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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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先對我不敬!”明若被薄黎發寒的眼神看得心裏頭不舒服,下意識退到了南媛身後。

“你是誰家的姑娘?”薄黎忽然不怒反笑。

明若察覺到了他口吻裏的警告味,突然覺得害怕,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她是我好朋友,今天她是替我出氣!”南媛身形一動,擋住了明若,半是無畏半是慍怒地對上薄黎深沈的眼神。

“媛媛!”南母見情況失控,連忙將南媛拉到自己身後,“黎爺,這個事還真是不好意思,阿宛那孩子脾氣倔,對我們稍有不滿就跑了出去,我讓人攔了的,但是……”

“伯母,我就一句話,南宛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女兒?”薄黎身形不動,眼神驟然發狠,“今天我帶她來參加這個生日會完全是因為她就是主角,外面來參宴的嘉賓都承認了今天這場生日會的主角就是南宛不是嗎?但是伯母的意思呢?很抱歉,我真的看不明白。如果說南宛不是您的女兒,那我不會對您今時的舉動產生任何懷疑,但倘若說南宛就是您的親生女兒,那麽我便要對您的做法產生懷疑了。”

“阿宛,她,她……”在薄黎咄咄的逼問下,南母失語了。

她剎那的躊躇讓南媛側目,“媽……”

她以為母親不會猶豫的,因為南宛也是她的女兒,盡管養在別處二十多年。

但是母親為什麽會遲疑?

南媛懷疑了,雖然她真的很討厭南宛。

薄黎明白了,一聲冷笑:“伯母,南宛不是您的女兒,但她是我薄黎的女人,是我薄家未過門的少奶奶!薄家的少奶奶在您這受了委屈,您說該怎麽辦?”

不等南母回答,薄黎回過身狠踢窗邊的小餐桌一腳。

“咣當”一聲脆響,餐桌倒落,摔了一地的杯碟果飲。

四周女眷嚇得紛紛往後散開。

南母也緊拉著南媛往後退。

南乾聞聲趕來,見到失控的場面一楞,隨即皺起眉頭。

“黎爺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問問你們自己!”薄黎冷眼看著他,“當初怎麽答應我媽的,說要給南宛一個正名宴,一個生日會,可結果呢?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你們一家人也不覺得丟臉,盡欺負一個剛來你們家的小女生。告訴你們,你們不稀罕南宛,老子稀罕!”

“想必黎爺誤會點什麽了,今天這個宴會南某是盡力為兩個女兒舉辦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南某和夫人絕對不會虧待誰。”所有的來賓都看著,薄黎這麽一鬧,南乾面子上掛不住,因而口吻也冷凝了一些,“倒是黎爺,怎麽說也是閔安響當當的人物,怎麽能隨意動手砸人家東西?”

薄黎既然今天和南家撕破了臉,也不想再偽裝和平,連連冷笑:“你們都給老子等著!”

今天在場的所有羞辱南宛的人,一個個的,都給他等著!他日他一定叫他們連皮帶肉的把這筆債還回來!

他轉過身欲走,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回過身一把扯住了南媛。

南媛連連掙紮,“你要幹什麽?”

“別動我女兒!”

南母搶上前要護住女兒,奈何薄黎身高體大,抓住南媛一提就將她提到了墻邊。

南乾沈著眼攔下南母,“別沖動。”

眾目睽睽之下,薄黎怎麽敢對南媛做什麽?

薄黎對南媛沒興趣,眼裏彌漫的盡是冷酷。

他慢慢俯下身,對上南媛又驚又怒的目光,殘忍一笑:“南媛,你就是個婊子。”

聲音很輕,只夠南媛聽到。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睛裏凝聚起一股瘋狂的恨意。

婊子!

他居然罵她婊子!

