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又覆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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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的頭條又被Talent和北鬥奪了去。昨晚的各大輿論平臺和論壇簡直砸了鍋,有人指責公司逼迫米茲離開,有人懷疑公司正在放棄支持北鬥的發展,有人說北鬥七星少了米茲就不是北鬥七星了……針對昨晚鋪天蓋地各種猜測質疑和不滿,公司做了針對性的解釋和澄清。即使米茲離開了,他們也不會放棄支持組合活動。新專輯已經籌劃,正在收歌中。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米茲是自願離開的,而非公司逼迫,雙方屬和平分手。

公司肯放米茲走,我一點都不奇怪。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公司已經覺得米茲沒有投資價值了。換句話說,他們不認為米茲會康覆來為公司創造後續的效益。從另一方面,這說明米茲的傷比我了解的要嚴重的多。公司放米茲走,其實是擺脫了一個累贅,從此以債主的身份自居。

我猶豫再三,還是給芊芊姐發了短信。

“你怎麽進來的?”芊芊姐把我拉進她的工作室。

“我車還在這呢,就混進來了。”

“你是想知道米茲在哪吧?”芊芊姐果然懂我。

“其實,我們也在找他。”趁我發出聲音之前,芊芊姐握住了我的手。“這兩天對公司的□□太多,米茲確實是自願離開的。宣傳部的人都在找他讓他出面澄清,恨不得雇私家偵探逮他。他自己跑了,東西都在宿舍,身上沒錢,腳還傷著,他能去哪?”

我無話,擔憂地看著芊芊姐。

“這孩子倔起來簡直氣死人,就這麽走了算怎麽回事?”

這話好像是在罵我,當年姐姐就是這麽罵我的。

“算了,他也不是不成熟的人,關鍵時候從不掉鏈子,興許他早已找好了去處,有落腳的地。”芊芊姐嘆道。其實,這個比較像他的作風。

“對了,你不是來提車嗎,給我車鑰匙,我送你出去。”

“別……姐……”我向芊芊姐道了實情。

“我說你的車怎麽好好的在車庫還蓋車罩呢。沒關系,你好不容易進來了,我幫你換輪胎,送你去維修。”

抵不過芊芊姐的熱情,我們悄悄溜出,直至車庫。我也正好想打聽多些孩子們最近兩天的消息。好在後天,孩子們要開始第四站的演出了。為了轉移粉絲的註意力,孩子加班加點重新做了舞蹈和舞臺表演的編排,加入了更多新的表演,算是向粉絲道歉。為了留住粉絲,孩子們休息的四天假期也沒有了。其間,阿凱的腰傷覆發。緊接著八卦,是凡可寸步不離,小兩口終於和好了。

對於汽車的維修程序,芊芊姐對這些太熟悉了,她披掛上陣代我跟保險公司的人交涉,又和維修部的人商議噴漆等事宜。我站在一旁成了徹頭徹尾的傻瓜,我除了會做衣服,還會什麽?

芊芊姐出錢把我送上的士。“這錢先欠著,等你找到工作還我昂。”

“好。”芊芊姐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我好。

太陽已經沈得很低了,不肯收斂餘留在天際的紅霞;月亮在天邊露出了半邊臉,還未褪去薄紗,清清淡淡的像是貼上去的紙片。出租車向市郊駛去,道路越來越開闊,我的心也越來越寂寥。

米茲,究竟去哪了呢?

米茲就這麽憑空消失了。公司找不到他,各大娛樂版面粉絲圈還是一團烏煙瘴氣。有消息說米茲回到了老家休養了,有消息說米茲出國休養了,有消息說米茲還留在公司休養、受公司照顧。各種照片被放出來做證據,粉絲圈議論紛紛,擔憂滿滿。我關了網頁,都是沒有價值的東西。

第二天接到老白的電話,他要請我吃飯。

那就吃吧。

風頭已過,沒有人會再註意到我了,公司想回聘我參與孩子們下張專輯的制作。服裝造型由我全權設計。

是這樣啊。我點點頭,想了想還是答應了。米茲在公司以外不見得會認識很多人,他離開一陣還是要回頭跟他的兄弟們聯系的。我們等著就好。

工作室還是我離開時的樣子。我坐在案前準備明天例會的事宜,打電話給鄧芝報到,順便把我回來的好消息告訴芊芊姐和孩子們。當晚和他們相約一起在公司吃了飯。

沒有永遠的失去,也沒有永遠的駐留,大家拋卻公司內外一切的不安和混亂,像是在慶祝重生。沒有人提及公司的麻煩事,沒有人在乎北鬥面臨的輿論風口,面對面的只是一群在一個圈子裏相互扶持、彼此溫暖的追夢人。風大浪高又有何懼,我們還有彼此。對酒當歌,推杯換盞,盡管後天就要開始第五站巡演了,大家都不覺喝多了,放縱一回又如何!

