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別又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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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聯系房東給我開網,我需要找工作投簡歷,需要關註孩子們的行程,我需要上網。新的生活需要我積極的展開和面對,我已經比過去堅強了許多。

陸續向各地市的服裝公司發了簡歷,我不能僅作演出服裝了,品牌服裝設計公司也在我的目標之列,過去的工作經驗讓我有足夠的信心去謀得一個新的職位。

我整理出畫本,每天開始練習時裝設計的繪畫。看著鉛筆在白紙上的顏色,勾勒出我腦海中的服飾,聽著筆尖與紙張摩擦發出的沙沙聲,再用水彩把一切構想都變得立體豐滿,我的心中就有一種滿足感。果然,生活虛無的時候,只有畫筆和針線能夠讓我找到存在的價值。

周末很容易挨過,孩子們巡演第三站結束,他們回到公司的當晚,我聯系老白去公寓給孩子們做飯。在找到工作之前,我就打算給孩子們做生活助理了,義務的。

宿舍的門輕掩著,裏面安靜極了,他們一定都在睡覺。

我自己在廚房忙活,恍惚回到了從前。那時候,米茲會趁我不留意的時候悄悄從後面抱住我……

“雪兒姐姐,這麽早就來啦。”阿課倚在門口揉著眼睛說道。

“再去睡吧,做好了叫你們。”

“好吧。”阿課拖著身體回去了。他對我從不客氣。

不知道一會兒見到米茲,會說些什麽。

我把飯菜端上桌的時候,凡可從房裏出來,過來幫忙。

“都做好了,你把他們叫起來吃就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還是不見他吧。

“雪兒姐姐,留下一起吃吧。米茲不在。”凡可已將我的心思看穿。“他去醫院了,昨天硬撐著跳了兩首歌,他的腳傷治療前功盡棄了。”

“那我去醫院看看他。”我依舊收拾東西。

“代謝東西給他吧。”凡可拿出兩個餐盒,每樣菜都盛了一些。放到保溫袋裏遞給我,“你陪著他一起吃好了。”

“謝謝你,凡可。”他的心很細。“一會兒一定把麥格叫起來吃,告訴他不按時吃飯以後就別想吃我做的了。”我拍拍凡可,拎著包出了門。

醫院的走廊裏飄著淡淡的食堂的味道。路過的每個房間,病人都在開心的同家人吃飯。

從門窗裏看進去,米茲安靜的睡著,吊瓶裏的點滴只剩了三分之一。

輕輕推門而入。他左腳已經重新做過手術了, 被高高的吊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眼角還有些未卸幹凈的妝。他的嘴唇有些發白,染黃的頭發有些淩亂的卷曲在額頭上。

我坐在旁邊,看了他一會兒,好久沒有這麽近的看他了。

他不舒服的動了動身子,眉頭痛苦的皺了起來。

“哪裏不舒服嗎?”我湊上去輕輕問道。

“嗯……”他含含糊糊的回應,躇的張開了眼睛。

“雪……你怎麽來了?”他避開我的眼睛,頭扭向一邊。

“凡可告訴我的。”我後退兩步,他依然不想見到我,我取出飯菜放到他跟前。“在我找到工作之前,我都會給孩子們做飯,這是你的一份,趁熱吃。”我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臉色,不想輕易就這樣離去。

“雪兒,我給你的玉片呢?”聽他忽然這麽喚我,好像有什麽撥動了我的心弦。

“在這裏,我趕緊從包裏翻出來遞給他看。他讓我隨身帶著,我就天天放在包裏,未曾離開身邊。

他從我手中接過盒子,打開看了看又合上,淡淡地說:“你不願把他戴在身上,不如還給我吧。”

“米茲,不是這樣的,不是我不喜歡……”

“雪兒,你走吧,不用來看我了。”他閉上眼睛,盒子在他手中被握緊。

我不敢再糾纏下去,只囑咐道:“好好養傷。”

出了病房,我去護士那裏了解了一下他的病情,他的腳傷之所以恢覆的這麽慢,還是因為骨質疏松,加上休息不好、精神壓力大,不強制休息的話怕是左腳以後要落下殘疾。

我打電話給老白。“米茲的情況你們有什麽打算嗎?”

