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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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笑了,我們家世旭我還不清楚嘛……”

李恒宜轉過眼輕笑了一聲,很輕的笑意,像是一道輕輕的嘲弄,打斷了沈母接下去的話。

沈母看了李恒宜一眼,李恒宜不看她,站起身招呼南宛往外邊走了,“夏天吹多了空調也不舒服,阿宛,你陪我去外面散散步。”

出去前還不忘囑咐薄黎一句:“等一下吃完晚飯就別出去了,和玄明好好待在鹿苑。”

薄黎不和太後唱反調,應了聲問趙雲芝,“穆流呢?”

他的眼裏沒有別的情緒,看著趙雲芝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趙雲芝一邊招呼沈世旭過來坐,一邊站起身來親昵地想拉薄黎的手,薄黎側身避過,聲音薄涼:“您還是別了,都這麽大把年紀了,我也不是以前的小子了,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

一點面子都沒留給趙雲芝。

趙雲芝面露尷尬,但隨之一笑,順勢拍了拍身前沈世旭的肩膀,“阿黎還是一點都沒變,不跟人親近。不過說起來,世旭還沒找媳婦呢?”

“還沒呢。”沈母答。

沈世旭在一邊笑著,“現在的姑娘都很優秀。”

“對了,玄明也還單身吧?”沈母轉而問葉氏。

葉氏微微一笑,還沒回答,葉繁吊兒郎當的聲音就插了進來:“我表哥就算找了表嫂也不會和你們說的。”

沈母納悶,“這是為什麽?”

“因為你們太煩了,抓住一個人就想問候人家的祖宗十八代,上問到祖輩,下問到兒孫,是個人都怕的吧!”

鹿苑的這圈小輩裏,打小就出葉繁和薄黎這兩個禍害,如今多少年過去了,這嘴皮子還是一樣利得緊,全然沒有一點尊老之態。

“小繁!”葉氏輕咳一聲做警告。

“得,我走遠點,不礙著你們。”葉繁風一樣飄至薄黎身邊。

薄黎掃了她一眼,不打算與她搭話。

她卻突然心情大好,小聲道:“咱們閔安鼎鼎大名的黎爺,您可小心--”

☆、079 不速之客(上架事宜,必戳)

葉繁故意賣了個關子,薄黎最看不慣她這副小人得勢的模樣,扯住她喝問:“給老子說清楚。”

“小心--”葉繁的聲音越加小了,“被戴綠帽子。”

“你這變態。”

薄黎欲提她衣領,她一扭身從他手掌下溜了出去。

恰好徐玄明穿著黑色正裝筆挺帥氣地走進來,葉繁一溜煙躲到了他身後,“哥,薄黎吃錯藥了,他個神經病,要揍我!”

薄黎一拳揍上來,葉繁猛地將徐玄明當擋箭牌推了出去,可憐徐玄明什麽都沒反應過來左臉就擦過了薄黎的拳風。

他來不及喊疼,下意識拽住薄黎一攔,“你又和小繁說什麽了,她是我妹妹,你就別記她的仇了。”

葉繁從鼻子裏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跑了。

“真是掃興。”薄黎推開徐玄明整理衣襟,“她下次再那麽撩撥老子,老子打斷她的腿。”

“阿黎,別忘了我們今天是來幹什麽的。”徐玄明摸了一下自己被拳風掃到的左臉,朝趙雲芝那邊擡了一下下巴,“看到穆流了麽?”

“他好像不在。”薄黎擺擺手,“出去再說。”

沈世旭見他們出去,也跟了過去。

“阿黎,玄明。”沈世旭肥胖,今日也穿了正裝,不英俊,倒顯得憨厚無比,他朝他們笑了一下,臉上擠出了一堆脂肪,“你們的生意做得怎麽樣?”

