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遛狗的帥哥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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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再次總結。

妮子覺得心情真好,再豎大拇指:“目光如炬者,還是婉柔也。”

泡泡和魚魚從超市回來了,於是妮子告別四爺,起身加入她們兩,開始做晚餐。今天的晚餐必須很豐盛,因為今天是星期六,晚上十二點後,耶穌就要覆活了。

晚上大家陪著安東尼去了教堂,覆活節的儀式妮子並不陌生,其實她很喜歡這個儀式。

長長的禱告之後,教堂裏面的燈光被關了,大家陷入一片黑暗。接著,耶穌覆活的那一刻,第一支蠟燭在教堂最前方被點燃,虔誠的信徒上前去點燃了自己的蠟燭,然後再將橘黃的溫暖的火光傳遞給身後的人。大家都在對周圍的人祝賀,祝賀主的重生,祝賀主重生帶來的希望和光明。這種傳遞著的精神的力量讓人很振奮。

耶穌的覆活可以說是基督教中最重要的環節。即使撇開基督教不說,妮子覺得重生這個概念也很有意義:沒有拋棄舊的,怎麽能得到新的?沒有讓過去死亡,怎麽能輕松的接受充滿希望的未來?

對於安東尼來說,耶穌覆活的意義其實更加直接而簡單,那就是今晚他要大吃一頓,明天他要給大家烤一只羊來慶祝。這就是希臘人的覆活節傳統,那就是要大吃大喝大慶祝。

。。。。。。

覆活節過後的第二天,五人正圍著桌子,艱難地吃著星期天沒有吃完的那一只烤羊。妮子看著油滋滋的羊腿,覺得很膩味。她白了安東尼一眼,暗想,“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五個人,居然烤了一只快二十斤的羊,這樣得吃到猴年馬月?”

安東尼抓著根羊排津津有味地啃著,完全沒有註意到妮子怨毒的眼光。妮子看看地上蹲著的多莉和大力神,只見四只眼睛聚精會神的看著安東尼啃羊排的嘴,兩張嘴巴還跟著安東尼的嘴巴一張一合。

妮子抓起一塊羊排,放到它們面前,很成功地把它們的眼光吸引了過來。她拿著羊排向左晃,四只眼睛向左看,她拿著羊排向右晃,四只眼睛向右看,她拿著羊排迅速的上下晃,兩只狗頭隨著眼睛的上下翻動,上下晃動,跟著妮子的節奏竟然一絲都沒有拉下。妮子佩服地嘆了口氣,又抓了一塊羊排分給了兩只狗狗。

安東尼嘴巴裏還包著羊肉,他含糊地說:“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很邪惡?”

妮子挑了挑眉:“羊排都舍不得分給多莉和大力神吃,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小氣?”

安東尼將一大塊羊肉咽了下去,說:“你這樣先吊它們的胃口半天,才給它們吃,太邪惡了。”

妮子探究的看了安東尼一會兒,在考慮他說這話是不是有什麽耐人尋味的言外之意。結果安東尼很直接的繼續說:“什麽時候才能再次是時候?”

安東尼這句很咬口的話,桌邊吃飯的其他人都沒有聽懂,不過妮子聽懂了,她看著他會意地說:“到了是時候的時候,就是時候了。”

安東尼哀嚎了一聲,繼續埋頭啃羊排。

迷惑不解地看著安東尼和妮子打啞謎的蝦米,搖了搖頭,有點遲疑的說:“袁飛的婚禮,日子訂下來了。是八月十八日。他之前打電話來,讓我把你們全部都請了。請柬也寄出來了,估計半個月以後你們就都會收到了。”

說完,他很小心的看了看妮子問:“你會去嗎?”

妮子垂下了眼睛,掩飾了一下自己的紛亂,就算她已經看懂了看開了看透徹了,聽到這個消息,也還是有些異樣的感覺。她問:“他希望我去嗎?”

蝦米答,“他很希望你去。”

妮子點點頭,“那我一定會去。”

他的婚禮,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她當然要去為他祝福。雖然,她再也不能分享他的人生,但是,卻可以分享他人生中那一刻的喜悅。

妮子再次擡頭看安東尼的時候,眼裏只剩下單純的笑意,“你不是很想去中國嗎?八月我們都會去中國,你想跟我們一起去嗎?”

