查四弟遺體,家母肯定不讓,我也不能破壞四弟屍身。但是姜家有我內線,從偏門進入,她會守著位置,你可以問那女子有關於四弟的情況,見物如見我,定請小姐收好。”

“如此貴重……”夏初然雙手接過,輕輕地托在手裏,這禮物太貴重了。

都說姜家有三寶:上古半軸,青銅扇和青玉笛。

雖然第三件青玉笛因為遺失,現存都是仿物,可架不住這東西做工非常細致,用料相當金貴,就這東西現在被夏初然捧在手中,都有些小心翼翼。

姜夫人竟然贈送如此之物,看來是要夏初然勢在必得。

那麽也就是說,她和母親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節的地步了嗎……

姜詹月見夏初然遲遲不合手,不收物,慢慢將她的手合起,推向她,“夏小姐,您不必多慮,這東西比起四弟和‘活人淵’來說不值一提,我出不了母親的視野,很多事情做不了,現在只能希望您這自由之身能幫我得到一些答案。”

真重。夏初然握不住這玉笛。

“姜夫人……”夏初然望著這玉笛,“權利這東西,真的很重要嗎?”

姜詹月微楞,繼而一笑,“你還小不懂,無人可爭的你早就登上了寶座,所以你並不懂。”

無人可爭……夏初然笑的生澀,她懂,她怎麽不懂,父母何故死去,她一直都知道,那場山火燒了什麽夏初然也知曉。就是懂,她才想問真的很重要嗎,像她這樣向往閑雲野鶴般生活的人,就註定是個無用之人嗎……

她搖搖頭,她不問,收起玉笛攥在手中,施禮告辭。

當她前腳剛要起步,姜詹月忽開口,“華容,你不帶走?”

夏初然背對著她擺擺手,“你的人,你收著就好。”

夏初然的情報人史時世在下午的電話裏這樣告訴她:你的華容同學接受了姜家三年的資助,早已是姜家的人……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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