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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典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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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就拖著箱子和芊芊姐她們去趕飛機了,頒獎典禮在三市。我們服裝組和化妝組比孩子們的飛機早兩個小時,就是不想被粉絲們擠來擠去。我們還順帶了孩子們及老白他們的行李箱,一並先帶到了賓館。走機場是個體力活,他們都得輕裝上陣。之後我們才到典禮會場的候機室。

許多藝人已經到了,有一組藝人已經在臺上開始彩排了。舞臺布景還在布置中,燈光師、音響師都在調試儀器,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忙碌中漸漸展開。走廊風呼呼的吹,帶來陣陣冷意。有幾多人知道,在絢麗的舞臺開始前,舞臺上下是這樣一片昏暗及看似雜亂無章的場景。空蕩、寒冷、沒有人氣,擡頭看不到天花板、只能看到鋼架和電線。像極了夢中的場景,可是我更喜歡這樣的舞臺,真實、接地氣。藝人們還都穿著厚衣服抵禦寒氣,在舞臺上簡單的跟著音樂做動作走位置,編舞老師在臺前盤著手做最後的調整。等到了晚上,燈光亮起來的時候,這一切就不真實了,變成了夢幻。可是觀眾喜歡這樣的夢幻,我們就是為了搭建觀眾心中的夢幻而生,有時不小心,還會迷失在這樣夢幻裏。這就是舞臺的魔力,塑造著觀眾期待的夢幻,也塑造著我們的夢幻。無夢不活。

接到老白的電話說他們已經到了。我從後臺回到化妝室,看到孩子們都已三三兩兩的聊天或是吃東西。不一會兒他們就出去走臺了。

回來後化妝、更衣,全體進行第一次彩排。午飯過後又進行了第二次彩排。

因為是頒獎典禮,各個團隊都煞費苦心包裝明星,對我來說正是學習的好機會。忙完孩子們的事,我就和老白告假跑去了觀眾席看其他藝人的舞臺表演,時不時畫下別家藝人的服裝設計亮點。

待典禮正式開始時,我已經完成了另一套設計稿。

觀眾陸續進場,應援燈、應援手副是粉絲們的必備,熙熙攘攘、各個興奮不已。頒獎典禮不可謂不隆重。我看到了幾個以前同師傅合作的歌星,那時他們的衣服都是我做的。如今,他們依然在歌壇長風破浪,孩子們果然還是嫩了點。而且這種歌手組合在國內不是很流行,只在青少年裏受點兒關註,直到他們的節目也表演完了,有幾個獎獲得提名卻只斬獲人氣獎。

不禁為孩子們感到惋惜,我靜靜的坐著,周圍粉絲的尖叫聲震耳欲聾。嘉賓席上的七個,倒是平靜的坐著看節目,偶爾交談幾句。

忽然此起彼伏的尖叫起來。

“啊,米茲回頭了!”

“回頭了!啊——”

“好帥!”

我看向嘉賓席,米茲正回頭巡視觀眾席。然後阿凱也回頭了,接著達布也回頭了。周圍的女孩子騷動起來,紛紛尖叫招手。

我低下頭依然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做著記錄,覺得事不關己。忽然,四周的粉絲炸開了鍋,又蹦又跳。像受到了什麽指引,我擡起頭來看向嘉賓席,目光正好與米茲相遇。也就是一恍,我被前面的粉絲擋住又看不見他了,熒光棒在眼前畫著絢麗的弧線,有一剎那心動,腦海停留在我們目光相遇時,浮上他嘴角的那抹微笑。臉上覺得有些發燙,我笑著搖搖頭,這是什麽感覺呢?他的目光太深情,好像對我說,原來你在那裏。

典禮臨近尾聲,只有年度大獎還未頒,我默默祈禱,該給孩子們一個大獎。這一年大家實在太辛苦,他們受到的矚目可以說沒有哪個歌唱藝人可以相比。腦海開始浮現熬夜為他們設計服裝、做衣服,與他們朝夕相處的一幕幕。不知不覺兩年了,我已經30歲了呢。兩年裏我能感受到生命裏比以往多的煙火般的美麗,這七個孩子無疑是我人生中的一抹的亮色。

此次典禮的最大獎項,是“年度藝人大獎”,頒獎嘉賓出現,凝集了追光和全場人的呼吸,大屏幕上不停切換獲得提名的藝人的畫面,揪緊了所有人的心。七個孩子故作輕松的坐著,臉上的笑都要僵住了。我深深呼了口氣,合上畫本,呆會兒不管是誰得獎是定要站起來鼓掌的。我咬住嘴唇,心裏的聲音不斷祈禱,是我們的,應該是我們的……

“……年度藝人大獎是——北鬥!”

