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遛狗的帥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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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與袁芳的弟弟共度一生,所以她放棄了他---袁飛,那個她曾經打定了註意永遠不會放棄的人。

可是,真相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會有目擊者說,車禍發生的前一分鐘,車裏的兩個人行為很親密,所以才會有那場車禍?為什麽她的媽媽如此篤定,袁芳就是那個該背負一切責任的人?如果袁芳是真相,為什麽她的爸爸車禍後先舍身去救的人,不是她?

如果,那個她相信了的真相,並不是真相。那麽,袁飛何其無辜。他將她抵在墻上低吼他不答應的聲音似乎還在她的耳邊轟鳴。他毅然回國,決定與她永不再見,她卻偷偷跑去機場躲在柱子後面只為看他最後一眼的那個情景,還歷歷在目。

妮子覺得眼睛睜得酸澀了,於是她閉上了眼睛,任憑裏面的濕氣打濕眼角。

她的人生,原來很操蛋,很悲劇。

。。。。。。

泡泡打開門,看著閉著眼睛的妮子,看到她眼角的一絲水痕,她輕搖了搖頭。她走進病房,後面跟著魚魚和才從國內飛過來的蝦米。

妮子閉著眼皺了皺眉,她聽到了他們進來的動靜,但她真不想理睬任何人。她想一個人自哀自怨自殘自虐,似乎這樣才能與她現在難過的心情相得益彰。

“妮子,蝦米查到了一些關於陳周揚的事了,你想不想聽?”泡泡知道她沒有睡著。

妮子睜開了眼睛,她轉頭看著蝦米,那意思是,“你還不快說。”

蝦米已經聽泡泡說了那個植物人醒過來的奇跡,知道了那個植物人居然是那一場車禍的幸存者,還知道了妮子的爸爸本來可以活下來,但是卻為了去救人而犧牲。所以他差不多可以理解妮子現在亂如麻的心情。於是他無視了妮子對他才坐完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就匆匆趕來看她的漠不關心。畢竟,他們的友情不是只看這些表面功夫的。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有條理的說起來:“陳周揚確實和袁飛有很大的關系。事實上,他和袁飛原來是創業夥伴,他們七年前一起創立了一家軟件公司,後來這家公司做得不錯,他們將這家公司賣給了一家知名的網絡公司,賺了很多錢。”

蝦米停下來,看看其他三人聚精會神的表情,繼續說:“後來,他們又繼續合作開了一家網絡平臺公司,但是不知怎麽的,陳周揚終止了合作關系。他拿走了他的資金,開了一家和袁飛的公司差不多一樣的網絡平臺公司,所以現在和袁飛是競爭的關系。”

妮子聽到這裏,還是不明白陳周揚為什麽會來接近自己並且傷害自己,於是她皺緊了眉頭,看著蝦米問。“請問,這些和我有什麽關系?”

蝦米無視妮子的疑問,接著說,“這幾年,袁飛的網絡平臺公司加進去了許多新的板塊,所以越做越成功。陳周揚的公司則是越做越小,據說袁飛現在有意將他的公司收購,並到自己的旗下。他們現在正開始談判,但是據我所知,陳周揚對袁飛很不滿。”

妮子還是皺著眉看著蝦米,“所以呢?”

蝦米聳聳肩,“他跟袁飛之間的事,我就打聽到這些。其餘的事就是他有意轉向做進出口生意,所以四處考察行情。再就是,他跟沈琪。。。”

說道這裏,蝦米咬了咬牙,不願再說了。但是這麽大的八卦,其他三位對八卦如此熱衷的姑娘怎麽會容許他只說一半,她們立即表示了抗議。

“他跟沈琪怎麽了?”泡泡和魚魚異口同聲地問。

蝦米臉上陰晴不定,“他跟沈琪也是。。。合作關系。”

“和你跟沈琪的合作關系,是一樣的?”妮子看著他的表情,猜出來個大概。

蝦米憤憤地罵了幾句,最後說:“沒想到我也有被騙的時候,陰溝裏翻了大船!”

妮子心想,這就是報應呀報應,蝦米你也算是活該。不過,她還是沒明白,這事怎麽把她扯了進去。於是她再次問:“可是這事和我有什麽關系?”

