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華麗麗輸掉。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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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瑜的工作狀況,她壓根是過不起現在高檔的生活的。

南宛不由得想起來剛來那會兒在鄭家門前遇見的來接鄭瑜的那輛黑色賓利車。

鄭瑜除了主播之外還有另外的工作嗎?

南宛不得而知,也沒有問過,只是隱約覺得鄭瑜還有事情瞞著自己。

隨後的第七天下午,鄭瑜接到一個電話臨時出門了,說是電臺有事,讓南宛在家裏看一會兒電視,等她回來帶他們去吃晚飯。

南宛等她走後就坐在明亮寬敞的客廳裏翻看醫書,小白坐在後院門廊下乘風涼,一青坐在書房裏向皇信發郵件報告這裏的情況。

下午五點的時候。

“叮咚”“叮咚”--

鐵門的門鈴忽然被人按響了。

南宛以為是小姨回來了,連忙跑出去開門。

進來的卻是一個不認識的貴婦。

貴婦穿著一身昂貴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面上皮膚稍有松弛,戴著一副墨鏡,遮住眉眼,只看到抿得緊緊的紅色薄唇。

她的身後停著一輛上次來接過鄭瑜的黑色賓利車。

南宛心裏轉過了一點心思,禮貌地用日語打招呼:“您好。”

貴婦上下打量她的臉,薄唇一咬,顯得有幾分氣憤。

“你不是瑜子。”

她說的是日語,南宛並不太懂日語,但她說得簡單,南宛聽明白了,搖搖頭,“我不是。”

“你是誰?”

“您要找的人是我的小姨。”南宛翻譯不過來那麽一長串的日文,所以用英語表達了。

貴婦一聽臉色更難看了,因為她根本聽不懂英語,但她明白了一點。

“你是中國人?”

“是,我是中國人。”

貴婦露出了一點冷笑,伸手對著南宛的臉就打過去。

南宛沒料到她會突然出手,所以等反應過來也才略略退開了一步,雖然避過了她的巴掌,但手指還是掃到了一點面頰。

恰好,鄭瑜的布加迪在賓利車旁停下,她一轉頭就看到了那貴婦打人的一幕。

她心裏一緊,連忙解安全帶下車。

“禦町太太!”她幾步上前攔在南宛面前,“禦町太太,您在我家門前做什麽?!”

她說的是日語,南宛並不懂,只感覺小姨的突然出現和維護讓她心裏暖了不止一點點。

她張開手臂用身子護在自己跟前的樣子讓她想到了李恒宜和南母維護自己兒女的模樣。

“小姨。”她鼻子一酸。

“阿宛,不怕。”鄭瑜回頭安慰了她一句,又對上禦町太太的臉,滿臉堅毅,“禦町太太,我想有些事情您是誤會了,不管怎麽樣,您要找的人是我,不應該對不相幹的人動手。”

禦町太太的註意力全不在她們身上,而聚集在那輛白色布加迪車上。

“這車是你自己買的?”她指著那輛車,又氣又恨,“這車難道不是我老公送你的嗎?瑜子,你怎麽沒有一點羞恥心,做人家小三做得心安理得?!”

☆、102 懷疑

小三。

禦町太太說的是日文,南宛聽不懂,只看到小姨的臉色刷地一下變了。

可她依舊緊緊護著南宛,用日語道:“禦町太太,我想這件事你可能誤會了,有什麽事我回頭再跟您解釋,但現在我的侄女在這裏,您不能當著她的面汙蔑我。”

“侄女?哦,天哪,你居然還有一個侄女!這個女孩難道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女嗎?可憐我老公被你蒙在鼓裏一直以為你是一個老處女!”

禦町太太並不想放過她,冷著臉就要將她拽到路邊來。

鄭瑜反抗不了,本不想反抗,可顧念到南宛就在自己身後,她用了全力伸手攔開禦町太太的手往後退開好幾步。

“阿宛,你先進屋裏等我。”她不想南宛看到這麽混亂的場面。

她哪裏想到南宛經歷多了這種場面。

南宛不管面前這個戴墨鏡的太太到底是為什麽來鄭家鬧事的,她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讓小姨受委屈。

所以她沒走,直接越過鄭瑜走到禦町太太跟前。

她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如果你是做客的,鄭家很歡迎,可如果你是來鬧事的,請走吧,如果執意要撒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阿宛!”鄭瑜連忙喚住她,“阿宛,你別這樣和禦町太太說話,她的身份很了不得。”

她上前將南宛往自個兒身後拉,南宛隨著她的動作往後退,表情卻是錯愕。

禦町太太?姓禦町?

