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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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教授。”

這是一個醫科生的好機會,南宛不會不去。

第二天一早送走還不甚開心的糖糖去補習班後,她上樓取來一個行李箱,準備就此出發。薄黎將早報收起來,盯緊她,“你去哪裏?”

“回S市。”

“瘋了吧,昨天剛從西莊回來。”

“我去學校那邊做實習,以後可能回這裏次數會少。”南宛走去玄關處穿鞋子,聲音距離薄黎越來越遠,“昨晚上接到的消息,S市第一醫院的實習,離學校近,所以我打算回學校住一段日子……”

薄黎站起來走過去,穿著白色薄T的身軀頎長而高大,籠罩下的陰影帶了一股逼仄,壓住了南宛的眼光。

“你故意的?”

“沒。”南宛認真看著他,“什麽都可以玩笑,包括我是不是南家親生的,我要和誰訂婚,我是個什麽樣性格的人,這些統統都沒有關系,唯獨我的專業,我以後要走的路,這些是不會戲弄的。”

“呦。”薄黎看清楚了她眉眼間的執著和倔強。

“伯母那邊我不去說了,她問起來你替我說一聲,我走了。”她拖著箱子往外走,走出三步遠又頓住,回頭承諾:“我會回來的,也替我幫糖糖說一聲我去哪兒了。”

這件事對於薄黎來說是很突然的,但是對南宛來說它完全不意外。

如果這一次不是因為前來投奔親生父母,她或許還會一直住在西莊,然後收到教授的實習消息,按著這條路線一直走,她恐怕一直會留在S市,不會遇見沈世旭,更不會遇見薄黎,也不會遇見葉繁,還有隨後出現的木之長秀、楊卿、穆流……

但是人生從來沒有如果,從她抵達閔安市的那一刻開始,她的喜怒哀樂已經完全刻在了這個繁華的大都市裏。

S市毗鄰閔安,是個二線城市,南宛就在隸屬於S市的西莊鎮上長大,所以考上S市的醫科大學外科系似乎是理所當然的。

從姜斐然離開西莊的那一天開始,她就立志於要當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

五年的信仰,不曾倒塌過。

面試很成功,南宛被和藹可親的口腔科劉醫生留下當了實習醫助。

因為是從大學裏臨時招聘的,又因為還有另一個專業的醫助,所以劉醫生留給了南宛很充沛的私人時間,半個月可以請一次假,一周周日可以休息。

南宛謝過劉醫生後推著行李箱往醫院大門走,在門口見到一個蹲在保安室旁的男人。

那個男人從她今天早上九點半見過一次,到現在中午十二點,整整兩個多小時,他一直保持著不變的姿勢蹲在保安室旁。

說實話,南宛不應該理會他,但是他真是一個特殊的男人,怎麽說呢,就像薄黎一樣,薄黎也是一個讓人看了第一眼就覺得與眾不同的人,但是區別是薄黎狂傲霸氣尊貴,而眼前這個男人像雪山頂流淌的溪水,一色純凈溫軟,光看著他的背影似乎就能感受到他靈魂的幹凈。

☆、043 木之長秀

南宛第六次看了他一眼,推著箱子從他面前走了過去,不打算管閑事。

“好難受啊,是不是要死了?”溫軟得像棉花似的聲音順著微風飄到南宛耳朵裏。

本著一個醫科生的良好品質,也本著一個正常人的好奇心,她一拽箱子拉桿,停下了腳步。

她低頭,他擡頭,四目相對,南宛的臉慢慢紅掉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溫柔迷人的陌生人,這男人美得像動漫裏走出來的少年,琥珀如琉璃的眼睛一眨,再一眨,微光迷蒙,柔軟,浸著一股子來自靈魂盡頭的純凈。

“小姐,請問一下,我心臟一直劇烈跳動,腦袋也有些發暈,渾身發熱,是不是生病了?”他依舊蹲在地上,手掌放在心臟的位置,迷茫而慌張,“我會不會死了?”