她張大了嘴巴,一口悶氣憋在心裏,與所有覆雜的情緒交融在一起,凝結成了爆發力。

“你罵我!你居然敢罵我!你這個神經病,魔鬼!魔鬼!”她聲嘶竭力地叫起來,巨大的憤怒使她猙獰了面容,“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你和南宛兩個人不得好死!”

她一邊掙紮一邊尖叫。

南母和兩個閨蜜不知所以,沖上去安慰她。

薄黎往後退開,伸了雙手一分分微笑。

南乾再度皺起眉頭,欲攔住薄黎,薄黎對他挑起橫了傷疤的右眉,一色陰鷙,“好戲才剛剛開始,咱們走著瞧!”

他走出門去,與聽了消息匆忙趕至客廳的楊至君擦肩而過。

楊卿站在花園裏,笑看前面那一眾豪門的爭寵好戲。

“今天這場戲,果然是有趣。”

這麽一鬧,南家的臉都被丟光了。

☆、058 生日撞門

南宛奪門而出後攔了輛的士去市區,到了市區後又漫無目的的沿著一條金街朝前走。

散下的黑色長發映襯著石榴紅的旗袍,顯出一絲別樣的美。

她手裏緊緊攥著那支斷成兩半的紅玉發簪,毫無意識地走到一家豆漿店前駐足。

豆漿店裏的是一位和藹老婆婆,朝南宛慈祥一笑:“姑娘要來一杯豆漿嗎?現磨黃豆,濃稠不添水,很好喝。”

“我今天生日。”南宛抿住了嘴唇,想笑,但怎麽也笑不出來。

婆婆笑容更大了,“生日要吃長壽面,長長壽壽,但婆婆這裏沒有面,吃面要去這條街後的一家。”

南宛鼻子一酸,忽然就落了淚。

如果奶奶還在,想必今年的生日她還會開開心心的。

“奶奶……”

悲傷在這一刻像潮水似的席卷了她的心頭,她無法壓抑地哭出了聲。

“唉唉,小姑娘,你怎麽了?別哭別哭。”老婆婆被她嚇了一跳,連忙從店後出來安撫她,“是遇到什麽傷心的事了?生日啊,不能哭的,來,到婆婆這裏喝杯豆漿,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煮了一杯豆漿給她。

南宛捧住豆漿,嗅著濃稠的豆香味,她一時間楞了。

老婆婆朝她笑,“快喝吧,喝了就好了,什麽煩心事也沒了。”

喝了豆漿,她就在街邊坐著,等薄黎開著車過來找到她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餵,南宛,你跑出來怎麽著也應該和我說一聲,手機也不帶,我找你找得多辛苦你知道嗎?”薄黎繞來繞去各個地方都找了個遍兒,最後還能讓他找著了人可真是老天開眼。

他將她從街邊長椅上拽了起來,一眼就瞧見了她紅腫的半邊臉。

“呦,打得可算嚴重,自己學醫的,不會給自己治治嗎?醜死了。”

“又不是大事。”南宛沒料到他會找到這裏來,詫異的同時心裏又隱約浮起一絲感動。

薄黎好像真的很了解她。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薄黎掃了眼對街的豆漿店,“除了你誰這麽愛喝豆漿?”

他四處導航附近的豆漿店,差點想叫人砸了所有的豆漿鋪。

“先回家。”他把她塞上車,驅車往鹿苑走,“那個南家啊,不是我說,你以後還是少回去,一家子都陰陽怪氣的。”

南宛拽緊了手裏的紅玉簪子。

薄黎見她不吭聲,以為她在惱他說她家人,又輕咳一聲:“我沒別的意思,就是……”

“它摔碎了。”南宛擡起頭來,把手心裏一直握著的玉簪遞過去,“才一會兒工夫,它就摔成兩瓣了,對不起。”

這根紅玉簪子真的很漂亮,但是她才戴了沒幾個小時就摔成這個樣子,很心疼。

薄黎看向她長發絲絲縷縷披散下來的臉,精致的臉,顯出一絲不安。

他突然肅然了面孔,“南宛。”

南宛第一次見他如此肅顏,“怎麽了?”

