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度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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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中午,熟悉的號碼終於來電。“餵,雪兒,我回來了,可不可以見見你。”

“好,我馬上回去。”一路上都在想象,他的模樣變了嗎?起碼得胖一點吧,要結婚的人了,氣色得比之前好吧。要為他祝福啊,千萬不能哭啊。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拄著拐杖在屋裏走來走去,輪椅停在客廳中央。一身筆挺的西裝遮去了他瘦削的身形。

“你回來了。”他的眼睛裏閃過片刻光芒,那喜悅的神色對我來說太刺眼,我匆忙避開了,他眼中的神采也隨之消逝。

“你是回來簽字的。”我尷尬的站著。

“順便來取衣物。”他指指臥室,我又想起我送給他的那些東西。

心中的疑惑卡在嗓子眼憋得我難受,可是我就是沒膽量提起來,提及他的新戲、提及維尚、提及茉莉。原來我竟是這樣沒出息,連討要一個說法的勇氣都沒有。

“想不到你都收拾完了,可不可以也幫我收拾一下,我想洗個澡解解乏。”

他果然還是那麽愛使喚人。

“當然可以。”我爽快的答應了,事已至此,何不好聚好散。“你吃飯了沒有?”我隨口問他。

“沒。”他的眼睛裏又閃過一絲光,看到我的反應後接著滅掉了。

“那我一會兒給你做飯。還有,東西要都帶走嗎?”

“當然,全部帶走。”這一次他盯住我,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麽。

“那我去了。”心亂如麻,他為什麽要都帶走,等他到了香港他還缺什麽,還稀罕這裏的東西!

衛生間乒乒乓乓有東西掉落的聲音,“需要幫忙嗎?”他腿腳不方便,我擔心的敲敲門。

“沒事,不用進來。”裏面平靜的回答。

我做飯,收拾屋子,整理衣服和行李,一個小時過去了,米茲還在裏面沒有出來,偶爾傳來淋浴的聲音,但大部分時候是沒有人似的安靜。鬧鐘滴答的聲音敲得我心慌,在衛生間門口猶豫半晌,我按捺不住推門而入:“你還好嗎?”

咣當一聲,米茲的拐杖應聲倒地,他一手扶著輪椅,一手正要去夠毛巾,單腳撐著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的臉轉而為怒。“出去!”他把另一只拐杖也摔在地上,巨大的聲響刺痛了我的耳膜,一片氤氳中我卻像是僵住了,那畫面所帶來的沖擊力讓我終生難忘。

悔恨、抱歉、擔心他摔倒……各種繁覆的情緒充斥在心間,我忽然想到了什麽,那幾天發生的怪事:我被綁架、開始不聽勸後來又答應接的維尚電影、他的杳無音訊、然後是婚訊。這一切轉變的聯系是什麽,我不知道的環節好像呼之欲出。

“出去!”米茲將毛巾砸過來。

我僵硬著身體退出去,呼吸到清涼的空氣時才發覺自己滿臉是淚,我不敢哭出聲,咬住手背告訴自己這一切不是真的。

我慌忙去翻他的衣服口袋,摸出手機,一張一張去看他的通訊記錄,我的短信和視頻簡訊他都留著,直到看到一個陌生號碼,打開來竟是我坐在地下室衣衫不整的照片!

其實我剛才看到的,不止是他的裸體,不止是他留著兩次手術印記的傷腿和手腕,還有他的□□,那裏竟然沒有了毛發……

思路一點點清晰起來,這是一場交易,他是被迫同意的,被迫接電影維尚,被迫訂婚。他不會那麽輕易就愛上一個人的,他也不會那麽絕情要趕我離開,他是被迫的!

“都看到了,滿意嗎?”不知什麽時候米茲出來的,他用拐杖踢了踢我的腳。

我看向他,想開口說話,可是只有淚水湧出來。

他是男人啊,我不能承認我看到了什麽,我告訴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

“你看了什麽?”他逼視我道。

我慌亂地搖搖頭。

“你看到了什麽!”他丟掉拐杖,將我撲倒在床上,咬牙悶著聲解我的衣服。我哀切地看著他,他卻回避我的目光,慌亂地撕扯,手臂上青筋暴起。我不再看他,如果這是他想要的,如果這是他想要的……如果他只是想挽回一點尊嚴……

我咬住嘴唇,壓抑哽咽的聲音,想到他怎樣被帶去陰暗的地方、怎樣被脫去衣服受到羞辱,我的淚就止不住。

茉莉,看著如此純潔的姑娘怎麽可以這樣!