“那個禦町財團?”南宛難以置信,“小姨,這位太太就是禦町財團的夫人?”

“阿宛知道日本的禦町財團?”鄭瑜亦是吃驚。

“是,我知道,禦町現在的掌門人不是禦町鬼束嗎?那這位是……?”

“禦町鬼束是這位太太的兒子。”鄭瑜雖然驚訝南宛得知的這些禦町財團的事情,但眼下禦町太太還在,她不和南宛多說,只用日語和禦町太太道了歉。

禦町太太心裏本就不悅,剛才見她們倆用中文嘰裏呱啦地說了一大通,她愈發不爽了,當下便沈下了臉揚言要鄭瑜身敗名裂。

鄭瑜面色一白,礙著南宛在不好多說什麽,也不好和禦町太太爭吵,只能暫且忍了這口氣用恭敬的姿態先送走了禦町太太。

禦町太太的車子開遠了,鄭瑜才稍稍恢覆了一下不太好的臉色,朝南宛安撫性一笑,帶她進門。

南宛雖然不清楚禦町太太到底說了些什麽,但看小姨的臉色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小姨,你沒事吧?”

鄭瑜搖搖頭,手掌下意識地撫摸她頭頂,“沒有事,把阿宛嚇壞了吧,別怕啊。”

“我不怕,小姨,禦町太太和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我和她之間有一些誤會。”

一個是電臺主播,一個是大財團的貴太太,兩人能有什麽交集和誤會呢?

南宛不傻,不可能看不出端倪,但看鄭瑜有意不讓她擔心便也就沒多說,只順著話安慰了她幾句。

鄭瑜聽著她的安慰,眼裏竟閃過了一絲淚光。

“阿宛,我沒事,沒事。”她伸手抱了她一下,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裏微微擦了一下眼角,“你剛才說起禦町財團的鬼束少爺,怎麽,阿宛認識他嗎?”

她是聽說禦町鬼束為了拓展財團的發展渠道通過中國閔安的一個商業機會打入了中國的市場。

她知道南家的家境,如果南宛一直跟著她爺爺奶奶在西莊長大是不可能見到禦町鬼束的。

“我不算認識,就是偶然見過。”

當時禦町鬼束的身影隱在暗處,她根本看不清他的具體面貌,只知道他戴著墨鏡,薄唇冷漠而殘酷,和剛才見到的那位禦町太太倒有幾分相像。

但是如果小姨和禦町財團有關系的話,那事情就很有趣了。

“禦町鬼束是一個不太好相處的人。”鄭瑜的臉色愈發蒼白了,“阿宛你以後最好別和他打交道。”

因為她和他父親禦町翔的關系,禦町鬼束一直很討厭自己,鄭瑜擔心南宛在中國誤打誤撞遇到了禦町鬼束會受他傷害,畢竟她和南宛的相貌有五分相像。

“小姨。”南宛抽過一張紙巾遞給鄭瑜,“小姨,你臉色不太好,出汗了,熱嗎?”

鄭瑜一抹額頭,果然手背蹭到了一點汗跡。

“我沒事,阿宛,你要記得我的話,不能和禦町鬼束有任何的瓜葛,離他越遠越好。”

南宛雖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點點頭,我記住了,小姨。“

鄭瑜這才露出一個舒心的表情,”好孩子。“

接下來幾天沒有人來打擾她們,鄭瑜又陪了南宛一天後忽然工作量加重,每天早出晚歸,有幾次是很晚應酬回來,喝得醉醺醺的,但從不叫南宛知道,每次都獨自一人躲在衛生間吐個昏天暗地。