剛剛蝦米說起袁飛的婚禮時,講的漢語,所以安東尼聽不懂,正一頭霧水呢,突然聽到妮子邀請他同游中國,他楞了一會兒,然後開心的笑了起來。“當然呀,有你們這麽多人帶我去中國旅游,肯定好玩極了。”

大家都笑,於是,五人在烤羊肉的香味裏決定了,這個夏天,他們的目的地是,中國。?

☆、放手

? 對於很多希臘人,特別是對學生們來說,覆活節到夏天的這段時日,最是難熬。眼看天氣開始變熱,太陽越發耀眼,海水越發藍,蟈蟈和知了們也慢慢地醒了過來,磨拳擦腳準備大展歌喉。

可是,暑假,卻還遲遲沒有來。

不過,對於妮子,這段日子過得很平淡,很快。當生活的節奏趨於單一,每天只是按時地做著那幾件必須要做的事情的時候,她就會對時間失去概念。轉眼,三個月過去了。

這三個月裏,妮子的生活乏善可陳,除了一件很悲傷的事。這件事太悲傷,太無奈,以至於讓妮子覺得有些狗血。但是,這件事的主人公,仍是成功的賺走了妮子的許多眼淚。

六月的第二個星期日,妮子和泡泡接到了科斯的電話,告訴她們,索菲的葬禮就在當天下午。科斯覺得索菲會希望在葬禮上看到妮子和泡泡。

地中海氣候是冬雨夏幹,可是,那天卻罕見的下起了一場小雨。墓地裏穿著黑衣撐著黑傘的人們,圍著小小的一方土地。妮子和泡泡也穿著黑衣,撐著黑傘,站在離人群很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

細雨打在傘上,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墓地裏很安靜,於是這些聲音格外清晰。妮子覺得如果悲傷可以發聲,聽起來大概就是這樣。

索菲的棺木被擡了過來,人們將她放進了墓地。教父為她做了祈禱,面色沈重的人們,向科斯和索菲的家人表達了哀思,漸漸離去。

細雨還在紛飛。妮子和泡泡走得近了點,科斯看到了她們,他對他們微弱地笑了笑,便轉頭沈默地盯著索菲的墳墓,她最後的安身之地。墓地裏的工作人員開始向墳墓中填土。

她們走到了科斯身後半米的距離,站定。妮子看到索菲是跟她的奶奶和爺爺葬在一起,心裏暗嘆,起碼索菲死後並不寂寞,還有她的家人陪著她。

泡泡哽咽著聲音,低低地說:“對不起。”這句對不起是對索菲說的,也是對科斯說的。

科斯的背影僵了僵,他嘶啞的聲音穿過細雨編織的霧,傳過來:“我也是。”

妮子這時候覺得悲從中來,她於是留了很多眼淚。

。。。。。。

泡泡在那之後,情緒一直很不好,直到八月到了,要出門旅行的這件事,終於分散了她的註意力,讓她的臉上漾起了一些笑容。

安東尼的軍營生活終於在七月的最後一個星期結束了。他搬回了原來的住處,又回到了原來的生活當中。他現在臉上時常會不自覺地露出一種鐵血軍人的表情,只是,他如果在牽著大力神遛狗時露出這種表情,總是讓妮子失笑。

兩個人就著是不是已經到了時候的這個話題,討論了很多天。妮子本也覺得時候到了,很到了,可是安東尼主動提出來討論這個問題,又讓她覺得如果她就此答應,好像就輸了一樣。於是她倔強的不肯認輸,就是不承認她覺得時候已經到的不得了了。

安東尼並沒有受到打擊,每天飯後送妮子回家或被妮子趕回家的他,都要在妮子家園子門口軟磨硬泡一段時間,鍥而不舍的想說服妮子時候真的到了。久而久之,這個討論倒成了兩人之間增加情趣的一件樂事。

一方不依不饒,一方決不動搖。

八月的第二個星期,妮子,安東尼和泡泡登上了去中國的飛機。妮子很長時間沒有回國了,她很是興奮。泡泡本就在希臘長大,只是偶爾去過一兩趟,能再次去,她很是激動。安東尼第一次去他早就盼著去的國度,他迫不及待。十四個小時的長途飛機,都沒能讓他們的心情低落一絲絲。

來接機的是蝦米和魚魚,因為第二天就是婚禮,所以妮子選擇和泡泡,安東尼一道住在袁飛所在城市的酒店裏。她準備婚禮結束後再回家去跟媽媽住一段時間,順便把安東尼介紹給媽媽。關於怎麽介紹安東尼,妮子認為自己確實需要多於四十八個小時的時間來好好籌劃一下。

袁飛在他們到酒店的時候,趕了過來。晚上就是他的單身派對,明天就是他的婚禮,他真可以說是百忙之中抽出了一點點時間趕來。知道袁飛在來的路上了,妮子突然緊張起來,九年了,九年之後,再見他。。。然後她又惱火地想,他白忙之中抽不出一點點時間,她也不會怪他,何必呢?

