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米茲之痛

關燈
? 上一次新歌的宣傳活動市場反應不錯,各項指標都在預期之上,這給公司帶來了信心。公司打算給他們出新專輯了。

已接近淩晨,練習室裏燈火通明,為了新專輯演出服裝的設計,編舞老師蔡先生邀我來看孩子們的排練。

一進練習室便感受到強烈的男子的氣息。有的成員只穿著大褲衩和背心,穿長褲的把褲腿卷到了膝蓋以上,穿T恤的也把袖子挽到了肩膀上;大家都帶著護膝保護膝蓋。有劉海的都把劉海紮起來,梳成了蘋果頭。孩子們手臂和脖頸的肌肉線條都最大程度的露了出來,有的還能看見鎖骨和胸骨,無不閃著亮晶晶的汗水。練習室的一角堆放著空的礦泉水瓶,那是今晚孩子們喝得,還有兩打羅在一起預備著,集訓時他們往往累到連擰開瓶蓋的力氣都沒有,全由老白給他們全部擰開放著,喝完再擰。

我一進門,孩子們都手忙腳亂的整理衣服,小臉都紅撲撲的。

“哦,雪姐姐來了。”阿課邊放下卷起的袖子,默默遮住腋毛。

“別不好意思,訓練嘛……”我跟著蔡先生來到鏡子前,放下包繼續說道,“我工作的時候不讓別人進工作室也是因為做衣服時穿戴得不像樣。”

“那姐姐工作的樣子一定得找機會看一下了。”阿課是最敢跟人看玩笑的。

孩子們三三兩兩相互交流著,阿凱默默的低著頭揉著腰,米茲也倚著墻低著頭揉著膝蓋,我心裏嘆了口氣,不再去看他們。孩子們多多少少都有腰肌勞損和膝蓋勞損造成的積水,但是排練的時候大家出於對老師的尊重都默默忍著不言語。蔡先生對此也心知肚明,只是大家一起做事,為公司運作,縱使心疼孩子的傷,也都裝作看不見。老白他們對孩子們的身體情況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但是對外必須封鎖消息,連其他工作人員也知道的很少,我只是略有耳聞阿凱和米茲是傷的比較重的,這在粉絲圈都知道。

蔡先生招呼大家跳一遍,然後就跟我介紹他對服裝的想法,我一邊做著記錄一邊看孩子們表演,幾次看到阿凱咬牙看到鏡子裏因為腰疼而顯出虛弱的樣子後厭惡自己的表情。米茲的頭發盡管已經被汗水浸濕,可他始終沒有束起頭發,而是任頭發遮著眼。他的面部也繃得特別緊,甚至可以看到他咬緊的牙關和抽動的肌肉。我不知道提議讓孩子們停下來歇歇合不合適,整個人近乎陷入了分裂狀態。一面跟蔡先生交流服裝的事,一面看著阿凱和米茲的痛苦,一面又糾結該怎麽跟蔡先生開口給孩子們爭取休息的時間。

跳了一遍後,蔡先生對麥格和米茲剛才的走位有些不太滿意,便對孩子們的走位做調整,終於,要求他們再跳一遍。他回頭的時候看到我坐在那裏才想起我,便沖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沒事,這樣看服裝的安排需要調一下了。”我安慰他道,他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在這工作的人都是極其投入的人。我很理解他對舞蹈精益求精的要求,也明白他對服裝的要求。

看孩子們按調整的隊形重跳的時候,我很快提出了修改意見,蔡先生顯得很激動,但是沒想到,米茲在蔡先生對我樹起大拇指的時候,一點點的倒下了。

他試著用手支撐身體重新站起來,但是他的雙膝不爭氣的顫抖著貼向了地面,最後不得不側倒到地上,一手遮住眼睛,一手痛苦的抱住膝蓋。

練習停止,所有人圍向米茲。不知是出於本能還是什麽,米茲松開抱住膝蓋的手擋住大家探視的身子,大聲說:“我沒事,就是站不穩了,給我一分鐘我就起來。就一分鐘……”他努力控制著顫抖的聲音,成員們又擔心又不想忤逆他的意思,都知道他的膝蓋疼的厲害,難過的看著蔡先生。

