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美國之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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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的飛快。晚上,他的腿又抽了一次筋,我坐在床邊給他做按摩,以減輕他的疼痛。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始終閉著眼睛擰緊了眉頭,摸索著牽住了我的衣角,就抓在手裏漸漸睡了過去。我輕輕按摩他的雙腿,看他睡踏實了才停止。他的劉海自然的分向兩邊,露出光亮的額頭。一如孩子般的睡顏,讓我想去親親他,最終還是摸了摸他的臉頰。

第二天清晨臨走的時候,他從背後抱住我的腰,哀求道:“下周末一定要來看我。”

“下個星期要飛美國的。”

“天天打視頻電話行嗎?”

“行。”

“我打給你你一定接好不好?”

“好。”

“不管多忙都接好不好?”

“好。”

不能再逗留了,邁出醫院的大門是恰好看見劇組的工作人員進去,他們是來接米茲的。微風吹過,撩起我的發梢,我忽然感到剜心的痛,等待再次見面該有多麽漫長。

中午到公司的時候,孩子們正在排練,我去了服裝室整理衣服。後天就要飛美國公演了,這是孩子們第一次的海外演出,成員們都很興奮,為了這次出行,公司找了不少門路,能不能成就看他們了,如果反響好,不僅在他們的履歷上又多了一份榮耀,公司還可能繼續捧他們的。我跟化妝組在造型的選擇上開了好幾次會,不染發,只做簡單修剪的難度實在是太高了,成員的頭發已經受損嚴重,尤其是麥格的。服裝則為了節約,就把原有的服裝做了裁剪和改動,給每人打造了四套演出服。

只要一起床,我就把手機掛在胸前,生怕錯過米茲的來電。

飛到美國一進賓館,我就發給米茲一條視頻短信,他並沒有回我,我只能耐下性子來等。

跟著孩子們去演出場地彩排,一有空暇就看手機,凡可湊過來,“等大哥的電話呢。”

“哦,是。”我放下電話,看看四周,孩子們三三兩兩的坐著休息或是聊天,只有麥格和阿力在搶一包零食。

“他還好嗎。”

“還是那個樣子。”我擡起頭看他,他立刻收回了盯著我的目光。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緒不高,安慰我道:“別忘了,你不是他一個人的,你還有我們。”

我頓時感到當頭一棒,是啊,這兩天我的情緒一直低落,說好聽了是疲於緊張的工作,實際是我滿腦子都是米茲,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胸前的手機能給我帶來電激般的震動的感覺,可是,它始終安靜地垂著,安靜的不像話。

心中的怨氣無處釋放,凡可的一句話差點讓我掉淚。臨走時是怎麽說的,他是怎麽求我的,為什麽一個電話,哪怕一個短信也沒有?

空蕩蕩的演出場地,太陽曬得人晃眼,我的腦袋昏了一下,慌忙張手去抓,站穩腳跟時發現我的手掌穩穩的落在凡可的手掌中,他凝著眉看著我似乎很討厭這麽做。

“謝謝你。”我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去陰涼地吧。”

去到芊芊姐那裏,她們都在玩手機,還在平板電腦上寫寫畫畫。

“還惦記你的小情人呢。”芊芊姐打趣我。

“他不是小情人,他是米茲。”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從一開始她就說米茲是我的小情人。

“你呀,見得太少了,公司裏人走茶涼的事一點都不稀奇,他已經離開公司了,就跟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了,別說什麽還是朋友,遠水解不了近渴的。放在首位的永遠是這些孩子,難道他們不值得你全心全意的付出嗎?”我順著她的目光向孩子們看去,汗水在他們的臉頰上泛著光,音響師還在調試,閉目養神的養神,打鬧的打鬧,麥格和阿力這回在搶一瓶水。

“我還是那句話,不要愛上臺前的人。我們雖然在一個圈裏,但是面對的世界太不同了,你根本不用擔心他,他的身後永遠都會有人跟著貼。”

芊芊姐的話讓我沈默,永遠都有人跟著貼,遠水解不了近渴,我想到茉莉。

彩排結束回到賓館,打開電腦處理公司發來的文件,不覺又到了出發的時間。今晚的演出至關重要,我先到達場地給成員們熨衣服,然後一件一件掛好,鞋子也擺好。芊芊姐她們也鋪開化妝包準備好,成員一來就可以化妝了。我盡量集中精力工作,把米茲的事拋在腦後。