大家應聲而起,歡呼雀躍,我在空隙裏看到緊緊相擁的七個孩子,鼻子一酸,有溫熱湧出又被我咽了回去。周圍的粉絲都哭了,揮舞著熒光棒叫著他們的名字。他們的努力大家都看得見的。

七個孩子站上臺,達布的眼裏含著淚花,手中緊緊握著獎杯,阿課和阿力一左一右攬著他的肩膀站在隊長身邊去摸獎杯,對著觀眾揮手傻笑著。凡可依舊很小只的縮在阿凱身後,探出半個頭掃視著觀眾席,他緊緊攀著阿凱的肩膀與阿凱一起輕輕的搖著身體,努力平覆激動的情緒。麥格在後面跳來跳去與隊員擁抱,阿力卻低著頭在那裏抹著眼角的淚,麥格和米茲、阿凱拍著他的頭和肩安慰著,擁著他。米茲依舊保持著冷靜,看見誰要落淚了,就過去與他擁抱安慰。

達布先發表了獲獎感言,謝謝公司,謝謝電視臺,謝謝評委,謝謝歌迷。年少時,覺的都是客套話,現在理解其實都是發自肺腑的話。大家爭相來到話筒前致謝,謝謝幕後團隊的辛苦工作,謝謝父母家人的支持理解。每個人都有想說的話,獎杯在大家手中傳遞,與鏡頭或是觀眾互動著,米茲一直站在後面等著,最後才來到話筒前,話筒的位置對他來說太矮,他不得不弓著腰說話。

“謝謝粉絲,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米茲說一句,全場就歡呼一次,和觀眾席上的熱情激動相比,他平靜無波的聲音讓人以為時空錯位了。隊員們都安靜下來聚在一起,紛紛期待著看向米茲,“隊員們說的話也是我想說的話,在這裏,我想特別謝謝我們的服裝設計師。”隊員們紛紛點頭,一個個的睜圓了雙眼在觀眾席搜尋。只有米茲直直的看向我,我們目光相遇後他便開始出於職業習慣掃視觀眾。觀眾也靜下來唏噓著議論著。“我們都叫她雪兒姐姐,我們重出道以來大家看到的所有服裝都是出自她的設計……”觀眾一片嘩然,我有一種被雷電擊中的感覺,胸腔脹的發緊,雙手止不住的發抖。

“雪兒姐姐,我們知道你在現場坐在某個角落看著我們,”七個人開始向觀眾席揮手,目光依舊搜尋著。觀眾紛紛揮手,粉絲尖叫著回應。我想忍住激動的淚水,把孩子們看的更清楚些的,可是這註定成為一個遺憾。

“你平時像媽媽一樣照顧我們,我們很愛你,可是你從來不參加我們的家庭會議,其他的哥哥姐姐都參加的。我們知道你的工作很忙,請多多來找我們玩吧。”

“拜托啦。”“拜托啦。”其他人紛紛響應。

周圍的粉絲跟我一樣泣不成聲,大家都被他們溫暖的話感動。於我而言卻是一次震動,心中的堅冰好像被震碎了,又被淚水沖走。好像受到一次洗禮,我的脆弱、我的默默付出他們都看得到、都理解,他們張開雙臂,等待我加入他們的家庭。

之後發生的事在我四周好像成了幻影,孩子們表演完芊芊姐她們就可以下班了,我則要留在最後收拾服裝。

典禮結束後,孩子們回來紛紛吐槽:米茲說的話太肉麻了,如今見面都覺得尷尬了。

“雪姐姐哭了麽?”阿力逗我道。

“哭了。滿意了麽?”我沖他笑笑,卻不敢看米茲,感覺臉上一直潮熱。這本是我的本職工作,被他一說實在讓我受寵若驚。

來到老白身邊悄悄與他說道:“孩子們對我的工作似乎有誤解啊,你是不是該和他們多解釋一下?”

老白一臉無奈:“我也沒想到他會在臺上說這個,他向來說話很謹慎的。你也抽空和他聊一下吧,怕是他對你過於依戀了,你知道他的成長經歷的。”

“嗯,也沒什麽。”我寬慰道:“等他的痊愈了,自然就會出去蹦跶的,現在他的情緒剛剛能勉強堅持工作,我還是在他身邊多看他一段時間,鼓勵他按時吃飯、不耽誤工作。”

“也好。畢竟是孩子。”老白嘆了口氣。

回到賓館後,我有一絲心疼的感覺。如何保持與米茲的距離似乎成了我的課題。我對孩子們一視同仁,而無法拒絕米茲一次又一次對我的用心照拂。有某種情愫在心中湧動,立刻被我否定了,或許我是太希望看到米茲在我的照顧下能傷病痊愈,這才亂了心。

盡管累了一天,一時竟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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