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華麗麗輸掉。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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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藏,還有一種一妻多夫制度。”

“一妻多夫?”南宛瞪大了眼睛。

“是啊,一妻多夫,很奇怪是不是?但是這在西藏的一些地方也是很普遍的,而且這一個女人都是嫁給親兄弟們。”

“老師,我不太能理解。”

“但是你能理解一點,那就是看慣了外面那種婚姻觀念的差異後才會覺得國內是多麽幸福,更會覺得身邊的愛人是多麽優秀和唯一。”

歐陽顯突然說起這個,南宛心裏一動,繼而陷入沈思。

“坦桑尼亞常見的疾病有登革熱、細菌性痢疾、瘧疾、艾博拉病、傷寒、霍亂和艾滋等等,明天我們就要開始進行這些疾病的治療和預防,需要在那邊搭個臨時基地,你也去幫忙準備一下,今天早點睡覺,明早還要起來給病人診斷。”

歐陽顯趕她去工作,南宛走兩步,又回頭,再次問:“歐陽老師,您是有一個女兒吧?”

她一直記得他女兒生病的事情。

但歐陽顯一直不提及這件事,並表現出不知情的情況,所以南宛怎麽問都問不出情況。

她只好作罷。

她在這個島上除了當醫生救助當地人民外還充當一家學校的英語教師。

坦桑尼亞的國語是斯瓦希裏語,雖然大部分地方英語也是官方語言,但在這個島上英語並不太普及,所以南宛就充當英語老師教他們英語。

當地的學生很歡迎南宛這個中國女實習醫生,紛紛詢問她一些中國文化,還有個孩子問她有沒有結婚。

她笑笑,說沒有。

後來,當地的一個女教師在與她熟悉了之後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南宛猶豫了好一陣子,說有。

女教師問:“在這裏這麽長時間,不想念男朋友嗎?”

南宛再次猶豫,支支吾吾笑了一會兒,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但是晚上睡在床上,她閉眼間都是薄黎。

輾轉反側間,爬起來翻開行李箱,從一個鐵盒子裏摸出一張照片。

照片是一六年的時候她和薄黎在西莊烏篷船上拍的。

她站在船頭,薄黎站在她身後,手搭著她肩膀對著鏡頭笑得冷酷而邪魅,但是細看,那時候的薄黎眼睛裏很溫暖,落著笑意。

南宛對著這張照片怔怔發了一會兒呆,突然嘆息了一聲捏著照片重新躺到床上,照片放在自己胸口上,閉上眼睛喃喃:“阿黎,阿黎……”

接下來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很漫長很漫長,漫長到足以讓她暫時忘記薄黎。

與此同時,國內閔安又是一番天翻地覆的新情況。

丁瑤瑤於二零一七年九月十一號在閔安醫院生下一個男嬰。

生了孩子的丁瑤瑤身體很虛弱,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穆流來看她,表情哀傷,過不了多久又走了。

趙雲芝把剛出生的孩子抱走了,又叫走了吳媽,病房裏只剩下剛生產完的丁瑤瑤。

丁瑤瑤醒過來,神智有些模糊,看著天花板的時候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的人生很不像話。

然後她強撐著身體又去三德村宛苑找薄黎。

薄黎不見她,就像消失了似的,丁瑤瑤一直找不到他。

這一次她再一次來宛苑,沐無花開門接待了她。

沐無花覺得很不可思議,“你剛生完孩子?”

丁瑤瑤面色蒼白地坐在沙發上,眼神有些呆滯:“你怎麽知道我剛生完孩子?”

“聽說的,你畢竟是穆流的妻子。”

“穆流的妻子?”丁瑤瑤嘲笑,“誰承認我是穆家的戲份?我那個婆婆抱走了我的孩子,卻把我一個人扔在醫院,我的丈夫也一直沒來看我,這就是所謂的為人妻媳?”

“ok,我們不談這個,你來找黎爺?”

丁瑤瑤緩緩擡起眼皮,眼裏沈痛,繼而悲傷了面容落下淚來,“黎爺不在,他又不在是不是?他去哪裏了?他為什麽不見我?我孩子已經生了,我現在完全沒負擔了,你看,我的身材也沒有很糟糕,他為什麽不見我?”