“我想跟你說,在這個世上,好人都是有好報的,壞人必定禍不單行,不管發生什麽,你只要做自己就好。”

“薄黎?”

“一場戲裏,總有人唱白臉,也總有人會唱黑臉。”薄黎把持著方向盤,轉回頭輕笑,“這場生日宴,演砸了。”

“什麽意思?”

南宛出來的早,並不知道薄黎在眾目睽睽之下發脾氣的事。

“意思就是,你不再是南家的女兒。”

南宛沒有反駁他這句類似玩笑的話,她的面色很平靜,平靜得好像得到解脫了。

“這樣最好,以後不用再像個笑話似的。”她伸手攏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這次生日宴,就當……最後的分別。”

他們不拿她當女兒,她也並非一定要腆著臉求他們做這個“南二小姐”。

回薄家之前,薄黎先帶她處理了一下臉上的紅腫。

盡管如此,李恒宜還是一眼看出了她的異樣,眉頭頓時擰了起來,“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自己的生日宴,怎麽臉腫了?還有,現在才六點半,怎麽這麽早回來?”

“宴會提前結束了。”薄黎揮揮手拉著南宛就要回偏宅,“媽您別操心,回來的時候南宛自己撞門上了,沒事。”

李恒宜半信半疑,朝李嬸使了一個眼色,李嬸會意地將南宛帶了出去。

薄黎雙手抱胸,“媽,您又幹什麽呢?”

“坐下,媽有事和你說。”李恒宜面色端正。

薄黎只得坐下,伸手去拿茶幾上的玻璃杯,“什麽事?”

“你雲姨回來了。”

薄黎夠住玻璃杯的手一顫,“誰?”

“你雲姨,阿流也回來了。”

“啪”一聲,薄黎猛地摔了手邊的玻璃杯,碎渣子四濺開來,把李恒宜嚇了一跳。

“死小子,你幹什麽呢?”

“哼……果然回來了。”薄黎冷笑,“行啊,陪老子好好玩玩唄。”

“阿黎,你可別亂來。”李恒宜見他臉色不對,連忙勸誡,“不管怎麽說,你雲姨當初幫過你,你可別去惹他們,他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有空去看看他們。”

李恒宜一直都不明白,七年前薄黎出事,薄國陽和老爺子氣得要送他入獄的時候,還是穆家出聲幫了他們,隨後穆家出國,與他們斷了聯系。

李恒宜這人一向恩怨分明,誰幫過他們家,她就對誰好,若誰與他們反目,也別怪她翻臉不認人。

“阿黎,我不管你和穆家有過什麽隔閡,總之目前你不能與他們撕破臉。”

穆家七年前棄政從商,現在有的是錢,別說以後有沒有需要仰仗他們的地方,即便沒有,也是不能隨隨便便和這樣的人家留下個恩怨,再說了,以後穆家重新定居鹿苑,擡頭不見低頭見,這層關系不能不交好。

薄黎不樂意和穆家打交道,沒事兒,李恒宜這邊不還有一個準兒媳?

------題外話------

謝謝棟棟的花花(づ ̄3 ̄)づmua~

☆、059 穆家歸來

穆家就在薄家隔壁,也是雕花大鐵門裏並立的兩棟高檔別墅,先前主人家都搬離了,鹿苑的清潔阿姨還是一如既往地在穆家院子做掃灑。

南宛透過鐵門往裏瞧,只瞧見滿院的整潔,花草繁盛,錯落有致。

李恒宜站在她身邊,也是看到了花園裏的雅致,像是想起來什麽往事般突然微微一笑:“這麽一看,總覺得雲芝一家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南宛聽過點鹿苑四戶人家的事,知道穆家自從男主人去世後一直是女主人趙雲芝當家,而據說七年前穆家搬離的時候薄家曾經受過些他們家的恩惠,所以今天李恒宜才會那麽正式地帶著她親自上門拜訪。

“伯母和雲姨的關系很好?”南宛猶記得李恒宜面對沈母時高傲的表情,難不成李恒宜只對沈家特別點?