尚留的一絲清醒讓我感念,此時此刻,有誰陪在米茲身邊?背著債務就這麽消失,他怎麽敢?

大家都睡在公司了。我躺在工作室的床上,意識陷入模糊,朦朧間眼前浮現被露水沾濕翅膀的蝴蝶。他們是絢麗的蝴蝶,不怕翅膀被沾濕,一時飛不起來也沒關系,我們是彼此的太陽彼此的光芒。

這就是下張專輯的造型主題了,美麗而堅毅,停歇只為了再次翩飛,露水只是我們翅膀上晶瑩的點綴。

拖著沈重的腦袋和眼皮,我拿起畫筆把構思一一畫下來,雖然還沒有聽到主打歌的小樣,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會把蝴蝶的元素加進去的。

孩子們後面的巡演我都沒有參加,還只是通過網絡平臺了解他們的情況。待他們回到公司時,我就照料他們,其他的時間,就幫著照看新的準藝人們。不想回到寂寥的公寓,我平時住在工作室裏,只在周末回去。

新專項目待巡演結束後正式啟動,這次公司不讓他們這麽集中宣傳新專了,還是各自開展個人活動,抽空安排對新專的錄制和舞蹈的練習。米茲成了公司裏的禁忌詞,沒有人再提起他的名字。只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少了歡顏,或許是巡演讓他們感受到了疲累,連阿課和麥格也變得少言了。大家只是做自己的事,做自己該做的事。

為期兩個月的巡演終於結束。慶功宴辦得熱鬧至極,沈重的擔子暫時放下了,讚助商和公司領導對我們演職人員的努力給予了極大認可和鼓勵。光榮是屬於孩子們和一直陪伴在孩子們身邊的工作人員的。盡管推脫不去赴宴,生怕上面看到我這個惹禍的,要再次開除我,可芊芊姐還是拉著我坐在了宴會廳的最遠的位置,吃的一樣不少,還誰也看不見。

“再怎麽說你是造型組挑大梁的,那點風波在圈子裏正常的很。都過去了。”芊芊姐勸慰我。

是,都過去了,我還是不能原諒自己的錯。

我始終坐在角落看著人來人往,最開心的當屬公司領導們和投資商,他們在宴席間好像又簽下了什麽合約。我端著酒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藏在暗處獨坐到最後。

這個周末公司無事,我還是回公寓好了,乘出租車一路開著車窗吹風,想著明天先去維修部把車提了,再去批發市場看看衣服料子和價格。

出租車越向城郊行駛,已經是半夜,星辰越亮,環境越靜謐。吹了一路的風,酒醒了好多,街兩旁的店鋪已經關了門,只有街燈發出昏黃的光。高跟鞋走在泥石路上有些不穩,公寓樓的窗戶散發著比夜還黑的空洞之氣,我住在五樓,三四樓的樓燈是壞的,這是我為什麽不喜歡回公寓的原因。

過去我喜歡把自己隱藏在黑暗裏,走黑路好像沈入水底般能夠讓我屏蔽周圍的一切紛擾。可是什麽時候起,我開始討厭這樣的寂寥和黑暗了?

樓道裏安靜的很,我上到三樓,聽到有悉悉索索的聲音。是哪家的人忘帶鑰匙了嗎?心裏多了一分警惕,現在下樓的話會不會有人追出來?我拿出手機,硬著頭皮往上走。走過四樓我放慢了腳步,五樓有人,那人是在五樓。我仿佛聽見心跳的聲音,腦補了一樁市郊入室搶劫兇殺案,上去看一眼嗎?該死的好奇心,誰知道這是不是危險的人呢?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前行,五樓的燈忽地亮了,熟悉的聲音和我朝思暮想的那張臉一並撞入心神:“是雪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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