☆、137 經年偶遇

“他不在,你還是回去吧,你剛生完孩子,身體很虛弱。”

沐無花聳了一下肩,打算送走丁瑤瑤。

丁瑤瑤哪肯走,沐無花扶她起來,半推半拽地把她送到門口。

“丁小姐,你還是走吧,你這個時候,需要的是你的丈夫和孩子。”

薄黎不會見她的,因為她的價值已經利用完,薄黎拿到了他想要拿到的東西。

丁瑤瑤不肯相信自己已經失去了“價值”,她伸手拉住大門門扉,滿臉哀傷而倔強。

“不會的,我需要的是黎爺,只是黎爺!”

“可是,黎爺並不需要你。”沐無花一臉平靜。

丁瑤瑤一楞,繼而搖頭嘶喊:“你騙我,你騙我!你讓黎爺出來見我!我要見他!”

“我說了,黎爺不在,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不回去!今天見不到黎爺,我死也不回去!”

丁瑤瑤死死扒住門扉,眼神從蒼茫轉為仇恨。

她恨自己為黎爺付出了那麽多為什麽到頭來還是要遭黎爺拋棄?

她是為穆流生了孩子,可她可以放棄那個孩子,只要能和黎爺在一起。

哪怕為此她要做一個被唾罵的淫婦,她也願意。

“我只是想和黎爺在一起罷了,就只是想和他在一起罷了,為什麽連這麽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讓我做到?為什麽?為什麽?!”

悲傷蔓延整個胸腔,她難受得嚎啕大哭。

沐無花憐憫看著她,他第一次覺得原來一個人愛得那麽深也是一種罪過--這種愛有一部分是人為的,假如他當初沒有催眠她,她會不會不那麽癡狂?

“丁小姐,很多東西並不是你想你願意就能做到的。你之前跟過黎爺,知道黎爺是怎麽樣的一個人,以前你跟著他的時候他沒有為你改變什麽,最後不要你了,那麽你覺得現在、以後他還會有什麽變化嗎?你要學著去區分哪些是你人生中重要的,哪些是不重要的。你現在生了孩子,孩子和家庭理應是對你而言很重要的東西,而黎爺不過是你人生裏一個充滿變數的過客罷了,何必抓著這麽不重要的東西來撕扯自己好不容易完全和完美的生活呢?”

沐無花自己是心理醫生,所以看待像丁瑤瑤這種因為感情而困頓不前的人心裏始終有一種無奈和悲憫。

他想試著來開導她放開薄黎。

“你懂什麽?”丁瑤瑤聽不進去他這一番話,她現在滿心都是薄黎。

眼淚不住掉下來,顯得面色蒼白如紙,渾身也無力顫抖。

她要等薄黎回來,她一定要見薄黎一面。

不管她怎麽堅持,最終她也沒能見到薄黎一面,因為薄黎已經離開宛苑在金沙活動。

他拿到了穆流非法集資的證據,穆流必定沈不住氣,但薄黎這邊不動,他就不好動。

他也找過沈世旭,但他表現得很淡定。

坐在沈家書房裏的時候,他一臉平靜地告訴沈世旭:“世旭,阿黎拿到了我的證據。”

沈世旭一楞,“被捏住了?”

“捏住了。”

“怎麽會……”

“瑤瑤。”穆流苦笑,“我早就知道的,阿黎很會打仗,他專挑我的弱點下手,牽制住了瑤瑤,瑤瑤向著阿黎。”

沈世旭皺起了眉頭,白白胖胖的臉上盡是驚疑。

他沒料到穆流會那麽快就被薄黎抓住把柄,他開始緊張起來。

薄黎一旦動這個手,就說明他不止要對付穆流,他還會對付自己。

他了解薄黎,薄黎是一個殘酷起來六親不認的人。

他們幾個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可薄黎做到這個份上就不會顧念昔日的情分,這一次,他一定會把他們兩個人一網打盡。

“真是……麻煩。”

而且是一個大麻煩,搞不好他和穆流都會被打得潰不成軍。

“得想個辦法。”

“不用想了,沒有用。”穆流算是看明白了,“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一定也把對付你的計劃想好了。”

“呵,真是可笑。”沈世旭不信自己會被薄黎一朝之間拉下馬。

“世旭啊,這是我們欠阿黎的。”穆流看開了,反倒心裏有著淡淡釋懷,“矜矜死的時候,阿黎坐牢的時候,我心裏就有很深的罪惡感,現在倒好了,這種罪孽被償還了。”