有一回小白出來上廁所,被她瞧見鄭瑜喝醉酒的樣子,她好意去扶她。

鄭瑜見著小白的樣子埋頭便喊:”阿宛,阿宛!“

嘴唇蠕動,還想再說什麽,小白急急道:”阿姨,我不是南小姐,我是二白。“

鄭瑜清醒過來,看清楚小白的臉後頓覺失態,連忙推開她站起身來。

”是,是小白姑娘啊,我沒說什麽失態的話吧?“她搖搖晃晃站不穩,最後扶住了身後的墻壁,頭頂的水晶燈光照下來,映得她的臉色憔悴極了。

”沒說什麽,就是把我看成南小姐了,南小姐在睡覺呢。“

”真是不好意思,我最近可能……太累了。“

”工作很忙嗎?“小白善意詢問,”阿姨多休息。“

”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了。“鄭瑜擺了擺手呢喃,”你快去睡覺吧,別和阿宛說這事,我沒事呢。“

小白轉身走回去,卻在二樓樓道處看到一點白色的光亮從某個房間裏透出來。

等她走過去,卻見那扇輕開的房門輕輕磕上了。

那個位置,恰好是南宛的房間。

南宛關緊房門深吸了一口氣。

她其實什麽都知道。

她總懷疑小姨和禦町財團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也總懷疑自己母親的去世有一些隱秘。

突然之間只剩下鄭瑜一個人的鄭家也有些可疑。

南宛雖然懷疑,但什麽話都不說出來。

第二天她想趁著小姨去上班詢問一下附近的人家知不知道些關於鄭家的舊事,奈何語言不通,她只得作罷。

而這時候,南宛收到南媛從國內發來的一封電子郵件。

她告訴她,楊家再一次出事了,而南家也被牽連了。

具體的詳情南媛沒有多描述,只說:”禦町鬼束以楊卿違約為理由撤回了要投入楊家房產運轉的五千萬資金,迫得楊卿資金鏈斷開,公司幾度運轉不下去,禦町鬼束還拿出一份楊卿不知何時和他簽下的關於一項房產項目的違約合同,把處於危機中的楊卿告上了法庭,楊卿又以該項目是和南乾一起策劃的為由把南家也拖下了水,現在南乾也被禦町鬼束起訴吃上了官司。

郵件最後,南媛還說:“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知道禦町鬼束一向惹不起,我家也不準備惹他,可他似乎有意要搞垮我們家,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我也沒有你的聯系方式,只能發郵件給你,如果你看到請回覆我一下,我想求你幫幫忙,我知道那天在酒店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先生很厲害,阿宛,求求你救救我們家!”

南宛盯著電腦屏幕半晌無言。

禦町鬼束還是向南家和楊家出手了。

她之前就和小叔叔說過,禦町鬼束可能要利用楊至君拉楊卿下臺,卻沒想到他連南家都要對付。

但是她能幫助瀕臨危機的南家嗎?

說實話,南宛不知道,同時也知道她幫助不了。

禦町鬼束不是一個好交談的人,他很殘酷,他布下的棋局別說是自己了,就連小叔叔都未必能和他討價還價。

思慮良久之後她合上了電腦。

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

走回客廳,她坐下來按開電視機觀看一部動漫,小白端過來一盤水果沙拉請她吃。

南宛吃了一塊蘋果,轉頭問小白:“你們是不是定期和我小叔叔聯系?”

小白點點頭,很乖巧地回答:“是的,南小姐。”

“你們都跟我小叔叔說什麽?”

“日常事宜,有關南小姐的,少主很關心您。”小白依舊在微笑。

“哦,有天晚上我看見我小姨喝醉了在洗手間,你是不是看到我小姨了?”

小白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她一直都知道南小姐把什麽都看在眼裏,可沒想到她會那麽直白地問她這件事。

微微遲疑了一下,她再次點頭,“是的,南小姐。”

令她意外地是,南宛並沒有再多說什麽,只點了一下頭。

她也沒有找皇信,只是收拾了一下自己聯系了姜斐然的母親周氏。

如她所料的那樣,周氏早已經回了日本。

她打電話約周氏出來見面,周氏一點都不意外,像早就料到了似的,還派了自家司機親自來接南宛。

他們還是去一家茶館,一家中國人開的茶館,很雅致安靜。

這一回他們喝的是綠茶,產自中國的上等毛尖。

碧綠的顏色,經水一泡,頓時像翡翠一樣舒展開來。

淡淡清香。

周氏披著精致的手工針織披肩,優雅微笑:“是關於鄭家的事情嗎?”

