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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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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的劉家要和二姊提親,聽說劉三郎長得也好看,想必二姊是看上了,怪不得最近那麽端莊。”

鄭燕兒羞紅了臉,戳著她臉蛋道:“去去去,那草包送我都不要。”

呂嬃見對方窘態,大喜,拍掌笑道:“原來三姊是心心念念要嫁讀書郎,喜事臨門?”

鄭燕兒給她說得有些急了,岔開話題:“聽我阿娘說,縣令要和你阿姊提親?你家才是喜事臨門。”

呂嬃驚:“我怎麽沒聽說過?你快說說,是怎樣的?”

“沒有的事,”呂雉見事情扯到自己身上,趕緊停下畫筆,阻止道,“婚姻之事父母做主,不是咱們女孩家可議論的,阿嬃小心阿爹回來罰你。”

呂嬃不耐煩地扁扁嘴,抱怨:“好了,知道阿爹說你有貴相,將來要做王侯貴婦的,最是端莊,哪是我這傻丫頭能比的?何況咱們姊妹私下說說閑話,阿爹又不在家,怎會知道?難道你們就沒想過嫁什麽樣的男人嗎?偷偷說來聽聽,就當咱們的小秘密,拉拉鉤誰也不說出去。”

這番話駁得呂雉無話可說,只好由得她。

那麽丟臉的事情,三姊妹你推我揉,個個都笑,就是誰也不肯張口。

最後還是呂嬃先開口:“我嫁的男人,必須是個大英雄,真漢子,要知書達理,溫柔體貼。”然後她斜眼看著大家,逼著她們開口。呂雉給自家妹子鬧得沒辦法,只好說,“我信阿爹,阿爹看上的就不會差,大約是有見識、有上進心的好男子吧,只懂家裏長短的男人我是看不起的。”

最後兩雙眼睛都盯著鄭燕兒,有些羨慕也有些嫉妒,她們都知道以燕兒的美貌和家世,會有更多的選擇,會有更好的歸屬。

呂嬃問:“大概是富貴人家的嫡子嫡孫吧?”

“別胡說,”呂雉猜,“大概是個小官兒吧?”

自幼被所有人捧得高高的,鄭燕兒極傲氣,她擲地有聲吐出十個字:“我家夫君,要做人中龍鳳。”

何家少年郎?白馬從驪駒,黃金絡馬頭,腰間鹿盧劍,出行千餘騎。

他在外或能揮劍指千軍,或能高談論闊戰群儒,或能執掌天下事,回家或為你低塗粉淺畫眉,或誇你今天做的鱸魚最入味。這才是每個少女都心心念念,想執手一生的好良人。

明媚陽光,竊竊私語,少女們的臉上充滿對未來的憧憬,年輕的容顏映得旁邊的牡丹黯然失色。

【貳】

縣令為兒子向呂雉提親,奈何他兒子並非很爭氣,呂家夫人寫信問呂公,呂公心裏有大計較,便婉拒了這門親事,呂雉倒是沒什麽,呂夫人卻看縣令兒子千好萬好,還為女兒抱了許久不平,不知夫君究竟有何打算,莫非以她們的身世,還能嫁個什麽王公貴戚不成?害她不好意思去與縣令夫人見面,讓三姊妹的閨中聚會也少了許多。

五月初五,浴蘭節,男兒競渡,競采雜藥,女兒盡態極妍,競芳華。泗水側,處處叫好吶喊聲,青春氣息撲面而來。鄭燕兒喜熱鬧,隨著家人,帶著婢女小柳兒來到河邊,參加這一年一度的盛典。本以為能遇上呂家姊妹,未料呂家兒子出門前感了風寒,病臥床上,呂雉在家衣不解帶地照顧著弟弟,連帶著呂嬃不能出門,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鄭家小弟不爭氣,未登舟便扭了腳,哇哇叫得震天響,唬得阿娘以為出大事,匆匆帶人去看,留下鄭燕兒在河邊賽花,叮囑乳娘細細相陪。未料,晴天過雲,傾盆大雨洶湧下,乳娘貪杯,多喝了兩杯開始犯迷糊,聽著雨聲,上下眼皮直磕碰。小柳兒甚少出門,雖手巧能幹,亦是不太成器的,見周圍人開始聚集,有些緊張,奈何喚了乳娘幾次不成,沒了主意。

小柳兒抱怨:“要是呂家姊妹在就好了,呂家哥兒的風寒又不重,聽說已好了大半,還有下人服侍著,出來個半天,哪有那麽嬌氣?何況她們明明早半個月就答應了姑娘的約,姑娘還為此歡天喜地準備了那麽多天,事到臨頭卻丟下了人……”

“大姊最疼小孩,別說是親弟弟,就算路邊孩子受傷了她都不忍的。雖說呂家哥兒病情好轉,但世事難料,她心裏憂慮記掛,就算出門也玩不高興的。”鄭燕兒笑,“過雲雨,來得快去得快。周圍那麽多人,咱們安心看競渡。”