穆流有了兒子,妥協了,起碼在這一場棋局裏並不是一無所得。

可沈世旭不甘心,他辛苦籌劃了一切,怎麽能因此而毀在薄黎手裏。

但是不管他怎麽努力,他先前在部門裏有過一個把柄--受賄。

薄黎死死抓住了他這個點,深入挖掘,捏住了他受賄的證據。

沈世旭就像被拽緊了的螞蚱似的沒有一點反抗的餘地。

二零一七年十月,穆流非法集資的事情被媒體曝光,穆流接受司法機關調查,隨後沈世旭大額受賄的事情也被曝光,沈世旭被相關部門革職查辦。

事情一出,輿論喧嘩一片,一方面是因為高層腐敗問題,另一方面是鹿苑四大家門出醜了三家,可謂是有辱門楣。

穆流的罪名被證實後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一年。

沈世旭被立為受賄罪,依照受賄財產的多少判定六年有期徒刑。

判定一出,整個沈家幾乎垮掉了,沈母承受不住這個打擊暈了過去,趙雲芝沖進薄家開口大罵。

薄黎不僅打垮了穆流,還專門利用自己在禦町的職位對付趙雲芝名下的公司,使得趙雲芝的公司收益驟減,也使得她搬出了鹿苑。

所幸穆家還有一個新出生的小少爺,丁瑤瑤不照顧孩子,趙雲芝此刻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這個孩子上面,所以親手帶著這個孩子。

沈母不明白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也不明白自己那個一向溫和老好人的兒子怎麽會受賄,還落得一個坐牢的下場。

送沈世旭上警車的時候,沈母一邊垂淚一邊欲言又止。

沈世旭回身擁抱了一下母親,心頭哽咽,“對不起,媽。”

“世旭……”

“別想我,好好過日子。”

沈母的眼淚掉下來,“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沈世旭擡眼,眼神落到薄宅門口遙望這邊的李恒宜身上,嘆息一聲,“因為兒子企圖做一個荒唐的夢。”

“世旭,你在說什麽?媽不懂啊,你是個好孩子,你在媽媽的心裏一直是一個好孩子。”

“我也希望自己還是一個當年少不更事的好孩子。”

因為心裏面有了對比和嫉妒,所以他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只曉得要除去阿黎,卻忘記了不折手段達到目的的自己有一天也會被人除掉。

這就叫報應。

不是不到,時候未到。

沈世旭和穆流的被判刑意味著沈家和穆家開始走向沒落。

鹿苑輝煌的似乎只剩下薄家和徐家,可事實上,真正在各方面還興盛的只有徐家一門了,因為薄家的少爺薄黎也還呆在監獄裏服役。

外人唏噓同情,同時有大肆當做笑柄和談資。

薄黎坐在金沙vip間翻看各種有關鹿苑政門的報道和資訊,嘴邊勾起淡淡冷笑。

“真是大快人心。”

“總算順了你的意。”徐玄明扔下報紙,伸了一個懶腰,“說起來,阿黎,穆流這件案子上多虧了丁瑤瑤。”

薄黎不答話,扔下報紙看向窗外。

彼時年底,外頭冰天雪地。

南方下了一場大雪,天氣很冷。

聽說丁瑤瑤隨趙雲芝搬到了別處,專心照顧起孩子。

到最後,沐無花也沒有給丁瑤瑤進行再一次的催眠,沐無花說當下的狀態是最合適丁瑤瑤的。

薄黎看著窗外的冰雪天地,突然想念南宛。

此刻的南宛,還在赤道附近的熱帶地區進行醫療援助。

她說她也許會去一年,也許是兩年。

薄黎不知道,因為南宛自從去了坦桑尼亞後就音訊全無。

薄黎等了又等。

二零一八年,南宛沒有消息。

二零一九年,南宛也沒有消息。

二零二零年,南宛還是沒有消息。

這一年的夏季,薄黎依舊身為禦町中國區的總裁,他身邊招了一個叫尤婭的女助理,助理是徐玄明給他招的,長得有點像南宛,下巴尖尖的,眼睛又圓又亮,笑起來很淡雅。

而且尤婭是一個很熱心腸的人,這一天上班路上,看到一個小孩子沖出斑馬線去撿一個皮球,她當即撲過去救了小孩,自己被車撞得飛出一米遠。

恰好薄黎的車開過

這條路,目睹這一切,他駭得呆了呆。

尤婭飛出去的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南宛,心臟驟然一停,他飛也似的奔出了主駕抱起尤婭就往醫院沖。