“周阿姨果然聰明。”南宛實在找不到更好的人替她徹查鄭家了,“首先我謝謝阿姨給了我一個和我小姨相認的機會,小姨很好,我在她身上確實感受到了濃烈的親情之意,但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我總覺得鄭家不太尋常。還有關於我父母的事情,我心裏始終有一些疑惑,我希望阿姨能告訴我這個答案。”

“我說過只要你找我,我一定會幫你的忙,但是……”

“姜斐然那邊我知道,我不會再和他見面。”

周氏的面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阿宛,你是一個好孩子,你這個忙,阿姨幫了。”

“謝謝阿姨,那我冒昧問一下,姜斐然還好嗎?”

距離她打電話和姜斐然說明情況的那一天開始她就沒有收到過他的任何消息。

說實在話,她覺得對不起姜斐然。

“他很好,阿宛,你別擔心,他過幾天就要回日本了,當然了,我不會讓他知道你也在日本的。”這是假話。

姜斐然過得並不好,周氏也知道他過得並不好,可她還是固執地讓南宛遠離姜斐然。

“那就好,另外我的事拜托阿姨了。”

“哦,對了,阿宛,你小叔叔是不是認識長秀?”周氏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我認識長秀的母親,她說長秀的父親生病了,想念長秀的緊,一直念叨長秀回家看看。阿宛要是願意的話替我向你小叔叔說一聲,讓他喚長秀回來一趟。”

南宛應下了。

當天回去,她就給皇信打了個電話,轉告了周氏的話後又說起禦町鬼束和南楊兩家的事。

皇信不意外她知道這事兒。

“阿宛,禦町鬼束不能惹。”

“我知道,小叔叔,但是那時候我也與你說了一個可能,那就是禦町鬼束其實是想利用楊至君讓楊卿垮臺,所以楊家面臨危機局面我一點都不驚訝,可我驚訝的是為什麽禦町鬼束連南家也要對付?那時候,小叔叔和禦町鬼束沒有說清楚嗎?”

南宛並不是責問小叔叔,而是覺得奇怪。

禦町鬼束要對付楊家,她沒意見,也不奇怪,但是他如果要把南家也拖下水,那就很奇怪了。

皇信抿了嘴唇,默然。

正如南宛猜測的那樣,禦町鬼束要對付的只有楊家,南家是附帶的,因為薄黎要南家付出代價。

那天皇信和薄黎通過電話後薄黎又親自聯系了禦町鬼束。

所以禦町鬼束也讓南家也吃上了官司。

自始至終要陷害南家的只是薄黎,禦町鬼束只是出面當了劊子手。

自然,這些真相皇信不會告訴南宛,他只是沈默。

“小叔叔?”南宛覺得皇信的沈默讓她很不安,“發生了什麽事?”

“阿宛。”皇信沈沈開口,“不要去問,也不要去幹涉,商界的利益我們永遠都不能理解得很透徹,禦町鬼束的決策也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小叔叔……”

“乖,別多想,和你沒關系,沒事的。”

皇信安慰了她幾句,掛了電話。

南宛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電腦前搜查禦町財團的相關資料。

周氏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說會清查鄭家的事便馬上讓人去辦了,夜間十點就給南宛發了鄭家相關資料的電子郵件。

南宛點開來,一行行看下去。

調查顯示,鄭家是八十年代舉家遷往日本的,一開始是在東京居住,九十年代才搬往神戶。八十年代的時候鄭家在東京做生意,小有點錢,鄭家兩老都是高雅的人,鄭珮和鄭瑜是相差三歲的姐妹,但是一開始知道鄭家的都只聽說過有一個姐姐鄭珮,從來不知道妹妹鄭瑜。鄭瑜是有一天鄭珮在嫁到中國生孩子時大出血死亡才出現的,是她收拾了鄭珮留在中國的骨灰回到日本神戶的鄭家老宅重新開始生活的。

據調查,鄭瑜是從小在東京長大的,後來鄭家搬到神戶,鄭瑜也還是留在了東京,具體原因不太清楚,好像是身體原因不太適合遷居。

鄭家兩老是千禧年因為車禍過世的。

從那時候開始,鄭家就只剩下鄭瑜一個人了。

南宛仔細看完,馬上向周氏回覆了郵件,首先致了謝,然後又請她再查一下鄭瑜和禦町財團的關系。

周氏雖然有些奇怪鄭瑜和禦町財團怎麽有關系,但還是應下了她這個請求。

第二天,南宛正等待周氏的回覆,鄭瑜突然想讓南宛暫先回國。

她滿臉歉意和不舍,“阿宛,我現在工作很忙,根本沒有時間照顧你,之前說的要帶你們出去玩,也沒能做到,我心裏面過意不去。今天我詢問了一下我的領導,他說近期工作的繁忙要一直持續到六月中旬,所以阿宛你先回去一趟,等我這裏結束了工作,我再親自去接你回來。”