蝦米擡眼看了她一下,說:“國內跟袁飛熟的那個圈子裏面有一個說法是,袁飛之所以許多年都不再談情說愛,是因為他對你還有感情。而且你也很多年都沒有找,所以大家猜測你們還是會在一起的。”

妮子垂下眼瞼,自嘲說:“沒想到花季雨季都過去十幾年了,大家還相信童話這種東西?”

魚魚看了妮子一眼,開口想說什麽,但是她又看了眼蝦米,最後什麽也沒說。

蝦米不置可否:“如果陳周揚認為袁飛對你還有很深的感情,他想要報覆袁飛,那麽接近你也是一種方法。如果他成功了,可能真的會狠狠打擊到袁飛。只是,袁飛明明已經訂婚了,這點又很說不通呀?他要挖墻角,難道不該去挖袁飛的未婚妻嗎?”

泡泡聽完這些,臉上鄙夷的神情藏都藏不住:“他要報覆袁飛,為什麽不去直接找袁飛,他難道只會打女人的主意嗎?他會來想方設法地接近妮子,估計是袁飛的未婚妻他沒有辦法去接近。真是個懦弱的敗類。”

妮子想起來當時模模糊糊聽到陳周揚說的那些話,不得不承認這種解釋是說得通的。然後她又苦澀地想,她是袁飛最珍貴的寶貝嗎?原來可能是,但是她放棄了他之後,就不再是了。

蝦米的電話響了,他匆匆走出病房去接,病房的門沒有關,房裏的三個人可以隱約聽到蝦米的聲音從震驚,到生氣,到無可奈何,再到平靜。

“什麽?怎麽可能?。。。”

“你說物流那邊是怎麽說的?。。。”

“保險公司那邊又是怎麽說的?。。。。”

“你冷靜點,等我回來處理。。。”

蝦米臉色鐵青的走進病房,簡單說了句:“我國內有點麻煩,我要走了。”

泡泡擔心的看著他:“才來就要走?很大的麻煩?”

蝦米點點頭。

“你說說看,什麽麻煩?也許我們能幫得上忙呢?”一直沒有開口的魚魚,關切地問。

蝦米頹然的坐在凳子上。“我上次進口的那一批橄欖油,運輸途中出了問題。投保的文件也有問題。可是沒有理由呀,同樣的操作方式,我已經進口過很多次橄欖油了。。。”

三人面面相覷。

蝦米皺眉說。“有很多文件和合同我要再仔細研究一下。這次的進口和往次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在最開始的時候,沈琪也參與了。”

三人都皺眉,她們都想到了一種可能,但是,既然他都已經傷害了妮子,為什麽還要繼續整蝦米?四人都沈默,他們都感覺到了一種威脅,一種被人盯上了的恐懼。

最後魚魚打破了沈默。“這件事,我也許可以幫得上忙。”

三人轉過頭盯著她。她微微低著頭,說:“蝦米,我給你我爸爸的電話,你到國內聯系他。”

她看看三人惘然的神情,接著說:“我爸爸是律師,他也有很多人脈,他應該可以幫得上忙。而且,他肯定會很盡心的幫助你的,蝦米。”

三個人還是茫然的盯著她,於是魚魚接著解釋:“我爸爸說,只要我跟周舟分手,我要什麽他都幫我弄到。我一會兒給他電話,要他幫你的忙。”

三人終於聽明白了魚魚的話,頓時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精彩紛呈,因為她們聽到的重點都不一樣。

蝦米驚喜:“魚魚,原來你還有這麽個厲害的爹,你藏得可真好,現在才告訴我們呀。”

泡泡高興地握住她的手說:“你要和周舟分手了?你終於決定了?”

妮子微笑的說:“謝謝你為了我們,做出這樣難做的一個決定。”

魚魚害羞的低下頭說:“我看著你躺在醫院裏,我真的很難過。現在蝦米那邊也出事了,我也很著急,既然我可以幫得上忙,我就要盡力去幫。至於周舟,我覺得我終於想通了,我選擇跟他一刀兩斷。原來我以為沒有他,世界就不轉了。現在。。。”

魚魚看了妮子一眼:“現在我知道,沒有人會因為沒有了誰,就活不下去。妮妮就是我的榜樣。妮妮你原來跟袁飛的感情那麽好,但分手了這麽多年,你也過來了,而且活得很好。我為什麽不能呢?我知道你現在聽了這麽多關於袁飛的消息,肯定心很亂。但是,袁飛已經過去了,你現在還有安東尼呀。”