這話她說得不自然,只因身旁有道火辣辣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看得人臉紅心熱。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白面有須,長得氣宇昂然,穿著時興,很有風韻。他的身邊有不少年輕兄弟,個個都心悅誠服地捧著他,身上散發出的氣質宛如群猴中的猛虎,讓人不能不註意。當他發現鄭燕兒註意到自己後,並無一般男子的羞澀,倒是落落大方地笑了,露出雪白的兩排牙齒。

鄭燕兒給看得臉紅,以扇掩面:“哪裏來的登徒子。”

小柳兒忠心為主,知道乳娘醉了,這是她出面呵斥的時候,奈何她天生膽弱,硬著頭皮上前,叉著腰,做好母老虎模樣,罵出來的話卻是磕磕絆絆的:“壞,壞人!不,不要臉!怎,怎,怎能偷偷摸摸看我家姑娘!小,小心我,我家老爺收拾你!”

話未罵完,她的臉已羞得快滴出血來,引得那群男子陣陣哄笑,還有個不要臉地高聲問:“小丫頭真能幹,不知找了婆家沒有?”

“他們不要臉!”小柳兒“哇”地一聲就哭了,躲回鄭燕兒背後,腦袋縮得比鵪鶉還低,不管主子橫說豎說,死活不肯再開口了。

起哄聲,調戲聲,口哨聲,聲聲鬧得人手足無措,鄭燕兒一時沒了主意。

“混蛋!跟著我劉邦混!自該頂天立地做好漢!你們這群廢物,調戲小姑娘算什麽本事!”卻是那猛虎般的男子站起身,橫眉怒眼喝退左右,然後鞠躬道歉,“是姑娘長得非比凡間女子,倒像天女下凡,讓我這等俗人不小心看呆了眼,不慎唐突佳人,萬請恕罪。”

他的聲音真好聽,低沈沙啞中帶著說不出的男子氣概,震得那群小混蛋個個俯首聽臣,紛紛賠禮道歉,不敢再亂說話。

鄭燕兒臉上微微一紅,扭過頭看著滔滔河水,再不說話。

清清河水,忽然飄來精致的綠葉,葉片如舟,上有淡淡刻出的字痕。帶著字痕的綠葉飄過一片又一片,鄭燕兒好奇地拾起一片,卻見上面刻的是“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再拾一片,刻的是“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她忍不住擡起頭,卻見男子坐在河邊,專心致志地做葉舟,小心地放入水中,將滿心衷腸寄綠葉,讓水流飄向她這兒。

這個叫劉邦的男子或許很喜歡自己吧?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為何讓她忍不住看了還想看。

遠處,農家少女們對起山歌,和男孩們的喧鬧吵成一片,處處春意宛然,唱得人臉紅發燙。

莫非,這就是愛?

龍舟鼓響,鄭燕兒的心隨著鼓點亂跳。

【叁】

劉邦遣人上門求親。

可惜他不過是個小小亭長,鄭家嫌其輕浮,婉拒。

過了沒幾天,將妻女送至沛縣定居的呂公辦完事,終於來了。他與縣令交好,是炙手可熱的紅人,沛縣有頭有臉的人家紛紛湊錢設宴招待,蕭何主管收錢收得手發軟,還規定,獻錢不滿一千的人只能在堂下喝酒;湊錢超過一千的人才能到堂上喝酒。結果劉邦那小子橫沖大堂,高呼:“泗水亭長劉季,賀錢萬。”唬得呂公起身相迎,親自作陪。

宴罷,不知呂公是醉糊塗了,是真會相面,還是死鴨子嘴硬,竟莫名其妙地將長女呂雉許配給這空手套白狼的小子,呂夫人抱著寶貝女兒,在家號啕了七八天,消息傳出,人人俱驚,只道好花插在了爛泥巴上。

呂嬃極憤慨,為阿姊嫁了這麽個沒出息的老男人抱屈,慫恿自家阿姊去哭鬧。

呂雉默默繡著嫁衣,只道:“女子以父為天,總歸要嫁人,阿爹說他好定是好的。”

呂嬃依舊不甘:“那男人都過而立了,能有什麽好前途?”

抱怨聲中,鄭燕兒勸著、笑著,心裏猛然想起那個叫劉邦的男子看自己的眼神,不由陣陣心痛,奈何婚姻大事,非女兒做主,她與他總歸是無緣。

呂雉嫁後,收起華服美飾,親自下田勞作,很快就曬黑了一圈,賢良淑德人人誇。

再後來,呂嬃被嫁給樊噲,不但是個屠狗戶,還是個風情全無的黑臉大漢,心裏最是不甘,吵吵鬧鬧,不是恨父親就是恨丈夫,每天摔鍋砸碗過日子,誰勸都沒用。

鄭燕兒被父母做主嫁給何家嫡長子,何家是大戶,良田千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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