“醫生,醫生,救救她!快救救她!”他抱著血跡斑斑的尤婭在醫院大堂裏大喊大叫。

好幾個醫生護士從急診室迎出來,將尤婭擡上醫用推車,薄黎跟著推車跑到手術室門口。

他看到尤婭面色蒼白一點反應都沒有,想提醒手術室裏戴著口罩準備手術的醫生一定要救救她,但是眼神一擡,落到那個最中央的醫生臉上,看到了對方清冷漂亮的眼睛,那雙眼睛烏黑明亮,像藏了一顆玻璃珠子,光彩熠熠。

對方在手術室的門關上前也看了他一眼,那麽平淡無痕的一眼,然後垂下了頭。

門關上了。

薄黎被阻隔在外面。

他呆呆地站著,一時間像忘記了時間和場所,仿佛一個被挖空了思緒的木偶。

徐玄明火急火燎地趕過來,看到那個身上沾染點點血跡一臉呆滯的薄黎,他以為他也出車禍了,緊張得不行。

“阿黎,阿黎,你哪裏撞到了?沒事吧?”

薄黎回過神來,隨手一抹自己的臉,語氣有些輕浮和不確定,“玄明,我好像看見阿宛了。”

“那個丫頭?她也傷著了?”徐玄明滿臉不可思議,“不對呀,她不是在坦桑尼亞?”

“我剛才在手術室裏看見她了。”

那個戴著口罩準備給尤婭做手術的女醫生,好像就是消失了兩年多的南宛。

------題外話------

箬水真的很忙/(tot)/~

☆、138 好久不見

薄黎有一剎那的失神,然後精神恍惚地靠在手術室外面走廊的墻壁上,許久都沒有反應。

那雙眼睛,像極了南宛。

以至於他心頭強烈跳動。

“會是那個丫頭嗎?”徐玄明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去國外兩年多,不可能說回來就回來,她就算不告訴你,也會告訴皇少主是不是?皇少主知道了也肯定會告訴你的啊,所以……”

徐玄明攤了一下手,一臉無奈,“也許你看錯了。”

薄黎搖頭,他不可能看錯的,這個世上,他沒有見過第二雙和南宛一樣明亮清冷的眼睛。

“我等她出來。”

手術時間不長,四十分鐘。

手術門一開,護士就推著尤婭出來了。

兩個戴著口罩的醫生緊隨其後。

薄黎緊緊盯住其中一個女醫生,想上前叫住她,其中一個男醫生過來擋住了他。

“先生,你是病人家屬嗎?請跟護士去前臺簽字繳費,病人已經沒事了。”

“我知道,你那個……”

他伸手一指,想叫住女醫生,女醫生卻連看他一眼都不看,趁著男醫生和他說話的空當,急匆匆沿著走廊往另一邊走了。

等薄黎撥開男醫生再找過去,已經找不見了那個女醫生的身影。

尤婭已經被護士送到了普通病房裏,徐玄明跟過去照看了一下,等再回來,發現薄黎還待在走廊裏。

“阿黎,你要找她?”

“一定是她。”

“你可以去前臺問一下醫生的性命,問問這裏是不是有一名叫南宛的女醫生。”

薄黎這才反應過來,“對,我可以去前臺問一下,問一下就知道了。”

徐玄明古怪地看著他,“精明如你,怎麽一遇南宛就遲鈍得不行?”

為什麽會遲鈍?

因為喜歡啊。

太喜歡了,所以太過關註她的信息,所以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他過去前臺詢問了一下,護士回答的時候他的手指都在緊張得顫抖。

護士說:“我們這邊沒有姓南的正式外科醫生,倒是有一個實習醫生叫南宛。”

薄黎腦子裏“哄”一聲炸開了。

南宛。

真的是南宛。

南宛回來了。

護士小姐奇怪地看著薄黎紅白交接的臉色,以為他在不放心南醫生給家屬做手術:“南醫生是一個月前回來的,聽說是著名外科醫生歐陽教授的關門弟子,又在坦桑尼亞做過兩年的醫療援助,臨床經驗很豐富的,所以雖然是實習醫生,但技術是很好的,家屬可以放心。”

護士一解釋,薄黎已經確定是南宛無疑。

只是她回來了那麽久,為什麽一點消息都不告訴他?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機緣巧合之下在醫院看到她,她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他不告訴他她的蹤跡?