南宛註意到他的手,他的手指很漂亮,修長白皙,但是指甲卻泛起一點詭異的紫色。

“你哪裏不舒服嗎?心臟劇烈跳動,頭暈發熱?你是心悸嗎?”

她下意識伸手一探他額頭,額頭體溫正常,只是有些冒虛汗。

木之長秀眨巴一下琥珀色的大眼,“心裏很難過,心臟好像要跳出來了。”

他握住她放在自己額上的手,下移,貼近自己的心臟,“你聽,是不是跳得很厲害?”

瘦弱的胸膛,果然傳出一股悶力,砰砰砰,心臟跳動的速度超出了南宛的預料。

“你這種情況要麽是本身太緊張,要麽是有心臟疾病,如果真的太難受還是去裏面掛個門診看看吧。”

“我是想來看病的,但是人好多……”他很無奈地笑。

“你經常這樣心悸?”

“沒呢,也就……”他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天真一笑,“兩次。”

第一次是七年前,第二次是現在。

他聽了薄黎的話後想去西莊看看皇信,但是從昨天晚上有了這個決定開始,他就心跳加速,等入了S市,更是後背冒了虛汗,於是繞到了醫院門口來,心跳跳得太快了,快得他很不安。

一想到皇信,他又緊張得指甲發紫,這種情緒根本就無法自己。

“你還是去門診部看看。”南宛誠懇建議。

木之長秀蹲著不動,亞麻色的腦袋晃動了一下,慢慢嘆息了一聲,“我還是走吧,應該不會死在半路吧,可不能死呢,還有事情沒做完……”

他站起身來,由於蹲的時間太長,腿腳麻痹了,一晃,人就倒向了南宛。

南宛伸手一扶,穩穩攙住了他,“小心,你要去哪裏?”

“謝謝唉。”木之長秀站直了身軀揉了一下發麻的雙腿,“我要去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他擺擺手,微笑著轉身離開。

南宛這才註意到他穿著棉麻材質的白色連帽衛衣,他往公交站走了兩步,雙手慢慢拉住帽子一翻,蓋在了頭上。

從背影看,他真像一個天真的沒長大的少年。

南宛不禁失笑,回了學校。

學校宿舍是提供暑期住宿的,只要遞交申請就可以,這次醫院向學校招聘助理,學校宿舍是向入招的學生無申請提供的。

這一趟一住就是六天,再回閔安是八月七號。

天氣依舊熱得像被火爐蒸著,南宛背後滲出薄薄的汗跡,一回鹿苑就接到薄黎的電話。

“餵?餵?是嫂子嗎?嫂子,老大他喝醉了,你快過來金沙接他一下。”

嫂子?老大?南宛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打錯電話了吧?”

“嫂子,嫂子,是嫂子啊,我們老大黎爺啊,黎爺啊!”對方那個粗獷嗓音一吼,震得南宛拿遠了些手機。

“薄黎怎麽了?”

她看了一下時間,下午五點了。

李嬸知道她回來後先去通知了李恒宜,此刻上樓來,見她拿著電話站在穿衣鏡前一動不動,也就站在一邊沒出聲。

電話裏的背景很嘈雜,“嫂子,老大喝醉了,說胡話呢,你快來金沙接他一下。”

“不是有專人開車的嗎?”南宛剛回來,並不想出門。

那邊不依不饒,“老大指定要你來,嫂子,快過來吧,我們快擋不住了!哎呀哎呀,老大又要……又要鬧了,嫂子你快來吧,求你啦!”

電話就此切斷,南宛連聲餵了幾句,擡頭見李嬸在身後站著,輕輕籲出一口氣,“李嬸,有什麽事嗎?”

“夫人請南小姐過去主宅一趟。”

南宛想了想,她這一次走連招呼都沒給李恒宜打,她一回來,李恒宜就招呼她過去,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麽來。

“李嬸,伯母她之前對我有什麽意見嗎?”