薄黎背過身去看今晚朦朧的月亮,從身上摸出火柴盒擦亮了一根煙。

徐玄明看了沈默抽煙的薄黎一眼,對沈世旭笑道:“挺好的,不勞你費心了。”

三個人站在穆家正廳前的廊柱下,氣氛有些凝固。

客廳裏的趙雲芝和沈母、葉氏望過去,掩嘴笑,“說到底這些孩子一起長大,關系就是好啊。”

“依我看啊,阿黎和玄明比較好。”沈母始終擔心自己兒子受薄黎欺負。

門廊前的燈光明亮,映出薄黎面色如雪般冷冽。

“胖子,我警告你,別插手我的事,不然老子連你一起幹!”

“阿黎,你總是這麽直白。”徐玄明聳了一下肩,笑哈哈,“不過,‘幹’這個詞可不是隨便說的,被你未婚妻聽到了可就不太好。”

薄黎轉頭冷冷掃去一眼,徐玄明馬上閉了嘴。

沈世旭面色不變地溫和問:“阿宛妹妹還好嗎?”

“老子的女人好不好關你屁事!”薄黎轉回身用手拿開煙蒂,朝沈世旭噴了一臉煙霧。

沈世旭掩住嘴輕咳一聲,“阿,阿黎,我看最近的對內外貿易數額和商品有些不對,我們會長說要嚴審,對各個港口也要嚴重把關,這段時間你還是別……”

“還在演戲,就咱們三,胖子你不累嗎?”薄黎冷了臉色逼近一步,拿手輕拍了兩下沈世旭的胖臉,“這臉皮夠厚的,我要是給你割下十斤肉,你是不是會要臉一些?”

“阿黎。”徐玄明見差不多了,輕咳一聲提醒薄黎別做過頭了。

這些年他一直跟著薄黎做事,知道他雷厲風行手段強硬,也知道他仇恨穆家和沈家,關於那麽深刻的仇恨原因,徐玄明一直不得其解。

就像現在,薄黎一見著沈世旭狠話就一堆堆。

但沈世旭每一次都不生氣,甚至微笑。

徐玄明懷疑這個胖子到底是不是正常人,還是身上肉多了就百毒不侵了。

趕走沈世旭,徐玄明問:“阿黎,你到現在都不肯告訴我原因嗎?”

“你會知道的。”薄黎瞇起眼睛繼續抽煙,“總有一天。”

晚七點,除了穆流,眾人都入座餐桌。

李恒宜問:“阿流怎麽一直都不在?他去哪裏了?”

“阿流去接一個重要的客人了。”趙雲芝笑得溫婉而深邃,眼神不著痕跡地掃過薄黎,“這個客人就是我先前與你們說的商客。”

“這麽神秘,是誰?”葉繁正無聊,聽趙雲芝這麽一說掀起了眼皮,“別是什麽老頭,那多無趣啊。”

坐葉繁身側的徐玄明輕碰她一下提醒她別亂說話。

葉繁一巴掌打回去,重重擊在徐玄明大腿上,痛得他齜牙咧嘴差點叫起來。

他這個表妹啊,他一定是上輩子欠了她了,他欲哭無淚。

南宛全程瞧見了他們的互動,樂得笑了一下。

薄黎見她笑,也笑了一下,略帶譏誚,“你倒是挺開心。”

伸手要彈她暴栗,她眼明手快地躲開,又好巧不巧後腦勺撞到了右手邊的沈母。

沈母輕拍她後背,“阿宛,你在和阿黎鬧什麽,這麽開心。”

南宛連忙轉頭致歉,“不好意思,伯母,撞到你了。”

對面的趙雲芝聽見這話,奇道:“之前我見阿宛叫恒宜為伯母,現在叫秋悅也為伯母,這……”

“其實是阿宛這孩子怕羞。”李恒宜適時接過話茬,“其實她和阿黎訂了婚了,該改口叫我和國陽爸媽了。”

李恒宜自然不會讓他們知道先前她不待見南宛的事兒,故掩了話。

南宛一聽,也知道李恒宜的意思,配合地喊了一聲“媽”。

“呦,這才是媳婦的樣兒。”薄黎勾了一下嘴角,趁機打了她一個暴栗,“以後記住了沒有?”