“你雲姨的性子對我口味。”李恒宜難得沒有出言諷刺,還瞧了她一眼,“昨天你生日的事兒……”

“沒有事。”南宛連忙接話。

李恒宜輕笑了一下,意味深長,“我都聽說了。”

“伯母?”

“這事兒等回去我再和你說。”

穆家大門緩緩打開了,一個穿著體面的四旬阿姨朝她們點頭微笑:“是薄夫人吧,我是太太身邊的吳媽,快請進來。”

吳媽引著她們進門,鵝卵石小道兩邊掩映綠葉繁花,花香陣陣,綠蔭蔽人,環境是極好的。

步入主宅,吳媽親自彎身給她們遞過了室內拖鞋。

南宛和李嬸前後跟在李恒宜身後進了客廳。

穆家許久沒住過人了,昨天是第一天住進來,所以裝飾單調,主色為白,像是普通的人家,不華麗,不鋪張,反倒透出一股淡淡的雅致。

南宛註意到客廳的窗臺上擺著一束白色的蘭花,青色瓷釉的長頸花瓶,恰到好處襯托出蘭花的優雅。

吳媽給她們上茶,李嬸將準備好的禮物放上茶幾。

趙雲芝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人未到,淡雅笑聲先傳了過來:“恒宜,真是好久不見了。”

吳媽連忙垂著頭往後退開了兩步。

趙雲芝從一扇壁櫥後轉了出來,“恒宜,我來晚了,久等。”

她穿著白色的紗質長裙,腳上穿著鑲碎鉆的平底鞋,一步一晃,端的是高雅的氣質。

目光再往上,是那白皙的面龐,眉眼盈盈,笑意款款,十分優雅,像極了窗臺上那株白蘭花。

一位溫和而充滿了貴氣的夫人。

南宛跟隨李恒宜站起身來。

“哎呀,雲芝,這麽多年沒見,你越來越年輕了,果然是去加拿大過好日子去了。”李恒宜執住趙雲芝的手,桃花眼一彎,漾開滿滿笑意,“怎麽就見你,阿流呢?聽說阿流這孩子跟你一塊回來了,人呢?”

“阿流一大早就出門了,晚些時候肯定能見著。我在加拿大這些時日啊還怪想念阿黎的,阿黎現在怎麽樣了?”趙雲芝笑意一轉,瞥到了李恒宜身側的南宛,驚喜道:“這位難不成就是阿黎的新媳婦?”

“忘了說,這是阿宛,阿黎的未婚妻,今天特意帶過來讓你看看。阿宛,快來見過雲姨。”

“雲姨。”南宛笑意淺淺地見了禮。

穿著白裙一色清爽的南宛讓趙雲芝很是喜歡。

“好孩子。”她連連誇讚,“早聽說阿黎有了個很喜歡的女孩子,果然不錯。”

拉過南宛的手,她輕拍了兩下她的手背,“恒宜把你帶過來讓我見見,我也沒給你準備什麽見面禮,這個手鐲你就先拿著吧。”

趙雲芝反手一推,將自個兒手腕上一只色澤通透的翡翠鐲子推進了南宛腕上。

等南宛反應過來,趙雲芝已經松了她的手。

“戴著真漂亮,不愧是恒宜的兒媳婦,天生麗質。”

趙雲芝大方又大氣,說話也無懈可擊,南宛只得松懈了精神微笑:“謝謝雲姨。”

李恒宜對此見怪不怪,“雲芝你還是老樣子,我們家阿宛可謝謝你這麽貴重的見面禮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佩服趙雲芝做人的本事。

南宛當她準兒媳這麽久了,她什麽禮物都沒送過她,趙雲芝一上來就是這麽大一份見面禮--趙雲芝自個兒天天戴手上的鐲子能便宜嗎?