還在酒店大堂辦理入住的時候,袁飛來了。他進門時,眼睛遠遠的望著妮子。妮子回頭,看到了他。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俊朗,頭發短了,顯得很精神,背挺得很直,腳步不快,但卻讓人覺得他走路帶著風。

妮子轉頭,她移開了目光。袁飛也移開了目光,他看向蝦米,露出個很大的笑容。 他走過去,擁抱了一下蝦米,擁抱了一下魚魚,擁抱了一下泡泡,然後他走到了妮子身邊。

他伸出手,說:“好久不見。”妮子伸出手跟他短暫的握了一下,回答:“恭喜你。”

袁飛收回還在空中微微握著的手,轉向最後一個人,禮貌地問候:“你就是安東尼吧?歡迎你。”

安東尼也握了一下袁飛的手,只是他握的很緊,不像妮子那般輕飄飄地,淺嘗即止。他笑著說:“謝謝,你就是新郎?恭喜你!”

過後幾人寒暄了一下,袁飛囑咐蝦米和安東尼晚上一定要來單身派對,隨後他就告辭了。

安東尼幫妮子把行李安頓好,妮子剛剛走進洗浴室準備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她的電話響了。

“妮子,我必須得和你單獨談談,可以嗎?”妮子抓緊了浴室裏的毛巾,居然是袁飛打過來的。她沒有說話。

“妮子,可以嗎?”袁飛又問。

“好,你在哪?”妮子放開了毛巾,故意讓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我在二樓2140房間。”

“我馬上下來。”妮子掛了電話,沒有洗臉也沒有整理一下儀容,她徑直出了門。在門口,她碰見了安東尼。

安東尼挑眉看她:“你不是準備要洗個澡然後大睡一覺嗎?”

妮子親昵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我得去見個人。”

安東尼用很少有的精明的眼光看著妮子,罕見的未蔔先知的說:“你要去見袁飛?”

妮子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是,他很想跟我談談,他,是我的前男友。”她決定這個時候,還是開誠布公的好,然後她看看安東尼,戲謔地問:“你擔心了?”

安東尼把妮子撈到懷裏抱著,然後纏綿悱惻地給了她一個他自認為最好的吻,才驕傲地說:“我才不擔心,我相信你。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真的很瓜,非常瓜。”

妮子皺眉,心想一定要拷問蝦米這個很瓜到底是什麽意思。她親了安東尼的額頭一下說:“相信我就對了。”

。。。。。。

妮子敲開2140房間的門,袁飛來開門請她進去。妮子走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看著窗外的風景,這家酒店的環境不錯,外面花園裏的各色牡丹熱情如火地開著。

袁飛在她對面坐下,遞給她一杯早已泡好的綠茶,裏面放了兩片檸檬。妮子的心酸了一下,他還記得她生活中的這些小癖好,比如,茶裏面一定要放兩片檸檬,不是一片,比如,熱巧克力裏面要放八顆棉花糖,而不是七顆,比如。。。

妮子聞了聞茶裏飄出的淡淡的檸檬香味,擡眼看著袁飛。她從剛剛就一直很想好好的看看他,卻一直不允許自己這樣做。他的眼角,其實長出了許多小細紋,但是那雙眼睛還是黑白分明的很好看。

袁飛也看著妮子,從她的頭發,看到眉毛,看到眼睛,再看到鼻子,最後目光在嘴巴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他看著她手裏捧著的茶。

他問:“你好嗎?”

她答:“我很好,你呢?”

