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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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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你穿?哪家姑娘不是這樣被罵大的?你外祖母當年教導你額娘的時候更嚴厲,若不好好學,將來出去丟了葉赫那拉家名聲,讓你阿瑪和額娘的面子往哪裏放?讓你哥哥擡得起頭?”葉赫那拉家的訓斥,“何家有錢,又正得勢,縱使你與何家女兒差不多,甚至更強些,大家也會捧他家女兒,哼,天下人都是趨炎附勢之徒,統統跟著富貴權勢走,若你入選秀女,有了好前途,那大夥兒就會說你是第一美人。”

杏貞重重地點頭:“我會有出息的,總有一天,我要讓天下所有人都奉承我。”

葉赫那拉家的大感欣慰,嘴上卻硬:“額娘也就是聽著,你學習愛躲懶,誰知道你做不做得到?再躲懶下去,別說入選秀女,只怕家世被敗壞,要在大街上討飯去。就像馬佳氏家那個不爭氣混小子似的,混得要去賭坊騙錢花,被人扭去官府,一狀告上,沒想到審理的官員卻是他家以前放出去的包衣,奴才主子見面好不尷尬。又或者是烏拉氏家的女兒……”

杏貞忍不住打斷:“額娘,我是不會混成乞丐的。”

“誰知道的,額娘說這些也是掏心窩為你好啊,你再看看齊家的那個女兒,長得比你漂亮伶俐一百倍,就是不聽長輩話,結果……”

“額娘,我不想聽這些。”

“額娘也是為了你好,要不是親閨女還不和你說這些呢。你看看李家的女兒,當年……”

額娘的訓導永遠是那麽長,那麽煩。

更強的壓抑堵在胸口,仿佛透不過氣來,如何宣洩?

杏貞低頭聽訓,咬著唇,沈默不語。

【肆】

天真浪漫的杏珍很喜歡杏貞姐姐,閑著總愛找她玩。

“這是我大哥從洋人手上買來給我做生日禮物的自鳴鐘,姐姐來看,好玩嗎?還有一套香脂,據說是進上的,和宮裏娘娘用的一樣,姐姐喜歡嗎?喜歡我就分你一盒,回去試試,很香的……”難得好友來訪,杏珍像個小雀兒般嘰嘰喳喳,將生日禮物拿出來獻寶,杏貞羨慕地用手摸了摸金子做的鐘面,開口道,“別想玩兒,過兩天采晴格格在定王園辦桃花宴,咱們托福,也收到了帖子,但那天來往的都是貴人,也不知好不好相處。”

“不怕,”杏珍隨口道,“我娘說咱們大大方方去,不失禮就成。”

“大大方方啊……”杏貞摸摸鬢間鑲珍珠的小金花,那是她額娘過去的嫁妝,雖然也算帶得出門,但珍珠顏色已舊,款式也老,混跡在那群人精般的名門貴女中,想必能看出她家境窘困,說不定會受冷眼嘲笑,不由嘆了口氣。她為難的神情被杏珍看在眼裏,於是打開首飾盒,取出一朵纏絲芙蓉用藍寶石做蕊的金花和一朵纏絲牡丹中間用紅寶石做花蕊的金花,都是最新的款式,大方遞上道,“我那天穿上新做的藍裙子,正配這朵芙蓉花,姐姐穿你額娘前兩天給你做的桃紅色新裙子,配上這朵牡丹花最好。咱們同年同月生,又同鄰同名,嘻嘻,到時打扮得像對親姊妹,讓大家誤會,豈不新鮮好玩?”

杏貞又喜又羞,雙手要接又不好意思接:“首飾很是貴重,咱們這樣……好嗎?”

杏珍不以為意:“也不算什麽大不了的東西,姐姐又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回來還我就是。”

杏貞遲疑:“可是……”

杏珍直接把珠花塞入她懷裏,撒嬌:“好姐姐,我就是想和你打扮成親姐妹啦。”

杏貞終於點頭:“好,謝謝妹妹了。”她笑著感謝,可是心裏的壓抑卻越發沈重,手中珠花是她想都想不到的好東西,好友卻能隨便借人,兩人際遇,實在天上地下,從小到大,從未缺衣少食,可是她的心似乎缺了些什麽重要的東西,這些東西是杏珍有而她沒有的……可是面對杏珍嬌憨可愛的笑容,面對她體貼溫柔的安慰,她又覺得自己的痛苦是小雞腸肚,趕緊甩頭拋開了這些小小的不快,一同研究兩天後桃花宴的穿著打扮去了。

杏珍膽大敢想,杏貞做事穩重,兩個小女孩在穿著打扮上都有天賦,她們經常一個提構思,一個做判斷,窗外是暖洋洋的夕陽,窗內是暖洋洋的笑聲,女孩間的友誼,其樂融融。

【伍】

定王是身份高貴的親王,他的女兒也是天之驕女,所以賞花宴的後院,鮮衣怒馬,賓客如雲,脂粉的香味蓋過了桃香,明晃晃的首飾比艷陽更刺眼,女孩們嬌艷的容顏比春色更燦爛,大夥笑著,鬧著,或一兩知己,或三五成群踏春來。