薄黎抿緊了嘴唇,發覺心裏悶得透不過氣來。

“她在哪裏?”

護士告訴了薄黎南宛的辦公室,薄黎一言不發直朝辦公室走。

徐玄明一路跟在他身後,“阿黎,你見到她要怎麽說?當初你和丁瑤瑤在一起,南宛肯定誤會了,所以現在她才回來了不跟你說。”

“當初不那麽做,難道讓她留下來親眼看著我對付沈胖子和穆流?”

而且從現在看來,她去坦桑尼亞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起碼她完成了她想要的夢想。

她距離成為一個外科醫生已經是一步之遙了。

這是他一手促成的,他應該高興,可是為什麽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他甚至有了一點點的悔恨。

腳步停在辦公室門前,他第一次怯場了。

南宛就在這扇門之後,只要推開這扇門,他就能見到多年不見的南宛。

他攥起手掌,手指甲緊張得發紫。

最後還是徐玄明替他打開了辦公室的門扉。

辦公室裏只有一個女護士,看到他們進來很驚訝。

“請問有什麽事嗎?”她手裏拿著一串鑰匙,“這裏是南醫生的辦公室,但是南醫生剛剛有事走了,這裏要鎖門了,如果你們有事請找別的醫生。”

“她走了?”薄黎臉色一沈,“她去哪裏了?”

剛才在手術室外面,她不見他,把他當成一個路人,現在他找過來,她走了,這不是成心躲避是什麽?

“南醫生剛剛做完一單手術,有點累,所以請假先回去了。”

“她住哪兒?”

“很抱歉,這是醫生的隱私,我不方便透露。”

護士客氣地送他們出門,然後鎖了辦公室的門。

薄黎直挺挺站在門外,對著潔白的走廊,他第一次感到挫敗。

“阿黎?”徐玄明擔憂地看著他,“既然她回來了,一定是不走了,有的是辦法找她。”

醫院不透露醫生的住址,依照薄黎在閔安的權勢,很快就查到了南宛的具體住址。

她住在離醫院不遠的中檔小區裏,一個人住。

當天晚上,薄黎就找了過去,驅車停在南宛所在公寓的樓下。

他坐在車裏,靠在椅背上,對著外面的燈光發呆。

他第一次發現,他原來那麽想見一個人,也那麽害怕見一個人。

他握著手機,手指停留在南宛的電話號碼上,遲遲不敢下手,猶疑不定。

樓上公寓裏。

換了一身便服的南宛盤膝坐在沙發上,對著窗外發呆。

今天早上從醫院回來後,她覺得累,不止身體上很累,就連心裏也很累。

因為她看到了薄黎。

手術室的門打開迎進一個病人的時候,她朝外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桃花眼,那眼睛她再熟悉不過了。

她當時心裏就一驚,等反應過來手術室的門已經關上了。

她站在原地,竟然半天沒有動作,直到馬醫生提醒她她才反應過來。

因為是急診的小手術,所以馬醫生讓她主刀,她接過護士遞過來的手術刀的時候,有一瞬間是恍惚的。

病人是一個女子,一個很漂亮很有韻味的女子,剛才就是薄黎送她過來的,因為她看到了薄黎衣領上的一點血跡還有他臉上的緊張而慌張的表情。

南宛苦笑,兩年多了,他身邊的女人已經換了嗎?

丁瑤瑤果然不能成為他的終身伴侶。

她緊緊盯住躺在無影手術燈下的女人,眼裏有迷茫一閃而過。

“南醫生!”馬醫生見她遲遲不肯下手,皺眉提醒了一句。

南宛驚而回神,這才反應過來她手底下的是一個病人,她身為醫生,應該毫無雜念地救助他們。

這一場小手術,她做得滿頭大汗驚心動魄。

等到做完,她的手指都麻掉了。

走出手術室的時候她看到薄黎還在外面等著,他們把女病人一推出去,他馬上著急地撲了上來。

南宛再次苦笑,不敢相認說話,只能匆忙走掉。

她想,也許他根本沒有認出自己來。

回到辦公室後,她以勞累為由,請假回去了。

因為心裏想著薄黎,她一天都心不在焉的,在沙發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外頭天色很黑了。

她站起身來給小姨打了一個電話。

小姨和她拉了一點家常,又問起薄黎的事。

“阿宛啊,你回來的事和阿黎說過了吧?”