他笑:“我混的還不錯呀,馬上要娶老婆了。房子買了,車子買了,以後把孩子一生,我就完整了。”

妮子笑著低下頭:“我很為你高興。”

袁飛重又盯著妮子:“陳周揚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妮子沒想到他會說這個,擡頭跟他對視:“不是你的錯呀,跟你沒有關系。”

袁飛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妮子:“他是因為我,才會去找上你的。我覺得對不起你。”

妮子避開了他的眼光:“不要這樣。我以前也曾經對不起你,我當年要跟你分手的那個原因,其實很荒謬。這件事,跟你姐姐,可能並沒有關系。”

袁飛神色黯淡了下來,“我知道。可是,我回國之後,再也沒有回去找你。我當時生你的氣,但是氣過之後,還是沒回去找你。”

妮子心潮澎湃,他如果回來找她了,她會跟他和好嗎?也許會,也許不會。如果當時她能聽到索菲說的那些話,那麽一切又會不同。那麽,明天穿上婚紗的美麗女人,就會是她。她想到這裏,覺得一陣鼻酸,於是,她皺緊了眉頭。

袁飛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輕輕地撫著她的眉頭。“別皺眉,你皺眉的樣子一點都不可愛。都是我的錯,我向你認錯還不好嗎?”

妮子懷疑袁飛家是不是專門生產□□的,怎麽他每一句話說出來都有這麽大的殺傷力。

袁飛張開了手臂,他站在妮子面前,就像他很多年前每天都會做的那樣。他那麽自然的張開手臂,想要給她一個安慰,一個臂彎。

妮子沒有動,現在不是九年前,他不再是她的袁飛,他的懷抱,不再屬於她。

袁飛輕輕說:“再讓我抱一次。”

他沒有問,也沒有請,他命令她。

妮子站了起來,她嘲諷地對自己笑了笑,投進了那個懷抱。一瞬間,熟悉的感覺將她淹沒,一樣的溫度,一樣的厚實,一樣的有力的手臂摟著她,一樣的身體的味道。

袁飛低頭,將下巴放在妮子的頭上,輕輕的聞著她的頭發。

兩人就這麽抱著,過了很久,都不想松手。

“我們回不去了。袁飛,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妮子將頭在他的懷抱裏埋得更深了一些。

“真的回不去了嗎?”袁飛喃喃的重覆。

“回不去了,真的。”妮子斬釘截鐵地說。她的眼前浮現出安東尼的臉,她輕輕地從袁飛的懷裏退了出來。

她擡頭看著他,認真地說:“你有你的高興,我有我的開心;你有你的幸福,我有我的滿足;你有你的愜意,我有我的瀟灑;你有了你需要擁抱的人,我也有了可以給我懷抱的人。”

袁飛低頭看著她,很久之後嘴角扯出一個淡然的笑容,“那麽,就這樣吧?”

妮子點點頭,“就這樣吧。”

他們松開了對方,妮子果斷地朝門口走,袁飛快步走到她的前面,為她打開了門。妮子點頭微笑表示感謝,袁飛微彎脖頸表示榮幸。

於是,他們再次從對方的人生之中,退了出來。?

☆、婚禮

? 妮子回到自己的房間,放了滿浴缸的熱水,在裏面泡著,讓溫暖的熱水放松自己疲倦的身體。她有種想哭的感覺,但眼睛裏沒有濕意,就算浴室的墻壁被水蒸氣熏得流下了一串串淚珠,她眼裏還是幹幹的。

她不明白這種悵然的情緒從何而來,是因為舍不得那個人,還是為了紀念那一段早已逝去的感情。

妮子潛入水下,閉上了眼睛。逝去了就是逝去了,不舍也罷,紀念也罷,又有什麽意思?她憋了一分鐘的氣,直到憋得受不了了,才充水裏冒了出來。妮子暢快的大口呼吸,然後她笑了,原來,只要鉆出來了,也就輕松了。

晚飯過後,安東尼被叫去參加單身派對,走之前他來跟妮子打了個招呼,並且再一次討論關於時候到不到的問題,這已經成了安東尼每次和妮子各回各家之前的一段習慣性談話。妮子心情在睡了一覺之後,已經好了很多,現在看到安東尼,更是大好了。

晚上的時候,她問泡泡,“泡泡,你介意今晚跟安東尼換房間嗎?”

泡泡意味深長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妮子:“這麽正式?是第一次對安東尼進行考察?”