定王家的多羅格格采晴被眾人圍在當中,滿人愛簪花,她穿著大紅色的旗裝,袖口鑲著四道粉色滾邊,滿是繡花,花團錦簇的旗頭上帶著大顆紅寶石鑲嵌的黃金孔雀,銜著朵金剛石雕的牡丹花,隨著走動而微微晃動,艷麗的不可方物,眾人紛紛誇讚她的衣衫首飾構思巧妙,尤其是衣服滾邊做得精致,黃金孔雀翅膀隨風顫動,栩栩如生,帶著甜言蜜語蜂擁而來,讓這位年幼的多羅格格非常自豪。

杏貞與杏珍走入場中時,引起矚目,雖然她們的首飾服裝並非最名貴,卻在衣袖處鑲了七道彩色滾邊,如彩虹般盤旋雙臂,格外創新,非常別致,讓姑娘們都看得眼饞,紛紛議論,暗記服裝花式,準備回去讓照樣制作,亦有與她們相熟的女孩有上前打招呼的,羨慕的、嫉妒的、打趣的,一時熱鬧紛紛,引起采晴格格的註意,她盯著兩個女孩袖口上的滾邊,有些不自在起來,於是含笑帶眾女走來。

出門前,母親都循循叮囑,若和貴女們關系搞得好,對以後有幫助。

定王是今上心腹重臣,采晴格格是定王的掌上明珠,不可怠慢。

看見多羅格格註意到自己,杏珍感到非常開心,搜腸刮肚想貴人都喜歡什麽東西。杏貞則緊緊拳頭,她早已打聽過采晴格格喜歡的詩詞和話題,準備好的奉承話已擠在喉間,只待蜂擁而出,一舉奪得采晴格格的青睞,最好能順利成為她的閨中密友,然後入貴人眼,為日後鋪上青雲路。

采晴格格露出個燦爛的微笑,朝她們徐徐走來,待格格走近,兩人都帶著最標準的笑容,俯下身去,低頭行禮,可是,沒有期待中的招呼,只有裙角的香風從身邊淡淡飄過。

采晴格格目不斜視,擦身而過,然後對站在兩位小姑娘身後,剛剛進門的琳妃娘娘的侄女綻放出如花的笑容,熱情相迎,挽著手走入正席,親熱得仿佛親姐妹。

杏貞與杏珍的頭低著,禮行到半空,她們楞在那裏,一動不動,就像石頭雕的人像。

然後,裙角香風再次從身邊淡淡飄過,采晴格格飄然而去,她在回去的路上依舊沒有看兩個小女孩,仿佛那只是兩個清水般透明的物件,從來未曾存在。杏貞與杏珍孤零零地站在路上,就像兩個不受歡迎的客人,進退不得,還要將笑容僵硬在臉上,丟臉到了極點。其餘女孩也看出了采晴格格的心思,也看出了兩人的尷尬,可是普通小吏家的女兒和得寵的親王家女兒,朝那邊靠攏需要思考嗎?有厚道的上前安慰幾句,說是格格事忙,顧不上全部人,有壞心眼的偷偷譏諷兩句,說她們看不清自己幾兩幾錢重,更多的是明哲保身,裝作看不到,還有個與采晴格格交好,一心奉承的狗腿子,沒腦子地奚落:“厚臉皮,不過是個筆帖式的女兒,說不準格格根本沒給她們請帖,自己混進來的。”

剛剛進門做客,怎能馬上拂袖而去?

采晴格格可以驕縱,可以不懂人情世故,她們作為小吏的女兒不能不懂。

杏貞不敢回嘴,咬牙切齒地拉著杏珍去九曲回廊處,找了個偏僻角落呆著,深呼吸幾口,仍無法平息胸中的羞憤,悄悄抱怨:“寧欺富家翁,莫欺少年窮,那姓馬的丫頭真是可笑,不過是鄉下來的土財主女兒,半點規矩都不懂,別人拿她取樂還以為得臉,莫非覺得家裏出了個芝麻綠豆官就變鳳凰了?竟敢如此埋汰咱們?她不知滿洲姑奶奶的前途都在選秀上?也不怕別人得勢後收拾她?!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

杏珍楞楞看著不遠處的桃樹不說話。

杏貞繼續抱怨:“唉,真是失算,都是聽額娘的話,想著寧王妃喜歡喜慶,所以穿了鮮艷的衣服,早知道采晴格格不喜歡在衣飾上被搶風頭,我們就不該穿這件衣服,應該穿素雅點的顏色,穩重不失大方,說不定更得貴人青睞,你說是不是?”

“嗯。”杏珍漫不經心地應下。

杏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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