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頒獎典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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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到了年末,孩子們的活動邀約也多了起來,任何商演都比不上一個頒獎典禮來的重要。國內樂壇最重要的典禮之一就發來了邀請函。據說入圍了三個獎項,具體是什麽不知道,總之會穩穩地獲獎而歸。準備一個精細一點的舞臺節目就對了。孩子們在商演之餘加班加點的練習。我能見他們的時候多是下班後去給他們做飯,或是睡覺前的查房。辦公的時間基本都留在工作室給公司裏的其他藝人設計衣服或是做衣服。米茲常常發來短信或是語音信息詢問我會不會跟著他們看演出,十有□□都被我否掉了。我更關心他的心理狀況,他倒是很乖的幾乎天天匯報自己的情況,好讓我放心。

師傅曾經讓我對每次的服裝舞臺效果都寫報告,如今這個習慣還保持著,只是我更傾向於從電視或者網絡視頻中觀看,畢竟大多數粉絲還是通過媒體了解他們的,鏡頭是服裝出鏡的唯一通道。從鏡頭中看服裝效果和現場看的感覺是不一樣的,通過鏡頭,舞臺燈光的效果被放大了,這很影響服裝顏色和衣服款式在光影影響下的變化。

換句話說,有時候服裝在現場看和在電視裏看的效果是不一樣的,在舞臺彩燈、追光、照明燈的影響下,有的衣服的顏色被加強,有的被減弱;有的面料顯得高級,而有的就顯得質感降弱了許多。

服裝的設計是為了突出表演者,舞臺效果強、吸引眼球,攝影師就會集中追拍歌手,導演也會不由自主的增加歌手的出鏡率,哪怕他在某刻沒有唱詞,那麽他的出鏡就是僅僅因為他身上的衣服更好看。相反的,如果服裝削弱了歌手的表演,舞臺效果就是燈光也不補救不了了,攝影師往往會多拍觀眾來彌補空白。這是我們不希望看到的,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怎麽樣把孩子們的服裝做的精細又符合舞臺光影影響下的變化效果,同時,成本還不能過高。

因為米茲的骨質疏松病在公司已經人盡皆知,老白會在傍晚把他按時送回來吃飯。其他孩子就隨意了,有的會回來吃,有的不想吃我做的了就會跑出去開小竈。

麥格就朝我抱怨過:“雪姐姐光給米茲開小竈了,都不管我們了。”

我只能說:“你明天想吃什麽寫到小黑板上就好了,不限小零食,包括正餐,想吃什麽統統寫下來。”

麥格這才咯咯的笑了,得了便宜還賣乖:“不用,米茲吃什麽,我們也跟著吃什麽就行,不用另作。雪姐姐也要多休息才是。”

第二天就看見小黑板上有留言:雪姐姐,今天想吃魚香茄子。後面還加一個大大的笑臉。一猜就是麥格寫的……

晚上我把飯菜端上桌時,米茲、麥格、阿課還有達布已經坐在桌子邊上咬筷子了。

“其他人不回來了?”

“嗯,開小竈去了。”達布幫忙分了筷子:“一群想不開的。”

麥格看到了魚香茄子立刻兩眼放光了:“就是!雪姐姐那麽會做飯,還往外跑什麽跑。雪姐姐,今天我幫你刷碗!”

這孩子鬼機靈啊。“好,撿愛吃的吃!”我把魚香茄子移到他面前,他的兩眼又瞇成了小月牙,閃過一絲得意的神色,又偷偷瞄了一眼眾人,然後不動聲色的吃起來。

可是這一切沒有逃過阿課的眼睛:“好嘞,魚香茄子是麥格點的。明天我也點菜!”

米茲立刻投去讚許的目光,他也看出了我和麥格間的眼神交流。

我和麥格被人識破都不禁笑起來。

“我昨天不就說了嗎,想吃什麽盡管寫,我能做主的只有米茲的飯,他得特別照顧。”我又轉向米茲說:“你就別挑了,飯食都是根據醫囑來的,下次查體你要是指標不合格,我的責任就大了。”

“可是雪姐姐,天天喝骨頭湯也會吐啊。”米茲往嘴裏塞了一口菜說。

“不會吐的,今天熬得是豬骨湯,明天給你熬牛尾骨湯。”

“明天呢,後天呢?”米茲故意問。

“明天雞架子,後天鴨架子。這下你滿意了吧。”

“天哪,把我的骨頭拆了重新建吧。”

“少廢話,趕緊吃!”我故意拉下臉來。

米茲立刻伸出胳膊攬住我:“我錯了,別生氣。”