妮子嘿嘿笑著說:“確實,這個任務很艱巨,泡泡你得支持。”

泡泡笑著拍了她一下:“怎麽支持,我出去給你買兩套式樣特別的內衣?你明天記得跟我匯報一下考察的情況。”

妮子然後拿起手機給安東尼發了一條短信:“安東尼,今天泡泡決定跟你換房間。”

這邊廂安東尼看了一下短信,想了一會兒,自己嘿嘿笑了起來。蝦米看著他,覺得奇怪:“安東,樂什麽呢?”

安東尼推開面前的酒,說:“今天我到此為止,酒不再喝了。由於長途旅行,我覺得有點累,所以我先回去休息了。”

蝦米還是好奇的逮著他問:“到底怎麽回事?”

安東尼看著蝦米神秘地說:“證明我瓜不瓜的時刻到了。”

蝦米聽完笑出聲來,看了袁飛一眼,一本正經地鼓勵安東尼:“這個任務完成起來可有些難,不過請君加油,我看好你。”

。。。。。。

安東尼一路哼著小曲,邁著輕快的步子,略顯迫不及待的回到酒店,敲開妮子的房門。妮子頭發披散在肩上,開了門讓他進去,臉上帶著笑。

安東尼掏出路上買的兩個蠟燭點上,打開電視在妮子的幫助下放了音樂,關了燈。這才目不轉睛的看著妮子。

妮子突然覺得緊張了,她避開他的眼睛,顧左右而言其他地說:“我最近在手機上發現了一個很好玩的游戲。”安東尼笑著不說話。

於是,她掏出手機,就著暧昧的燭光和浪漫的音樂,開始打手游。安東尼湊到她背後,將她長長的黑發撩到另一邊,下巴擱在她光滑潔白的肩膀上看她打手游。

熱熱的呼吸噴在妮子耳朵邊,弄得她好癢。她縮了縮脖子,聳了聳肩,想把肩膀上那道呼吸甩開。但安東尼的頭就像黏在她肩膀上似的,甩不掉。

妮子轉頭斥他,“癢死了,你煩不煩?”

安東尼一轉身將她壓在身下,撐在她上面看著她壞笑:“是時候讓你看看我到底有多煩人了。”

妮子撲哧笑了,扒著床沿還想逃,最終手腳被困,沒有逃掉,成了砧板上的一塊光鮮美味的肉。。。。。。

她不得不承認,安東尼,確實很煩人!

。。。。。。

袁飛婚禮這一天,天氣出奇的好。

妮子昨晚忘記拉上遮陽的窗簾,所以被朝陽撒下的金色光線弄醒了。她睜開眼睛,靜靜看著天邊現在只露出半個頭,但是過幾個小時後註定會很有活力的太陽。 看了一會,她的視線慢慢右移,掃過被鍍上一層金光的沙發和小桌,停在了她頭枕著的那片肩膀和胸膛上,此刻那胸膛正緩緩有節奏地起伏著,胸膛的主人睡得很香甜。

妮子微微移了一下頭,看向胸膛主人的臉。那臉輪廓分明,看起來很正派,沒有一絲表情,在金色的光線下猶如神邸。妮子嘴角扯出一個笑,得意且無比花癡地讚,帥!似乎是察覺到了妮子的動作,那臉上眉頭微皺,眼睛微瞇了一下,他翻過身閉著眼睛將妮子在懷裏摟緊了些,含糊問:“還很早吧?再睡會?”

妮子乖乖地閉上眼睛,聽話地說:“好。”頭在他懷裏轉了轉,避開光線照得到的地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便不動了,想再繼續睡。

安東尼卻像是睡不著了,他說:“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太早了,但你可以等我嗎?”

妮子皺皺眉,在他懷裏甕聲甕氣地說:“等你幹什麽?。。。那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今天袁飛結婚,我們有很多事要去幫忙,沒有多少時間呀。”

安東尼輕笑了聲打趣她說:“那個倒是不用你等,隨叫隨到。我說的是另一件事,我現在剛剛才服完兵役,工作還沒有穩定。我想請你等等我,我想我很快就會有能力,你知道的,成家。”

妮子有些吃驚,有些高興,又有些鄙視,她心想,你這算是求婚嗎?可是,哪有這麽含蓄,這麽現實,這麽不浪漫的求法?所以她沒有說話。

安東尼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你原來說過,真的對你好,就是在做決定時,要考慮你的感受,考慮這個決定對你有什麽影響,如果對你不好的話,我做決定時就應該好好思考一下。我現在不知道這個決定到底對你好還是不好,但是我既然已經先做了決定,所以想請你等等看。”

