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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好煩啊,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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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主走上前,看著墨蕁的目光有些冷漠,但仔細看的話,卻又不是真的冷漠,“你把他害的這麽慘,你怎麽還好意思來見人呢?”

墨蕁皺了皺眉,“這個鍋我不會背的,我從未害過君沐羽。”

“那他難道不是因為你的原因躺在那裏的嗎?”

“是,但這不是我願意的,所以抱歉,我不是那麽矯情的人,本來就不是我的錯,我不會自責的。”墨蕁梗著脖子道。

“……”閣主看著墨蕁,氣的說不出話來,他覺得六年不見,這小丫頭越發的無恥了。

正常人聽到別人為了她付出這麽大的犧牲,還差點把命丟掉,那不都得感動的不要不要的嗎?如果發現是由她自己的問題造成的,難道不應該是自責的不要不要的嗎?

怎麽到了她這裏,說感動,他是完全看不出來,說自責,很好,她已經直言不諱的表示了,她一點都不自責。

“所以,我可以走了嗎?”墨蕁的視線從閣主身上移開,越過了他的肩頭落到了他後方的大路上。

“走?你公然在我中海閣大門口對我中海閣弟子動手,還想這麽一走了之。”閣主還沒發話,他和紅長老身後,突然有一個女子站了出來。

墨蕁瞥眼看過去,是一個容貌普通胖胖女修士,她站在人群裏,穿的衣服明顯和周圍其他的修士不一樣,衣料上繡著更繁覆的花紋。明顯地位要高一些。

墨蕁垂眼,遮住了眼底的濃重的不耐煩,沒有看到,她垂在衣袖下的五指已經緊緊的蜷縮在了一起,指節都被捏的泛白。

“是貴派弟子先動手,我不過是自衛而已,這位姑娘是眼瞎了所以才看不見嗎?”

那胖胖的女修士聞言一楞,緊接著便是大怒,“說誰眼瞎呢?你才眼瞎。”

墨蕁冷冷的看向她,“若不是眼瞎,那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身為中海閣的弟子,身為司法鑒的傳人,連你們都不分青紅皂白,顛倒是非,我看著禦靈大陸壓根兒就是從根子上就爛了。”

墨蕁這話就說的有點重了,不光是後面那些中海閣的弟子氣不過,連閣主和紅長老都不由得蹙起了眉頭,但兩人並沒有說話,也沒有反駁。

因為墨蕁說的是事實,雖然有點誇張,可若是他們這時候開口辯護了,那便就真的坐實了禦靈大陸從根子上就爛了這句話了。

閣主看著墨蕁,想說什麽,但是卻敏銳的註意到,這孩子,似乎已經處於了一種隱忍至極,隨時可能爆發的狀態了。

他輕輕的蹙了蹙眉,語氣不好道,“那小子在後院,讓君七帶你去。”

說罷,便一拂袖,和紅長老一切,又心情不好的走了,眨眼間,便不見了人影。

墨蕁冷眼環視了一圈,陸聽藍沈默的坐到了秋千上,這時不敢吭聲了,而其他人看到陸聽藍這個反應還有之前閣主的態度,也不太敢說什麽。

還不由自主的給她讓了一條路出來。

君七走在最前方,君一到君六走在墨蕁身邊,這時,她的表情又平靜了下來,那雙血色雙瞳又變成了一片空茫和平靜,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君沐羽修養的地方並不遠,他們穿過一片園子就到了。

甫一走近院子之中,還沒到閣樓底下,便已經能聞到絲絲縷縷的藥香。等走到閣樓的二層時,這藥香就更加的明顯了。

君七給她拉開了門,君一到君六守在外面,他們沈默的看著她,到了這時,氣氛就已經漸漸沈寂了下來,空氣中仿佛都充斥著壓抑。

墨蕁沒有遲疑的擡腳走進去。無塵站在桌前,正將一個滿滿當當但已經涼透的藥碗放在桌上。

對於墨蕁的來到,他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顯然早已知道了。

他也如其他人一般,什麽都沒說,放下藥碗就出去了,路過墨蕁的時候頓了一下,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沈默。

