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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現實·不許說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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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敢的, 所以別怕, 我不會死的。骨折不會死人的……”

“閉嘴!”溫鈺薇呵斥了他一句,“我問你答, 你怎麽在船上?”

“我……”謝東臨啞然, 保密條例,真的不能說。

溫鈺薇喘了兩口氣, “好, 你不說,我來說。四年前你給新生軍訓,當時還是國防生是吧?當年冬天被取消了名額, 還記了校內處分,因為跟著武警出任務的事兒?”

在校園外的小店遇到綁架的事情是真的, 當時那個夢境, 才是真實的情況。

但是謝東臨的出現不是意外,警察去抓賭的時機也未免太湊巧,當時兩個人還在郎有情妾有意卻沒捅破窗戶紙的階段。

在一個恰當的契機裏做了決定, 表面上的理由確實如此,謝東臨微微點了點頭。

“後來我們在一起,我很內疚,認為你是因為我被取消了名額, ”溫鈺薇想了想,“當時你跟我說,你家有萬貫家財等著繼承,國防生免除的那點學費你不在意, 當了國防生全是為了討家裏老爺子喜歡,而且假期訓練太苦了,正中下懷。”

謝東臨還想點頭,沒能動彈,感覺到溫鈺薇擰住他的耳朵掐了掐。

“你給我保持清醒,騙了人還想裝糊塗混過去?做夢!”

溫鈺薇惡狠狠道,“你那是騙我的吧?你寢室裏那麽多武器模型,書架上的各種軍事相關書籍,說不喜歡是騙人的吧?”

“現在回過頭去想想我簡直是大傻子,怎麽就信了你的鬼話。你其實是因為什麽原因故意退出來的吧?你失聯後,有兩次出現,都明顯受了傷……”

作為一個可以說不谙世事的女大學生,生在紅旗下長在和平國度,她的想象力曾經是非常有限的。

現在回過頭來看看,藝術創作果然來源於生活,說不定電影裏的那些戲說就是最合理的解釋。

臥底?間/諜?抑或什麽秘密工種?以前她猜測過,卻不敢信。

“我……”謝東臨有口難言。

“你深呼吸幹什麽?害怕我說中了?”溫鈺薇摟緊他,用下頜貼著他的額頭感受溫度,“算了,都過去了我也懶得琢磨了,就沖你剛才沖出來,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都一筆勾銷了。我就問你最重要的問題,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是不是丟了性命也要達到目的?甚至需要讓我一起丟了性命也要達到目的嗎?”

謝東臨攥緊拳頭,抑制不住地渾身顫抖,讓溫鈺薇丟掉性命也必須完成任務嗎?不可以,軍人為了執行命令犧牲是工作的一部分,連累平民是不可以的。

何況這裏是公海,事後應該不會有人知道這裏的真實情況……

良久,他頹喪地嘆了一口氣,“……我舍不得,當然不能連累你。”

“那麽,不能告訴我嗎?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溫鈺薇仍舊貼著他的額頭,心裏十分焦灼,溫度太高了,成年人高燒是很容易喪命的。

讀心的能力也只有五次,且獲取的信息都是對方當下在想的,不一定是完整的內容,所以她不想隨便浪費。

對於信任的人,能說出來自然比使用能力更好。

“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就沒辦法配合你,還有可能會添亂,這種情況下,一個失誤就是人命,”溫鈺薇忖度著用詞,慢慢道,“即便是保密條款之類的要求,就沒有事從權急的選項嗎?我們國家,沒有用人命填坑的習慣吧?犧牲是最後一個選項……”

或許是高燒和病痛摧毀了意志,謝東臨覺得有些恍惚,或者是自己太久沒有關註這個女朋友,她什麽時候成長到這個地步了呢?

那個沒有安全感、有點兒小別扭、總是假裝強大鎮定的姑娘,原來已經可以這樣了嗎?

可以像現在這樣,似乎能幫自己撐起來頭頂的一片天。

“謝東臨?你是又暈過去了嗎?你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嗎?”溫鈺薇舔舔幹裂的嘴唇,“想好了嗎?可不可以給我點兒有用信息?我很想,想跟你一起活下去。”

仿佛隔著生死界限,隔著歲月長河,她說出了心裏一直想說的話。

“我很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哪怕辛苦一點,都可以。以前那些聯系不上你的時候,我一開始還哭,覺得是不是你出了什麽事情,然後就很生氣,覺得你活該,出門連個緊急聯絡方式都沒有,然後又擔心,怕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遇到危險。怕我會在某一個特別平常的日子裏,忽然就接到了不能承受的噩耗。”

她的父母,就是那樣,在一個特別平常的日子裏,還在學校上課呢,被老師叫出去……

“我明白的……”謝東臨緩緩擡手,在她的臉上摸了摸,“對不住……”