席間眾人都掩嘴笑了起來。

“聽說南宛以前是沈伯母家定下的兒媳。”葉繁哪壺不開提哪壺,硬生生打斷了大家的歡笑聲。

葉氏連聲咳嗽了兩聲,“玄明,給小繁倒點水喝。”

“喝什麽水啊,事實,哎呀,恐怕雲姨還不知道呢吧。”葉繁鐵了心要攪局,臉上掛滿了惡意的笑容,“雲姨您可不知道,咱們閔安的黎爺可真是厲害,把沈胖子的準未婚妻都搶了……”

“小繁小繁!”徐玄明見薄黎臉色沈了下來連忙狂拽葉繁的衣袖,他的小祖宗呦,想找死也得給自己留條全屍,他看薄黎的眼神都能分屍了。

南宛和李恒宜的臉色也很是尷尬。

常言道做人要會看眼色,可偏偏葉繁是一個脫離世俗的人,怎麽反叛氣死人怎麽來。

趙雲芝反應過來,笑著打圓場,“你們看,一時間聊得高興我都沒給你們上酒飲,都要喝點什麽,我讓吳媽去取。”

說罷,又去喚吳媽,“去將我珍藏的八十年代的紅酒拿過來,另外打個電話給少爺,問問他什麽時候帶客人過來。”

一直沒說話的沈世旭突然道:“小繁妹妹的話可能有些不對,我媽和阿宛的媽媽是朋友,所以阿宛和阿黎訂婚前來過我們家。”

南宛詫異地看向沈世旭,沈世旭朝她溫溫一笑,又問沈母,“是不是,媽?雲姨,您別誤會。”

沈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是啊,我和阿宛的母親是朋友。”

李恒宜和葉氏同時松了一口氣。

席間氣氛總算緩和了許多。

薄黎收回了要殺死葉繁的冷眼,朝沈世旭意味深長的一望--這個沈胖子,可真會做好人。

“世旭哥哥是哥哥。”南宛道。

哥哥?薄黎冷冷掃了她一眼,這稱呼可真是夠掉一身雞皮疙瘩的。

“我就說呢,小繁誤會了阿宛和世旭的關系。”趙雲芝見吳媽朝自己打了個手勢,笑意深邃地站起身來,“正好,阿流回來了,晚宴要開始了。”

薄黎和徐玄明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轉頭向廳門。

兩道腳步聲從門邊傳來。

大門打開,率先走進來的是穆流,微卷的頭發,頎長的身姿,筆挺的白西服,無一不散出一股白蘭花似的儒雅氣質。

他微微笑著,在餐廳口站住了腳步,伸手引導身後的人走上前來。

那是一個女子,和穆流一樣微卷的長發,瓜子小臉,臉上帶著嬌俏的笑容,身上一襲白色抹胸小禮服,很好襯出了嬌小又玲瓏的身姿。

一個漂亮又俏皮的女子,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很會笑,和瓷白寡淡的南宛是兩種人。

“有沒有搞錯!”葉繁睜大了眼睛叫了起來。

徐玄明也臉色一變,慌忙去看身邊的薄黎。

薄黎的桃花眼微微瞇了起來,茶色瞳孔倒映出面前女子嬌俏的身影,逐漸繚繞開迷蒙的白霧,像荒野突然起了風。

他驚訝地笑了起來,但笑意只是一瞬,白霧彌漫的眼底驟然間升騰起銳利寒光。

☆、080 原來我也愛他

穆家餐廳垂吊的水晶燈折射出的白光明亮刺眼極了,在那一刻清清楚楚映照出了白裙女子的臉。

明艷亮麗,巧笑倩兮。

除去南宛,在座的鹿苑所有人都對她突然的出現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表情。

“呦,這不是趙矜。”葉繁先反應過來,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她的口氣鄙夷極了,“之前聽說病得很嚴重,送出國靜養了,我還以為咱們八百年都不會有來往了,誰知道今天居然見到了你,雲姨可真是別出心裁,給了我們這麽大一個驚喜。”