蝦米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說:“是呀。跟周舟那垃圾分手了,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

魚魚看著他無力的笑了一下。“但願吧。起碼我相信,我肯定不會找個更爛的。”

妮子仔細的看著魚魚,突然笑出聲來。三人又轉頭看她。妮子清清喉嚨,說:“原來,在我們五人幫裏,魚魚才是那個隱藏的金手指呀。”

是的,魚魚這位金手指讓妮子沈悶的心情豁然開朗了,袁飛已經是過去,就算他是無辜的,就算她很愧疚當時自己對不起他,他也已經是過去了。她有她的現在,她的現在是安東尼。

妮子想完,示意魚魚過來,悄悄在魚魚耳朵邊說,“一會兒你留下來陪我,支開泡泡,我們來討論一下泡泡的事。”

魚魚愁眉苦臉的說:“我對感情的事最沒譜了,你別往我身上加擔子好麽。”

妮子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笑了起來。“我覺得你還有很多潛力可以挖掘。”

☆、安了真的就可以樂了嗎

? 幹凈的白墻,讓人心安的消毒水味兒,美麗護士的噓寒問暖和帥得一塌糊塗的醫生的諄諄叮囑,就算這些東西再美妙,十五天後,妮子還是在醫院裏待煩了。還好,今天她出院了。

她的手臂還是不能做太多的動作,所以泡泡決定取消她這個月的志願者工作,留下來陪著妮子。她們先去寵物托養所接了多莉和大力神回家。兩只狗狗很久都沒有見到主人了,顯得很抑郁。

妮子拍拍大力神的頭,像是在對它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快了,還有兩個月就是覆活節,你就能見到他了。”

因為妮子的手不方便,所以很多事都要拜托泡泡做。她看著忙裏忙外的泡泡,心裏一陣暖,有種對友情比天長比地久的感動以及感概。自然地,她忍不住想起了泡泡的那些事,於是,她很想好好地與她討論一番。

“泡泡,你是怎麽想的?”她問道。

正在廚房做菜的泡泡轉過頭來,“什麽?你不想吃土豆條和牛肉嗎?”

妮子搖頭:“我說的是科斯的妻子醒過來的這件事,你是怎麽想的?她醒過來了,對你和科斯總是會有些影響的吧?”

泡泡沈默,似乎在整理思緒。妮子安靜地等著她開口,等了很久,等得她開始著急了,泡泡才慢慢說:“有件事,我沒有告訴你,前幾天,科斯的妻子要求和我單獨談談。。。”

妮子瞪大了眼睛。

泡泡接著說道,“我也很意外她要跟我談,而且她跟我談的事情,讓我本來以為很覆雜的事情,變得很簡單。”

妮子繼續瞪大眼睛,“到底跟你談了什麽事?”

泡泡眼神黯淡了下來,“索菲,她想要安樂死。她想這麽做是因為,醫生告訴她,她的身體只有很小很小的可能可以再次恢覆知覺。所以,很大的可能是,她這一輩子會一直躺在病床上。她告訴我,她受不了這個,她不想一輩子都躺著。”

妮子閉上了因為驚訝而張開的嘴,“她為什麽要對你說這個呢?”

“她跟她的父母和親人都談過了,她跟科斯也談過了。她覺得她有必要跟我談一下,交待給我一些事。。。”泡泡回想起索菲說的那些話,眼神很悲傷。

。。。。。。

索菲睜著疲倦但卻明亮的藍眼睛對泡泡說:“我很早就聽過你的名字了。我昏迷的時候,你們以為我是在昏睡,其實我有時候是醒著的,我可以聽到聲音。科斯曾經對我說過很多次你們的事。可是他並不知道我可以聽到,可以理解,並且可以記住。”

她對泡泡溫地笑了笑,“他一開始很矛盾,一遍一遍地請求我的原諒。剛剛開始的時候,如果我可以醒來,可以說話,我一定會叫他好好的反省一下一個好的基督教徒應該怎麽做。但是,過了很長時間,他還是常常說起你,就像是對一個老朋友講述自己的生活似的。我慢慢地明白了,他是真的喜歡你,愛你。”