“對不起要是有用的話,要警察做什麽呢?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的,”溫鈺薇握住他的手,“剛才我才想明白了,我不是怕失去你,因為到哪裏我都可以追著你去,反正這世界我了無牽掛,並不會因為少了我就有什麽後果。我很怕未知,未知的危險、不能預測的意外……”

哪怕沒有經過那些任務世界的歷練,溫鈺薇覺得自己也不缺慷慨赴死的勇氣。就像在第一個世界裏,系統告訴她必死,她也沒有妥協。

一個人生命的意義,不在於她活的多麽長久,而在於有什麽價值。

如果父母在堂,還有責任,她肯定不會說出這麽不負責任的話,可是現在她只有自己了,於是可以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而做決定,不管是犧牲還是獲得,自己為自己負責。

謝東臨簡直神魂劇震,他聽明白了溫鈺薇話裏的意思,生死都願意在一起,只怕被拋下。

“你不能這樣,人生多美好啊,世界上的好男人不止我一個……”

“你給我閉嘴!說兩句真心話給你就飄了是吧?給你點兒顏色就開染坊,”溫鈺薇怒道,“誰準你交代遺言的,老實告訴我,你到底過來幹什麽?在想想怎麽才能安全活下去。我也知道活著很好,世界很好,美食美景美人,哪一個都值得我繼續活下去。”

謝東臨感動了很久,被她這麽一罵又有些哭笑不得,嘆著氣,“這船上有個人,手裏有一種新型材料的配方,可以用在武器和太空項目上的。我要找那個配方。”

“能確定是哪個人嗎?”溫鈺薇瞇起眼睛,“任務失敗有什麽後果?”

“沒什麽後果,我成功過,失敗一次後邊還有別的工作,當然人比較重要。”謝東臨微微動了動腳,試圖緩解小腿的劇痛。

他當年被國防生除名後,就是個普通大學生了,大四開始借著家裏的財力開了游戲公司,兩三年時間做的風生水起,在國內是商場上的新貴,家族又底子幹凈。

這種身份的特殊人員是很難找的,一份配方的價值確實很高,但沒高到必須用命填,要真論起來,今天這傷,多半是為了救溫鈺薇造成的。

他是真的沒想到會在這個游輪上碰到溫鈺薇,第一天上船發現後,後邊幾天為了躲她,就廢了不少功夫了。

沒想到遇到打劫的海盜,功虧一簣。

可是他並不後悔,就單單聽到這姑娘剛才的一番話,就值了。

這麽一想,他忍不住失笑,想起上級對自己的評價,你骨子裏這游戲人間的紈絝子弟範兒,別的人可不那麽好養出來,我只怕你栽到女人手裏。

還真栽了,栽的特別心甘情願。

“你笑什麽?還有心思笑?”溫鈺薇都無語了,一邊琢磨著,“要是放個救生艇到海上,你能找到航路嗎?”

“有點兒難,海上不是陸地,救生艇會隨著洋流飄的,還有風浪魚群等等,最好留在船上。”大海比陸地危險的多,如果全盛時期他一個人敢試一試,可是現在斷了一條腿,還要帶著同樣遍體鱗傷的姑娘,太難了。

“算了,你一個傷號,”溫鈺薇咬著嘴唇想辦法,還不忘安撫了一下謝東臨,“你放心吧,我會想辦法救咱們出去的,現在稍微睡一會兒,等他們來叫人給錢的時候能清醒點。”

高燒燒的眼睛疼,而且黑暗裏什麽都看不見,謝東臨還是奮力睜大了眼睛,等等,這個確實是自己的女朋友嗎?

什麽時候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這根本不是幫忙扛事兒,而是獨自撐天了。

“你、不要胡來,不許做傻事。那些海盜比你想的危險的多,一個不慎,就不僅僅是受傷的事情了,”他不得不恐嚇膽大包天的姑娘,“你知道,女孩子遇到這樣的人是非常危險的,世界上存在比死更讓人受不了的事情。”

說完了又覺得哪裏不對,慌忙補救,“但是不論任何時候,生命都是最重要的,只要能活著,就有希望,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看起來有那麽傻嗎?”溫鈺薇把他的腦袋按到自己肩膀上,“躺好不許亂動,我胳膊疼,經不起折騰。”

是了,系統就是這麽選中自己的,在被扔進漆黑的艙房無法判斷時間,沒有食物和水,謝東臨昏迷不醒的時候,她在心裏瘋狂地求各路神佛或者無論什麽,希望能得救。

當時是怎麽想的來著,強大一點就好了,如果特別厲害,就不會成為別人的負累。

然後那個傻缺系統就出現了,不知道為什麽最開始認為嫁入豪門就是強大的女人,生生浪費了幾個人任務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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