南宛很詫異,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鄭瑜擁抱她,不舍地嘆息:“很快就好,很快就好,阿宛,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南宛不想幹擾小姨的工作,也順著她的意思先回國,她也是挺想念小叔叔,加拿大麥吉爾大學的交換生學習快結束了,她也是該回去親自向快要回國的莫夕交接一下返校事宜,但她考慮到周氏還沒給自己回覆,一時之間躊躇了一下,向小姨提出多留一天的要求。

鄭瑜也不想她走,故兩相為難下答應了她的要求。

南宛著急她想要知道的答案,親自給周氏打了一個電話催促。

周氏讓她再等等,禦町財團的事情並不太好查,然後告訴她,今天姜斐然會回日本。

姜家坐落於東京,神戶距離東京有段距離,所以南宛並不擔心她會和姜斐然碰上面。

但是有時候你越不想見到的人就越是容易見到。

☆、103 夜襲

周氏告訴南宛她們依舊在那個茶樓見面。

南宛早到半個小時,在大堂裏和前臺小姐確認周氏訂下的包間號的時候,茶樓外面忽然停下三輛奧迪車,車門打開,五個黑西裝保鏢護著另一個穿西服的男人走進來。

南宛轉頭一看,楞住了。

她是第一次見到姜斐然穿黑色西服的樣子,很俊挺,也愈加儒雅了,似乎連他眉眼間的那一絲絲蒼白都遮住了。

大堂經理聞聲出來,朝姜斐然一鞠躬後親自迎他上樓。

南宛看到他太吃驚,以至於忘記了要退避,等到姜斐然的眼神掃過來已經是來不及了。

比之南宛的詫異,姜斐然更加難以置信。

“阿宛?”他腳步一頓,停在了大堂中央。

身後的保鏢和大堂經理全都停下了步子。

南宛和姜斐然四目相對,半晌無言。

“姜斐然。”南宛最終嘆了一口氣。

姜斐然回過神來,收斂起那驚訝都表情和眉眼間的一絲疑惑,走上前仔細看了南宛兩眼。

“怎麽突然在這裏?”他眉眼一彎,恢覆了孱弱少年的模樣,雖然穿西裝打領帶,但依舊給南宛時光倒流的感覺。

大堂經理顯得有些驚訝,看看姜斐然又看看南宛,還是恭敬地詢問:“姜少爺,這一位小姐……”

“阿宛,你在等人嗎?”姜斐然兀自問南宛。

南宛下意識點點頭,隨即又想到她要等的人就是姜斐然的母親,於是連忙又搖頭。

“我沒有事,你……你有事就請便吧。”

“阿宛,你難道這段日子……沒有想過我?”

說實話,在日本看到南宛,姜斐然雖然覺得奇怪,但心裏很高興。

他一直猜不透那天她的電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也一直以為她還待在中國。

他想去找她,奈何身邊事務太多,他壓根走不開。

當連日來的思念終於化成現實,他覺得自己就像被上帝眷顧了一樣。

多麽慶幸。

他嘴邊露出一點笑容,朝身後的人擺了一下手,“你們先過去吧。”

保鏢散去,大堂經理猶豫不決。

姜斐然把他也遣走了。

南宛看一下時間,不得了,周氏要過來了。

“姜斐然,我要走了。”

她側身往外走,姜斐然猛地拉住她的手腕。

他臉上的笑容淺淺淡去,眼裏微微哀傷,“你就那麽討厭見到我?”

“姜斐然。”南宛心裏一疼,“不是討厭,而是我必須走了。”

“為什麽來了日本沒有告訴我?如果你告訴我,我一定會陪你的。阿宛,那個電話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南宛沒有說話,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外面。

隔著玻璃門,她看到周氏的豪華座駕已經滑停茶樓門口。

周氏不著急下車,眼睛朝茶樓大堂內望了一眼就看到了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場景。

她的兒子終於還是遇到了南宛。

周氏嘆了一口氣。

南宛看到周氏坐在車裏不下來,松了一口氣。

“姜斐然,我這次來日本是很突然的,因為我到這裏來是找一個親人,並不是來游山玩水的,我不告訴你也很正常。”

話雖如此,姜斐然依舊覺得不太正常。

但是他是個聰明人,南宛避而不提那通電話,那他也不提。

他依舊彎眉一笑:“親人找到了嗎?什麽時候回國?”