“夫人什麽都沒說,南小姐請收拾一下,跟我走一趟吧。”

李嬸規規矩矩做了個禮,到外面候著了。

南宛拉開衣櫃門,一下子楞住了。

她這次回S市,拿走了不少貼身衣物,櫃子裏應該空了不少,可是現在那些空缺的地方都填滿了琳瑯滿目的衣裙,都是新購的,衣服上的吊牌還沒拆掉。

她隨手翻出一塊吊牌,看清牌子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都是薄黎讓人給她添置的嗎?

南宛訝然,下意識看了眼手裏的手機,然後從中挑了一套幹凈的淑女裙,白底印花,腰間描繪綠色流紋,頗顯清爽。

去到主宅後,李恒宜正雍容華貴地坐在沙發上,陳管家畢恭畢敬伺立在她身後。

“伯母。”

李恒宜掃了她一眼,面上沒什麽情緒,“南宛,第二次了。”

南宛知道她那是什麽意思,第一次跟薄黎去西莊,第二次獨自回S市實習,她次次都沒跟她打招呼,李恒宜在向她表達不滿。

“在你眼裏,有我這個準婆婆嗎?”李恒宜口氣嚴厲了點。

南宛垂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很輕:“對不起,事出突然,沒來得及跟伯母告別。”

------題外話------

謝謝各位美人們的花鉆和打賞,麽麽噠~

☆、044 她是嫂子

李恒宜本來是不想管她的,也以為丁瑤瑤的存在會給她一個威脅,誰能料到她壓根不當一回事。

李恒宜得承認,南宛是個聰明人,但是她有時候不明白南宛對薄黎的態度,喜歡還是不喜歡?

李恒宜覺得後者更符合南宛對薄黎的態度--她根本不在乎薄黎。

如果真的是這樣也就算了,可偏偏薄黎在乎她。

每一次南宛去哪裏了,薄黎都親自向李恒宜解釋,李恒宜向他討要南宛的電話,他都不願給。

他擔心她打電話過去打擾南宛。

李恒宜一怒之下問他:“南宛到底有什麽好?你要這麽護著她!她要真的在乎你在乎薄家,她會每次都想走就走想來就來?她當薄家是什麽地方!”

薄黎擺擺手,顯得有些漫不經心,“我不知道,媽,你別問我,她愛去哪兒去哪兒,能回來就好。”

“你真有那閑工夫怎麽不關心關心丁瑤瑤的肚子!”

“我說過多少次了,那孩子不是我的,瞎折騰啥。”

“你怎麽知道不是你的?”

“那媽怎麽知道就是?”

母子倆針鋒相對,又全都無言了。

李恒宜沈了眼,一字一頓道:“阿黎不管你,我卻沒法不管你,身為薄家的兒媳,你要有點覺悟。”

“是,伯母。”

“還有,聽說你學醫的,醫生這職業,尤其對與你這樣的女生來說,在我們世家豪門裏,真的很不好。”

“但是這是我的專業,沒有辦法。”南宛擡起了眼對上李恒宜審視的目光,也唯有在涉及到醫科上,她的底氣才顯得那樣又足又硬。

李恒宜從她堅毅的眼神來瞧出點端倪來,“你是想以後做醫生了?”

“不會改變的。”

“有點可笑,你知道嗎?”

“對不起,在這方面上,伯母無法勉強我。”

“那你不能嫁給阿黎!”李恒宜轉冷了口氣,又恢覆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婦人模樣。

南宛深吸一口氣,面色平靜:“那麽真的很抱歉。”

“你根本不愛阿黎!”李恒宜篤定地咬重了音。

南宛不說話了,她的確不愛薄黎,薄黎也清楚,他們之間只有一場交易。

家族的,商政的,婚姻的,還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統統跟她無關,她在乎的只是一年後自己從薄黎那裏拿回的自由身。

也只要一年罷了,她會努力開始另一個全新的人生。

李恒宜見她沈默,心裏更加明白了她的心思,“這樣吧,明天把你父母叫來一趟,我們兩家好好談一談。”

南宛猛地拽緊了裙角,叫父母?南家的父母?哈,他們會來嗎?不是已經說好了,南母當沒生過她這個女兒。

“我很奇怪,南宛,你住進來這麽久,你父母都沒來看望過你,這是怎麽回事?”