趙雲芝掩嘴一笑,暗地裏又打量了南宛兩眼,這才拉著李恒宜重新坐下來寒暄。

南宛陪在她們身邊,偶爾回答幾句話,擱在腿上的手一撫再撫那只溫潤的鐲子。

隔了一個小時,李恒宜陪趙雲芝去附近走走,怕南宛無聊,先讓她回去了。

剛一進薄家大門,南宛就聽到泳池那邊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她連忙跑過去一看,只見丁瑤瑤掉進了水裏,她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在水裏不斷撲騰掙紮。

泳池邊還站著一個男人,男人穿著白衣黑褲,頭發微卷,身材頎長,背著光站著,南宛看不清楚他的臉。

他對丁瑤瑤落水的事感到很意外,楞了一會兒才邁開步下了泳池。

嘩啦啦的水聲傳來,淹沒了他的聲音:“沒事吧……”

丁瑤瑤不住退後,男人扶住了她的肩膀,“先上去再說。”

“啪”一聲脆響,丁瑤瑤猛然甩了他一巴掌。

男人怔了怔,隨後定眼瞧著她,“幹什麽呢?又不是我推你下去的。”

聲音帶著一點點笑意,毫不生氣。

☆、060 穆流

丁瑤瑤一抹臉上水珠,另一只手下意識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出現有著難以明說的不安和慌張。

“放開我!我不用你救!”

她揮開他的手,轉身艱難地往岸上走。

男人跟在她身後,伸著雙手淩空護在她身後,好脾氣地笑:“小心點。”

南宛好奇地看著,直至丁瑤瑤爬上岸後發現了站在泳池邊的她。

丁瑤瑤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你在那邊幹什麽?什麽時候過來的?”

“沒多久,他是誰?”南宛盯住那個一身濕漉的男人。

男人回頭看她。

那是一個俊秀溫雅的男人,身上氣質幹凈儒雅,像極了怒放的白蘭花,也像極了剛剛認識的趙雲芝。

南宛猛一激靈,“你是……”

“你好,我叫穆流。”

穆家的獨子,趙雲芝的兒子,穆流。

“我是南宛。”南宛朝他頷首,“你是來找薄黎嗎?他在樓上,但是你現在……還是先回家換一身衣服比較好。”

“南宛?”穆流眨了一下眼睛,又看向丁瑤瑤,“她……”

“我沒事,你別管我,我不認識你!”丁瑤瑤急急打斷他的話,往主宅走了,走得太急,差點崴了腳。

穆流趕上一步,伸了雙手,又尷尬放下,回頭沖南宛笑笑:“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你認識丁瑤瑤?”

穆流沈默了三秒,搖頭,“她是……”

“她是來這裏養胎的。”南宛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給丁瑤瑤安一個合適的身份。

“養胎?”

“她懷孕了。”

“不會吧?”穆流楞住了。

“看不出來是吧?懷孕沒多久,丁小姐身材很好。”

穆流回頭望了眼丁瑤瑤消失的背影,隔了好一會兒,才笑著說:“我剛回到這裏,本來是想找阿黎的,沒想到會遇到她,她剛才掉水裏了,不是我推的,但是她好像對陌生人很抵觸,她很討厭我。”

二樓窗口,穿著黑色襯衣的薄黎探出一個頭,似笑非笑地盯住泳池那一塊的動靜。

“穆流啊,真是好久沒見了……”

“那小子回來得可真湊巧。”徐玄明坐在地板上打游戲,玩得興起,話也顯得響亮多了,“一來就上你家找你,嘿,還別說,他到底是跟你好啊!”

“好你個頭!”薄黎拉上窗簾回身踢了他一腳,“別玩了,等一下我出去一趟,下午你幫我去接一下糖糖。”

“哎,哎,你腳別蹭到我腿毛,疼!”徐玄明挪開幾步,一手拿著游戲機一手撫摸自己裸露的小腿。

“呦……”

“別用你那陰陽怪氣的調調侃我。你等下去哪裏?”

