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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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夏,我回來了。”雖是低沈俊冷的聲音,但隱隱約約中透著一絲久別重逢後的喜悅。他的這份喜悅就像剛揭鍋時迎面撲來的霧氣,被他天生傲冷的性格壓著才不致全部瀉出。

只簡單的一句,她卻毫不猶豫地掛掉電話,隨即又是一臉傲嬌的表情。她雙手緊握著手機,為了平定剛才被他撥亂的心跳,於是,她便在房間裏不停地來回踱步,剛一坐下,又按捺不住地起身,再次無目的踱步。

被掛電話的那一頭沒有生氣,只是微微地皺了皺眉頭。本是冷冷的眼眸在看到電話上她的名字時竟有了暖意,但那也只是剎那,隨即又恢覆了一貫的冷傲。

“餵,秦逸,把夏夏的地址發給我。”

秦逸接到紀寒一的電話時,差點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你沒打電話給她嗎?”

紀寒一長長的睫毛在光影下微微一閃,面不改色地說:“她掛了我的電話。”

電話另一頭的秦逸立即幸災樂禍道:“哎呦,我們的小公主生氣了,後果很嚴重喲。”

“地址。”

“好,馬上發給你,知道你急著見我們的小公主。”他再掛電話之前又補上一句,“寒一,祝你好運。”

紀寒一單手托腮,凝望著窗外,窗外的樓宇街道還是五年前的味道。這個熟悉的城市僅靠一個她便能輕易地勾起他藏而不露的情感。他認真地想了想,到底有多久沒有看見他的夏夏了?上一次見她還是……

還記得三年前冬天的某個下午,他正在上課時接到了她的電話。

“紀寒一,過來接我。”她仍然是一副不肯低頭的口氣。

再一細問,他慌了,她的語氣中分明夾雜著委屈,就是這份委屈奪去了他的淡定從容。

當他匆匆忙忙地趕到警察局時,只見她可憐巴巴地坐在角落的一座椅上,無助得像個迷途的孩子。他沖上去,坐在她身邊,一下,將她圈在懷裏,那一刻,他好像又活了過來。他不曾如此的失態過。

“夏夏,有沒有哪裏受傷?”

她頓時說不出話來,只是搖頭,兩眼盯著他,也不知怎麽了,兩串晶瑩的淚瀉出。他急了,不停地為她擦眼淚,不忍大聲說話,一直哄著她:“夏夏,乖,不哭。”

站在旁邊的警察都傻眼了,心想,至於嗎?不就是被偷了行李和錢包手機嗎?

“咳咳。”

隋夏覺得丟人,一個勁地躲在他身後。

解決完警察局的事,他牽著她冰冷的手走著。他喊了她好幾聲“夏夏”,但她固執地都沒有回應,他知道,她還在跟他鬧別扭。

酒店裏。

她靜坐在沙發上,在他靠她坐的時候又立刻挪到了沙發的另一端,他又貼了過去。她轉過身背對著他,他只好看她的背影。他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背影,直到她願意理睬他。

“我餓了。”終於她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默,但那語氣傲嬌得很。

他冷俊緊繃的臉在聽到她的聲音後明顯舒展開,於是起身拉她的手。

她一下甩開他的手,站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對他說:“你為什麽不問我為什麽來美國?”

他個頭很高,即使她站在沙發上,也只是勉強高過他。

“我的夏夏又任性了。”他說出這句話時沒有半點責備的意味,盡是滿滿的寵溺與縱容。他伸出手來輕捏她的臉頰,一對淺淺的梨渦頓時在他臉龐上綻放。

她的氣勢一瞬間化為烏有,雙手摟住他的脖頸,貼近他,小女生姿態地撒嬌:“紀寒一,我好想你。”

他又何嘗不想她,每次他一想起她和她的男朋友手牽手的場景,他就想拋開一切回去找她,但冷靜下來後,他只能默默地隱忍著。

思緒慢慢拉回,當他找到她住處時卻發現家裏沒有人,手機也關機,他意識到她是有意躲著他。

紀寒一一回國就接任他父親的職位,擔任紀氏總裁。新官上任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新聞報紙也都爭相報道。

“夏夏,看什麽呢?都出神了。”

隋夏被一驚,拍了拍心臟位置,說:“笑笑,你嚇死我了。”

何笑笑湊近一看,“唉,夏夏,你說他有沒有女朋友?”