索菲似乎覺得有點累了,她停下來休息了一下,泡泡看著她,不知道要怎樣回話,於是她什麽也沒有說。

“我剛剛開始是憤怒的,雖然我無法表達。躺了這麽多年,我本來已經絕望,我唯一的安慰就是醒來時可以聽到科斯的說話聲。當他突然開始說起來你,一個闖入我們之間的人,我當然憤怒。可是,當你已經變成他每次與我說話時的一個話題時,我平靜了。我對他或許很重要,但是你對他也很重要。我也許永遠不會醒來,但你卻可以陪著他,照顧他。後來,我甚至開始感激你,因為你幫我做了很多我本該做,卻不能做的事。”

索菲頓了頓,緩緩地說,“付出,才有回報。我這麽多年,都無法付出,怎麽能要求他單方面的一直回報呢?你付出了,你應該得到回報。”

泡泡低下了頭,她不明白她應該得到什麽樣的回報,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求什麽回報。她對索菲說:“不,這件事情上,是我和科斯自私了。你沒有付出,並不是你不想,而是不能。現在你醒過來了,我覺得,我們不可以再繼續自私下去。是時候,結束了。”

索菲無力的笑了笑,“我幾乎沒有可能恢覆知覺,我雖然醒過來了,但是卻更痛苦。我想去做很多事,但是卻無法做。我一想到我要在這個病床上躺一輩子,科斯需要照顧我一輩子,我就受不了。我不想要這樣的人生。我考慮,申請安樂死。”

。。。。。。

妮子聽完垂下了眼睛,她對科斯的妻子生出了一種很覆雜的情緒,有同情,有理解還有佩服。她同情,所以理解。所有人都想活著,可是有誰願意這樣地活著呢?可是安樂死,那需要多大的勇氣?所以她佩服。

“可是,科斯怎麽看?他應該不可能會同意索菲安樂死吧?”妮子問。

“我不知道,自那之後,我就沒有再跟科斯聯系過,他也沒有跟我聯系過。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索菲要做什麽也輪不到我來說什麽。但是,我不想成為那個她想要安樂死的理由,就算只是其中的一個理由。我更不想成為那個她想用安樂死來成全的人。”泡泡苦笑了一下,最後堅定的說。

妮子看著她,看了很久,最後她點了點頭。“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什麽道德高地,什麽是非對錯,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你開心。”

泡泡微笑著,遞給妮子一根剛剛炸好的薯條。“這個我知道。那天魚魚不是說了嗎?沒有誰離了誰會活不下去。所以,這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妮子拿過薯條,大口嚼了起來,燙得她直咧嘴。“我怎麽覺得,我要是沒有你,可能會活不下去呢?”

泡泡撇了她一眼,“那確實,誰叫你是個生活無能呢。所以你不好好的捧著我,我就斷了你的生路。”說完她轉身回了廚房,繼續在竈臺處賢惠地忙碌。

妮子對著她的背影吐了吐舌頭,然後她收了笑,若有所思的看著泡泡的背影。雖然泡泡裝的很堅強,但是她的背影卻是藏不住的落寞。塵歸塵,土歸土,對的歸對的,錯的歸錯的;安樂的歸安樂的,死的歸死的;可是,安了,就一定可以樂了嗎?索菲或許安了,可是科斯和泡泡又要怎麽樣才能樂得起來?

這就是個苦逼的世界,住著一群努力裝作不苦逼的人,最後發現各種費盡心機的假裝,都很傻逼。可是,除了這樣,還能怎樣呢??

☆、覆活節

? 兩個多月過去了,妮子臉上的青紫早就煙消雲散,牙齒也在數次對牙醫的艱辛地拜訪之後,換上了新的。只是她的手臂還有些隱隱作痛,不過已經不影響日常的生活和遛狗了。

這些日子很辛苦。

蝦米在國內為那批橄欖油出的問題苦苦善後。泡泡再次去了島上做志願者,她說她很疲倦,但是很慶幸,因為科斯沒有去。魚魚幹脆回了國,因為她受不了周舟在她提出分手後的一再糾纏。

但這些都不是最苦的,最苦的是妮子想要將索菲關於車禍的事告訴她的媽媽。她很忐忑,很猶豫,可是這個真相,她媽媽有權利知道,就算這意味著又一個人的傷疤要被血淋淋地揭開。

媽媽的冷靜超乎了妮子的想象,她安靜的聽完妮子的講述,最後平靜的說:“好,我知道了”。過後,她們再也沒有說起過這件事。妮子有些擔心,不過,既然媽媽不想提,她也知趣的沒有提。