趙矜。

姓趙。

南宛看向趙雲芝,趙雲芝見到穆流和趙矜回來眼裏有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矜矜,阿流,過來這裏坐。”她朝他們招手,身邊正好空著兩個座位,“之前沒有跟各位說,我今晚還請來的客人就是矜矜。”

“各位阿姨好,我是矜矜,好久不見了。”趙矜是一個明媚的女子,提裙而上的時候微微俯身,得體地朝在座諸人見了禮。

穆流極其寵她,跟她一起入座的時候體貼地在她身後扶了她一把,還為她拉開了座椅。

擡頭之時,他面對薄黎笑意淺淺,“阿黎,矜矜回來了,你是不是很高興?”

趙矜回來,薄黎為什麽要高興?南宛狐疑望向薄黎。

薄黎面色不變,冷漠勾動嘴唇,“趙矜是誰?”

他的眼裏隱藏了波動的暗流,一色暗晦,那般炙熱又冰冷。

趙矜對上他無波無痕的眼神,心裏沈重一顫,突然看到了他身邊坐著的南宛。

這個女生,看起來沈靜又寡淡的女生,就是薄黎的未婚妻?

趙矜突然覺得很可笑,嘴角一勾,卻是露出了溫婉的笑容,“黎哥哥不認識我了,我卻是一直記得黎哥哥的,還有玄明哥哥,世旭哥哥,小繁。”

她一一點了名,目光也順勢望過去,最後落到了南宛身上,笑意更深,“還有這一位小姐,我好像沒見過呢。”

她的話裏藏著一股莫名的敵意,別人感受不到,南宛感覺到了,她清楚意識到這個剛出現的趙矜正以一種“前輩”的態度俯視南宛這個剛來鹿苑的“新人”。

“我叫南宛。”南宛挺直了脊背朝她微微一笑,不張揚,笑意裏的冷靜卻足以回擊趙矜無聲的挑釁,“薄黎的未婚妻。”

“啊,黎哥哥的未婚妻,失敬了。”趙矜歪頭吐了吐舌頭,“看起來年紀很小呢,是妹妹哦。”

她只比薄黎小兩歲,今年二十七,因而年歲上的稍長讓她也對南宛生出了一股優越感。

葉繁也敏銳察覺到了趙矜對南宛不易察覺的下馬威,心裏冷笑一聲,果然趙矜是來者不善。

“是呀,趙矜你老了,可不比南宛年輕了,不止相貌上,還有心態上,果然是人都會老的。”葉繁涼涼諷刺。

趙矜對她的挖諷一笑置之,“小繁你是一點都沒變,嘴皮子還是那麽不饒人。”

葉繁翻了個白眼。

吳媽開始上菜,諸人動筷。

趙雲芝與李恒宜等人談笑間,互相給自家小輩布菜關照。

沈母閑時問起趙矜舊事。

趙矜是趙雲芝的內侄女,雖然不像葉繁似的從小跟著薄沈徐穆四家的小子在軍區大院長大,但七年前因為來閔安游玩而住過鹿苑一段時間,和四家的小子、葉繁都是舊識。

七年前,薄黎出事,趙矜突然重病,隨正好舉家遷往加拿大的穆家一起出了國。

如今趙矜突然回來,眾人雖然吃驚,但也覺得正常,想必是這次跟著趙雲芝和穆流一起回來的。

“其實矜矜的病早就好了,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學小提琴,這次她跟我們回來是想在國內舉辦一次小提琴演奏會。”趙雲芝說起往事眼角就帶著喜悅的笑,“以前我們還沒搬出鹿苑的時候矜矜經常住我們家,所以不僅和阿流感情好,還和阿黎、世旭、玄明玩得很好。只是現在隔了這麽多年,我看他們之間的感情沒以前那麽好了,真是可惜。”

“是啊,阿黎還有了未婚妻。”穆流笑瞇瞇看向南宛,“阿宛是個好女孩,阿黎有福氣。”

趙矜聽了咯咯一笑,打趣薄黎,“黎哥哥和阿宛妹妹結婚,會請我的吧?”