“找到了,明天就回去。”

“這麽快?”

“不快了,我來這兒好多天了。”南宛見周氏的車還停在外面不走,怕被姜斐然發現,故問:“你有什麽急事嗎?”

“沒什麽急事,阿宛,可以坐下來一起喝杯茶嗎?”

所有的事都可以推後,獨獨南宛的事不能耽誤。

南宛點頭應了後他便給下屬打了個電話交代了幾句,隨後帶著南宛進了一個包間。

等茶上來的空間南宛借故去了一趟衛生間,給周氏打了個電話。

周氏還坐在車裏沒走,接到電話聲音不變。

“阿宛,我看到斐然了,真抱歉,我不知道他回來後會先到神戶來,還這麽湊巧和你遇上了。”

她的千防萬防就是沒料到他們會在這樣概率極小的情況下相遇。

周氏想,這就是所謂的虐緣吧。

“阿姨,現在要怎麽辦?”南宛一點都不想讓姜斐然知道自己和他母親做了一樁交易,潛意識裏,她並不希望姜斐然為此而受傷。

“我現在不方便和你見面。”周氏也不想引起姜斐然的誤會,“這樣吧,阿宛,我把我知道的消息發郵件給你,只是……”

周氏斟酌著語句,這次杜絕不了姜斐然對南宛的念想,以後再想強迫他和別人結婚就很難了。

“我知道,阿姨,你放心吧,該說的我會說。”南宛何嘗不知道周氏的心思,“我明天就要回國了,所以我們就再最後做一次交易,阿姨您把我要的東西給我,我和姜斐然劃清界線。”

南宛這麽說似乎很無情,可她沒有辦法,況且她知道周氏其實頗有心機,她必須要從周氏手裏先拿到她想要的東西。

周氏答應了她讓司機先開走了。

南宛回到包間裏,對著姜斐然坐下。

姜斐然正在斟茶。

他怕她喝不慣錫蘭紅茶,所以叫的是綠茶。

南宛註意到他的細心和體貼,心裏更加畏嘆。

“姜斐然,我記得你好像並不喜歡綠茶,為什麽叫綠茶?”

“因為阿宛喜歡啊。”

姜斐然沒有一絲猶豫地說出口。

南宛抿住了嘴唇,“以前的你是一個啞巴,現在的你是一個……”

“傻子,我知道。”姜斐然笑著接話,“我知道的啊,阿宛,其實這樣子跟你平和地講話我心裏很安靜很舒服,因為這樣子帶著點小揶揄同我講話的阿宛才是最真實的阿宛。看到你好好的,看到你的表情很豐富,我就會覺得很滿足。”

南宛沈默了。

姜斐然雖然對她有掠奪,可說到底他還是很疼惜她,他不舍得傷害她,所以對她的方式一直很溫柔。

“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她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什麽應該拒絕姜斐然的好,什麽長痛不如短痛就此一刀兩斷,她統統都不想管了。

“對不起,姜斐然,實在對不起。”她端起綠茶喝了一口,“但是姜斐然你要知道,人在很多時候都是很無奈很迫不得已的。”

沒有過多的解釋,只這一句就夠了,姜斐然能理解意思。

“果然啊,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才叫阿宛做出選擇的。”姜斐然依舊在笑,“但是沒關系,沒關系啊,阿宛。”

南宛看著他的笑容,“你在加拿大的事情都辦完了嗎?”

“差不多了。”

加拿大的事,有好也有壞。

好的是他順利除掉了他的兩個哥哥,壞的是他沒有和薄黎和穆淵合作,他單獨擊殺岑宥黨,和大天為了敵,而薄黎穆淵聯手也並不能徹底將大天勢力一網打盡,反而留下了一個隱患。

現在他先回了日本,薄黎和穆淵還留在北美,他們和大天隨時都可能再起一場沖突。

而大天的葉氏也極有可能派人來日向他進行報覆。

“薄黎有和你聯系過嗎?”