“長秀那兒。”薄黎坐到他身邊,“玄明,你說皇信有哪裏好?長秀那家夥這麽多年都對他念念不忘。”

自從他那回和長秀提了一下西莊後那家夥真的去找皇信了,找就找吧,回來後又茶飯不思的,成天捂著自己的心口和肩口喊疼。

“我怎麽知道,兩個大男人們,不瘆得慌嗎?”徐玄明抖落了一身雞皮疙瘩。

“男人之間,也有感情。”薄黎一本正經,又幸災樂禍,“這場戲,越來越好玩了。”

徐玄明終於從游戲裏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阿黎,你想怎麽做?”

“先處理掉楊家的事,一件件來。”

薄黎出門之前,還是正面見著了穆流。

穆流換了一身白襯衫,微卷頭發映襯著陽光顯得溫軟極了。

“阿黎,好久不見。”

“呦,穆流,好久不見,果然是喝飽了洋墨水回來的,這不連頭發都變卷了,不錯啊!”

穆流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阿黎,我的頭發從小就卷曲。”

“呦,怎麽會呢?”

“是真的,你眉上……”

薄黎迎著陽光站著,右眉上那道微龍傷疤顯得極其深刻,那樣突兀而猙獰地烙印在他面上。

“怎麽著,個性吧?”他那手指一戳自己的眉毛,瞇著眼睛笑:“還好當時只是傷了眉毛而不是這條命。”

穆流嘆了一口氣,“阿黎……”

“我要出門了,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薄黎向他隨意揮了個軍禮往外走了。

穆流一個人在門邊站了一會兒,一擡頭,忽然看到南宛安靜地站在客廳裏朝他看。

他朝她微笑,“南小姐,我先回去了,有空來我家喝茶。”

南宛走出去,禮貌地送走了他,然後去了主宅見丁瑤瑤。

落了水的丁瑤瑤心有餘悸,換了衣裙後坐在房間裏喝女傭煮的姜湯。

南宛走進去,丁瑤瑤受驚地站了起來,“是誰?”

“是我,丁小姐。”南宛掩上門,笑了一下,“你沒事吧?”

丁瑤瑤一見是她,心裏松了一口氣,重新坐下,“你來做什麽?”

“孩子沒事吧?”

“沒有事!”丁瑤瑤拿手撫摸了一下微微隆起一點的小腹,“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沒什麽,就是想問一下,你認識穆流嗎?”

“不認識!”丁瑤瑤突然跳了起來,“不認識不認識!我說你這人真的很奇怪,我不認識他就是不認識他!你想幹什麽就直說!”

南宛笑看她炸毛了般的激烈情緒,挑了一下眉,“你很激動。”

“南宛,你可真不是個好東西!”

“我可不想管你,丁小姐,但是你也不能罵我。”南宛狐疑盯著她,“你肚子裏的孩子真的是薄黎的嗎?”

“你什麽意思?不是黎爺的能是誰的?南宛,你是妒忌我的肚子吧?”丁瑤瑤更怒,猛地摔了手邊的姜湯,“你給我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比起憤怒,丁瑤瑤心裏更大的情緒是恐懼。

她害怕了,在見到穆流的那一刻,她終於感到害怕了。

溫雅貴氣的面容,微卷的頭發,總是帶笑的嘴角,她不會忘記這個和她有著一夜情的男人。

丁瑤瑤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把肚子裏的孩子算在薄黎頭上的時候會在鹿苑內遇見穆流。

☆、061 熱鬧的鹿苑

因為穆流一家回來了,鹿苑內其他三家都顯得很高興,不僅依次上門拜訪,還在八月的最後一天舉辦了一桌接風宴。

薄沈徐穆四家齊聚,因著家裏男人們都不在,晚宴都是女人的主場。

飯後,四家太太們坐在一起閑談,薄黎、徐玄明、沈世旭、穆流四人離了場,南宛跟在李恒宜身邊。

早先南宛逃了沈家的親事跟了薄黎的事讓沈母頗為不快,但畢竟不能強迫人家,她又一直很喜歡南宛,所以隔了這麽久再和南宛坐同一桌上吃飯,沈母也沒有為難南宛,口氣也還和以前一樣慈祥溫和,言語間頗為關照。

“阿宛和阿黎的事,應該定下來了吧?”