薄黎往嘴裏夾進一口菜,細嚼慢咽,不理會趙矜。

趙矜見得不到回答轉而去問李恒宜,“恒姨,是吧是吧?我雖然走了那麽多年,但我和黎哥哥是好朋友呀,是不是是不是?”

輕輕的笑聲,像是在撒嬌,聽得沈母和葉氏都忍不住目露慈祥。

雲芝的這個內侄女啊,一直都是這麽嘴甜活潑,讓她們見了心情很好。

南宛突然覺得這菜吃下去味如嚼蠟,動了一下筷子,幹脆拿碗去盛湯,薄黎見狀按住了她的手。

南宛擡頭,“你幹嘛?”

“我來。”他親自給她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湯。

那一廂,李恒宜不緊不慢地回答趙矜:“矜矜啊,雖說你當年是生病,可就算去養病了,好歹和我們說一聲,現在回來也是,怎麽一聲不響的,恒姨都沒個準備。”

李恒宜喜歡趙雲芝,卻不見得喜歡趙矜。

當年薄黎和趙矜之間發生過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從見到趙矜出現到現在,她一直未表現出太喜悅的情緒。

這一番話,也說得不喜不怒。

得不喜不怒。

“恒姨,矜矜也是情況所迫。”趙矜依舊巧笑倩兮,“您知道,矜矜可是很喜歡恒姨的。”

她甚至想過要做李恒宜的兒媳。

要不是七年前那件事,她現在或許已經跟薄黎結婚了,何必需要像現在這樣,依靠著姑姑的宴請才能重回鹿苑。

李恒宜仔細瞧了兩眼趙矜,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矜矜啊,我和你姑姑是很好的朋友,上回我們家阿宛初見你姑姑,你姑姑就大方送了阿宛一對玉鐲,你看,你突然回來,我也沒備什麽禮送你。”

“你這麽一說,我們也沒備什麽禮。”葉氏附和,“不過矜矜啊真是個好孩子,我一直喜歡,比起我們家的小繁,可讓人省心多了。”

“啪”一聲,葉繁一下子摔了筷子,“得了,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隨便一抹嘴巴,她飛快離了席,葉氏和徐玄明拉都拉不住。

正好,徐玄明也嫌多了個趙矜而覺得這個晚飯吃得很奇怪,以去找葉繁為由也離了桌。

“玄明哥哥還是很喜歡小繁。”趙矜掩嘴笑,明亮眸子掃過薄黎和南宛,又調侃,“黎哥哥剛給阿宛妹妹盛湯了,真是很少看到黎哥哥對誰那麽好。”

穆流聞言笑話她,“是不是羨慕了?當初誰讓你生病來著。”

“表哥,我生病還能怪我不成?當年是誰的錯。”

“行行行,是表哥的錯,來,吃魚,這魚肉燒的不錯,你最愛吃魚了……”

薄黎也夾了一筷子魚肉給南宛,但魚肉煮的太熟,筷子一夾,紛紛往下掉,李恒宜遞過一個銀勺,“用勺子,等一下吃完飯就帶著阿宛回家休息。”

李恒宜是個聰明人,知道趙矜突然回來不簡單,也為了避免悲劇重演,她不想讓薄黎和南宛多接觸趙矜。

薄黎沒搭理李恒宜,湊南宛耳邊小聲道:“赴宴之前我對你說的話還記得嗎?”

南宛瞥了他一眼,“你早知道今天會來雲姨的侄女?”

“我知道才有鬼了。”趙矜的出場對薄黎來說是吃驚的。

“真是糟糕的一場晚飯。”

“你吃醋了?”