“我可以自己做主的,不用我父母過來。”

“南宛,你知道嗎,通常不顧父母意見隨意跟著男方走的女生最可惡了。”李恒宜譏諷。

南宛不動聲色,“看來我一直讓伯母很失望。”

“你比丁瑤瑤聰明,但是我更加討厭這樣的你。”

李恒宜滿臉的厭色,南宛卻笑了,她忽然明白了,李恒宜不是單單討厭她和丁瑤瑤而已,李恒宜討厭的是任何跟她兒子有瓜葛的女人。

這時候,南宛握在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她低頭一看。

“伯母,是薄黎。”

李恒宜果然眉目一動,“接。”

電話一接通,又是剛才那個粗獷男聲,在那邊催命般大喊:“嫂子,嫂子,快來啊,老大在等著呢!我們招架不住了!啊啊啊,老大--”

電話又切斷了,南宛抽了一下眉頭,不等李恒宜發問直接解釋:“那人說薄黎在金沙喝醉了,讓我去接。”

“那你還不快去接人!”李恒宜馬上讓陳管家去備好車子,一邊皺著眉頭呵斥:“這麽大的人還喝醉,平常不是有平四和陳駱陪著?玄明不也跟在他身邊?怎麽這會兒都要南宛去接人了,像什麽話!老陳,等一下讓司機跟著南宛一起進去。”

果然薄黎是李恒宜的命根子,薄黎一有事,南宛就解放了,雖然是被派去接大少爺回家的。

金沙娛樂城建在市中心,很豪氣磅礴的一棟三十層樓的建築,又吞並一個金沙大廣場,一到華燈初上的時刻就閃耀起炫目的霓虹燈。

金沙的室內停車場裏滿滿當當停泊百餘輛豪車,南宛在薄家司機的陪同下直進金碧輝煌的大堂,大堂的王經理聽說是薄家的少奶奶來了,連忙陪著笑臉迎出來,簇擁著南宛一同往頂層的vip包間去了。

“黎爺今天九點就在了,今天徐爺和木之老板不在,錢少和溫少陪著黎爺呢。”

“喝了很多酒?”

南宛雖然在笑,但展現給王經理的還是不暖不溫的模樣,王經理暗地裏打量了一下她的整體衣著和長相,暗思,這個少奶奶並沒有很驚艷,也沒有什麽特色,一眼瞧過去只是清冷清秀罷了,不知道黎爺看上她哪一點了。

想歸想,他嘴裏已經妥帖地應著話:“黎爺像是心情不大好,喝多了酒,溫少一個小時前叫過我一次,說是找人送黎爺回去,但是黎爺硬要少奶奶過來接,我們沒辦法,才勞駕了少奶奶。”

頂層很快就到了,電梯門一開,王經理引著他們直接到薄黎所在的大包廂門前。

南宛一個人進去,王經理和司機在外頭候著。

包廂裏空間很大,但轉暗了光線,對門那個大沙發上臥著一個黑色人影,其餘另有五六個男人圍在一邊,見南宛進來,全都一楞,然後反應過來。

“是嫂子吧。”

“嫂子,你來啦,快瞧瞧老大。”

“老大等你很久啦,老大跟嫂子的感情還真好,哈哈哈!”