陣陣春雨和溫暖的陽光迎來了四月。四月即將帶來覆活節。

《聖經》中耶穌被猶大出賣,在耶路撒冷受刑,被釘在十字架上;他死後,信徒們將他埋葬;三天後,偉大的他覆活了。覆活節是對於信仰基督教的人們來說的最重要的一個節日,它代表著奉獻,新生和希望。

當然對妮子來說,覆活節還代表著十天的假期和安東尼的到來,所以她止不住的滿心歡喜。

滿地春花爛漫地開著,路邊大片的橙樹林裏氤氳出甜甜的橙子花香,天氣溫暖,陽光含羞而不直接。妮子開著小車,哼著小曲,帶著兩只不小的狗狗,去碼頭接在軍營裏接受了六個月鐵血軍人再造的安東尼。她嘴角含著一絲笑,想象著他此時的模樣。

到了的時候,妮子把兩只狗狗留著車裏,自己走到碼頭上四處張望。安東尼的輪渡已經靠了岸,她看到了一派車水馬龍和人聲鼎沸的情景。妮子踮著腳尖,在下船的許多人頭裏面仔細地尋找,眉頭微微皺著,陽光讓她半瞇了眼睛。

這時,一個聲音在她耳邊突然響起,嚇得她跳了起來。“看得這麽用力,你眼睛累不累?”

妮子轉頭,一拳揮了過去,安東尼伸手輕松接了她的拳頭,然後把她的手握住。他臉上帶著個假裝戲謔,但卻由衷的歡喜的笑,張開了另一只手臂,那意思是,你還不乖乖快點沖到我懷裏來?

妮子看了那溫暖的懷抱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猶豫,有些退縮。近鄉情怯,對了,近鄉情怯原來是這麽個意思。

安東尼看她不動,自覺的上前一步,將她撈在懷裏,緊緊抱了一下。妮子側過頭,臉貼在他胸口,覺得被他用力勒得背痛,但卻很開心。於是她也兩手一環,抱住他,狠狠的用力勒他。

這是一個結實的,完整的,只想把對方都勒死在自己懷裏的,沒有一絲弄虛作假和虛情假意的擁抱。

兩只狗狗見到安東尼後瘋狂的模樣自不必說。兩人兩狗回到妮子家,妮子很賢惠的喜滋滋地去廚房裏變了好多吃的出來,他們填飽了肚子,此時正在沙發上看安東尼的照片。

“這張是我射擊的照片,你看這槍是不是很帥?這張是我們在野外操練,我們住在帳篷裏,一個戰友還給蜈蚣咬了,結果我們提前下了山送他去醫院。這張是早上起來跑步,天氣真冷。這張是我在站崗。這張是我們宿舍的人在偷偷吃烤肉。。。”安東尼興奮的介紹。妮子微笑的聽著,覺得他這時候就像個孩子在給好朋友炫耀自己的玩具,這樣的孩子氣真是很可愛。

她把眼光從安東尼的照片上移到他的臉上,他還在口沫橫飛的為她介紹他的這些短期之內無法看得完的照片。妮子輕輕的親了他的臉頰一下,說:“我覺得是時候了。”

安東尼迷糊的看著她:“怎麽,看煩了嗎?那麽就不看了。”

妮子意味深長的看著他,抓過他的手摳了摳他的手心。“我覺得,是時候了。”

安東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反應了過來,他嘿嘿傻笑了下說:“你說真的?你覺得是時候了?”

妮子笑著點點頭。

安東尼一躍而起,開開門,把兩只狗狗趕到了花園裏。接著他回來,把妮子打橫抱了起來,大步往臥室走,然後一腳把臥室的門踢關上了。他覆在她上面,正二八經的說:“我非常同意你的說法,我也覺得,是時候了。”

妮子咯咯笑了起來,想伸手拍他那張略顯無賴的臉,結果被他把手抓住,便再也暴力不起來。她覺得全身都軟了,他覺得全身都熱了。

電話無情的響了,妮子看了看電話,是泡泡。她考慮了一下,沒有接。可是,電話卻不依不饒的響著。安東尼滿臉哀怨的看著妮子接了電話。

“泡泡?是嗎?你已經到站了?嗯好,我來接你。”

安東尼可憐兮兮的懇求:“必須現在去嗎?晚二十分鐘都不行?”