“聯系過。”

“阿宛……”

“你在北美見過薄黎嗎?”南宛問。

姜斐然的笑意略苦,“見過。”

南宛捏緊了手邊的茶杯,“他還好嗎?”

“很好,你別擔心。”姜斐然幾不可聞的一嘆。

南宛也嘆了一聲,到最後還是沒再和他提勸他娶妻生子的話。

這種話說一次就夠了,說多了真的傷人心。

而對姜斐然而言,他是拿她上次的話不當真的。

茶喝完了,南宛走了。

回到小姨家,她接到了周氏的郵件,周氏告訴她她只查到了鄭瑜和禦町翔有很密切的來往,這種密切來往是從二零零一年開始維持的,到如今已經整整十六年了。

而鄭瑜主播的工作也是禦町翔給她安排的。

周氏雖然沒有確切地指明鄭瑜和禦町翔的關系,但南宛心裏已經有那個意識了。

鄭瑜極有可能是禦町翔在外面包養的情婦,也就不怪乎那天禦町太太會那麽激動和生氣地對待鄭瑜。

南宛心裏無法克制地一疼,自己好不容易尋回的小姨竟然是別人的小三兒,這叫她難以接受。

但是為什麽鄭瑜會願意去做禦町翔的地下女人?十六年如一日,這到底是為了什麽?而按照鄭瑜的性子,根本就不是那種為了錢而出賣自己的人。

南宛想不通,以至於躺在床上的時候輾轉睡不著。

日本的這種房屋都不太高,二樓臥室一般都附帶一個陽臺,陽臺與房間隔著一扇薄玻璃門,門一般是不鎖上的。

南宛翻個身,正對著那扇玻璃門,玻璃門拉著白色的窗簾,屋子外面有園林燈徹夜亮著。

朦朧的光影穿透窗簾照進臥室裏。

南宛對光影敏感,覺得不太舒服,微微睜開了眼睛。

一道黑色的影子像鬼魅似的貼在窗簾上,嚇得南宛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稍稍定神,她看清楚了那黑影是一個人。

他正想推門進來,看模樣是個高手,因為從一樓到二樓完全沒有發出一點聲響,若不是她沒睡著翻了個身,她恐怕連對方走了進來都不會察覺到。

驚愕的同時南宛又在腦海裏迅速猜測來人是誰,有什麽目的。

但不管是什麽目的,從四周安靜到凝滯的空氣來看,都不是好事。

南宛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從床上起身,摸過床邊一根用來做裝飾的豎笛,又在床上做了一番有人躺著的偽裝,自己快速躲到了玻璃門後的一扇衣櫃後。

那人悄悄開了玻璃門,用手上的一把鋒利脫鞘的匕首挑開了橫在面前的窗簾。

外頭的月光和園林燈肆無忌憚灑進房間,落在對墻的覆古吊鐘上。

鐘上的時間顯示淩晨兩點。

這個時候正是人睡得正熟的時刻。

南宛握緊了手裏的豎笛,眼睛牢牢盯住地上順著月光光影一步步悄無聲息踏進來的黑影。

那黑影的目標顯然是床榻,靠近床榻的時候他飛快撲過去掀起了床上的被子,動作很快很精準,以至於看到床上空無一人的時候明顯呆楞了三秒。

就是這三秒的功夫,等他反應過來身後有人的時候回身已經來不及了。

南宛揮笛而下,狠狠一棒子敲在他的額頭,他沒有一點掙紮地倒了下去。

他倒下的時候發出了一點動靜,而門外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聲響,好像這個黑衣人的潛入是南宛的幻覺。

也就是這時候,南宛才察覺出到底哪裏不對了。

皇信給她安排的小白和一青都是皇家騎士裏的高手,他們就住在她隔壁的房間,而且精神是高度警惕的,甚至說二十米開外的室外有一丁點的聲響他們都會驚醒過來。

但是為什麽現在她這裏爬進了一個黑衣人而小白和一青沒有一點的察覺?

思緒一閃而過,她連忙蹲下來拉下黑衣人的頭套。

一個亞洲人,甚至可能是一個中國人。

南宛覺得心驚,一股腦兒拉下他的衣服檢查他身上的痕跡,卻失望的發現沒有一丁點的收獲。

她也沒有多想,飛快利落地將黑衣人一綁扔進了衣櫃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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