☆、045 薄黎的戲弄

沙發上的男人聽到聲響微微側過了頭,茶色桃花眼瞇成一條縫,朝她遙遙一望。

暗色裏,他的皮膚顯得極其白皙,右眉上那道傷疤好像連著眉毛形成了一道張牙舞爪的獸牙,徒添一絲陰鷙。

南宛穿過打鬧的人群徑自朝他走過去,“起來,回家了。”

不大不小的聲音掩在了身後那群人的嬉鬧聲中,薄黎沒聽到,只看見她嘴巴動了一下。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她,闔上了眼睛。

南宛有些發楞,他看起來好像在半夢半醒間。

“餵,醒一醒,回去了。”她推了他一下。

身後的公子哥兒大笑:“嫂子,你這樣叫有什麽用,親一口嘛,老大念叨你很久了。”

人群簇擁過來,推了她一把,她坐上了沙發邊緣,薄黎就臥在她身前,背對著她,她可以很清楚看到他的微微起伏的後背和那個烏黑柔亮的後腦勺。

“餵,薄黎!”她幹脆伸手摸到他面上,“起來了,是你讓我來接你的,你要是不起來,我可走了。薄黎,我說到做到,你再不起來,我不管你了。”

被一群男人嬉鬧包圍著,又是這種紙醉金迷的地方,南宛臉皮薄,有些羞赧。

再度喚了他一聲,見他還是沒動靜,站起身來就要走。

沙發裏邊猛地伸出了一只手,緊緊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個沒耐心的死女人!”薄黎翻身坐起來,桃花眼明亮,茶色涼薄,浸著一縷寒氣,“走了一個禮拜,叫你來接老子一下,還給老子甩臉。”

一貫沙啞的鼻音聲,囂張的腹黑樣兒,哪裏有半點喝醉了的模樣?

“你騙我?”

“豬。”

“餵--”

薄黎倏地彈她一個暴栗,“餵你個頭,老子有名字!養頭豬也知道要怎麽稱呼主人了,你怎麽連頭豬都不如?”

圍觀的公子哥兒們哄堂大笑。

南宛漲紅了臉,使勁掙開了他的手,轉身就跑。

公子哥兒起哄:“老大快去追啊!嫂子生氣了!”

薄黎不慌不忙摸出火柴點了一根煙,邪魅一笑:“不急,這女人幾次三番不給我面子,給她瞧瞧厲害。”

王經理眼見南宛飛奔出去,滿臉不解,倚門口喊了一句:“爺,少奶奶跑了。”

“跑就跑了,別讓她出金沙就是。”

薄家的司機也很尷尬,戰戰兢兢開口:“少爺,少奶奶是奉了夫人的命令來接您的,這……”

“呦,原來是得了太後的令來的,怎麽著,現在還想讓我順著她的意了?”

薄黎這幾天無聊了,就是想和南宛玩個游戲。

玩游戲嘛,自然得到金沙這樣的娛樂城玩,而且還得名正言順的玩。

金沙地方大,只要有人把住前後門口,南宛出不去,就夠她在這裏轉個個把功夫了。

南宛乘電梯直下,一到大門口就被保安攔了下來,南宛知道這是薄黎耍的花招,想硬沖出去,但一看外面兩排的保安循聲望了過來,她只能退回了大堂。

五分鐘後,王經理尋過來,陪著笑道:“少奶奶息怒,黎爺有些事還沒辦完,請少奶奶留在這裏等一會兒,這場子裏玩樂的地方多,少奶奶要是喜歡哪樣,就盡情去玩好了。”

南宛瞅了他一眼,一摸自己飄逸的淑女裙,不動聲色地問:“薄黎買單?”