薄黎突然調笑了一聲,南宛一楞,耳後根驀地紅掉了。

吃醋嗎?她不知道,只是覺得很不喜歡趙矜,趙矜的出現對她而言是一個威脅。

所有人都喜歡趙矜,她坐在薄黎身邊反倒成了一個陪襯。

所以她很不喜歡這樣。

而從他們的談話間來看,薄黎和趙矜之間有一段她無法觸及的過往,不管那段過往是好還是壞,她都覺得自己仿佛被趙矜擠出了鹿苑的交際圈。

因而,她討厭趙矜。

晚宴過後,趙雲芝並李恒宜等人繼續留在穆宅喝茶閑聊,穆流和沈世旭坐在客廳裏談一些商政間的事,徐玄明還在被四處閑逛的葉繁折騰得心力交瘁。

薄黎帶著南宛走出穆宅,坐在廣場邊上吹風。

夜風吹散了悶熱的暑氣,路燈散出的光亮足以使薄黎看清楚南宛的面容。

“南宛。”

“嗯?”

“你會陪我演戲的是吧?”

南宛聽了睜大了眼睛,“你剛才說什麽?”

“你這什麽表情,之前不是答應過。”

“你這是和我商量的口氣?堂堂黎爺不是應該吊炸天,凡事沒得商量必定聽你指揮。”

她眼裏清澈,薄黎看著她看得久了,會發現她的眼睛很漂亮,很黑,黑得很明亮,而他記得趙矜的眼睛是褐色的,笑靨下像藏著另外一種情緒。

“南宛,不管以後趙矜找你跟你說什麽,你都別相信她的話,她是個瘋子,所以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要相信我,只能相信我,哪怕我媽和你說了些什麽,你也只能信任我。”

南宛輕輕籲了一口氣,“很奇怪,薄黎。”

“是很奇怪。”薄黎知道她在說什麽,“你覺得我這個人很奇怪,你覺得我跟你說的話很奇怪,你也覺得這個鹿苑很奇怪,鹿苑裏的人際關系很奇怪,但是終有一天你會明白,到底為什麽會奇怪。”

“賣關子?”

“算是吧。”

薄黎無奈一笑,七年前的真相總有一天會水露石出。

“那麽現在呢?”南宛問。

“如果有人問你對我的感情,你一定要告訴他們,你愛我。”

他一本正經地說“愛”的表情很俊美,茶色眼瞳裏熹光浮現,南宛心臟重重一跳,卻是莫名笑開了。

南宛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笑,過了很久她再回想起來這一幕,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當別人說起愛的時候,你笑了,你並不是不尊重他人,而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感情。

薄黎伸指掐住她下巴,認真凝視她的眼睛,“如果有人問我我對你的感情,我會告訴他們我愛你。”

“假的。”

南宛很篤定,因為他們之間有交易。

薄黎沒有應聲,而是俯身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南宛垂下眼睛,透過路燈的光影,她看到一道纖長的影子投在他們身後。

趙矜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們後面。

南宛想起了他們還要演戲,所以閉上了眼睛認真回應薄黎的吻。

靜下心來接吻的時候,她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雅香,依稀有一絲熟悉,然後腦子裏劃過了零星的碎片,有什碎片,有什麽影子一晃而過,她抓不住,只是覺得眼前白影一閃,然後是鋪天蓋地的紅。

七年前……

七年前她在做什麽?薄黎又在做什麽?趙矜呢,她又在做什麽?

一道白光驀地劃過混沌的思緒,她打了個寒顫,猛地睜開了眼睛。

薄黎正定定看著她,他朝她笑了一下,牽著她起身,“我們回去吧。”

他們都沒有回頭,趙矜立在廣場邊上目送他們離去,眼裏流轉過一抹深邃光華。

她站了很久,直到李恒宜走過來。

“矜矜。”

趙矜回神,轉身的剎那再次笑靨如花,“恒姨,您要回家了?”