“我哪裏知道?”她心想,他有的話他就死定了。

“我猜肯定有,那麽帥還那麽有錢。”她一把奪過隋夏手裏的報紙,“借我看看。”

“隋夏,你今天和我一起去紀氏參加廣告招標。”

“我?”她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

“我在車裏等你,快點收拾一下。”

“哇,夏夏,好羨慕你,多拍點男神照片回來。”何笑笑一臉花癡。

她心裏別提多糾結了,去紀氏萬一碰到他怎麽辦?他不會以為她故意想見他吧?

“小夏,我打聽到紀總下午會到馬場,像我們這種小廣告公司只能這樣多爭取點機會,你到時候給我機靈點。”

隋夏苦喪著個臉,才不要見到他。

馬場上,他一身黑色騎馬裝束,宛若童話裏的王子,修長的腿更顯英姿。一個跨欄式的飛躍後,他帥氣地一拉韁繩,馬兒乖順地停住,在場的一群人齊齊為他鼓掌喝彩。他就是有這樣的魅力,讓人不註意都難。

然而她卻看見了另一幕:他欣然地接過梁夢婷遞給他的毛巾。這個在旁人眼中再正常不過的遞與接的動作,落在她眼裏則是他們倆之間的眉目傳情。

紀寒一特意選了一個偏向隋夏方向的位置而坐,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投向她的方向。他嘴角一閃而過的弧度恰好被一旁的梁夢婷捕捉到。

隋夏走進馬場,換了一身裝束,利索地騎上白馬,一聲呵令,馬兒加速地奔跑。她一想到剛才那一幕,氣不打一處來,騎馬的速度更快了。

隨之而來的是……

“那邊有人從馬上摔下來了。”

正在和人商談的他猛得擡頭,猝然起身,快速地跑向她摔倒的方向,撥開圍觀的人群,一把將她抱起,徑直走出馬場。和他談合作的人一臉狀況外,還沒摸清到底發生了什麽,紀寒一的秘書只好出來打圓場。

“放我下來。”她不安穩地亂動,用命令的口氣說。

他那抱住她的雙手已經青筋畢露,厲聲道:“別亂動。”他沒有想到再次重逢竟然以這樣的方式,但她胡鬧的個性是一丁點沒變。

他的雙眉緊皺,額頭上冒著細小的汗珠。本是炎熱的夏天,而他的後背和手心都在冒著冷汗。

坐在車上的兩人齊齊保持沈默。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心裏不快,她才是那個應該生氣的人,他有什麽理由生氣,擺一張冰塊臉。

“下次不許這樣胡鬧。”醫生處理完傷處說無大礙,他的臉色才緩和下來,繃緊的神經也放松下來。

她扭過頭不看他,撅著嘴,故意酸他,說:“打擾你和美女約會了是吧。”

他又是一臉正色,緊緊地盯著她,眼睛的寒意擴散到眉梢,用凜冽的聲音說:“你覺得我在乎的是這個?”

她弱弱地低下頭盯著自己受傷的腳看,不敢與他對視。

當初,是他教會她騎馬的,他很清楚她的馬術。他知道她是故意摔下馬,所以才不許她再像這次胡鬧,從頭到尾,他擔心的都只是她而已。

她自知理虧,但嘴死硬到底:“誰知道你在乎的是什麽。”

她的話直直地戳在他的心尖上,疼地讓人無力反駁。

他本想送她回自己的家,她嚷著不讓,說不想讓爸爸媽媽擔心。

“你腳傷成這樣,誰來照顧你?”他停下車,認真地問。

“我自己可以。”她堅持。

“不行,那你住我那。”他擺出強硬的態度。

“不要。”她反駁。

“要麽送你回家,要麽住我那,你自己選。”他給她兩種選擇。

“我說了,我自己可以,你聽不懂人話嗎?”她拔高了聲音。

他被她突然的脾氣驚到,眉宇間除了無奈還有忍讓,盡量哄著她:“夏夏,不要鬧了,你一個人照顧不了自己。”

“我沒有鬧,你憑什麽認為我照顧不了我自己,在沒有你的5年裏,我早就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她一攤手,“看,事實證明,沒有你,我也過得很好,不是嗎?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你的照顧了。”

她沒有回避他的眼神,反而倔強地望著他。他打開車窗,手臂無力地耷在上面,另一只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棱角異常分明。

不需要,是不再希望他介入她的生活嗎?

她的最後一句已經把他堵在了黑暗的死胡同裏,他無話可說,只有深深的刺痛感。那種感覺就好像你浮在水面,忽然失了浮力,一下沈入深海,最後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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