“少奶奶說哪裏的話,您是薄家的少奶奶,這地方的老板是黎爺,您要上哪兒玩,還能收您的費用?”王經理掏出一張金卡遞過去,“這是黎爺的貴賓消費卡,少奶奶盡管拿去用。”

南宛盯了金卡一眼,忽然微微一笑,“好。”接過卡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道:“別跟著我。”

金沙劃分夜總會、賭場、游戲廳等娛樂區域,頂層更有隱性vip服務消費,此娛樂城當之無愧成為閔安最豪華最闊綽的燒錢場所之一。

南宛去了六樓的賭場區域。

賭場大廳的外圍設有老虎機,南宛用薄黎的卡兌換了一萬的籌碼,坐定在一張老虎機前開玩。

她身後三米遠的地方有人在牌桌上玩百家|樂,不知道什麽原因嬉鬧聲很大,有人罵罵咧咧的,頗顯聒噪。

南宛不聞不動塞籌碼按按鈕,專心盯住玻璃框裏的花色。

隔了半個小時,南宛輸光了大半籌碼,身後的鬧騰聲也越來越大。

百家|樂牌桌上的一個四十來歲滿臉胡渣,穿著一件花襯衫的瘦高個男人一卷桌上贏來的大把籌碼,站起身來就要走。

他一動,賭桌旁巡邏的賭場職員突然一撲而上,牢牢按住了贏錢的花襯衫男人。

南宛沒回頭,繼續往老虎機裏塞籌碼。

王經理帶著打手走了進來,一揮手,打手包圍了那桌鬧事的賭桌,花襯衫男人被頭朝下按在了桌面上,同桌的賭客一哄而散。

“沒事,沒事,大家繼續玩,不掃大家的興。”王經理一邊擡手安撫其他受驚的賭客,一邊讓人押下那個花襯衫男人。

花襯衫男人使勁掙紮,另一只手卻是牢牢抱住手裏贏來的籌碼,沙啞大喊:“你,你們幹什麽!”

“幹什麽?朋友,你出千了。”衣裝革履的王經理走上前以一手托住了花襯衫的臉,鄙夷地嘖嘖兩聲:“五天,三百萬,開玩笑呢?”

“我沒--”

“跟我們爺說吧。”

王經理松手,打手猛地將花襯衫扯了起來,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拖著他往賭廳外面走,另外有人去收他懷裏的籌碼。

花襯衫又驚又急,瞪大了眼睛嗚咽兩聲,依舊死死扣住一大堆籌碼,不肯松懈一分一毫。

打手見扯不開,一怒,手上一用力,只聽“哢嚓”一聲,花襯衫的食指被硬生生扳斷了。

花襯衫吃痛地松了手,一邊冷汗直冒地慘叫一邊扭著身子掙紮,斷斷續續嘶喊:“我沒,沒出千……這些都是救命錢啊……救命……”

☆、046 正面交鋒

王經理不耐煩地再度揮手,打手一拳下去,花襯衫兩個鼻孔裏都冒出了鮮血。

打手將他往地上一拖,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頓現兩條血線。

這時候,南宛又輸了,她微微皺起眉頭,轉身朝那個被拖到門口的花襯衫看了一眼。

花襯衫胡渣遍布的臉上拖拽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跡,模糊了臉上驚恐的表情。

地上那條血線裏,掉落著一團皺巴巴的白紙。

南宛走過去撿起來,攤開紙張,發現那是一份紙質證件,等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後,她整個人呆楞了三秒,等回過神來,花襯衫男人已經被拖出了賭廳。

“這個濫賭客,他居然是……”

南宛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連忙跑了出去。

王經理拖著花襯衫走得很快,等她追出去,走道裏已經沒人影了。

既然是抓了個千客,那麽王經理一定是送到薄黎那邊,薄黎人在頂層,王經理一定是往頂層去了。

南宛匆忙上了剛才進去過的那個頂層vip包間,一開門,卻傻眼了。

裏面只有那群公子哥兒和薄家的司機,薄黎和王經理並不在這裏。

“嫂子?你怎麽又回來了?”群魔亂舞的眾人停了嗨皮的K歌,“嫂子,找老大嗎?”

“他在哪裏?”

“五分鐘前就走了,咦?不是去找嫂子你了嗎?”

“走去哪裏了?”

