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美國之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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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臉再回屋見凡可,想到他疼痛虛弱的樣子我就要流淚,在門口等孩子都出來了,救護車還沒到。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老白和鄭子留下跟主辦單位交涉,芊芊姐和小葉照顧凡可,我則和其他人員帶孩子們回去。

這屬於大的舞臺事故,一路上孩子們都沒話,車裏異常的安靜。

後來才知道,凡可出場的時候是要從一個高臺上跳下來的,本來臺下固定著一個什麽東西,彩排後又把它撤走了,可是釘子沒有清理幹凈。凡可跳下來的時候,釘子就直直的戳進了他的腳掌,他因此摔倒,但馬上站了起來跟上了音樂節奏。成員開始只以為他是崴了腳,直到看見他走過的地方都是血腳印,才意識到他傷的嚴重。眼看著他的臉原來越蒼白,鞋子被血染透,動作越來越無力,聲音越來越沒有底氣,成員們都快急死了,好不容易挨到最後,燈一滅,阿凱立刻在旁邊拉住他,他就直接暈倒在阿凱身上了。

我想起他看到我哭時生氣的樣子。原來他是這樣的人,可能自己會偷著抹淚,但不允許別人因為他哭。

回到酒店,看到凡可的群發短信:我沒事了,釘子□□了。還附上腳丫子的照片和一個v的手勢。這孩子,多疼他都自己忍了,就是不讓我們擔心。

握著手機躺在床上,又給米茲發了短信,告訴他凡可演出傷了腳,所以大家推後一天回國。翻看著國內的娛樂新聞,米茲的短信悄然而至。“對不起,我食言了。拍戲很緊張,你也早休息。”

我看著發光的手機屏楞了片刻。結束了?就這麽一句話?這算什麽?為什麽要道歉?

我再也無法入睡了,忙給他打回去,無法接通,總是無法接通。不安,焦躁,擔憂,一條條短信和視頻短信發過去都石沈大海。為什麽,為什麽?在無望的靜謐中,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早上醒時才發現自己睡下時連衣服都沒換。

在侯機室,阿課湊到我身邊說:“雪兒姐姐,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嗎?”

“嗯?”

“你又瘦了。”

“是嗎?謝謝。”我勉強笑笑。

“你這人不識趣呢。現在雪兒姐姐心裏只有米茲,已經不想管我們了。” 阿力坐在我身後說道。

“你就別說了。”阿課拍了阿力的背一下。“雪姐姐還是我們大家的雪姐姐吧。”

大家都在有意無意的勸我,不要對米茲的感情陷得太深,藝人的戀情從來都不是穩定的。我所經歷的擔憂、不安、焦慮都是自討苦吃。

回國後,接著是緊鑼密鼓的開會和加班,美國的公演反響沒有達到公司的期望,在網上的話題熱度不及別的演出單位,論組合演唱,我們無論如何也是比不過韓國的。孩子們多少有些失落,我問芊芊姐,怎麽鼓勵他們才能讓他們既感到暖心又不傷自尊呢?

“你把自己當他們什麽人了?媽媽嗎?”芊芊又成了高冷模式,盤起手訓我話,“你只是生活助理,照顧一下成員起居,你是職業設計師,你的任務沒有那麽多,心理問題不歸你管,你不要把這些往自己身上攬。”

她嘆了口氣說:“沒有經驗的生活助理都是這個樣子,常常帶入個人感情,要是太累了就別做了。你要是早先跟過幾個其他幾個同事的話,就知道該怎麽跟他們保持距離了。千萬不能想太多。”

我點點頭,她說的對,是我沒有把握好分寸,可是跟米茲,就是愛上了那又怎麽辦。

這幾天米茲始終沒有來過一個電話,我迫切地想飛到片場去,可是我沒有任何理由向公司請假。每天晚上,我都整理好情緒,當作什麽也沒發生一樣,開心地給他發短信或是錄視頻短信發給他,告訴他一天的經歷。然後在落寞與痛苦中抱著枕頭睡去。

一天白天,公司裏的人依然忙碌著,我在吃飯的時候翻看手機傳來的娛樂新聞,米茲的照片驀地映入眼簾。醒目的標題讓我再也咽不下去《米茲在片場再度骨折》,在維尚片場,他忽然肌肉痙攣發作,從高臺上掉了下來,小腿和手腕骨折。