成員們一起到達,後臺忙翻了天,別的演出單位的演員也陸續到了,走道裏吵吵嚷嚷,常有穿著各種演出服的人從門前路過,有的還好奇地張望一眼。老白溜達來溜達去閑的沒事,因為一切都按計劃有序的進行。

芊芊姐笑話他“一到這時候就成了閑人了。”

“誰說我是閑人了。”老白一把抓過阿凱,“來我幫你脫衣服。”阿凱趕緊進了更衣室。他又轉身抓過阿課:“來,我給你系扣子。”我們都哈哈大笑。

阿課故作深沈的嘆道:“下次家庭會議我知道說什麽了,白哥後臺閑的惡心人。”

“臭小子,你敢。”

阿課閃身躲進更衣室了。老白自己也呵呵笑起來,正好凡可從更衣室出來,看見我們都在笑也跟著嘿嘿笑。

“你笑什麽!”老白開始亂撒氣。凡可立刻繃了臉,轉身邁回更衣室,忽然又露出腦袋,說:“下次家庭會議我也說這個。”

更衣室立刻發出爆笑,“原來大家都是被惡心進來的,趕快出去,太擠了,太擠了。”換好衣服的人一下子都出來了,老白還在貧嘴:“我冤枉啊,我不是閑的啊。”孩子們都躲著老白走。芊芊姐忽然叫道:“叫你別動,你看又畫出來了。”麥格坐在鏡子前,依然笑咯咯的,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玩笑過後,我也加入化妝,老白則檢查成員們的話筒。

化完妝,孩子們便湊在一起練習歌詞和舞蹈,我們則為他們的造型和服裝做最後的檢查,氣氛在這時候總是最緊張的,直到把他們送上舞臺才能松一口氣。

其他人都到後臺了,我不願呆在人堆裏,便回到待機室關上門,收拾忙碌過後的淩亂,整理化妝品和到處都是的衣物和鞋子。走道裏熙熙攘攘,時有人砰砰跑過,這裏有了別樣的安靜,仿佛被人遺棄了。一會兒,走廊裏更加吵嚷了:“讓開讓開,快叫救護車!”“讓一下前面。”

我恍惚聽到老白的聲音,到門口一看究竟。門被哐的一聲踹開,保安背著凡可進來了。凡可虛弱的趴在他背上,小臉蒼白,衣服和頭發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了。他的左腳上,半只鞋已被血水浸透,還滴滴答答的流著血。

“讓開別圍著這裏!”

“救護車什麽時候到?”

我被其他孩子擠開,他們都個個神情嚴肅,沒人顧及其他事。

“先坐這裏,別碰著腿!”老白嚷嚷著,“其他人都去換衣服,一刻鐘後回酒店!”

我楞楞地站在那裏,不知該幹什麽。凡可凝著眉,疼得渾身發抖,他開始用手扯領子,老白趕緊幫他解衣服透氣。

他是腳上紮著釘子跳完的嗎?他……

“哭什麽,讓她出去!”凡可忽然指著我狠狠的說。

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低頭羞愧地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的剎那間,我的淚不可遏制的流下來。我不知是不是被此情此景嚇到了,我咬住指頭,那顆釘子仿佛紮到了我的心裏。米茲已經無法再上臺,凡可又受傷了,我什麽忙也幫不上。

“沒關系的,有人哭了他會更難過。他不希望別人為他哭。”麥格出現在我面前拍拍我的肩,我擡起頭,才發現原來他已經長得這麽高了,不是我眼中那個調皮的小孩,而是個會照顧人安慰人的男人。

“那得多疼……那得多疼?……”我抹不幹眼中的淚,它總是流出來。

“麥格,你去收拾自己的吧。”芊芊姐出來,把麥格支回去了。我深吸著氣,希望平覆我的情緒。

“這段時間大家都累了,是舞臺工人的疏忽,也是他自己不小心。你不用太擔心了,送醫院拔了釘子就行了。今晚我去醫院陪著,你們照顧其他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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