“是啊,依照阿黎的性子,肯定得成,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李恒宜瞧了南宛一眼,笑了一下,“要是阿黎肯就此安下心來,那我和他爸爸也就放心了。”

在座的太太們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薄沈徐穆四家以前住軍區大院的時候,四家孩子都是一塊兒長大的,所以很清楚薄黎從小是個什麽性子。

“阿黎有了媳婦,也懂事多了。”趙雲芝讚賞,“這孩子以前就很優秀,現在一看更加了不得了。”

“有了媳婦收了心那是最好不過了。”沈母到底憐惜南宛,“說起來還是阿宛人好,否則阿黎怎麽會那麽喜歡她。”

甚至當面跟沈家搶起了人。

沈母不免嘆氣,阿黎這孩子還跟以前一樣,強勢,從小欺負他們家世旭也就算了,長大了也世旭的準媳婦也不放過,她又有些哀怨。

這事兒徐母葉氏知道,清楚沈母的心思,所以什麽都沒說。

趙雲芝不知情,笑道:“秋悅很喜歡阿宛啊,依我看,這孩子確實不錯。對了,你家世旭有女朋友了嗎?”

南宛面色不自然起來,看了一眼沈母,沈母也覺得尷尬,輕咳了一聲搖搖頭。

“我家世旭還沒到這個福氣呢。”

“這話怎麽說?”趙雲芝又笑道:“咱們鹿苑內,好像只有阿黎有了媳婦,世旭、玄明、阿流都還單著呢。”

葉氏依舊不說話,只是陪著笑。

李恒宜也不急著搭腔,只輕拍了一下南宛的手背,先打發她走,“你先去休息吧,過一會兒糖糖見不到你又要鬧了。”

趙雲芝見南宛起身告辭,掩嘴笑:“年輕小輩坐著聽我們嘮叨,想必是煩了吧。”

沈母和葉氏也笑了起來。

李恒宜問:“雲芝,你這次回來是打算在這裏常住嗎?”

“回了國我和阿流也沒地方去,只能住在這裏,又有你們一群老朋友。”趙雲芝喝了一口茶水,斟酌著語氣,面上始終帶著合適的笑容,“這次回來,我們穆家也主要是發展商業這一塊,軍政我們已經無法參與了。恒宜,聽說阿黎和玄明在做生意,做的是娛樂這一塊,我們……”



李恒宜她們聊得晚了一些,十點也還沒回家休息。

薄黎先前和徐玄明離開了鹿苑,南宛一直沒見著他們人,哄了糖糖入睡後她也便洗澡上床了。

輾轉間,她依稀聽到樓下有動靜,猜想是薄黎回來了,但是一直沒有腳步聲傳過來,她幹脆掀被下床,走下了客廳。

客廳裏只亮著一盞牛皮燈,四處寂靜幽暗。

落地窗外面的泳池波光粼粼,襯著園林燈的光亮,她突然看到有兩個人站在泳池邊。

南宛走近一些躲入了窗簾後,發現那兩人是薄黎和丁瑤瑤。

丁瑤瑤的情緒有些激動,拽住薄黎的胳膊梨花帶雨哭訴著些什麽。

薄黎望著主宅的方向表情漠然,過了一會兒猛地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南宛清楚看到了薄黎面上的殘酷。