妮子眉頭挑起,“二十分鐘?”

安東尼自知失言,撓撓頭說:“二十分鐘怎麽夠呢,絕對不夠。那我們等等,等時間充分了再說吧?”

妮子推開他,笑著說:“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來日方長,還有句古話叫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們也不用爭這一會兒的朝夕。”

安東尼訕訕的爬起來,低聲咕噥道:“你自然是不用爭。”

妮子看他郁悶的表情,一邊悶笑,一邊整理了一下衣服,拿上鑰匙,出了門。

泡泡的到來,讓妮子的房子變得更熱鬧了幾分。妮子感嘆,現在就差魚魚和蝦米了。她有一個星期沒有聽到他們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們在國內好不好。

泡泡聽完她的感嘆,奇怪地問:“他們不是正要過來嗎?昨天魚魚告訴我她和蝦米正在機場登機呢。”

妮子看著泡泡,腹誹:魚魚這姑娘居然只給泡泡打電話,不給她打,等其來了看來要好好的對其進行一番說服教育。

“他們會不會是想要給你個驚喜呢?”泡泡安慰的聲音又再響起。妮子繼續腹誹:幹嘛這麽喜歡搞驚喜,驚得太多了可能就喜不起來了好不好?

當晚,魚魚和蝦米果然在妮子和泡泡的預料之中讓她們毫無驚喜感的出現了,還給妮子從國內帶了整整一行李箱的各色小吃。

妮子對魚魚很不爽,心想,“就算用這麽多好吃的來賄賂我,還是不能讓我原諒你把泡泡和我區別對待的事實。”所以她一直不給魚魚好臉色。被泡泡提前暗了示的魚魚,便對妮子分外巴結。看著魚魚巴結妮子的蝦米,居然也開始巴結妮子。

妮子看著眼前一直不停給自己夾菜的魚魚和蝦米,覺得他們之間有一種奇怪的默契。比如,她說了個不怎麽好笑的笑話,安東尼都沒有捧場地笑,泡泡更是什麽反應都沒有;魚魚卻笑得花枝亂顫,她旁邊坐著的蝦米則是一直讚揚妮子高深的幽默功底。然後魚魚和蝦米對視一眼,繼續心照不宣的微笑。

多莉和大力神向來以嗅覺靈敏著稱,它們的主人妮子,自認為嗅覺也很敏銳,她敏銳的嗅出了魚魚和蝦米之間的那點暗香浮動。

於是妮子忘記了要生魚魚氣的這件事,把蝦米撈到一邊拷問。

“你和魚魚究竟怎麽回事?”妮子跟蝦米說話向來開門見山。

蝦米斜眼瞥她:“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八婆?”

妮子嚴肅道:“魚魚是我們的好朋友,兔子可不能吃窩邊的草,除非是只白癡兔子。”

蝦米翻了個白眼:“難道就不準我認真一回?”

妮子瞪大眼睛:“你認真的?以結婚為前提的那種認真?”

蝦米點點頭。

妮子伸手捂嘴,覺得這個時候她應該熱淚盈眶才夠應景。“怎麽回事,你怎麽突然就喜歡魚魚了?這麽多年了,也沒見你有過什麽表示呀?”

蝦米撇撇嘴:“就這兩個月,感覺就來了唄。其實魚魚真是個好女孩兒,這段時間我在國內的事處理起來很難,我的日子也過得很難,她一直陪在我身邊。她爸爸也是個妙人兒,我跟他相處得很好,我覺得我很崇拜他。”

妮子瞪眼:“你是因為喜歡魚魚的爸爸才喜歡魚魚?還有這種愛屋及烏?”

蝦米伸手敲了她一下:“我是真的就突然喜歡她了。這種喜歡我還從來沒有過。我就單純想跟她在一起,看她開心,我就開心,看她做什麽事,我就想去做同樣的事。都兩個月了,我連想都沒有想過要。。。你知道,我跟其他女人在一起想要的那些東西。。。”

妮子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她突然真的覺得有點熱淚盈眶,她不知道這樣的是不是就叫做浪子回頭金不換。她眨了眨眼,認真的對蝦米說:“小蝦米,我覺得你長大了。以後不能叫你小蝦米了。”

蝦米喜逐顏開,“你終於肯真心的叫我米夏了?”