“剛接了個電話,說是去夜總會那邊了,我們以為都是去找嫂子你的,還奇怪嫂子怎麽去夜總會了……”

南宛轉身就跑,同時心裏隱約不安,這麽大費周章的,薄黎到底想幹什麽?

二十層至二十三層就是夜總會區了。

南宛直接到二十三層的前臺號稱自己是薄家少奶奶,又拿了薄黎的卡去詢問薄黎人在哪裏。

前臺小姐一聽說是薄家的少奶奶,頓時亮了眼睛,也不敢有所懈怠和隱瞞,“黎爺在二十二層天字三號包間。”

頓了一下,又滿面笑意地告訴南宛:“少奶奶可以刷黎爺的卡進包間。”

二十二層天字區包廂走廊裏寂靜無息,頭頂緊密相連的水晶燈散出明亮的燈光,在南宛發間投下一圈銀色光弧。

三字號包廂門前守著四個黑衣保鏢,南宛有些頭疼,但還是挺直了脊背走了過去。

“我是南宛,你們爺的未婚妻。”她直接出示了薄黎的貴賓卡。

保鏢對視一眼,沒有做聲。

他們聽說爺的未婚妻在這裏,但也剛接到了爺的吩咐,不到一個小時,誰也不能出入這間包廂。

南宛看出他們的猶豫,冷了嗓音:“讓我進去!”

保鏢們又對視一眼,終於站出來一個,“對不起,少奶奶,爺正在辦事,請過一會兒再來。”

“我有急事。”

“爺吩咐過,任何人都不得打擾他辦事。”

“我再說一遍,我有急事見你們爺。”南宛不讓步,“事不過三,不要逼我動手。”

四個黑衣保鏢上下看了她一眼,瘦瘦弱弱的小女人,怎麽會動手?於是集體搖了一下頭,不願放她進去。

南宛笑了,突然朝四個保鏢伸出了左手,保鏢不明白她這個舉動,紛紛聚目盯住她的手掌。

“看好了,這是五個手指頭,一個手掌。”

南宛一本正經地給他們講解,成功幹擾了他們的思緒後猛然手腕一翻,飛快往四人額頭拍了一掌,啪啪啪啪,四人懵了一懵。

南宛趁機將右手裏一直拽著的貴賓卡往包間門一刷。

“嘀”一聲脆響,門開了,南宛在保鏢回神的瞬間推門而入。

包間內燈光全開,一色明亮,照清了裏面或坐或立的六個人。

薄黎和另一個衣裝革履的年輕男人坐在沙發上,王經理候在薄黎跟前,花襯衫被兩個黑衣保鏢跪押在地面上,不過片刻的功夫,他的衣領上沾了許多鮮血,表情模糊的臉上紅腫得像個豬頭,此刻虛脫了般聳拉著腦袋一動不動。

南宛的突然闖入讓薄黎在內的所有清醒者都錯愕了好一會兒。

“少,少奶奶?”王經理吞了一口口水,茫然看向薄黎。

薄黎盯了眼她手中的貴賓卡,陰鷙著臉冷笑:“呦,出息了。”

南宛將卡一拋,扔在了他面前,開門見山道:“我要帶走他。”

王經理倒抽一口涼氣,“這是千客……”

“王經理,之前在賭廳你帶他走的時候我也在。”

王經理大吃一驚,猛地轉頭看向薄黎,薄黎果然皺了一下眉頭,他說怎麽突然間南宛闖進來要帶走這個千客,原來是老王沒辦好事。

“黎爺,爺……”

“我是怎麽吩咐你辦事的?嗯?”薄黎踢了茶幾一腳,右眉一擰,眉上傷疤猙獰極了,“少奶奶初來乍到,那些玩樂場所不去,怎麽就賭起博來?”

“爺,我實在是沒註意啊!”