妮子那些吃驚高興鄙視的情緒盡數變成甜蜜。她錯了,安東尼其實是很浪漫,非常浪漫,浪漫死人不償命。

。。。。。。

袁飛婚禮這一天,車多,人多,禮金多。簡稱,三多。

妮子換上早已準備好的粉色裙子,非常正式地化了個妝,便和同樣打扮得很光鮮很正式的泡泡,蝦米,魚魚和安東尼一道,參與到了繁覆的婚禮進程當中。

他們是袁飛這一邊的,自然跟著他去迎親。幫著他起哄烘托著氣氛,分享著他的歡喜和幸福。妮子見袁飛看她時的目光很淡然,她很開心。看著她很開心,袁飛也很開心。

袁飛這場婚禮走的是中式的路子,所以到處是喜氣洋洋的紅色和金色。袁飛穿著件絲綢制的禮服,胸前一朵紅花。魚魚嘆息,袁飛就是有種不管什麽衣服都能穿得很俊朗的氣質,真是不可多得,弄得蝦米好一陣氣悶。

袁飛的新娘子則是把這場中式婚禮的規則貫徹得很到位,她從袁飛迎了她從娘家出來,一直蓋著蓋頭,不管眾人如何起哄,都不取下。眾人很失望地沒有見到美麗的新娘子長什麽樣子,只得等著他們拜堂成親的那一刻。

安東尼是第一次見識到中式婚禮,他覺得很新鮮很好玩,對於新娘子掀蓋頭那一刻更是十分期待,所以整個過程中他都像個孩子似的手舞足蹈,興奮異常。

新娘和新郎在簇擁之下來到早已布置好的禮堂,進門時,妮子看了看外面貼著的喜牌:

恭祝,袁飛,方婉柔,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妮子歪著頭研究了一下,心想,婉柔還真是個很大眾化的名字,大概跟瓊瑤阿姨風靡一時的言情劇有很多關系吧。

很快歪著頭研究名字的妮子就被安東尼扯著走進禮堂,他們都等著看新娘子到底長得什麽樣子。

又是一系列的繁覆的禮節,拜堂,這才到了新郎用一柄稱桿揭開新娘蓋頭的時刻。所有人都神奇地屏住了剎那的呼吸,然後是熱烈的掌聲。新娘子轉過頭來面對大家,妮子看到一個人如其名的溫婉女子,站在俊朗的袁飛身邊,真的很般配。她也在鼓掌,手都拍得有點紅,卻不想停。

蝦米和魚魚想來並不是第一次見到新娘,所以兩人沒有太多驚喜。泡泡則是仔細地盯著新娘看了很久,最後她小聲地對妮子說:“居然跟你沒有一絲相似,但是確實很漂亮。”

妮子瞪她一眼,這姑娘說的什麽話!安東尼一邊樂,一邊讚:“新娘子很漂亮呀,你們說古代的時候,這時候才是新郎第一次見新娘?”

妮子笑著點頭。安東尼又道:“如果第一次見到都是這個樣子的,倒也不難接受。”

蝦米搖頭晃腦地接話:“要第一次見到的都是這個樣子的,又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新郎官成親當天就想去跳河呢?”然後很壞地指指妮子:“還好你看她都看慣了,有了心理準備,你要是第一次看自己老婆時結果看到她這個樣子的,你不也得去跳河?”

妮子生氣地只想敲他,安東尼卻一本正經地說:“我第一次看藍妮的時候,我就覺得她很可愛呀,要是我知道她將是我的老婆,我真的必須好好地感謝一下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

魚魚和泡泡聽完這話同時羨慕嫉妒地唷了一聲,蝦米則拍拍妮子的肩說:“這個對你這麽盲目崇拜的你要好好把握,別讓他跑了。”

妮子狠狠地瞪了他們每人一眼,這才轉頭去看喜堂上的新郎和新娘,正好看到他們深情的一吻,於是,她跟著大家再次鼓掌,臉上帶著很真誠的笑容。

之後便是酒席。

袁飛和新娘跟家人們坐一桌,就在妮子他們桌的旁邊。這場婚禮很奢華,菜上了整整一桌,大家吃得則很秀氣,真正的大口喝酒,小口吃肉。這時,門口走進來兩個人,幾乎沒有吸引所有人的註意,卻吸引了妮子這一桌的全部註意。

因為,來的人是陳周揚,他旁邊挽著的艷麗女伴是沈琪。?