鄭瑜比較擔心她的終身大事。

南宛聲音疲憊:“他知道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當初想,你回國後沒有留在S市而是去了閔安,正是因為阿黎吧?”

南宛沈默。

就算是又如何,薄黎的身邊已經有了另一個女人。

“小姨,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那枚鉆戒她一直都戴著,現在看來,似乎可以摘下來了。

“小姨,該結婚的時候我會結婚的。”

她何嘗不想和薄黎好好地,但是他們兩年前就已經有隔閡了,她忘不了那個夜晚薄黎和丁瑤瑤私會擁抱的樣子。

很郁悶。

她閉上眼睛,然後站起來,往兜裏揣了五十塊錢下樓準備找家店吃晚飯。

一走出公寓樓,她就聽到有人從身後叫住了自己。

“南宛。”

聲音沙啞,透出一點猶豫。

南宛渾身一震,頓住腳步不敢回頭。

“南宛。”那個聲音道:“回來了,為什麽不和我說?”

薄黎,真的是……薄黎。

南宛定著身子一動不動,垂在身畔的雙手緊緊握起來。

薄黎看著她瘦削的背影,眼裏漫開一點點的心疼。

他的腳下躺著兩根煙蒂,他剛才坐在車裏因為緊張而抽了兩支煙。

說實話,他沒想到她會突然走下來。

叫住她的時候,其實他心裏也很緊張。

南宛沒敢回頭,連聲音都不敢發出。

薄黎苦笑:“現在連一句話都不肯和我說了?還在生氣?”

生氣嗎?當然氣了。

這兩年多來,她每次想到他和丁瑤瑤在一起的畫面心裏就像有一把火在燒似的,很生氣很生氣。

可是生氣又能怎麽樣,她最後選擇的是醫學,而他選擇了別的女人。

“不生氣。”她低頭說假話,“怎麽突然過來了?”

她說話的時候轉過身去。

她面容依舊瓷白清雅,烏發更短了一些,修飾了小小的面龐,顯得更加俏麗。

她的面上帶了一點笑容,對著薄黎像對著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好久不見,阿黎。”

薄黎聽她叫自己“阿黎”,心裏莫名一酸。

“好久不見……”他哽咽了嗓子,緊緊盯住她的眼睛,“我一直以為你兩年就回來了,沒想到兩年半。”

☆、139 上門挑釁

“我另外去了歐洲,剛回來的。”

南宛一臉平靜地凝視薄黎的臉。

薄黎抿了一下嘴唇,“今天在醫院,我真怕看錯你了,南宛你知道嗎,我第一次害怕認錯人。”

所幸,南宛就是南宛。

但是眼前這個操著手術刀的南宛卻似乎不是他印象中的南宛了。

南宛有些詫異他的話,“你……”

她一直以為他沒有認出她來。

但是轉念一想,她想到了那個女子。

“今天那位小姐是你送過來的吧,她是……”

“助理。”

“你招助理了?”南宛顯得有些驚訝,繼而感慨,“我一直以為你不會招助理的。”

而且是那麽漂亮的一個女助理。

“人是玄明找的。”薄黎以為她會吃醋,但是他看著她的表情,竟發現她面上極其平靜。

他有些失望,“南宛,這些年,你在國外還好嗎?”

風吹過來,有些悶熱。

南宛用手別開吹拂到面上的一縷發絲,“挺好的。”

三個字完畢,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明明沒見到他的時候有很多話要跟他講,可是現在真的面對他,她竟然一個字都不說不出來。

心裏明明是很思念很思念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笑了一下,“你過得似乎也挺好的。”

“你不問我,怎麽知道我過得好?”

看著她一臉平靜的表情,薄黎突然來了氣。

他覺得她這兩年在外面一點都不在乎自己,他覺得沒有他,她過得更好。

“這兩年,你變了,南宛。”

“是嗎?”南宛垂眸苦笑,“那以前的我是怎麽樣的?”