“唉——好好,”我擋開他的胳膊,“吃吧,逗你呢。”

一陣沈默,有尷尬的氣氛的飄過,是不是我的反應又過激了呢,抱一下就抱一下嘛,有什麽嘛。

“雪姐姐,這周的家庭會議來不來?”達布打破沈默。

“是啊,”阿課也立刻幫忙說話。“雪姐姐你要是再拒絕,估計達布就要沒有勇氣問了。”

“對啊,大家一起吃東西聊天而已……”麥格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啊,這個。”我只感到臉紅發燙,我真的很懼怕閑聊,比我現在還尷尬。

“雪姐姐平時都來還不夠麽,周末讓她在家歇歇吧。”還是米茲這時候出來替我當話。他挺直了腰板,露出一絲不容否定的語氣,讓其他孩子立刻禁了聲。

“不是我不想參加,家庭會議本來就是留給你們互相交流的時間,平時不是我看著,就是白哥或是蔡先生看著,沒被看夠麽?”

“對我們來說沒差別的,家庭會議就是隊長看著唄。”

“噗哈哈哈……”阿課笑噴了。

這回輪到達布紅臉了。“我也沒有太看著你們嘛。你們不老實影響會議進程可不行,我還得寫報告呢。”

“他多動,這個沒辦法。”阿課沒事找事的說道。

“你也有份好不好,是不是你老跟我鬧。”麥格犟嘴道。

“哎呀,就你們倆不讓人省心,有什麽好爭的。鬧騰的時候想想我,想多動都沒力氣。”米茲又擺出老大哥的架勢,聽起來像是開玩笑。

可是我聽出來他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是真的嫌他們吵。“我吃好了,先回去了。”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就走了。

其他人只道是尋常,照樣嘻嘻哈哈繼續吃。麥格很開心的專門打掃魚香茄子,直誇好吃。阿課也同我約定,明天吃青椒炒肉。而我的心卻隨著米茲的不歡離席而跌入低谷。就算麥格留下陪我刷碗,我也開心不起來,早早把他打發了,想一個人呆著。

我又開始琢磨把米茲的情緒問題報告給老白,他所壓抑的暴脾氣如同□□一樣,時間久了真會出問題的。可是米茲每次跟我聊天後,都會求我,不要把告訴我的話告訴老白,他會調整自己的。我不知道這樣幫他瞞著,是保護了他的自尊,還是最終會害了他。

周末的家庭會議我當然沒去,不知道總這樣拒絕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可是我又安於這樣一個人呆著,畫設計稿、去服裝市場看面料、或是什麽都不做,只是呆著。

有幾次往姐姐家打電話,她著急我為什麽我還不找男朋友,說我再晚就難嫁了,她在鄉裏給我說親,人家都說我年齡太大了,工作又不穩定,男人都願找工作朝九晚五,結了婚能立馬生孩子的那種。

我說在這種大城市人們是不講究什麽固定的作息時間的,一切以工作為主。她就勸我辭掉工作,找一家工作時間穩定的公司。我辯解了幾句就引得她大發雷霆,說我不給她爭臉。我固執覺得她從未給予我真正的溫暖,何來什麽面子問題,我從小沒爹沒娘丟臉已經丟習慣了,從來不會考慮別人的臉面問題。就像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孩子們邀我去家庭會議一樣,平時呆在一起還是為了工作,其他時間能省就省。

事後,又後悔自己給姐姐頂嘴,畢竟是辛辛苦苦把我這個拖油瓶拉扯大的人,她對我有恨我也認了,而我對她在嘴上只能是感恩,而不可有二。承受著道德的鞭笞,我滿心歉意的給姐姐打去了5000塊錢作為和她頂嘴的道歉。我不知道給她錢會不會讓她消氣,但是我的心裏會好受點,我知道我一輩子都是欠姐姐的,在她面前就是受再大的委屈也得吞下。

我倒在床上疲憊地蜷縮著睡去,一覺醒來看到了米茲發來的語音信息。他剛剛從練習室回來,問我在幹什麽。

剛剛睡了一覺。我回道。

那打擾你了啊,沒事了,明天見。

嗯。明天就是頒獎典禮了,一早就要去電視臺彩排,我也跟著去。我去工作室把做好的服裝一件件排好又熨了一遍,然後裝進行李箱。一直忙活到兩點多才又上床。

在被窩裏又看到米茲二十分鐘前發的短信:晚安。

我回了一個:晚安。

他立刻回覆我:安。

我知道他一定等我回覆的。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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