“天晚了,你也回去吧。”

“我送送您吧。”

趙矜熱情地去挽李恒宜的手臂,李恒宜反手一推,推開了她的手腕。

“矜矜,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不和你說重話,但是事關阿黎,我就不會允許你再接近他。”

李恒宜面色嚴謹,與薄黎相似的眸子裏透出一股犀利寒芒。

趙矜笑意一僵,“恒姨,您這話矜矜有些不明白了,是矜矜哪裏做的不好惹恒姨生氣了嗎?還是說恒姨有了新媳婦就不要矜矜了。”

她滿臉的委屈,仿佛還和以前一樣是個才二十歲的小姑娘。

李恒宜冷笑:“你要真是個好孩子當初就不會那麽對阿黎。”

“我怎麽對黎哥哥了?恒姨您是不是從別人那誤聽些什麽了?”

“當年那些事,我都知道,你不用跟我裝糊塗。”李恒宜上下打量她,一臉的挑剔,“當初聽你姑姑說你得病的時候我還是同情你的,幸好你當初生病走了,現在阿黎身邊有別人了,你還是別來打擾他了。今天你也看到了,阿黎他不喜歡你,甚至不記得你了。”

“恒姨,您在說什麽,我一點都不知道。”

“別裝了,你當初又不是得了失憶癥。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我不會為難你,但是你若想趁機在我薄家耍點什麽自以為是的小心計,你仔細我這個做阿姨的不念情分!”

李恒宜的底線是薄黎,誰敢觸及她底線,她絕對會百倍奉還!

趙矜對她而言只是個三十歲都不到的小姑娘,她不放在眼裏,因而說起狠話來也絕不留情。

趙矜被她說得面色一白,“恒姨真的太過分了。”

“你知道我李恒宜的性格,所以最好安分一點,我有的是手段對付外來的狐貍精。”

趙矜對上李恒宜犀利的眼神,忽而笑了,“恒姨果然很了不得,但是如果阿黎還喜歡我呢?”

“年少的喜歡根本就不是愛情。”李恒宜加重了語氣,“七年前你丟下落魄的阿黎獨自走了,七年後阿黎東山再起,你休想再染指他!”

“落魄?”既然說開了,趙矜也不再裝腔作勢,她嘲弄一笑,“恒姨您又不是不知道,七年前的阿黎根本就是一個殺人犯!您怎麽能讓我和一個殺人犯在一起?我看著那樣子瘋狂的阿黎,我只有害怕!恒姨你要明白我是一個女生,我也會害怕的啊!你怎麽能要求我以一副平常心陪在阿黎身邊?”

殺人犯,那是多麽恥辱的一個字眼。

身為殺人犯的薄黎,趙矜潛意識裏就有一種抗拒感。

殺了人的薄黎,眉上多了一道殘缺,今天她回歸鹿苑,走進穆家餐廳的時候再一次清晰看到了薄黎的那一道傷疤,硬生生切斷了精致的長眉,給他俊美的面容增添一絲狂野和霸氣。

那一刻,趙矜是恍惚的,她多麽想走到他面前問一句這些年他過得可好?但是一轉眼,她看到他身邊坐了另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她聽穆流說過,薄黎的未婚妻。

她突然又覺得很可笑。

七年,真正的應了那個成語--物是人非。

“人,只有在最危難的時候才能看出真心與否。”李恒宜但願南宛不是那樣的人,“不管怎麽說,趙矜你已經出局了。在我心裏,你比不上阿宛,你也不應該回來。”



穆家晚宴過後,人人突然傳閔安的黎爺將自己的小未婚妻寵上了天。

一向狂霸無情的黎爺,頭一次那麽愛護一個女人--不僅親自驅車去接正在念大學的未婚妻,還帶她去自己名下的金沙娛樂城玩樂,前兩天還向記者透露在未來即將建造成的閔安三德村度假勝地的環水之畔為自己的未婚妻修築一座度假別墅,別墅以自己未婚妻的名字命名--宛苑。

清晨印發的閔安早報頭條便是記者偷拍的黎爺開豪車接送未婚妻的畫面。

南宛看到報紙上的新聞,一口茶水嗆在了喉嚨裏。

黎爺將未婚妻寵上了天?這是哪個違心的記者寫出來的?