妮子眼睛轉了一圈,很正經地說:“以後我正式管你叫大蝦米。”

蝦米收了笑,一言不發走到安東尼旁邊,開始在他的耳朵邊講悄悄話。妮子冷眼看著,心想,你敢去給安東尼揭我的底,我不敢去魚魚那邊揭你的底嗎?誰怕誰?

誰知,安東尼臉上的表情先是很正經,然後很樂。他遠遠對著妮子吼:“妮子,你等著,我會向你證明,我真的很瓜。”

妮子傻眼:“什麽很瓜?”

安東尼和蝦米對視一眼,神秘兮兮的一起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說完兩人心照不宣的笑,那笑容裏面居然有種不可一世的自信。

妮子翻個白眼,坐到魚魚的旁邊,一邊看著蝦米,一邊壞笑,一邊開始在魚魚耳朵邊說悄悄話。結果,魚魚的臉火速就紅了。。。

“妮妮,你亂說什麽吶。。。”她萬種風情地羞澀地讓人骨頭酥軟地嬌嗔。?

☆、這個夏天的行程

? “多兩個人,不過多兩雙筷子,多占兩份空間,以及多了兩份吵鬧,真的沒有什麽大不了。”

“你家就只多出了兩個人來?”

“哦,其實是多出了四個人出來。不過,既然有兩個人自願犧牲去睡了沙發和地板,所以我真的覺得和我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沒什麽區別。”

“若曦,請你不要把我當成弱智,我的數學不是體育老師教的,我會數數。你原來是一個人,現在是五個人,能一樣嗎?對了,裏面是不是有一個是你的男朋友?”

“四爺,你怎麽知道我是女的?”

“我當然知道你是女的!”

“四爺,原來你是彎的?”

“。。。。。。若曦,請你不要自作多情。”

妮子對著電腦大笑。她自從受傷以後,已經很久沒有來網游了。今天興起到網游裏面逛了一圈,便招來了四爺狂風暴雨般的怒氣。妮子對四爺很有好感,尤其是在她確定四爺是個熱心誠信的好姑娘之後,這種好感就加倍了。現在四爺已經從她的網歡正式升級成為網絡閨蜜。

於是,妮子想方設法地哄著她以便化解她的怒氣,現在她們閑扯到了覆活節到妮子家來的客人們。四爺對妮子居然留宿這麽多人,很不理解。但妮子解釋說他們所有人都是她的好朋友,她不喜歡讓他們出去住酒店。

“哎?”妮子撓了撓腦袋,她沒有說過其中有一個是她的男朋友呀,她只籠統地說來了四個好朋友。原來四爺剛剛是在套她的話,這個小丫頭居然還挺精怪的。

“你知道我的女的,你還天天對我這麽依戀,這麽喜歡,這麽愛,你敢說你不是彎的?”妮子質問她。

“你以為我的女生?我是女生我幹嘛要起名叫四爺?”四爺反唇相譏。

“我知道你是女生,不是因為你叫四爺,是因為你叫婉柔!請問,天底下會有男生起名叫婉柔嗎?”妮子冷笑。

“。。。。。。。”四爺無語。

妮子打了數個得意大笑的表情,“還說你不彎?”

四爺頓了一下,打字:“我確實挺喜歡和你聊天,即使我早就知道你是女生了。不過既然這是網絡,打情罵俏什麽的也不需要太當真。”

妮子看著四爺的火氣消了,也不再逗她。“我已經把你當好朋友了,婉柔姑娘。”

四爺溫柔的笑了笑,“給我說說你的男朋友吧,我很好奇。”

妮子看了看正在和蝦米玩跳棋的安東尼,笑著開始長篇大論地打字。“他叫安東尼,他有一只很肥很肥的鬥牛犬名字叫做大力神,他家大力神很喜歡我家多莉,於是。。。”

妮子一口氣打了整整一屏幕的字,她這才發現,原來說起安東尼,她居然有這麽多話可以說。四爺那邊一直很安靜,偶爾打個微笑的表情,偶爾讚上一句真不錯。

最後,四爺無限感概的總結:“看來,你很喜歡安東尼。他做過的這些細微小事,你全部都記得。”

妮子給四爺豎了一下大拇指:“知我者,婉柔也。”

“安東尼也很喜歡你,從這些小事上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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