☆、酒席之上

? 來的人是頭發向後梳得光亮,穿著雪白襯衣,一副人模狗樣的陳周揚,和穿著貼身紅色短裙完全不吝嗇撓首弄姿的沈琪。

蝦米猛地站了起來,捏著酒杯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他咬牙切齒地低吼,“這垃圾居然敢來這兒!”

魚魚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沒有動,只是怒氣沖沖地瞪著陳周揚。

妮子看了一眼陳周揚,低下頭,她抓住桌沿,緊抿著嘴,臉色瞬間蒼白。她咬牙,那咬著的牙裏面的兩顆是今年新補的,全拜陳周揚所賜。

陳周揚看了妮子和蝦米一眼,若無其事地走到他們旁邊的一張桌子旁坐下,那桌的人給他讓出了兩個座位。沈琪則是目不轉睛看著窗外,好像他們全部不存在。

泡泡氣得聲音顫抖:“袁飛怎麽會請他?”

安東尼不明白怎麽一瞬間氣氛變得如此緊張,茫然地看著低頭不語的妮子。

魚魚雖然生氣,但她還有一絲清明,她說:“應該是不請自來的。袁飛的很多同事朋友應該也都認識他。”

蝦米怒火更旺:“不請自來是為了什麽?來向我們示威嗎?因為他的那些混蛋事是在希臘做的,我們在國內動不了他,所以他就來耀武揚威嗎?”

魚魚還是拉著他的衣袖,低聲勸:“我們總有辦法治得了他,不要著急。”

這時妮子擡起頭來,看著蝦米說:“今天是袁飛大喜的日子,我們對主人要有足夠的尊重。來者是客,蝦米,坐下吧。”

蝦米又喘了口粗氣,狠狠看了陳周揚一眼,這才坐下。他們這一桌的動靜,已經引起了袁飛的註意。袁飛順著蝦米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神清氣閑的陳周揚,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不善。

還沒等袁飛站起來,他的新娘已經微笑著起身,朝陳周揚走去,手裏端著一杯紅酒。袁飛頓了一下,站起來跟在她的身後。這時,大部分人都註意到了這邊,頭整齊地往這邊轉,眼光齊刷刷往這邊看。

新娘走到陳周揚身邊,禮貌地笑著說:“陳先生來了呀?”

陳周揚正準備禮貌地回話,新娘手裏的紅酒就潑到了他的頭上,順著他一絲不茍的頭發滴落在他雪白的襯衫上,他狼狽地取下眼睛,甩了甩,將紅酒甩到了旁邊受到池魚之殃的沈琪身上,讓她也一片狼藉。

新娘子鎮定自若做完這一系列動作,還是禮貌地繼續說:“我們既然沒有邀請你,就證明你不受我們的歡迎,這麽簡單的道理,陳先生居然想不明白嗎?陳先生是大智若愚,還是自作多情地覺得我們很盼望你的出現?”

陳周揚紅著臉站了起來,袁飛將新娘子拉到了他的身後,他一點也不禮貌地說:“滾!我不願意在禮堂上打人,並不代表我不敢。”

陳周揚狠狠地瞪他一眼說:“我來祝賀一下老朋友新婚,居然這麽不領情嗎?”

新娘子從袁飛背後探出頭來說:“領。你送的禮金我們領了。你的情,我老公一定會找到機會,加陪還給你。”

袁飛用手拍了拍她的頭,笑了一下,讚同道:“我老婆說得很對。”

陳周揚拉起還在用紙巾不停擦裙子的沈琪,惡毒地看了一眼袁飛,一言不語揚長而去。蝦米在後面對著沈琪喊:“沈琪,你老公怎麽樣?日子過得順不順心?”

沈琪腳步踉蹌了一下,被不耐煩的陳周揚拉著,飛快地走了。

袁飛轉身對著此時全部眼光都看著自己的賓客,笑著拱了拱手說:“今天不僅讓大家來參加婚禮,吃飯喝酒,還請大家看了場好戲。我說,你們禮金是不是也該再多送一點?”

全場賓客哄堂大笑,便都各自轉走八卦的臉,真心或者不真心的投入到了其他的事情當中,比如,吃飯,喝酒,聊天,打趣。

袁飛和新娘走到妮子他們旁邊,袁飛對大家抱歉地說:“沒想到這個垃圾會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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