“你不是想要解釋嗎?”他粗暴地咬著我的耳朵說,“他要招我為婿,要把整個集團都給我,我奮鬥二十年都不會有那樣的成就!”

“只要我答應……他願意付清我所有的債務。”他的臉和脖子憋得通紅,我不敢亂動,生怕碰疼他的傷腿,可是他一點都不疼惜我,斷斷續續地說:“手段是惡心人了點,可是這個圈子不就是這麽惡心人麽……多一個女人受用而已。”

不是茉莉,是她父親,他父親,為了他女兒,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

因為太過疼痛,我把指甲掐進他的脊背。撫摸到他身上的汗珠,混著他頭上的洗發水的香味和身上的皂香,擁緊他,一刻也無法松懈。我感受得到他心裏有多痛,痛到難以宣洩和言說,只想做一只野獸作本能的掙紮。

“還有,你聽著,”他拂去我額前的亂發,看著我說道:“我不是處,玩女人我熟得很!”說完他便糾纏我的嘴唇,直到筋疲力盡。

絲絲的血腥味在唇間流淌,他把頭埋進我的脖頸,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尋求片刻的溫暖。我輕輕攬住他的頭,我知道這將是我最後一次抱他。

我不能判斷這究竟是一次傷害還是一次獻身,我知道自己的第一次已經給了這個比我小四歲的男人。

“你不要怪我,我不後悔……”

米茲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脖頸,我不知該怎樣回應他。

“就像我常在人前說的……我喜歡的女人是皮膚白皙、身材高挑的……你都不符合,你對我來說也老了……茉莉她可以陪我出席任何場面,而你不行,你總是躲到看不著的地方去……”我一點點離開他,他一定要逼我走,傷我到體無完膚逼我徹底的離開。

“你該走了,八點的時候他們就要來接我了。我想睡一會。”他翻身躺平,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睫毛一顫一顫。

我拉過被子被他蓋上,他卻執拗的踢開了。看到床單上那觸目的猩紅,我伸手試圖撤走它,他卻揪住床單,冷冷地說:“你不要管,快走。”

我不再堅持,不忍再多看他一眼。臨走前告訴他:“想著吃飯”。

換好衣服拖著行李離開了公寓,不知道要去向哪裏,正是下班時間,街上車水馬龍,夕陽正絢爛,大風吹亂我的頭發,我停下來打了一個哆嗦,系好風衣的扣子,依舊不能禦寒,我又拿出帽子戴上,站了一會兒又取出圍巾把自己包住。身體的疼痛感還沒有散去,像是被掏空了,風一吹,身子就輕飄飄的不真切。我看看泛紅的天,忽然感到迷茫,我能去哪裏,想到米茲,我的淚又流了下來。躲進一家飯店,點了兩盤菜,卻只喝了酒,直到阿力打來電話。

“姐,你在哪?”

“我……”看看表已經11點了。“有事嗎?”

“米茲是不是已經走了?”

“嗯……走了……”我咬緊嘴唇,抹去眼角的淚滴。

“那你為什麽還不回來,別忘了我們明天六點的飛機,四點就得起的。”

“嗯,知道了,一會兒回去。”

“別掛,別掛,你在哪裏,白哥說去接你。”

“不用了,我這就回。”掛了電話才發現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除了孩子們,老白他們還有芊芊姐都給我打過。還留了短信,說米茲已經停機了,他們知道我的綁架是維尚集團的人做得,擔心我的安全。我只好打起精神,打車回去。在路上給老白他們打電話,各種賠禮道歉報平安。

“聽哥哥一句勸,你要找比你大的男人啊,回頭哥給你介紹……你不要難過了,他不值得。”老白安慰我。

“嗯,知道了,剛才喝了點酒,害你們擔心了……”我默默抹去再度滾落的淚珠,強作歡笑地應付著他們的勸慰,腦海裏盤桓的還是米茲伏在我身上時的側顏。我能理解他的選擇,他的每一個選擇我都能理解。

老白正在公司門口等我,我下了車,阿力和麥格跑出來幫我拖行李。

“走,上去。”老白沒有多說一句話,我心裏很感激。他們陪著我上樓,兩個孩子也默默的當搬運工。

“都快回去休息吧。”我拍拍麥格的肩,他們點點頭出去了。

“我沒事了,你也回吧。”我知道我在憋著淚,勉強不讓它們掉下來。

人們只會看到米茲穿著禮服,可是他們不知道米茲受了怎樣的折磨,心裏有怎樣的痛。我沒有辦法讓其他人去理解和原諒他的離開,只有看到的人才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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