“以前的你,不會那麽沈默。”

以前的她如果心裏憋著氣,一定不會就此憋著。

以前的她也像一頭帶著一點倔強的小獸,會沖撞人。

“那是成熟吧。”南宛擡眼看著他,“成熟了不好嗎?在坦桑尼亞那兩年,看開了很多事。”

“你在怨我?”

“怨你什麽?”

“別否認,在你走之前,你看到過什麽。”薄黎幹脆和她說開了。

南宛微微睜圓了眼睛,“看到什麽?”

她裝傻,但心裏隱隱作痛。

他那麽問,是不是代表著他其實知道她看到了他和丁瑤瑤親吻擁抱的事情?

薄黎伸手扯松了領帶,煩躁地呼出一口氣,“南宛,那件事……是誤會。”

“誤會?阿黎,你在說什麽?”

薄黎要怎麽說,告訴她他其實是在利用丁瑤瑤嗎?或者告訴她他做著一切只是為了對付沈家和穆家。

沈穆兩家的事恐怕南宛到現在還不知道吧。

南宛看著他的臉色漸漸沈寂下來,問:“你要說什麽?”

“回來嗎?”

南宛的手指顫了一下。

回來嗎?這句話什麽意思?

她抿住唇不說話,心裏卻有一股怒意在膨脹。

當年的事他到現在連句解釋都沒有,她怎麽回去?

薄黎等了等,見等不到她的回覆,問:“你心裏怎麽想的?”他看了看她的這個小區,“住在這裏舒服嗎?”

“你今天來就是跟我說這些的嗎?”

“不然?”

“你不想要解釋點什麽?”

“解釋什麽?”

薄黎看著南宛,南宛盯著他的茶色桃花眼,他的眼睛裏沒有一絲多餘的神色。

南宛抿緊了嘴唇,忽然動氣,轉身就走。

還是這樣,沒有一句解釋,這要讓她怎麽回去?

薄黎看著她走掉,原地呆了一會兒,猛然沖了上去。

南宛氣沖沖朝前走,出了小區右拐進馬路邊上的人行道。

她很生氣,特別生氣,久別重逢,她原以為他會做出點解釋,哪想到他還是一個理由都沒有。

她當初走的時候滿腔悲憤,回來也是一腔悲憤。

薄黎這個王八蛋!

“南宛!”

薄黎追上來,猛地拽住她的手臂扯得她被迫轉身面對他。

“你幹什麽?”她甩了一下手,沒甩開他,更來氣,“薄黎你真的……太壞了,你很壞你知不知道,做什麽事情都沒一句解釋,即便我想相信你和丁瑤瑤之間沒什麽,我也沒法說服我去重新和你和好如初!薄黎,你……你太自私了!”

氣憤沖擊得她腦子發暈,一下子把事情都說開了。

薄黎伸手擁她入懷,“對不起,南宛,對不起。”

“對不起有個屁用!”她爆粗口。

薄黎一下子笑了,“當然有用。”

“放開我!”

“南宛,回來吧。”

他太想她了。

南宛聽著他這話,靠在他肩頭忍不住淚濕眼眶,“我要一個解釋。”

“好,但是你知道了不許生氣。”

“還有什麽比你瞞著我做事還讓我更生氣嗎?”

薄黎伸手摸到她的手指,她的手上戴著那枚鉆戒,他的手上也還戴著。

兩年,因為想念,所以彼此都沒有把那枚訂婚戒指取下來。

“明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你來一趟鹿苑。”

南宛瞬間舒心了。

她打了兩年半的心結就在一剎那松開了。

“明天一起吃飯吧。”

“回家吃飯,我去醫院接你。”

南宛心情大好。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精神也好多了,想起來尤婭還沒出院,便去她的病房看了看她。

她已經醒了,躺在床上看書。

見南宛進來,她立馬露出一個笑容。

“南醫生?”

“是我。”

“聽說是你救了我,謝謝。”她直起身來向她頷首致謝,南宛讓她坐好。

“今天身體覺得好點沒有?”

“好點了。”尤婭仔細看了看南宛,意外發現她長得和自己有些相像,“南醫生,恕我直言,我們長得有一些像,你發現沒有?”

南宛一楞,仔細瞧了瞧尤婭的臉。

這麽一看,確實,尤婭和她一樣,都是尖俏的面孔,眉眼間也有幾分神似。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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