王經理欲哭無淚,他要是瞧見少奶奶也在那個賭場裏,他打死也不會在她面前動手,最後還不知怎麽的把她給引到了這間包廂來。

“你不用怪別人。”南宛看了一眼花襯衫的死樣,從容道:“是你把卡給我的,也是你堵住我不讓我走,我去賭場純屬意外,遇到經理抓千客也是意外。但是這個千客,你們打得差不多了吧。”

薄黎瞅著她,她身上那股子羞赧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勢在必得的自信。

他突然恍然,笑了一聲:“死女人,又在騙我。”

南宛走到花襯衫千客身後,伸手抓住他頭發看清楚了他蒼白又蒼老的臉後突然使力將他按在了地面上。

被打得虛脫了花襯衫壓住了胸前被打疼的肋骨,擰著眉頭輕咳一聲,吐出了一口血沫。

“你幹什麽?”薄黎冷喝一聲。

“你不是要他死嗎?”南宛蹲下身,以一只膝蓋壓住了花襯衫的後背。

花襯衫被她渾身的重量一壓,又連吐兩口血沫。

王經理大驚失色:“少奶奶,別……爺不殺人,就是想給這個千客一點教訓。”

☆、047 救千客

南宛一手掐住花襯衫的後頸,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右腿膝蓋死死頂在他的後背上。

薄黎冷漠看著她,“你不是要帶走他?”

“是。”

“那你現在在幹什麽?”

“殺了他。”

“南宛!”

“人的脊椎骨很脆弱,他現在被你們打虛脫了,還不了手也掙紮不開,我只要用膝蓋骨沖擊一頂,他的脊椎就會被我撞斷,一旦斷了,他馬上會死。”

薄黎沒想到她突然之間會那麽狠辣,不由一楞,隨即皺起眉頭,“你騙誰呢。”

“不騙你,薄黎,一旦他死了,任何人都會覺得是你殺了他,畢竟剛才在賭廳裏大家都看到是你派了王經理抓他走的。”南宛微微一笑,黑眸裏藏著算計,“如果你對外說是我殺死他的,誰會信?而你,鼎鼎大名的黎爺,以前有過前科,現在被傳出又殺了個人,肯定很多人會相信吧,而你的名聲也會被毀掉……”

“你他媽好樣的!”

薄黎茶色眼眸裏流轉出一股漩渦般的暴風雨,沖擊得眸光發寒,俊美面孔透出濃重的陰鷙。

活了二十九年,第一遭被一個女人陰了,這個女人還是他自個兒搶來的未婚妻,他甚至在李恒宜面前多次維護過她。

天殺的!

南宛知道他動怒了,但不會以此妥協,“你這個情況一旦發生,在傳播學中將會造就一個典型的‘沈默的螺旋’案列,大眾的力量是可怕的。”

她沒有嚇唬他,毛主席都說了,人民群眾的力量可以推翻一切。

薄黎怒而冷笑:“身為薄家的少奶奶,胳膊肘往外拐,你這合適嗎?”

“談名聲?你給我冠上薄家少奶奶這個稱號的時候,我名聲不是已經黑了?”

“果然牙尖嘴利的,就跟你第一次跟我作對時一樣,死女人!”

薄黎朝王經理使了個眼色,王經理帶走了兩個保鏢,先出去了。

一直坐在薄黎身旁不出一點聲響的男人忽然微微一笑,“黎爺,你的女人果然不一樣。”

“別這麽說,有名無實,還不完全是他的女人。”南宛回了一句,始終沒有轉眼看向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長得沒有什麽特色,只是很典型的南方男人的模樣,黑發白膚,單眼皮,高挺鼻梁,頂多五官深邃了一些,但依然算不上一個帥哥美男。

唯一能可圈可點的就是他長了一雙很漂亮的手,左手食指上那枚藍寶石戒指襯出了一抹神秘貴氣。

“楊卿,她是一匹狼。”薄黎摸出火柴點了一根煙。

楊卿挑了一下眉毛不置可否,“少奶奶,你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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