“後面的巡演他已經不能在參加了,他個人會自負違約金和損失。以後麽,都先看他傷病恢覆的怎麽樣,公司還是想讓他接戲。”

我放心了,公司終於讓他休息了。

米茲不想見我,我就每天做好飯,讓其他想去探病的孩子給他帶過去。畢竟是把他從小養到大的公司,老白他們不會不管米茲;他的兄弟們不會不管他;我也不會丟下不管他,他的眼底所藏匿的某種絕望的色彩,讓人心疼、讓人割舍不下。我們都會等他康覆。

我接到兩家公司的面試通知。這兩家公司都在三市。對這個城市不算太熟悉、也不算陌生,氣候宜人,以後在此安家也未嘗不可。可是要是面試成功了,我真舍得離開米茲嗎?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米茲病好。重回到舞臺上,重新出現在鏡頭裏。

呆在賓館裏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翻看孩子們演唱會的新聞。

今天的頭條是:米茲將不參加後續巡演,專心養傷。

後面三十幾萬的祝福評論和點讚。也有罵公司的、也有讚公司的。總之,米茲做到了公司的一切要求,公司早已準備好的新聞稿通通順利發出。這就是公司想要的影響力,不管什麽結果,有輿論就好,對米茲的熱議、對北鬥的熱議、對公司的熱議,到最後都會被市場奇妙的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利益,粉絲拾柴火焰高,米茲賺了、北鬥賺了、公司賺了、中間媒體也賺了,皆大歡喜。

歡喜麽?我只想回到米茲身邊,在他晚上腿抽筋的時候,給他揉一揉。

在三市呆了五天,面試公司對我的專業認可,一提到為什麽在Talent離職,就讓他們猶豫了。違反公司規定,百分之百是我的責任。這是煞筆。

算了,若能真的留在三市,我也未必獲得安心。

回到公寓後,寂冷的房子讓我早早的鉆進了被窩。

等待總是寂寥,投出去的簡歷基本石沈大海,我沒有其他門路去到新的公司去。給孩子們做飯成了我的主要事情。

把我從寂寥裏炸醒的是各版娛樂頭條新聞:米茲背負巨額債務離開Talent公司。

我打電話給凡可,凡可關機。打電話給老白,老白關機。對了,這種情況下公司都是沒收他們手機的。

我不敢打電話給鄧芝,芊芊姐也可能不會向我說什麽實情。我不能再做出逾越職責的事了,我也不能讓他們感到為難。

我陷入更寂寥的等待,連帶無可救藥的焦躁。老白給我打電話,公司的事有點麻煩,非職員不讓出入公司,我不能去給孩子們做飯了。

“那我可以去看米茲嗎?他還在那家醫院嗎?”

“他還在。”

“這就夠了。”我放下電話,乘車向醫院奔去。

米茲的病床是空的,護士說,他昨天下午出的院。

昨天下午出院,今天下午爆出新聞。短短一天之內發生了什麽,不是上次還說等米茲病好要他去演戲嗎?為什麽讓他離開公司了呢?米茲的合同還有三年才到期。他的違約金是七倍,這樣放走他,根本是把他推到了火坑裏……

米茲,你在哪裏?

第二天,我去公司門口堵人,誰都沒有遇見。去後門堵,那裏也安靜得異常。我忽然想起還停在停車場的車。

“小張,公司現在怎麽不讓進人了?我出發幾天,發生什麽事了嗎?”

“紀姐,還是別問了,特殊時期特殊對待,你快離開吧。”小張從警衛室出來,為難地看著我。

“好吧,我不問了,我今天是來提車的。我的車被人劃了,我剛約上保險公司來檢查。”說著我就往裏走。

“哎,紀姐,不行啊。”小張上來攔我。

“那我車怎麽辦,好不容易預約了時間,不能耽誤。我會小心不讓別人看見的,謝謝你啦。”我拍拍他的肩寬慰他,他為難的看著我默許了。我趕緊往裏走。

車庫的門已經被小張打開,我給他招招手,送他一個大大的笑。去看了一眼我那慘不忍睹的車,從地下室乘電梯直直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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