他出去時,順便給她帶上了房門。

墨蕁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擡腳往房間最裏邊的床走去。

房間很大,墨蕁掀開了好幾層簾幕,才走到了最裏面。

偌大的床上,少年高大的身形朝著床裏面蜷縮著,被子蓋在身上,只露出他一頭披散在枕邊的黑發。

似乎是發現床邊站了人,少年虛弱但是冷沈的聲音響起,“出去,我不喝藥。”

墨蕁沒有應聲,也沒有動彈。

但是床上的人似乎精神狀態很不好,說完那句話就沒後文了。

墨蕁靠著床沿坐了下來,眼神平靜,面無表情,過了許久,她才側頭,看向躺在床上之人的後腦勺,“君公子,你還活著麽?”

話音剛落,她便感覺到,床上的人似乎僵了一瞬。

下一刻,君沐羽動作輕微卻顯得力不足的翻過身來。

少年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精致,然,卻蒼白的不似人形,他半闔著眼,費力的看著墨蕁,瞳孔中是混沌的迷茫。

墨蕁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

許久,他不滿的蹙起了眉頭,嘴角向下撇著,一副很不滿的樣子,很不高興的看著墨蕁,“你走開,我不要抱,煩死了。”

墨蕁的胸膛劇烈的跳動了一下,她仔細的看向君沐羽的眼睛,那其中仍是一片混沌,他有些不清醒,方才的話語,不過是他無意識的低喃。

卻驀然,和六年前在南河秘境之中的弱小傲嬌的小少年重疊……

墨蕁張了張嘴,“……你知道我是誰嗎?”

“墨蕁……”君沐羽閉著眼睛,哼了哼,“你好煩啊,我很討厭你。”

墨蕁覺得,心裏仿佛堵了一顆巨大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這空空蕩蕩的房間也讓她覺得極其壓抑起來。

她站起身,想走動幾下透透氣。

然而剛站起來,手腕卻突然被拽住。

病中的少年突然爆發出一陣強大的力氣,墨蕁一個趔趄兒被他猛地拽了過去,正好壓在了他身旁的被子上。

兩人面對著面,墨蕁甚至能清晰的看見他臉上的細微的絨毛。

他依然閉著眼睛,嘴裏仍舊在喃喃著,“你好煩,你走開。”

可他的手,卻仍然緊緊的拽著她的手腕,然後漸漸的沒了力氣,卻固執的不肯松開。

墨蕁抽了兩下,可似乎她一有這個打算,他就又抓緊了。

“不是讓我走開嗎?”墨蕁語氣淡淡。眼中卻壓抑著她自己都不動的沈重的情緒。

“你走啊,我不要看見你,你還跟蹤我……”君沐羽眼睛眨了眨,最終費力的睜了開來,他的眼中又露出疑惑來,“為什麽,你好像長大了?”

墨蕁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君沐羽好像沈浸在過去的回憶裏。

他也並沒有指望得到回答,似乎只是自言自語而已。

君沐羽又昏睡了過去,這一次,時間比較長,墨蕁就安靜的躺在他身邊,認真的看著他。

又過了許久,君沐羽眼睛並未睜開,卻是在自言自語,“墨蕁,你不要跟蹤我了,你又不帶我走……”

墨蕁心中一震,下一刻,輕輕的閉上了眼,心裏像是被打翻了醬油瓶,五味夾雜。

當年南河秘境一別,墨蕁其實偷偷摸摸的在君沐羽後面跟蹤了他整整一個月,眼睜睜的看著少年流浪街頭,倔強的靠著自己低弱的修為費盡心力的活下去。但她卻從不露面,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他的生活,然後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偷偷的施以援手。

那是君沐羽最狼狽的時光,也是她唯一參與過的生活。

直到某一天,他被中海閣閣主帶走,從此徹底淡出了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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