只是消息一經散播,管他真與假,閔安人自此一旦說起薄黎,都會給他冠上一個“好男人”的稱號。

對此,李恒宜很樂見,這個寵妻的消息雖然不真切,但畢竟給薄黎冠上了一個好名聲,她以前還擔心那個死小子一心撲在事業上將娶妻成家的事兒拋在了腦後,現在看來,那個小子開竅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時候趙矜插足一腳,那麽她就是人人罵而不恥的小三了。

所以這日,她讓李嬸叫過了南宛。

南宛今日穿了一襲黑白相間的條紋簡約連衣裙,裸露的小腿白白細細,透出清瘦之人的秀麗之人的秀麗之氣,比她第一次見她的時候要順眼多了。

“阿宛,今天把你叫來是有些話要與你講。”

“媽,您說,我聽著。”

“你看,你來我們薄家也兩個多月了,你也叫我一聲媽了。”李恒宜執過南宛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裏輕拍兩下,“這兩個多月,你和阿黎的感情我也看在眼裏,當然了,一開始我們並不是相處的很融洽,但是不管怎麽說你嫁給了阿黎我們就是一家人,我沒有女兒,你成了我的兒媳也就相當於成了我的女兒,你明白嗎?”

這是大實話,李恒宜沒有女兒,雖然為人苛刻嚴厲了一點,但可以從她對待薄黎的態度上看出來,如果她想待一個人好必定竭盡全力為他好。

一開始因為有七年前的慘案在前,又因為趙矜這個前車之鑒,她並不喜歡南宛,所以對她極盡責難。

但如今形勢不同,南宛也不是什麽一心只為薄家錢財的白蓮花綠茶婊,李恒宜自然而然對她降了防備。

“既然是薄家的人,阿黎的妻子,我一開始就說過,不能背叛。”李恒宜手腕一翻,手裏多了一條純銀的項鏈,鏈條很細,吊墜是一塊簡約星狀翡翠,碧綠如蔥,又剔透溫涼,看起來很是小家碧玉,“這條項鏈雖然看著不太貴重,但是我們薄家歷代給兒媳的傳家寶,你看,鑲嵌翡翠的銀質邊緣上有一個很細小的‘薄’字。”

南宛順著李恒宜的意思往吊墜上一摸,果然感覺到了字體的崎嶇感,湊近了細看,才發現吊墜上方真的用小篆刻了一個“薄”字。

“據說這是六十年代阿黎的太爺爺送給太奶奶的,傳到你這兒正好是第四代。”李恒宜親自將這條翡翠銀鏈給南宛戴上,“這條項鏈代表的是薄家夫妻的恩愛和矢志不渝,也代表了永不離棄的守望,所以我希望你戴上這條項鏈成為我薄家真正的兒媳婦外還能對待阿黎始終如一,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丟下他一個人。”

項鏈落上南宛的頸脖,溫涼的翡翠貼住她鎖骨下方的肌膚,像是一瞬間烙進了她的心裏,讓她微微的難受,因為她無法給李恒宜一個真實的保證。

“阿黎他啊,曾經有過一段很困苦的日子。”李恒宜輕撫了一下她的頭發,嘆息聲輕緩得落在她身後,“我是一個母親,每一個母親都希望有一個能照顧好自己兒子的媳婦,所以阿宛你千萬別怪我先前對你的苛刻指責。”

她柔和輕撫南宛的那一下,好像來自一個母親最溫柔的愛撫,一下子讓南宛暖到了心窩裏。

她不禁又感到可笑,自己的生母拿她當仇人般對待,她現下居然在李恒宜這裏得到了母親般的安撫。

“媽……”她握緊了胸前的翡翠吊墜,想問一下關於趙矜和薄黎的往事,但是話一出口,她又不知該以何種態度去詢問這些往事,更何況從薄黎的表情來看那些不是好的故事,她問了或許對薄黎對自己都不好,於是舌尖一頓,轉了話,“媽你放心,只要我還在鹿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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