丁瑤瑤掩住腹部,蹲在地上開始哭。

薄黎對她最後說了一句話,走了。

沒一會兒,頭發微卷的穆流從泳池後的木芙蓉後走了出來,將地上蹲著的丁瑤瑤扶了起來。

丁瑤瑤看著他,一邊哭泣一邊搖頭。

穆流嘆了一口氣擁她入懷……

……

哈!南宛不自覺笑出了聲,這麽晚的時間,鹿苑內可真熱鬧,隨便一觀望就是一出精彩的戲。

她悄悄退了出去,卻在上樓的時候在樓道裏正面碰到了薄黎。

他換了睡袍,想去看看糖糖,冷不丁碰到穿著睡衣從樓下上來的南宛,一楞。

“大晚上的你幹嘛?”

“我……口渴喝水,你剛回來?”

“真奇怪……”薄黎盯著她,“你不是應該陪著我媽?”

“伯母和雲姨她們聊得興起,不用我陪。去睡了。”

“等一下,南宛。”薄黎拉住她,“明天陪我去趟三德村。”

“啊?”

“就這麽說定了,明天上午我來叫你。”

“原來你一直在忙三德村的事。”

這些天他一直早出晚歸的,南宛以為他又去哪裏浪了。

薄黎才沒那個閑工夫四處晃蕩,三德村的地基已經築好,他要著手接下來的事宜。

第二天一早南宛跟著薄黎去了三德村後才驚覺拆遷了民居的村子整個一施工場地,村子外圍拉了警戒線,薄黎的車子也不能開進去。

南宛見他不熄火只打著方向盤,奇道:“不停車嗎?”

“誰說要停車了?”

他開車繞著村子兜了一圈,南宛滿頭霧水,“你幹嘛呢?”

“看好了,你覺得這裏哪一個位置比較好?”

“什麽?”

“豬啊,一定要我講兩遍嗎?你覺得這村子哪個方位比較好,你指出來給我看。”

“……”

南宛覺得薄黎腦子抽了,薄黎見她半天無言冷冷掃了她兩眼。

“又啞巴了?”

“那兒!”南宛伸手朝著臨河的北方位置一指,“靠河,視野好。但是你想做什麽?”

薄黎朝那地方掃了一眼,記下了,然後馬上調轉車頭往外開。

☆、062 房屋買賣

薄黎帶她來三德村讓她指點了一個地方就又走了,這讓南宛十分費解,偏偏薄黎別的什麽都不說,直接去了金沙。

王經理早候在大堂裏,見薄黎來了連忙點頭哈腰迎著。

薄黎讓南宛在大堂的候客沙發上先坐一會兒,他上去找一下木之長秀就回來。

他前腳剛走,楊至君就和一眾西服男走了進來。

南宛轉頭,視線正好和他對上,兩個人皆是怔了一怔。

楊至君先反應過來,讓身後的人先等一等,他上前和南宛說了兩句話。

“阿宛,你怎麽在這裏?”

“薄黎的地方,我怎麽不能在?”南宛沒好氣。

“也是,不過……”楊至君笑了笑,“黎爺不在?”

“在,你找他?”

“不,不找他。”楊至君想起一件事來,又端詳了一下南宛的表情,輕聲笑了,“不過看到你,我倒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什麽事?”

“是……”楊至君欲言又止,思緒一轉,又是一個淺笑,“算了,這件事還是跟黎爺說吧。”

“楊至君,別吞吞吐吐的,有什麽話就直接說了。”

楊至君故意吊她胃口,見她皺起了眉頭才嘆了一口氣,頗為惋惜道:“其實這件事我也覺得伯父伯母做得太過分了,怎麽說也是兩老的遺產,再怎麽樣也不能把它賣了征做商業用途……”

“你說什麽?遺產?誰的?”南宛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你爺爺奶奶在西莊的老房子,怎麽,你還不知道嗎?”楊至君一臉同情,“聽說那個老房子是留給你的,但是房契在你父母手上,之前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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