蔡先生蹲下來拍拍他,語重心長的說:“別撐了,去醫院吧……”

“給我一分鐘!就一分鐘!”米茲的肩膀抽動著,“去醫院”實在是太打擊他。

“不去醫院,我送你回宿舍休息一會兒。”我替他拉好皺起的衣服,輕聲勸道。

“一分鐘!馬上就好……”米茲攥起拳頭捶捶地。

“去吧,聽話。”蔡先生拍拍他,拉他起來。

他默默的爬起來,我攙了他出門,他的手厚實而有力,一出門就跟我說:“能不能不告訴白哥他們。”

“好,那就跟我去醫院。”

“老毛病了,不想去醫院。”他松開我的手,扶著墻向樓梯口走去。

我拿出手機:“餵,老白。”

“別……”他趕忙回頭往回挪步子,眼中滿是哀求和害怕。

“那跟我走。”我扣下手機,上前重新攙起他。

“你騙我……”他都囔著借著我的力量邁開步子往電梯裏走,抿著嘴唇滿臉的心不甘情不願。

“為什麽怕告訴老白?”

我遞給他紙巾讓他擦汗,他沾著頭上的汗水說:“老毛病了,老是這樣白哥會認為我是偷懶。”

“都站不起來了還叫偷懶?”

米茲不吭聲了,齜著牙忍著。

到醫院後我才知道,米茲的毛病主要不在膝蓋積水和扭傷這麽簡單,他更大的問題是長期營養不良引起的缺鈣和骨質疏松。他這麽大的個子缺鈣還了得,公司的夥食是算不上美味,因為藝人們要保持身材,一般給他們的工作餐的油水很少,可是也不至於讓他們營養不良啊。

“你來公司過久了?”等待打封閉的時間我跟他攀談起來。

“初中畢業就考進公司了,也沒上過高中,就是想當歌手,跟著公司的老師學唱歌和舞蹈,其他時間就跟著其他藝人做助理或是幹雜活。其他人平時都上學的,平時晚上或是周末在跟他們一起訓練或是上公司給安排的課。”他淡淡的說著,我聽得出來,他有很多故事。如果他出生在一個穩定的家庭,以他的長相,哪個父母不會捧在手心養著,會讓他連高中都上不成呢?

“你是哪的人?”

“d城。”

“跑這麽遠,家裏人也舍得。”

“嗯。”他的頭低下去,沒有說話。一時間我們都沈默。我能感到他跟我都缺乏一樣的東西,這讓我想接近他,打開他的心扉。

陪他打完封閉已經十點,我送他回公司時,孩子們的排練還沒結束,但是蔡先生已經下班。

回到公寓後先跟楠楠通話聊天,他昨天出發去了g城,還說給我買了件裙子。

不幾天半夜,又陪米茲去打點滴,他問我:“雪兒姐姐有男朋友了吧。”

“有了啊。”想到楠楠,我的心裏一暖。“怎麽了,是不是也想交女友了?”

“那倒不是,想知道姐姐的男友是什麽樣的。”

“除了沒你帥,其他的跟你一樣好。”

“我要是哪天想交女朋友了,姐姐可不可以幫我介紹?”

“當然可以啊。”我應承下了,可是我心裏清楚地很,我在圈外根本沒有朋友,跟他也就是說說而已。

“姐姐一直不回家沒關系嗎?”

“沒關系的,我也不是本地人,住公寓和住公司是一樣的,我現在主要在這邊工作,住公司方便點。”

“那你男朋友怎麽辦?”

“他出發了,所以沒關系。”

“姐姐不用陪著我也沒關系的,打點滴而已。”

“陪你打點滴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你就不要擔心了。”

“僅此而已嗎?”他開玩笑的向我眨眨眼。

“你還希望是怎樣?”

“我希望姐姐是因為喜歡我才這樣做的。”

“我是喜歡你呀。”

“真的?”他像得了塊糖一樣笑著。

“是呀。”我揉揉他的頭,真是小孩子心性。又一想到他在上學的年紀就離家進公司了,或許他的內心是缺乏來自家庭的溫暖一樣,就象我一樣。這就是為什麽老白希望我能留下來多跟他們接觸,我想我可以為他們做更多的事,作為一個女性給他們更多悉心的關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