我推開手機,埋頭吃飯,試圖掩蓋掉落的淚滴。

我開始恨自己,我不能在他身邊,我想起小時候對生活的麻木的無力感,我已經陷入絕望。吃完飯躲進廁所給他發短信,半是責怪半是關心:傷怎麽樣了?有沒有很疼?為什麽不告訴我?自己都覺的很無力,可是能做的只有那麽多。

公司裏的業務忙不停,幾個藝人的資源出了問題,經紀人開會商討方案;另外幾個要出席活動的藝人想從我這定制衣服,我按預約挨個去和他們商討然後開始畫小樣,又吩咐制衣師去買布料。每個人都在忙,除了洽談業務都沒有時間閑聊,沒有人關心今天哪個藝人又出了什麽新聞事件,那是公司公關部關心的問題,我們技術工作者是不能把這種話題拿到辦公室裏來的。

盡量把精力集中到衣服上,在色彩與布料中麻痹自己,我很擅長這麽做,一旦想到米茲就覺得無力和恐慌。我拼命工作以逃避這種無力感和恐慌感。

時間以一種平靜而匆忙的方式從身邊流淌,因為不想看到手機,就把它放到抽屜裏,晚上下班時拿出來看,毫不例外的沒有他的來訊。

我又想起茉莉,這樣的女人哪個男人不會動心呢?怪誰呢?之前還相信米茲不會變心,難怪他要向我道歉,難怪他說他食言了,他早就告訴我他的想法了,是我一直不敢面對而已。

回到公寓,我拍著自己的腦袋默默地笑,躺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芊芊姐的話,孩子們的話,紛紛湧到耳邊來,我閉上眼睛笑自己傻,摸摸發癢的耳朵,原來是流下來的淚水。都是老姑娘了還這麽容易流淚呢,我的頭疼得厲害,各種思緒在腦子裏亂竄,我怪自己天真,怪自己蠢,小孩子沒有定性,他們的話怎麽能那麽輕易相信。

一周之後,我所預料的事終於發生,內地小生米茲和維尚女總裁訂婚了,因為腿傷還未痊愈,訂婚照中的米茲是坐著的,依舊帥氣逼人,而站在一邊的茉莉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溫婉動人,更刺痛我心的是,茉莉的脖子上,帶著米茲的那半塊殘玉。

看到新聞後,我依舊默默的把手機推開,繼續吃飯,這時芊芊姐過來拿起我的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

“不要讓自己太辛苦了。今天你早下班吧。”

“我沒事的,”我擡起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真的,姐你給我打過預防針的,我已經想開了,真的……”我已經沒法再說下去了。

“那好,把修改的那六張小樣發給我就沒別的事了,快做。”我點點頭,艱難地嗯了一聲。

提前一個小時得以下班,回到公寓就被貼在門上的通知絆住了。打電話問物業怎麽回事,說戶主已經把租約轉給了別人,我必須在三天後清戶搬家。

你是不是記錯門牌號,貼錯通知了?

沒有啊,戶主米茲,他給我們發的郵件說要辦離戶手續的,他還說後天會過來簽字的。

是,我的積蓄不夠了。米茲搬進來後,就把戶主的名字轉給了他,由他付房租。現在他要把我趕出這個公寓。

放下手機又拿起,米茲不是無情無義的人啊,為什麽要做這麽絕呢?

“請給我個解釋。”我打下六個字後發給米茲,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衣物。

茉莉悉心照顧有意相許,他則是日久生情,這都可以理解,但問題是,要分手說一聲就好,不明不白的道了聲歉算什麽,還突然就這麽訂婚了!想留在S市發展那是他的自由,我沒非得拴著他,但是他為什麽把我趕出這棟公寓!

我這次又被他給玩了麽?為什麽?為什麽?空蕩蕩的屋子裏聽自己的哭聲很刺耳,我知道自己有多難看。

這兩天都在收拾行李,收拾完自己的不禁打開米茲的壁櫥,他的衣物整齊的疊著,其中還有我給他買的兩件襯衣和一頂帽子,以及親手印花的一件T恤,曾經因為經常穿戴就放在邊緣的位置,現在,他會不會想要將它們丟掉?算了,還是由他自己收拾吧。

第二天上班就偷偷拖了兩件行李到工作間,下午的時候給公司請假,說明天要搬家,請求休一天假。當晚猶豫再三,我還是睡在了工作間,那個地方我已不想再回去,新公寓也懶得找,工作間足夠我容身一段時間,明天只要把剩下的兩件行李拖回來就可以了,如果可以,我還想再見米茲一面,可是我感覺已經沒有話可以跟他說了,沒想到一段別離竟成了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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